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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沙人屠

  沙人屠住的莊園別墅位於呈都市郊,佔地1.8公頃,從空中俯瞰下去,儼然是座微型城池。   潘瑾瑜的銀色寶馬在林蔭大道盡頭停下,莊園大門緩緩而開,一輛電動遊覽車馳來,司機下車恭敬地鞠躬。   佔山虎留在了外面,陳默鐵牛兩人跟着潘瑾瑜上了遊覽車。整個莊園大到難以想象,那棟擁有100多個房間的三層建築比起陳默見過的Y國土王府邸,等同於皇宮相比棚屋。除了果園、多個游泳池以外,居然還有着一道人造瀑布在隆隆奔流。   遊覽車沿着綠油油的草坪開過,陳默環視周圍一切,實在是想知道如此招搖的住宅,到底會不會給主人惹來麻煩。   潘瑾瑜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比了個“八”的手勢。   八大豪門,陳默明白他的意思。   任何事物想要勢大,都得有個積累的過程。正如手藝人做買賣,祖輩贏得的口碑一點點疊加,再被子孫繼承發揚。東郊煤礦附近的長衝鄉有個鐵匠,幾代人從作坊發展到五金店,可以說是極不容易。   潘瑾瑜是在提醒,沙家也並非憑空起高樓,下面還有着堅實的地基。   陳默知道過程大同小異,但八大豪門世代在滾的雪球,顯然不是別的,而是普通人難以想象的財富。   建築內部更像是迷宮,管家將三人帶到會客廳,深鞠一躬,“潘先生,請稍等。”   “好。”潘瑾瑜笑笑。   儘管是白天,會客廳的吸頂燈仍然亮着,將內部空間映得金碧輝煌。地上鋪着手工波斯地毯,兩側單人沙發一字排開,主牆面爲泰山絕頂壁畫,佈局大氣磅礴。   沙人屠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纔出現,帶着幾名貼身隨從,架勢很像是皇帝上朝。潘瑾瑜看了眼陳默,當先站起。陳默放下茶杯,齜牙一笑,也跟着起身,鐵牛有樣學樣。   “瑾瑜兄弟,對不住對不住!格老子的,有點事耽擱到現在,等急了吧?”沙人屠的體格有點像羅三炮,只不過要更高更胖,兩道濃眉如同刀刻,神態不怒自威。   “沙先生太客氣了。”跟對方重彩濃墨的霸氣比起來,潘瑾瑜就有如一幅淡雅山水,但卻絲毫不輸氣場。   “坐,都坐!”沙人屠抬了抬熊掌般的大手,落座後望向陳默跟鐵牛,“這兩位是?”   “這是我乾兒子陳默,另外一個是他的朋友鐵牛。”潘瑾瑜的稱呼讓陳默怔了怔。   沙人屠笑了起來,目光落在陳默臉上,“早就聽說瑾瑜兄弟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沒想到還有個乾兒子。嗯,精氣神不錯,年輕人就得有個年輕人的樣,像那種軟趴趴的玩意老子看着就來氣!”   注目鐵牛時,他的興趣明顯要大得多,“小兄弟的身板可夠嚇人的啊,前兩天就是你救了我女兒?我老沙跟瑾瑜兄弟一樣,就這麼一個寶貝丫頭,你說我該怎麼謝你吧!”   “大妹子請俺喫過飯了。”鐵牛呵呵傻笑。   沙人屠大大咧咧地揮手,動作極有力度,“光喫飯那怎麼夠!等我好好想想,總得賞你點什麼。”   陳默對那個“賞”字很反感,卻沒表現出來。站在沙人屠身後那幾個隨從都差不多有七級實力,視線焦點在鐵牛身上,顯然是有所戒備。   這讓陳默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他們在大門口裝了個什麼透視掃描機,我說我又不是M國總統,搞那些勞什子有個屁的必要嘛!”沙人屠跟潘瑾瑜聊了一會兒,始終沒談正事。   潘瑾瑜也半點不急,像是原本就爲了來此陪他閒聊。   “爸!”沙千金人還沒到,聲音就傳了進來。   沙人屠拍了下腦袋,苦笑,“要命要命,活祖宗來了。”   沙千金大踏步走路的動靜簡直能把活人震死死人震活,衝進會客廳一看到鐵牛,風風火火的勁頭立即變了樣。   “鐵牛哥,你來啦!”她今天特意打扮過,描了眉撲了粉塗了口紅,顯得極爲驚喜。   鐵牛愣了半天,忽然樂了,“大妹子,俺不怕鬼!”   沙千金窘極,她本來就極少化妝,就現在這個造型已經足足弄了兩個小時,沒想到被鐵牛一棒子打暈。她沒有生氣,仍在笑着凝視鐵牛——光頭鐵面,刮過的腮幫,眼神乾淨得好像嬰兒一樣,卻偏偏有着最強悍威猛的體格和氣息。在相遇之前沙千金從不認爲會被任何異性叩開心門,而現在卻發現自己成了言情小說裏的花癡小女生。   “除了他沒人能配得上我。”沙千金能聽到內心深處的那個聲音。這是純粹的雌性對雄性的原始渴望,無關於身份地位,無關於其他一切,她從未被人征服過。   沙人屠顯然拿女兒沒什麼辦法,見她直接坐到鐵牛身邊,眉頭不由皺了皺,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這邊三個年輕人在說話,那邊沙人屠終於談及合作事宜,說是隨時可以派人過來實地考察。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但無疑是敲定合作的意思了。潘瑾瑜提到幾個相關細節,沙人屠答過後喝了口茶,忽然大笑,“瑾瑜兄弟來呈都這麼多天了,我一直沒見你,就是想看看誠意。你們潘家起步是晚了點,不過你也算得上是人傑了,這次來找我的人不少,要說我最看中的,還是得數你。有些事情急不得,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把主意打到我女兒頭上,未免有點太過了吧?”   會客廳瞬間沉寂下來,沙千金漸漸慘白了臉。   沙人屠雖然性子暴躁,但沒有把握的話從不會輕易出口。他當年跟八大豪門之一的關東馬家起了衝突,在對方地盤上說馬老大是短命夭壽的面相,結果馬老大當真在爭權內鬥中被胞弟所殺。   而現在是在呈都,沙家勢力範圍的核心。沙人屠想要弄清一件事,無疑更加容易。   “沙先生真會開玩笑。”潘瑾瑜連最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沒有。   “據我所知,他好像從來不喜歡開玩笑。”一箇中年女人在這時走進會客廳,冷冷地盯着潘瑾瑜。   蕭石姬。   陳默的瞳孔漸漸收縮,沒料到這娘們竟會出現在沙家。她身邊帶了兩名隨從,腰間鼓凸,似乎是槍手。想來要麼經過了沙家特許,要麼就是沙人屠在擺高姿態,任由對方攜槍而入。   “大嫂怎麼也來了?”潘瑾瑜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顯得並不意外。   “我跟潘人鳳早就沒關係了,你還是改了稱呼的好。”蕭石姬醜陋的容貌無疑令人難忘,此刻的眼神也一樣,“我不來的話,黑鍋豈不是要背到老。當初你身邊這個姓陳的小子來找我,我還奇怪依你的性格,怎麼會隨隨便便放狗出來咬人,誰知道牌小名堂不小,先是湛陽莫家,現在又是沙家。我今天來只是想當着沙老大的面說明白,巴圖人在你們手上,這次事情跟我沒有關係。”   “瑾瑜兄弟,我倒是沒找到證據,證明事情就一定是你做的。蕭家大妹子跟我打交道的時間長點,她老遠從魯海省過來解釋,我現在信了九分。沒信到十足,是因爲我實在有點搞不懂,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不敢跟我玩這種花樣,你爲什麼敢?”沙人屠若無其事地說。   “這老婊子說人在我們手上,就一定在我們手上?”回話的卻是陳默,而且回得讓整個會客廳里人人變色。   蕭石姬身邊兩個護衛立即摸向懷中,卻被她抬手阻止。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面這麼叫,她城府再深也不禁是全身發抖。   沙人屠有了真正的訝然之色,仔細打量陳默,眯着眼像頭在審視獵物的猛虎,“老子是個粗人,向來不講究什麼規矩,小輩在場面上插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來者是客,你現在當着我的面狂成這樣,等於是連我都沒放在眼裏。看在瑾瑜兄弟的份上,我給你個機會,把你想說的說完,我聽着。”   “沙老大,我打個比方。我手裏有把刀,現在有人被捅了,警察來找,我說人是你捅的,刀也在你手上,你是爲了栽贓嫁禍。反正誰都不知道刀子到底是被你拿了,還是讓我自己扔了,從頭到尾就只有我一個人在編故事。”陳默笑笑說,“這麼扯淡是不是有點離譜?”   沙人屠一怔,露出猙獰的欣賞表情,“這個我也知道,只不過一邊是大人說話,一邊是孩子說話,你覺得我該信誰?”   “你是指身份地位?蕭家地位高,說話就值得信?那我再打個比方,真要想對你不利的話,你覺得是孩子好對付,還是大人好對付?”陳默反問。   沙人屠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沙家跟蕭家素有過節,這番話無疑是正中要害。   蕭石姬剛要開口,管家卻在這時匆匆走進,到沙人屠身後低聲說了些什麼。沙人屠點點頭,那管家又出去了。   很快,一個異族大漢被反綁着帶進了會客廳。   正是失蹤已久的巴圖。   “蕭家大妹子,這就是你那個玩斧頭的護衛吧?”沙人屠笑眯眯地看着蕭石姬,目光變得有如刀鋒,“怎麼就這麼巧,他也來了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