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一百二十八章 遠水壓猛火

  沙人屠的妥協最終還是將沙家跟陳默綁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陳默拖着蕭石姬走出大宅時,小高的車已等在外面。   “我不方便跟蕭家人直接開戰,只能在暗中幫你。”沙人屠送到大門口,臉色像剛被人灌下了三斤大便。   他本以爲陳默給蕭定神的那個電話,不過是爲了談判,當蕭石姬的慘呼傳出,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原以爲陳默是條瘋狗,卻沒想到更是匹喫人不吐骨頭的狼。沙人屠知道自己再也沒有補救的餘地,這是在呈都,在沙家,難道跟蕭定神解釋說,自己被這小子單槍匹馬闖進來挾住了?   誰會信?   “潘先生在這邊辦事,還得麻煩你多照顧。”陳默將蕭石姬塞進後座,跟沙人屠點點頭,上車走了。   幾名守衛看他隨意之極,簡直像在跟一個微不足道的人打招呼,都有點傻眼。   “今天晚上誰是保安組長?”沙人屠看着福特野馬的尾燈漸漸遠去,頭也不回地問。   “毛百歲。”一名護衛恭敬地回答。   “去告訴他,他活不到一百歲了。”沙人屠咬牙切齒地說。   方長風沒有大礙,用他的話來說,只不過動了元氣,養養就好了,離玩命還早得很。老頭當時並不知道那些士兵是假的,民不與官鬥,他無意讓陳默跟鐵牛大開殺戒。   大乾坤式屬於崩山掌中威力最猛,同時也是最兇險的一招。陳默在猛獸檔案館從未見方動雷使過,跟方長風討教時,卻被老頭罵了一頓,問他學這種自殺功夫到底要幹啥?   陳默這才知道原來絕大多數國術都有玉石俱焚的招數,想到“玩命=爆發”這種奇怪公式,不由出神良久。   相比起來,塔娜那種突破自身實力的方式,無疑要安全有效得多。   小高把車停在了酒店門口,鐵牛揹着方長風下來,老頭不住地罵罵咧咧:“老子又年輕又生猛,這算是把我當成風癱嗎?趕緊撒手,我自己走!”   “咱們回去了。”陳默在車上衝他笑。   “哈?遊戲機還在樓上呢!”方長風要回去拿東西,卻被鐵牛死死抱住,幾乎沒扼死。   野馬車轟鳴幾聲,馳入夜色。   潘瑾瑜仍留在呈都,陳默沒空跟他多解釋,電話裏只說臨時有事。小高一路把車開得快要飛起,進入延城時天剛矇矇亮,陳默到醫院看過劉二跟那兩個方家好手,又去了趟陳青巖家裏。   陳青巖向來消息靈通,一見面就滿臉狐疑地問:“江東衛公司是怎麼回事?省公安廳已經派人下來調查槍擊事件,你啥時候惹上了這個等級的狠人?”   陳默放下從呈都買來的土特產,搖頭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只不過這段時間潘人鳳原來的老婆在找我麻煩。”   “蕭石姬?難怪了!”陳青巖恍然大悟,眉頭皺得更深,“這事估計查不下去,最多抓幾個替罪羊。你別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自己小心點。聽說過段時間來頂替樑龍江位置的新副市長,後臺很硬,跟蕭家關係好得很,你有個心理準備。”   “知道了。”陳默看到女書記從二樓匆匆走下,手裏拎着公文包,當即招呼,“姑姑,上班去啊?”   陳穆蘭見他居然還是光頭,結結實實訓斥了一通,看了看手錶,餘怒未息地出了門。   “別惹她,我都惹不起。”陳青巖無奈地安慰。   陳默連夜奔波,滿頭都是大汗,這會兒又急着走,也顧不得多說,跑到書房用了短短几十秒鐘,將沙人屠家裏的一副字畫臨仿了下來。   “咦?張旭的肚痛帖?”陳青巖兩眼冒光貼到了跟前,“這筆鋒怎麼會這麼走……”   “有錢人家抄來的,估計不是地攤貨,你看着玩。”陳默把筆一扔,直衝了出去,沒多久外面就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這小子,倒還記着我。”陳青巖看着草書,微笑起來。   跟老兵們碰完頭,陳默讓小高驅車直衝湛陽,方長風得知他要送自己回家,大爲沮喪,氣哼哼地直扯鬍子。   “老爺子,你年紀大了,該享福了,跟着我沒什麼好玩的。回頭我讓人把電視跟遊戲機給你送家去,你就在家裏安安穩穩的玩,沒事還能偷個桃,多好。”陳默不想他再有閃失,耐心勸道。   “別貓哭耗子假慈悲,小心老子偷你的桃!”方長風向他比了箇中指。   陳默無語,這才知道花花世界的毒害性確實不小。   到了牌頭村,方家人老遠就一擁而上,看到老祖宗變成眼下這副痞子模樣,好些人腿都軟了。   “我養個十天半個月就沒事,你不用惦記。”方長風也知道陳默是好意,被衆多兒孫輩扶到屋裏後,難得的嘆了口氣,“你這是打算去救莫家小丫頭吧?我看莫青古未必會插手。倒不是說他惦記族長位子,只不過湛陽人有湛陽人的規矩,自己在外面的事情自己解決,拉不動家裏人的。”   陳默知道莫家內鬥厲害,原本就沒抱多大指望,“老爺子,我去跟他們說一聲,總得送個信。”   “去吧。”方長風古怪地笑笑。   莫紅眉做了個夢。   在夢裏爺爺回來了,樂呵呵地笑,說是再也不走了。陳默也跟在旁邊,還拿了幾支野花,似乎是想送給她,卻始終沒動作。   醒來後莫紅眉微微嘆息了一聲,她從來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現在卻無法輕鬆起來。   “那小子不會來救你的,世上哪有人明知道是火坑,還往裏面跳?”胡三花冷冷地說。   莫紅眉只當沒聽見,這老嫗自從把她帶來魯海省蕭家,就成天不離左右,硬要她做兒媳,也不知是哪根筋出了問題。   “女娃娃,喫點東西吧!”胡三花端來一碗銀耳羹,“胃口好傷纔好得快,單靠我們解你的脈,你恐怕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了地。”   “我不餓。”莫紅眉搖了搖頭。   “你脾氣再倔也沒有用,日子還長,我老伴的耐心可是向來好得很。”胡三花低哼一聲,將碗放在牀邊。   老嫗的丈夫馮阿泰也是一般心思,那晚在江東衛公司門口動過手,他被莫紅眉的資質深深震撼——這般年紀的小女孩,單憑後天努力決計無法把大開碑手練到如此地步。馮家三代單傳,獨苗一根。如今馮子午已廢,唯一不讓截脈刀失傳的辦法,就是幫他找個同樣修武的媳婦兒。練家子血氣健旺,將來替馮家延續香火,總能將這門功夫傳下去。   馮阿泰夫婦如今只待事情解決,就要帶着莫紅眉回家鄉。兩人都是乖戾性子,湛陽莫家雖然有名,但他們卻從未放在眼裏過。   “那個姓司馬的小子怎麼總也看不到人?”馮阿泰走進房間,臉色有點不大好看。這個農家老人長手大腳,個頭極高,一張馬臉終日陰沉沉的,讓人看着心頭髮毛。   “會不會是去打聽消息了?這次蕭家人連火器都用上了,事情弄得太大,外面風頭肯定很緊。”胡三花遲疑着說。   “他們明知道陳默不在保安公司,爲啥非得拖着我倆一起去?這不擺明了要借別人家牛犁田嗎?”馮阿泰對蕭家沒什麼好感,對找上門來聯繫自己的司馬洛也一樣。   “仇總得報,以後他們有陳默的消息,看清楚人再動手也不遲。”胡三花早已拿到了陳默的照片,此刻翻出來在手裏端詳着,顯得底氣十足。   “等事情辦完還是早點回去吧,如今這年頭,外面沒一個好人。”馮阿泰皺皺眉,看到那碗蓮子羹,眼中兇光一現,“女娃娃老不喫東西怎麼行?胃口跟雞崽子似的,這傷怎麼好?”   他隨即注意到莫紅眉在眨也不眨地看着陳默那張照片,冷聲道:“這小子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你這麼不要命地幫他出頭?”   “我們是朋友。”   “你朋友就這麼大能耐,要靠女人來擋事?”馮阿泰顯得很不屑,“你現在落到我們手上,他怎麼連點動靜都沒有?這不是縮頭烏龜是什麼!”   莫紅眉將目光慢慢轉向他,嫣然一笑,“你再貶他,我也不會嫁你兒子的。更何況,他真要來這裏的話,我怕你們跟蕭家的人都會後悔。”   “什麼?”馮阿泰怒極反笑,“他是天王老子,有三頭六臂不成?”   “他不是天王老子,他是陳默。”莫紅眉淡淡地說。   自打小高去呈都,莫凌珊便回了湛陽,這會兒見到情郎前來,不由心花怒放。小高從來都是拿肉麻當個性,一口一個“親親老婆”地叫,等注意到旁邊的未來丈人滿臉殺氣,這才知道收斂。   莫青古家中遠遠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引得莫家村男女老少都探頭觀望。   “司馬洛不是跟你關係很到位嗎?不是要帶你打拳賽嗎?怎麼現在你不認賬了?”陳默站在莫青古面前,無視了周圍怒目而視的十多名高手,“他現在叫人把莫紅眉綁走,不是你想出來的招吧?讓我來猜猜,族長沒了,位子空了,正好你兒子頂上?”   莫紅旗臂傷還未痊癒,此刻幾乎要把眼睛瞪出血來,“爹,這小子血口噴人,讓我殺了他!”   “有那個勁,你怎麼不去救你堂妹?怕穿幫了是吧?”陳默大笑。   “我要是能證明清白,你又怎麼說?”莫青古沉吟半晌,一字字地問。   “老子把頭割下來給你當球踢!”陳默冷冷地回答。   一刻鐘後,莫家數百口人已全部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