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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亂戰

  湛陽號稱國術最高,這次來魯海的莫家人沒有一個不是開練對轟的老手。   但自從陳默打倒第一人開始,他們都不自覺地感到了驚愕。   十人以上的羣架就能打得塵土飛揚,更別說是眼下數以百計的練家子對撲了。陳默跟鐵牛一直站在這邊領頭位置,早就成了重點關注對象。雙方鋒線已狠狠衝撞在了一起,鐵牛仗着巨大塊頭還好點,光着膀子的陳默一跟對方照面,就至少有三四人同時向他出手,都把他當成了魚腩。   面對正面踢來的撩陰腿,陳默反掌下切,那人的膝蓋頓時爆出咔嚓一聲,苦練多年的種種腿功還沒來得及施展,身體就已經軟了下去。與此同時陳默讓過側方襲來的一拳一腳,同樣還了一拳一腳,動作快到在空中拉出殘影。兩名敵手以同樣僵直的姿勢倒下,其中一人還是成名已久的老拳師,向來以出招精妙虛實難測自詡,眼下卻被陳默恐怖的拳速和爆發力碾成了狗屎。   陳默腳步不停,跟前方又一人硬碰了一拳之後,對方的整條臂骨從小臂一路斷到上臂,連嚎都嚎不出來,緊接着被陳默拽着手腕拎起,像條破皮袋一樣掄了半圈。周圍頓時空出了缺口,陳默直接衝入人羣,舉手投足間又讓兩名練家子搖搖晃晃地倒下。   直接,精準,兇猛——陳默的出手跟有板有眼的國術套路顯然不同。稍遠處的莫青古微微發怔,還是首次看到這種連招式都談不上,卻偏偏有效到極點的打法。   即便加上方家援軍,湛陽這邊的人數還是處於絕對劣勢。但莫青古深知有了他們加入,這場贏面不大的對戰已徹底轉變,陳默瘋狂的前衝勢頭更是將己方士氣激到了巔峯。   司馬洛正站在遠處觀望,手拿PDA,臉上帶着思索表情。蕭家護衛都已緩步上前,走向戰團,他身邊只剩下一個戴着巴山大草帽的老者。   老者並非蕭家的人,而是司馬洛從蜀東帶來的怪物。   方家的突然登場讓司馬洛有點意外,但現在可供選擇的對象更多了——相對於漫長且無聊的出線賽制,此地纔是真正衡量實力的絞肉場。他從一開始就在極力促成私鬥,並竭盡所能提供了幫助。魯海省的綜合國術水準並不太高,這批練家子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現在只不過充當着試金石。方家、莫家高手和蕭家那些從五湖四海請來的強橫護衛,纔是值得關注的對象。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如今的敵對立場代表不了什麼,有集團做後盾,他在這個國家看中的任何拳手,都遲早會低下高傲的頭顱。人活着總有軟肋,有弱點,再強大的個體也並非赤條條活在世上。自從成爲銀河經理人的那一天起,他就很明白自己應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用“上帝之手”來形容並不誇張。Z國原本就是最大的熱門,他必須拿出十二萬分的專業,才能確保找到真正的頭馬在複賽中與其他經理人抗衡。   哥羅塞姆大賽是集團首次舉辦的世界級賽事,作爲榮譽經理人勳章的獲得者,司馬洛手裏有兩個直接晉級名額。身邊戴着大草帽的老者已經用掉了一個,他現在只需要再找一個,就能圓滿結束Z國之行。   莫青古不過是這最後一個名額的候選者,而並非既定者。司馬洛深知從一手好牌裏選出的才能是王牌,但眼下他卻沒有在選,視線只被一人完全吸引,再也顧不了其他。   這人正是陳默。   他跟鐵牛一前一後,早已脫離了湛陽主力,插入到敵方深處。要不是鐵牛的個頭實在顯眼,甚至很難找到陳默在哪裏,他就像條載沉載浮的小舟,快要被湧動的洪流吞噬。   司馬洛不太明白陳默的打算——自投羅網式的千里奔波,毫無意義的鬥殺,面對強權的所謂抗爭……這一切都透着幼稚與可笑,難得的是湛陽人居然肯陪着一起發瘋,不得不說他在蠱惑力和凝聚力上確實很有一套。   而此刻司馬洛發現陳默有的並不止這些。   那樣的爆發力和判斷力,那樣的獸性與鬥志,已超越了司馬洛見過的任何職業拳手。他不得不開始重新考慮整件事情,因爲真正有價值的人選或許就在眼前。如果能令陳默放棄奧莉維亞和Y國的晉級資格,轉而替自己出戰,那麼遊戲模式也必將改變。   散開的人羣覆蓋了湖灘,陳默一直在向着前方狂衝猛進,所有向他出手的魯海練家子,都被更強更快更致命的還擊放倒。鐵牛幫他擋下了來自後方的全部攻勢,巨大的身軀根本不是在鬥殺,而是在碾壓。   由莫家人組成的第二波衝襲者,在這時也如同鑽頭般絞入人羣,所過之處大開碑手的掌風跟骨骼裂響炸成了一片。莫青古遠超同輩的強橫實力讓他所向披靡,在終於對上劉大龍時,他只用了連環三掌就將對方變成了真正的軟體動物。爲了今天的大場面,劉大龍還特意換上全套練功服,衣袂飄飄氣度非凡,卻沒料到莫家家主早已蛻變成徹頭徹尾的野獸,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更別說是以前號稱過的平手局面了。   第三波方家人甚至要更加狂野,崩山掌殺得對方鬼哭狼嚎。跟莫家世世代代較勁,今天居然撞上一個扮演救星的機會,還有什麼能比這樣的方式更讓莫家感到羞恥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方長風在場外老神在在地觀戰,時不時還得分心玩一把遊戲,壓根沒注意到被後輩帶出來開眼界的小娃娃狗剩兒早已溜出了老遠。   方狗剩脖子上掛着長命鎖,剃了個壽桃頭,活像是紅孩兒。他跑到野馬車邊,乜了眼正被兩個姑姑摁住的莫小山,冷笑不語。   “笑個屁!你想捱揍?”莫小山沒料到老對頭居然也來了這裏,當即齜牙咧嘴。   “縮在後面是要當軟蛋啊?姓莫的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方狗剩學着族裏大人的模樣,雙手背在身後,擺足了架勢。   莫小山剛要大罵,不遠處卻來了幾條漏網之魚,莫凌珊跟莫紅眉掠出截擊,總算沒空再管他。   小高見兩個男娃鼓着眼睛湊到一起,似乎是有私人恩怨要解決,不由好笑。兩小鬼卻向他撲來,一左一右同時跳起出手。小高只覺得風聲在耳邊劃過,身後傳出“砰砰”兩聲,回頭愕然發現一個不知何時摸過來的魯海練家子手捂襠部,滿臉紫漲慢慢軟倒。   莫小山跟方狗剩偷桃得手,衝上去一頓暴打。那人原本就經歷了連番惡鬥,已是強弩之末,這會兒便宜沒撿成,反而栽在了娃娃手上。小高瞠目結舌地看着兩個小傢伙在那裏你拍一掌我拍一掌,相互瞪視對方,倒像是在較勁,對湛陽人的家教總算是有了初步認識。   陳默衝出人羣時,莫家跟方家已經對上了蕭定神調來的護衛,湖灘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傷者。他直接撲向司馬洛所在的位置,從一開始這就是唯一的目標。   司馬洛這纔看見陳默冷冷凝視的方向,意識到自己成了獵物。   “奧莉維亞幫不了你什麼的,只有我才能讓你得到一切!聽清楚,是所有的一切!”司馬洛高聲叫道。   陳默越來越近,眼中沸騰狂暴的殺機也越來越清晰。   司馬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低喝:“攔住他!”   一旁的草帽老人如同泥塑木雕,全無反應。   司馬洛微微變色,終於發現眼下的處境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安全。“作爲遊戲策劃者,經理人必須做到全身心投入。”這是銀河內部最出名的一句職業格言,他也一直如此要求自己,習慣以上帝視角俯瞰全局。   湛陽方家的出現算是意外,現在某個看似微不足道的環節也發生了變化。   身邊的老人從初次見面開始,沒有一次拒絕過司馬洛的要求。這是頭不該存在於世上的怪物,他嗜殺如命,厭惡所有光明美好的事物,每次走出戶外都會將臉龐藏在草帽之下。司馬洛也曾考慮過等到大賽結束,將他收爲自己的貼身護衛,當然,前提是他能活下來。   而現在怪物彷彿突然變得聽不懂人話。   地面傳出細微的摩擦聲響,陳默已站到跟前。司馬洛仍舊保持着極度的自制和冷靜,對他笑了笑,“請讓我把話說完,你是最好的拳手,我是最資深的銀河經理人……”   利害分析本就是司馬洛最擅長的,但他只說到一半,就聽見陳默淡淡回了句:“我知道。”   陳默揮出一拳,司馬洛臉上剛現出恐懼表情,整個腦袋就已經四分五裂。   “你留着他,其實比殺了他有用。”旁邊紋絲不動的老人緩緩開口,語聲沙啞。   “他想殺我不止一次了,這種傢伙我不會留。”陳默望向老人,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絡腮鬍花白。   算上蕭定神身邊的那名異族護衛,這老人是他遇上的第二個詭異存在,體內完全感受不到氣血奔流。   “咱倆用打嗎?”陳默問。   “今天不用了,你好像還有別的事情要忙。”老人回答。   陳默看了眼湖灘上逐漸穩定的勝局,沒打算再去參戰,“是還有點事,謝謝你了。我姓陳,不管你是想跟我打架,還是交朋友,到延城就能找到我。”   他笑了笑,轉身走向山林方向,卻被身後傳來的一句話拽停了腳步。   “你不姓陳,你姓駱。”老人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