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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 草原飛鷹

  三個姑娘都沒料到,會被帶去喫街頭排擋。   對於她們來說,這條滿地雜物的髒亂巷子,無疑是另一個世界。排擋老闆用來刷碗的水盆早已漂滿了菜葉,與其說裏面盛的是水,還不如說是油湯。   溫燕妮跟柳菲看得心驚肉跳,沙千金卻毫不介意,跟鐵牛一人一碗地拼着酒,胃口竟是好得出奇。   隔壁桌上坐着一羣等於把“混混”兩個字寫在臉上的年輕人,他們吆五喝六地划着拳,不時投來目光,顯然是被美女吸引,但鐵牛的恐怖塊頭卻成了絕佳的鎮定劑。停在巷口的幾輛豪車也讓他們不得不掂量這三男三女的分量,終究還是選擇了相安無事。   沙家護衛從酒吧外一直跟了過來,坐在車上看着大小姐跟那巨人喫排擋拼烈酒,早就傻了眼。   小高注意到溫燕妮連筷子都沒動,臉色似乎不太好看。而在湛陽時,他也跟莫凌珊出去喫過幾次排擋,母老虎開心得要死,一直眉花眼笑地陪着他喝酒,一口口地夾菜喂他喫,跟眼前的女孩相比,無疑是天上地下。   結賬後幾人相繼起身,溫燕妮勾着小高的手臂,湊到他耳邊問:“坐我的車,還是坐你的車?”   照小高以前的習慣,不管車震還是開房,一夜風流總是逃不了的。但今天他卻有點提不起興致,懶洋洋地擰了把女孩的臉蛋,“自己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溫燕妮情熱如沸,卻被這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薄嗔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跟我玩貓繩遊戲?”   貓跟狗不一樣,從不理睬人類命令,卻會由於誘惑而展開追逐。把羽毛綁在繩子上,不停拖動,便能讓貓兒做出特技動作。如果把羽毛就這麼送到貓兒面前,它估計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女人像貓,同樣會成爲這條定律的俘虜。溫燕妮不明白已經到了這一步,自己都在明示了,他究竟還要玩什麼花樣。   “我老婆不讓我養貓的。”小高淡淡地說。   溫燕妮氣得拖着柳菲上了車,陳默一直沒怎麼搭理柳菲,見她總算走了,如釋重負。   “操!裝什麼公主,到了世界末日,我看連狗屎都會搶着喫!”小高冷笑。   “你今天好像有點古怪。”陳默狐疑地看着小高。   “人還真是賤骨頭啊,我居然有點想凌珊了。”小高嘆息一聲,摸出手機打電話,撥通後肉麻無比,“親親老婆,跟你報告一下。我喝了點酒,沒泡妞也沒看妞,陳默請我去敲背,我嚴詞拒絕了……”   陳默哭笑不得。   “這次不關你們的事,我回去會跟爸爸說的。潘先生這麼有心,真是謝謝了。”巷口另一邊,沙千金依依不捨,“鐵牛哥,明天我還找你玩好不好?”   “嗯,好。”排擋錢是沙千金掏的,鐵牛喫得很飽,此刻猶自拉着對方的手不放。   他還記得小高說的話,不能把沙千金弄丟了。   幾輛車開走後,陳默看着在夜色中消逝的尾燈出神。小高叼着牙籤走過來,拍了拍他,“走吧,還得去接老頭呢!”   “你們先去,接到人直接回酒店。”陳默的語氣透着異樣,“我過一會兒就回來。”   小高沒明白什麼意思,但看了看他的臉色,還是什麼都沒問,帶着鐵牛開車離去。   陳默在原地站了片刻,走回巷子裏,經過一家家排擋,到了再也看不到人的地段,忽然發足狂奔。   遠處那點森然殺意如同跗骨之蛆,遠遠跟了過來。   酒吧方圓十多公里的地段早就熟悉過,陳默到了那處街心花園,在噴泉邊停下腳步,靜靜等待着敵方出現。   七級,只有一人。   對陳默而言這樣的對手打着燈籠也難找,再高一級的話,他毫無勝算。阿瑞斯機器人已在不知不覺中,將進化意識融爲戰鬥本能的一部分,陳默感知到那人的時候,甚至有了種類似於飢餓的錯覺。   唯有戰鬥,才能更加強大。潘瑾瑜的生存哲學同樣如此,只不過他不需要去動手。   陳默卻越來越喜歡鬥殺。   那人停在了感知所能精確定位的範圍之外,靜止不動。   時間正是凌晨,整個花園就只有噴泉斷斷續續的湧濺聲息,馬路上空蕩蕩的沒有人,昏黃路燈讓一切都透着淒冷。   隨着噴頭閥門的開啓,水霧再次瀰漫。正前方濃厚的夜色之中,隱約傳出了一記弓弦聲響,像陳默幼年時常聽的彈棉花。   燃燒的烈芒劃破感知視界,向他激射而來!   陳默面對的是一道三尺長的煌煌電火,通體噴湧着赤色火焰,敵人本體的勁氣已通過某種奇異方式,附着在它的表層。從射出到貼近不過短短瞬間,到了陳默面前時,噴泉水霧完全被狂野的氣流蕩空,四周灌木叢簌簌倒伏,如同遇上了一場小型風暴。   陳默沒有躲閃,出手抓向那道直奔頭顱而來的電火。在力量上他自信不會跟七級的對手相差太多,但指端握住冰冷的金屬體時,剛剛收緊,手臂卻無法控制地被帶着傾斜,看上去活脫脫變成了一個自殺般的倒插前額動作。   陳默另一隻手也搭上,緊握,雙腳立即在草地上拖出深痕。電火的前端鋒芒離他眉心不過兩寸,吞吐的氣勁尖叫着,嘶鳴着,那處皮膚如同被無形的剃刀切入,鮮血隨着刺痛感而流出,劃落臉龐。   這是一支鐵箭,三棱箭頭,黑色尾羽。在陳默的雙手發力之下,它片刻不停地旋轉着,像條餘勢未盡的噬人毒蛇,將掌心皮肉摩擦到幾乎要冒出煙來,巨大的前衝力還在頂着陳默後退。   陳默毫不懷疑,現在撒手的話,它會立即將自己的腦袋爆成一團血肉之花!   弓弦再響,這一次是兩箭齊發。   他不得不側身,鬆開已經發麻的指掌,手中那支鐵箭飛向後方,無影無蹤。單單像這樣躲過箭襲的話,並沒有多大難度,他只不過是想探一探對方的斤兩,現在卻體驗到了挫敗。   敵人是七級,鐵箭上所攜帶的恐怖力量卻絕對不止七級。   他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硬抗不過,那就只有躲。陳默從不會在對敵方面跟自己較勁,能活到最後纔是贏家,這個道理他很早就懂。   後兩支鐵箭被輕鬆躲過,他直撲敵人所在的位置,掠到跟前只見一個穿着鑲邊長袍腳踏短靴的姑娘,看服飾打扮應該是個古蒙族人。   不知爲何,在他逼近的過程中,劍眉大眼英氣勃勃的異族姑娘沒再發箭,臉上帶着極度不可思議的神色。   “你看得到?”姑娘的普通話很生硬,語氣很衝。   陳默的拳頭揮到了她面前,硬生生頓在空中。   “你能看到我的箭?”那姑娘又問了一遍,扳了下手裏黑黝黝的鐵胎弓,將其收爲三截,放入雙肩揹包。   她的揹包兩側插着羽箭,此刻將包外的拉鍊拉開,反向一裹,居然成了一個更大的揹包,弓箭都被藏得嚴嚴實實。   古老冷兵器加上現代特工般的攜帶方式,讓陳默愕然不已,“想看就能看見了,你是誰?”   “我叫塔娜,就是飛鷹的意思,我從草原來。”那姑娘瞪着他,像金雕在凝視野狼,“蕭石姬的護衛巴圖是不是在你手上?”   “我跟他打了一架,打完就走了。那傢伙又不值錢,我留着有什麼用?老子身邊的人哪個不比他強?”陳默冷笑。   塔娜見陳默的身手確實不在巴圖之下,將信將疑道:“你沒殺他?”   “蕭石姬看着我跟他出去的,我要是殺人,現在早就在牢裏了。”陳默打了個呵欠,如同遇見上了外星來客,“還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塔娜思忖片刻,反手抽出一支羽箭,遞到他面前,比了個折斷的動作,“你像這樣發完誓才能走。”   “小孩子的把戲你也拿出來玩?”陳默懶得跟她囉嗦。   塔娜打了個呼哨,東南西三個方向隨即傳來回應。陳默喫了一驚,感知視界中這才隱隱約約的亮起幾團人形輪廓。   只要處於警戒狀態,即便方長風這樣的恐龍級人物,都逃不過他的感知搜索,眼下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上。   “日,不就是發誓嘛!”陳默立即折了箭,五雷轟頂死無全屍地說了一通。   “我相信你了。”塔娜聽他說的惡毒之極,不由鬆了口氣,卻沒注意到對方眼神中一劃而過的異色。   兩個七級,一個八級,陳默只有五成把握逃出這幾人的合圍。關鍵在於,他根本就沒想要走。   “那個,你要是真信得過,我可以幫你找找你的朋友。我跟他沒什麼仇,架也打完了,只要他以後不對付我就行。”陳默滿臉誠摯。   塔娜猶豫了一會兒,搖頭微笑,“巴圖不是我的朋友,他偷了族裏的東西出來,我們在找他。”   “哦,原來是這樣。”陳默唸頭電轉,笑道,“那還用不用我幫忙?我在蜀東認識不少人。”   塔娜超越七級實力的恐怖箭術,有點類似於爆發,應該是某種從未見過的練家子套路。遠處那幾個幫手隱藏形跡的方式,無疑也相當古怪。   要求存,就得學習一切有用的東西。拳臺上是如此,拳臺外自然也一樣。   “蕭石姬不會對我笑,你會。”對視良久,塔娜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   “她不需要朋友,我需要。”陳默平靜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