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丫鬟 225 / 301

第224章 溫情

  雲舒的心揪揪的痛,趕緊睜開眼,可是隻看到一個女人細細的背影擋在她牀前,看不到大公子。   她嗓子因爲發燒,說不出話,只好用垂着的手敲了敲牀板。   立刻,大公子撥開那個女人走了過來,蹲在牀頭,驚喜的看着雲舒。   “你覺得怎麼樣了?”   雲舒望着他,使勁全力開口說:“你……睡……”   大公子眼神頓時溫柔下來,伸手摸着她的頭,說:“我不困,我守着你。”   雲舒撅着嘴,堅持的說:“睡。”   大公子只好說:“我陪着你睡,好不好?”   雲舒的臉一紅,就看着大公子和衣躺上了她的牀,跟她並肩躺在一起。   屋裏的那個女子看到他們兩人這般躺着,有些發愣:“哎,你……我去讓他們準備湯藥吧。”   雲舒看向她,是個很美貌的年輕姑娘,長長的鳳眼彷彿會勾人精魄一般動人,膚色白嫩,哪怕是出入戰場,也沒有受到影響。   她就是陳芷珊吧!   雲舒自卑的想着自己,長途跋涉已經曬成了黑泥鰍,這次受傷生病,肯定更醜了,一定是跟個醜八怪一樣!   靠近大公子的那隻手被他握住,雲舒的心蹦蹦亂跳,跳的她有點頭暈目眩。她將頭轉的面向大公子,看着他微閉的雙眼輕輕顫動,不一會兒,就完全不動,睡沉了。   他一定很累了。   雲舒自責的想到,怎麼出城接個人,都能弄的滿身是傷回來?還累的他五天沒有睡覺!大公子探敵營救公主回來肯定很辛苦,自己還讓他這麼受累。   受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肯定也擔驚受怕了吧。   看着他雖然憔悴,但依然俊美的樣子,雲舒又心疼又幸福,想着他們竟然睡在了一張牀上,雲舒覺得很安心。   雲舒退了熱之後,頭腦漸漸清楚了,也漸漸能開口說話。只是背上的傷,讓她一動不能動,加之失血過多,身體一直很虛。   軍醫開了藥,但也沒用,這隻能慢慢養着。   馬邑邊關地帶,沒什麼好東西補身體,軍醫又說雲舒只能喫些清淡流食,於是大公子就變着法子的熬粥給她喝,紅棗粥、杏仁粥、芝麻粥、魚片粥、野菜粥……藥更是當水喝,盯着雲舒,讓她喝的一滴不剩。   在她稍好一點之後,韓嫣、李敢來瞧過她,只是大公子沒讓李敢進這個門,非常小氣的把他趕了出去。   雲舒心中不安,嘶啞着聲音對大公子說:“不怪他,是我要去接你。”   大公子絲毫不心軟,說:“若是我,絕不會帶你過來。”   雲舒自醒來之後,就沒有見到墨清和雲默,問起他們兩人。   大公子一面攪拌着碗裏的粥,一面說:“墨清去剿殺匈奴餘兵了,說一定給你報仇。雲默我託給陳大人照顧,怕他吵你,等你好一點再帶他過來。”   雲舒放心的點點頭,又問:“哪個陳大人?”   “陳芷珊,她來看過你,也不知你有沒有印象。”   雲舒驚奇的問道:“她是位大人?女子也能當官?”   大公子撫了撫她額頭上的碎髮,說:“她比較特別,我以後慢慢跟你說,別操這麼多心,安心休養。”   雲舒點點頭,準備閉目休息。   閉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看向大公子,見大公子依然注視着她,便緩緩說:“我之前昏迷不醒時做了噩夢,是你把我喊醒,如果不是你在我身邊守護着我,我大概就死了……”   這個死字剛開口,大公子掩住她的嘴,搖搖頭,讓她不要亂說。   隔了半晌,大公子望着她,說:“謝謝你,謝謝你醒了過來。”   雲舒眼眶一熱,險些流出眼淚來。   大公子的手掌緩緩摩挲着她的臉,說:“看着你被箭射下馬,我真是覺得天都要塌了。想不明白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更想不明白怎麼讓你受了傷。”   說着,他嘆了口氣,說:“都怪我那封信寫的不好,如果我不寫信,你也就不會找到這裏來了。當時太想你了,我沒想到你這麼大膽……”   大公子抽空洗漱換了衣服,現在看起來精神了許多,只是臉上還是很憔悴,但看向雲舒的眼神,絕對精湛。   雲舒被他看的心慌,扭過頭說:“別看我……醜。”   大公子呵呵一笑,說:“可不是麼,又幹又瘦,一點血色也沒有。”   大公子哄着她說:“來,知道自己丑,還不快多喫點,好好補一補。”   雲舒怒了,她自己說醜是一回事,被大公子說醜是另外一回事!   在雲舒不能動彈的這段日子,大公子一直和衣睡在雲舒身邊,寸步不離。喝水喝藥喫飯,也是他親自伺候,實在是讓雲舒覺得傷一次,讓大公子這麼親自伺候着,太值當了!   唯有一點不方便,平時湯藥喝多了,就會經常想方便,每次雲舒都會憋紅了臉,讓大公子喊外面的侍女進來。   幸而她被安排在馬邑縣令的府中養傷,還有侍女給她用,若真是在一線戰場,全是男人,她只怕是要憋死了!   雲舒背上的傷每五日要換一次藥,之前上藥時雲舒昏迷着,並不知道,直到這次換藥,她才驚嚇的發現,大公子竟然熟門熟路的騎在她的腰上,扒了她的衣服,要幫她換藥!   “等、等等!”雲舒嚇的話都說不清楚了,“讓侍女進來換!”   大公子低聲笑了,說:“害羞了嗎?晚啦。上次已經全讓我看過了,你前面後面都是我包紮的,軍醫一點都沒看到。”   雲舒把頭埋在枕頭裏,背上涼颼颼的,但臉卻燒的不行。   “讓侍女進來換藥!”雲舒的聲音細弱蚊蠅。   大公子依舊跨在她的腰上,熟練的幫她拆繃帶換藥。   “侍女的手不知輕重,怕她們弄疼了你,還是我來吧。”   因繃帶還要繞到胸前來固定,所以走光的……不僅僅是後背而已!   大公子的手如燙鐵一般,在雲舒的胸前和後背穿梭,她繃的直直的,不敢亂動,連疼也顧不上了。   換了藥,倒把她緊張出一身汗來。   大公子看了,又端來熱水和毛巾,細細幫她擦洗。   雲舒羞的不敢看他,一句話也不敢說。   大公子卻總是逗她:“別怕,我們早晚要成親的,又不是別人。”   雲舒心中雖覺得甜蜜,可臉上終究是過不去,一直裝睡覺不理他。   也不知養了幾日,雲舒的精神好了不少,大公子也漸漸分出精神來處理其他事。   雲舒明顯感覺到這幾天找他的人越來越多,有一次,她聽到陳芷珊在門外低聲問他:“公主等不及要回長安了,你準備什麼時候上路?”   大公子想了想,卻說:“你先護送公主回去吧,我暫時走不了。”   陳芷珊氣急,聲音微尖,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你竟然爲了她連皇命也不管了?她已經沒事了,只用修養就行了,你不回去,皇上怪罪下來怎麼辦?”   他卻十分篤定的說:“沒事,皇上若怪罪下來,我自一力承擔。我不會丟下雲舒獨自離開的,我要帶她回去。”   雲舒在屋內聽着這些,心中複雜難耐。   這次陳芷珊又來了,是道別,她要帶着南宮公主先行回長安了。   “公主要見你,你去道個別吧”陳芷珊頗爲無奈的看着大公子。   大公子點點頭,跟雲舒說了一番後,又對陳芷珊說:“你先幫我照看一下雲舒,我去去就回。”   陳芷珊點點頭,在雲舒牀邊坐下。   雲舒看着這個美麗奇特的女子,心中依然覺得怪異,倒不是覺得她跟大公子之間會發生什麼。這次她受傷,大公子如此盡心的照顧她,已說明了一切,對於大公子,雲舒不會再有任何疑慮。   只是這個女人,渾身散發的強勢和侵蝕氣場,讓雲舒覺得十分難耐。在她面前,雲舒就是會覺得沒有底氣。   陳芷珊望着她說:“如果不是你,我竟然不知道桑弘羊還有這樣溫柔的一面。”   雲舒愣愣的說:“大公子他待人一向溫和。”   陳芷珊卻苦笑了一下,她認識的桑弘羊,睿智、能幹,手段花樣百出,不乏心狠手辣。她雖然也曾覺得他心底是一個溫柔多情的人,可是在奉命行事的過程中,她並未見過他有多餘的感情。   陳芷珊看着眼前瘦弱的女人,並未見到她有多麼光彩照人,可是她卻知道,他們之間已容不下其他人了。   還想說些什麼,但是陳芷珊卻覺得說什麼也不合適。   雲舒趴着難受,扭了扭脖子,把頭轉向另外一側。   隨着她的轉動,陳芷珊突然愣住了,下一刻大步上前,撥開她脖子後面的頭髮,驚詫的問道:“這個紅色火焰,是胎記嗎?”   雲舒微楞了一下,說:“是啊,你也看到啦,我自己都沒見過,只聽說火紅火紅的,像跳躍的火苗。這胎記長的位置不好,我自己都看不到,用鏡子照也看不清。”   陳芷珊的手有一瞬間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努力剋制了一下神情,說:“這個胎記真特別,第一次見到這個樣子的。”   門外有腳步聲回來了,陳芷珊便起身說:“保重身體,早日康復。”   “謝謝。”   大公子推開門,帶着雲默走了進來。   雲默竄到雲舒牀前,一下子揪住她的被子,直愣愣的看着她,揪着嘴卻不說話。   陳芷珊指着雲默說:“這個孩子是個好苗子,年紀小,功夫卻不錯,在我那邊又是翻窗又是撞門,我險些看不住他。”   雲舒頗覺得不好意思,說:“太麻煩陳大人了,這孩子比較任性頑皮,讓大人爲難了。”   陳芷珊揮揮手錶示沒事,而後看了看桑弘羊,說:“那,我走了。”   桑弘羊沉默的對她拱了拱手,她便轉身甩着烏黑的長髮,昂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