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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反意

  夏夜晴朗,半圓的明月掛在半空中,灑的荷塘一片清輝。暖風帶着荷香輕撫着雲舒的面頰,卻拂不去她心頭的燥意。   今日七月初七,劉徹生辰擺宴,未央宮裏必定是熱鬧非凡,可是今晚會發生什麼事,她一點也不清楚……   有些事情已經跟她所知的歷史不一樣了,韓嫣沒有因爲行事囂張得罪王侯而被處死,衛青提前很多年出征了,那麼,淮南王和衡山王會提前造反嗎?真的會由想法變成行動嗎?   她沿着荷塘上的木橋走了幾步,不安的搓動着雙手,腦海裏全是各種揣測。   紅綃亦步亦趨的跟在身旁,時刻注意着她的腳下和安危。   雲舒抬頭看了看滿塘月色,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耳邊傳來的聲聲蛙鳴,更擾的她心煩意亂。   “什麼時辰了?”   紅綃連忙說:“剛剛過一更。”   “一更……”這個時間晚宴已經開始了。   她想了一想,對不遠處站在橋邊候命的靈風說:“去前面看看世子來了沒有……”   靈風領命,輕快的向前面跑去。   雲舒今晚約了薛墨,還有劉陵。   劉陵自回長安之後,一直沒有任何訊息,她那樣愛交際的一個人,竟然從未出府半步。雲舒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她被禁錮,失去了自由,於是趁着今晚淮南王前去參加晚宴“謀劃大事”之時,派了薛墨身邊的應淳和子邪兩人去翁主府裏救她出來。   關於救她的事情,雲舒已讓羅管事悄悄知會劉陵,只是不知事情進展的是否順利……   雲舒在芳荷汀的木橋上走來走去,紅綃在旁看得有些擔憂,說:“公主,先進屋歇一會兒吧,世子來了自會有人來通報的。”   雲舒搖了搖頭,她現在不是能夠安然坐下的心情。   月亮越升越高,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雲舒向橋的盡頭望去,靈風帶着一高一矮兩個人走了過來!   雲舒大步走過去,厚重的斗篷下,果然是劉陵蒼白的臉!   “阿陵!”   雲舒有些激動,她一眼就能看出劉陵的狀態不好。爲了避人耳目,劉陵披了黑色的大斗篷,把面容都遮了起來,這會兒頭髮都已經汗溼了,臉色蒼白,更顯消瘦。   劉陵看着雲舒,一字未發,卻已流出了眼淚。薛墨在旁邊板着一張小臉,格外嚴肅。   雲舒牽着劉陵,說:“我們先進屋裏坐下,有什麼事慢慢說!”   劉陵點點頭,安靜的跟她走了進去。   雲舒讓紅綃去準備茶,並讓旁的丫鬟都退了下去,劉陵這時候才解開斗篷,在雲舒身旁坐了下來。   雲舒關切的問道:“阿陵,發生了什麼事?你回長安之後,竟然沒有絲毫消息,我要見你,也藉口託病回絕,我實在覺得奇怪,這纔派人去偷偷把你接出來,但願我是多想了……”   劉陵流着淚,搖了搖頭,說:“我在衡山見到父王之後,屢談不妥,他就讓王府的人把我看押了起來。他怕我壞他的事情,就一路隨身把我押來了長安,卻是哪裏也不讓我去,什麼人也不許我見。還好妹妹派人來救我……”   薛墨在旁補充道:“應淳師兄說,他們找到翁主的時候,翁主被大鎖和護院關在了一個小院裏。”   “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雲舒喫驚的說道。   雲舒掏出手絹讓劉陵擦眼淚,說:“依我看,你先悄悄在我這裏住着,等淮南王的事情結束了,局勢安定一些,你再看看要怎麼辦。”   劉陵握着帕子愣住了,有些結巴的問道:“我、我父王出了什麼事?”   事情還未發生,雲舒不好妄言,只說:“有人告發淮南王和衡山王行走過密,有不軌行跡,現在尚不知道皇上是什麼態度。我是擔心你被牽連,先脫身看看再說。”   劉陵一聽,立即崩潰了,哭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當初在衡山國時,劉爽跟我說他覺得大事不妙,徐王后和衡山王有事瞞着他,我又發現父王所帶兵卒超出規制,就隨口問了一句,‘給十六哥慶生何必帶這些人馬來?’之後父王就把我關了起來。我日日思索,但願他是因爲不滿意我跟衛青的婚事才關了我,沒想到卻是因爲我發現了他們的異動!”   她立即搖晃的站起來,說:“不行,我得去找父王,不能讓他做糊塗事!”   雲舒急忙拉住她,說:“你別去,現在宮宴中不知道是什麼情景,你就算去也晚了!”   劉陵驚恐的停住腳步,回頭問雲舒:“你是說,皇上會在今晚的宮宴上擒住我父王?”   雲舒見她越來越激動,安撫的說:“不是的,你先冷靜一下,只要淮南王今晚沒有異舉,皇上自然不會對他出手。你這樣冒然前去,反而會引人懷疑,要是引發了事端,反而不好。”   劉陵對事情的瞭解不如雲舒詳細,只好按耐住不安的心,重新坐下來跟雲舒商討。   “劉爽來找過你嗎?他怎麼說?”   雲舒搖頭道:“我並沒見過他,他來長安了嗎?”   劉陵更覺得事情不妙,說:“他肯定來了,他跟我說過,要親自祝賀你的。難道他也被人控制住了?”   坐在一旁的薛墨突然想到一事,說:“衡山太子有沒有來長安我不知道,但是他的弟弟劉孝卻是來了,前幾天在通樂大街的一家樂坊裏鬧了事,很多人都知道。”   “通樂大街?”哪裏魚龍混雜,劉孝這個色胚難道爲了女人跟人起了爭執?   雲舒問薛墨:“你可知道具體是什麼事?”   薛墨說:“有間樂坊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直胡笳樂隊,隊裏盡是美貌的胡人女子,涉安侯於單念鄉心切,經常會去聽胡樂,恰巧跟劉孝在樂坊裏碰到了。劉孝先是說了很多羞辱涉安侯的話,後來更是讓三名胡人女子一起伺候她,那些女子不從,出手打了劉孝,把他打的好慘。”   雲舒和劉陵都驚訝了,不約而同的問道:“誰打誰?”   薛墨一字一頓的說:“胡人女子打了劉孝。”   喝,胡人果然彪悍!   雲舒忍不住想叫好,可是事情只怕沒這麼簡單,又追問道:“後來呢?劉孝不會善罷甘休吧?”   薛墨點頭,說:“他帶官把那些胡人女子都抓了起來,說要她們充官妓,涉安侯這幾天一直在想辦法爲那幾名女子求情,通樂大街上都在議論這件事。”   劉陵捶桌道:“劉孝這個不成氣的東西,這兩年越發亂來,不知做下多少荒唐事!偏偏徐王后竟然還說廢了劉爽的太子位,改立劉孝,真是荒唐!”   雲舒邊想邊說:“既然是來給皇上慶賀生辰的,劉孝都來了,沒道理劉爽沒來,看來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幾人正在房中說着事情,子邪突然敲開了他們的門,匆忙的說:“我們把翁主救出來之後,就有官兵去府裏搜查,好像查出了什麼東西,現在期門軍已經在街上戒嚴,不許人出門了。”   劉陵的手指險些要掐進手心裏去,她並不是天真的人,期門軍都已經開始搜查王府了,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她歪坐在席位上,喃喃說道:“我就是怕有這一天,父王偏不信我,總說朝中有可信之人相助,朝外有人馳援,大事可成,叫我不要妨礙他。如今可怎生是好……”   謀反大罪,那是抄家滅族之禍,雲舒不想說些無謂的安慰話,她一早就知道淮南王必有今天,只是到了此時,她只求能夠保下劉陵的一條性命!   她過去半扶着劉陵,說:“你先別急,現在外面很混亂,也打聽不到什麼消息,你先在我這裏歇着,等桑弘羊回來,必能問到一些事情!我們到時候再看怎麼辦。”   劉陵愣愣的坐在地上,雲舒叫來紅綃,讓丫鬟們把劉陵扶下去歇息,另外又派靈風去大門上守着,只要桑弘羊一回來,就來告訴她。   誰知這一夜格外漫長,雲舒看着更漏中的細沙點點落下,漫過一個又一個刻度,也沒見桑弘羊回來。   薛墨一直陪在雲舒身邊,見她困頓不已還堅持的等着,就勸道:“姑姑,你早點睡吧,你還懷着孩子呢。”   雲舒艱難的搖搖頭,說:“外面不知什麼光景,哪裏能睡得安穩,倒是你,今晚外面不方便走動,你就在我府裏歇着吧。”   薛墨也不放心雲舒一個人在府中,原本就打算留下來陪他,便順從的點點頭。只不過沒有下去休息,依然在她身邊坐着。   夜殘更漏,風移影動,到了四更時分,外面終於有腳步聲傳來,靈風探頭進來,看雲舒還沒睡,稟報道:“公子回來了!”   不過片刻,桑弘羊就帶着夜裏的涼氣走了進來,他看到薛墨在,微微有些訝異。   薛墨不等他問,就站起來說:“今天晚上不太平,我來陪陪姑姑。”   桑弘羊點點頭,雲舒已經迫不及待的走到他跟前問道:“宮宴上發生了什麼事,淮南王怎麼樣了?”   桑弘羊讓雲舒和薛墨都坐下,沉重的說:“今晚城門守衛收到了僞造的皇令,若不是事先知道會有此事,差點就要以假亂真,放郡國兵卒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