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丫鬟 224 / 301

第223章 險情

  “來了來了!”   眼尖的人在城樓上看到了遠處的一行車馬,立即喊道。   李廣“哐”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身上的鎧甲隨之乒乓作響。他的副將們都跟隨者他往城樓下走,雲舒和李敢也急忙追上。   在城樓下騎上馬,命士兵打開關門,這十幾騎馬就帶着人衝向關外,奔了七八百米才停下。   近了、近了……   衆人下了馬,站在馬邊,束手等着車駕靠前。   雲舒站在後面,男人們太高,把她擋住了,看不見前方。她努力墊腳向前看,彷彿看到了一架馬車前面有一個黑色身影,很像大公子,卻一晃而過,怎麼也看不清楚。   “臣李廣,恭迎南宮公主回朝!”   “嘩嘩”一片鎧甲碰撞的聲音,各位大小將軍都跪了下去。雲舒這才清楚的看到,那個在馬車旁邊請公主下車的黑衣男子,正是大公子!   又看到了這個頎長俊逸的身影,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讓雲舒覺得十分歡喜。   她遠遠的看着大公子的一舉一動,心中想着,真好,他好好的,一點傷也沒有。   她臉上露出傻呵呵的笑,李敢在旁邊拉了她一把,低聲說:“公主下來了,還不跪下,看什麼呢。”   雲舒被他拉的跪在旁邊,又看不見大公子了,不高興的嘟了嘴。   有女子的聲音傳來,柔柔的,飽含滄桑,也帶着些許哽咽。   “各位大人辛苦了,快快請起。南宮未曾想過還有回朝的一日……”   李廣勸道:“公主切莫傷懷,仔細身體,平安回來就好。來人,護送公主進關!”   話音剛落,“嘟嘟嘟”幾聲箭矢射進馬車的車壁上,南宮公主被站在旁邊的大公子一拉,險險逃過一箭。   雲舒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聽到有人喊:“匈奴人偷襲來了!速速進城!”   雲舒一下子被李敢從地上提起,丟到馬背上。   “快策馬回去!”   雲舒坐在馬背上,慌張的向大公子方向看去。箭矢集中在馬車附近,顯然是衝南宮公主而來,是因和親公主被搶回,匈奴人覺得羞辱,所以寧肯殺死她,也不讓她回漢朝嗎?   一撥又一撥的箭矢向大公子那邊射去,大公子扶着南宮公主進入馬車,自己坐在車轅上策馬奔馳起來。   有箭射來,旁邊一個矯健纖細的身影竄出,揮舞着長劍將箭矢擋開,爲大公子開路。   那,是陳芷珊嗎?身手看起來果然很好。   “發什麼呆,還不逃命!”   李敢喝來,朝她的馬屁股踢了一腳。   馬兒隨着人流朝城門跑去,雲舒只覺得周圍一片嘈雜,讓她分不清東南西北。有喊打喊殺的,也有喊匈奴人從哪哪衝下來了,更有人衝着城樓上喊,不能射箭,公主還在關外,等等……   她從未經歷過這等陣仗,只能抱緊馬脖子,任馬兒隨大流往城門下跑去。   當城門眼在前方時,有破空的聲音傳來,雲舒回頭望去,天空中竟然密密麻麻一片箭矢,如密網一盤朝下面扣下來。   旁邊策馬之人,身上或穿着鎧甲,或是手上有武器擋箭,唯獨她,什麼也沒有,這一刻,她從未覺得爲什麼馬跑的這樣慢,而時間過的這樣快!這一刻,她只覺得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竟然分毫也抵抗不得!   “雲舒!”   一聲嘶吼傳入大公子耳朵,原本聚精會神護送公主進城的他,頓時慌亂了。   剛剛是有人在喊雲舒嗎?爲什麼會喊她?她難道在這裏?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大公子便急忙向旁邊張望。   向聲音的方向掃去,於兵荒馬亂中,一個青色的瘦弱身影從馬背上跌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大公子的腦袋如同充血,只覺“嗡”的一聲,旁的聲音都聽不到,連呼吸也不能!   在一旁護送馬車的陳芷珊感覺到馬車速度慢下來,又急又氣的看向桑弘羊,如此緊急時刻,怎能減速?   誰知桑弘羊如同神魂出竅一般,直愣愣的看着一個方向,手中策馬的繮繩也不動了。   “桑弘羊!你怎麼了!”   陳芷珊一聲嬌喝,將桑弘羊震回神,他看向陳芷珊,急切的說:“陳大人,你來駕車,快!”   陳芷珊見他面色蒼白,手上又不動,以爲他另外一側中了箭,急忙從馬背上跳到車轅上,接過繮繩。   她剛想問哪裏受了傷,卻見桑弘羊如靈猴一般躥上她的馬,疾奔向了另一個方向。   “不是……一定不是她,一定是我聽錯、看錯了……”   大公子拼命的夾着馬肚,用力揮着繮繩,這距離城門幾百米的距離,卻好似千里一般遙遠。   遙遙在望之際,那個青色的身影被李敢從地上撈起,放在馬前向城門衝去。   如瀑布般的青絲散落下來,尖瘦的臉歪在李敢的臂彎中,如蝴蝶翅膀一般的眼睫毛靜靜的蓋在眼瞼下,一動不動。   大公子紅了眼,策馬衝上去,跟剛剛奔進雁門關的李敢撞到了一起!   他難以置信的看着李敢懷中的人,喝問道:“她怎麼會在這裏?誰把她帶到這?”   李敢被桑弘羊吼的閉緊了嘴,懷中的人頓時被他搶走,只聽桑弘羊抱着人奔上城樓大喊道:“軍醫,軍醫在哪?”   ……   又是那片沙漠,無邊無際。頭頂的驕陽曬的人要暈過去,可是雲舒知道自己不能暈,如果倒下,那麼她就真的死了。   又餓又渴,又熱又幹,如同一塊鐵板上的肉餅,正在一點點被烤熟,再也沒有比這更難受的感覺了。   “卓成,別停下,快起來,我們一直朝南走,一定能走出去的!”   雲舒恍惚中覺得不對,她看着卓成抽出瑞士軍刀向她撲來,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什麼也做不了,手腳如同被無形的束縛困住一般,想掙扎卻掙扎不動。   不對……爲什麼是跟卓成一起,爲什麼又看見了慘死的那一幕?   “不要、不要殺我……”   掙扎中,一個聲音傳入雲舒的耳中,溫潤的聲音如同甘泉一般滋潤着她。   “雲舒……雲舒……快點醒來……”   “你安全了……沒有人殺你……”   “有我在、有我在你身邊……”   “雲舒、雲舒……”   緩緩的聲音叫醒了雲舒的意識,她慢慢睜開眼,只覺得一片慘白,幾個身影在他面前晃動,一張臉無限靠近,似歡喜,似激動,還在喊着什麼,可是她聽不清楚……   她的五官六識彷彿報廢一般,聽不到、看不到,想說也說不出來。   “渴……”掙扎着,雲舒終於說出了一個字。   不過一刻,有涼涼的水滋潤着她的脣,如同在荒漠中遇到綠洲的人,雲舒本能的張口狂飲。   “慢點喝,別嗆到,慢點……”   雲舒漸漸聽到耳邊的聲音,如同重回水中的魚兒一般,慢慢恢復了感知。   她無力睜開眼睛去分辨,只是她知道,這個守候在她身邊的人,一定就是他!   “大公子……”   緩緩叫了一聲,她又昏睡了過去。   待她再次醒來時,滿口都是沖鼻的藥味,想來她昏迷的時候,被人灌了不少藥。她的頭昏昏沉沉的,但是四肢已有了知覺,至少她知道,自己正趴在牀上。   她從來不習慣爬着睡覺,覺得胸前難受,於是想轉一轉身,可就是這麼一動,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就從她的後背傳來。   “啊,疼……”   抽着冷氣,雲舒只聽到房中一片響動,有杯盞慌亂放下的聲音,下一刻,就有人衝到了她跟前。   “雲舒,別動,你背上有傷,是要喝水嗎?還是餓了?”   雲舒睜開眼,對上了一雙佈滿血絲的雙眼。   果然是大公子。   他依舊穿着那天雁門關下的黑衣,頭髮亂糟糟的,青鬍渣都出來了,眼圈血絲眼袋更是嚴重。   雲舒看着就覺得心疼。   抿嘴抽泣了一下,她還未說什麼,大公子就緊張的問道:“是疼的厲害嗎?我去拿湯藥來,軍醫說喝了就不疼了。”   雲舒趴在頭上,歪着頭,就着大公子的勺子,慢慢喝着藥。可是每一口湯藥在滑過喉嚨時,都如針刺一般難受。   大公子一邊喂藥,一邊說:“你總算醒了,軍醫說你今晚若還不醒,只怕是……”   他苦笑了一下,斬釘截鐵的說:“我知道你一定會醒的。”   雲舒想說話,但是喉嚨難受,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強行支開眼皮,睜着眼睛望着大公子憔悴的面容。   “你昏睡了四天,背上中了三箭,拔箭的時候留了好多血,後來又一直髮熱……”說着,伸手摸了摸雲舒的額頭,略爲放心的說:“現在已經好多了,不過你太虛弱了,什麼都別說,好好養着。”   喂雲舒喫完藥,大公子起身去房外對外面的人說話,雲舒聽到他在問軍醫怎麼還不來。   戰場上,從來都是傷員多,醫生少。   不知不覺,雲舒又睡了過去,再一次醒來時,她聽到有人在牀邊說話。   “你去睡覺吧,軍醫說她已經沒有性命之憂,你還在這裏守着做什麼呢?”是個女人的聲音,清脆動人,很悅耳的聲音。   “我要等着她完全清醒過來,我不放心。”是大公子。   那女人又說:“我幫你守着她,你去睡哪怕一個時辰也好,你五天沒有閤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