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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救她

  “僞造皇令!”   雲舒驚訝極了,她沒想到淮南王竟然是以這樣大膽的方式來破除長安和未央宮的城防。   雲舒鎮定了一下情緒,讓守在門外的紅綃去把劉陵請來,讓她親耳聽桑弘羊帶回來的消息。   桑弘羊有些驚訝,沒料到劉陵在府裏,就問道:“劉陵怎麼來了?”   雲舒知道淮南王東窗事發,劉陵就跟一個炸彈一樣,也許會牽累他們,可是雲舒不願在這種危機棄劉陵與不顧,說:“阿陵被淮南王軟禁起來了,我趁着淮南王進宮的空當,派人把她救了出來。雖然淮南王如此對她,但他們好歹是父女,而且這個禍端,她也避不過,總要讓她知道事情原委,然後再想辦法救她。”   桑弘羊點點頭,略等了一下,就見劉陵腳步匆匆,髮絲凌亂的走了進來。   “桑大人,我父王現在怎樣?”   桑弘羊言簡意賅的說:“淮南王因僞造皇令意圖謀反,在宮中被拘禁起來了。”   劉陵震的退了幾步,雲舒扶住她,說:“先別急,聽他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劉陵強忍着淚意和顫抖坐了下來,聽桑弘羊詳細說明。   “淮南王手下有名劍客,叫做雷被,他專門負責教淮南太子的劍法。在一次比試過程中,雷被收手不及,把太子胳膊劃傷,沒想到淮南太子就將雷被治罪,說他居心叵測,以下犯上,砍了他的右臂!”   淮南太子就是劉陵的親弟弟,劉遷。雲舒見過他,是個十分任性的少年,曾因乘舒王后的事,跟劉爽吵過架。   劉陵聽了,握拳問道:“遷兒太過妄爲,他廢去劍客的手臂,就等於要了那劍客的命啊!雷被遭此橫禍,必然懷恨在心,他曾是父王的謀士,知道王府很多祕密,他是不是報復了?”   桑弘羊點頭,說:“的確,雷被逃離淮南王府,來長安一狀告到皇上那裏,說淮南王府養了一名食客,專門模仿書寫詔書和製作皇令,蓄意謀反。皇上早先就對淮南王招兵買馬屯糧之舉有所防備,聽聞此事之後,更是震驚。   這次皇上誕辰,皇上特意讓衆王來長安恭賀,並允許他們將衛兵帶到長安之外,就是爲了試探淮南王。若淮南王並無反意,那他怎樣來便怎樣去,若他真的敢僞造詔書意圖謀反,那就是有來無回。   誰知道今晚長安城門處和宮門處果然收到僞造的詔令,皇上只好拘謹了淮南王,並派張湯去王府搜查,把僞造詔書的玉璽金印及工具全都搜了出來。”   劉陵聽完已是哭不成聲,淮南王做出了這樣的事,謀反之罪也是鐵錚錚的事實,哪裏還有求饒的餘地!   “我母后和弟弟,他們呢?”   桑弘羊說:“一併被扣押在宮裏,皇上應該會轉交張湯審理此案。”   謀反罪無可赦,劉陵不用問,也知道王府衆人的下場。她絕望的閉起眼睛,任由淚水橫流。雲舒想勸她,卻無從勸起。   安靜之中,薛默在旁突然問道:“外面應該到處在搜尋淮南翁主的下落吧?”   桑弘羊默默的點點頭,說:“是,淮南王府的衆人全部都要關押審問,張湯稟報說找不到淮南翁主時,衆人都有些疑惑。我也沒料到翁主會在我府裏,其他人更想不到,翁主暫時住在這裏,還算安全。”   劉陵留着淚站起來說:“不,我會去見皇上,這種事情少牽累一人是一人,我怎麼能把禍端引到你們身上?”   雲舒一把拉住劉陵,說:“別做傻事,你也說了,少牽累一人是一人,你本無心謀反,還苦苦勸說淮南王,我怎麼能看着你去送死!你且稍安勿躁,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劉陵心無生念,搖頭說:“我知道妹妹待我一片真心,只是我怎能看着家人死去,一個人苟活與世?”   雲舒緊緊的抓着她,說:“就算不爲自己,你也想想衛青,他現在在外殺敵,若得勝歸來,只見到你的墳塋,你叫他如何是好?你們已經想到要結婚了,你們以後會有自己的家的,怎麼能就此死去?”   劉陵捂着臉蹲下,痛哭起來,雲舒知道她現在想法亂成一團,毫無章法,就扶着她去客房睡下,並讓人守着,決不讓她擅自離府。   待雲舒再回到芳荷汀時,薛默也去客房歇下了,只有桑弘羊坐在牀邊等她。   已經快到五更天,雲舒幾乎熬了通宵,桑弘羊很擔心她的身體。   雲舒心中還在想事,並不想睡,但桑弘羊強行拉她躺下,把他圈在懷裏命她睡覺。   雲舒十分關心的兩個人,劉陵、劉爽,會被牽扯進這個案子,她根本沒辦法安睡,想的都是他們的事。   她推了推桑弘羊,問道:“相公,這次衡山王會受到牽連嗎?”   桑弘羊閉着眼,輕輕說:“也許會吧,全看皇上的意思。皇上早先就知道衡山王跟淮南王串通一氣,只是此次僞造詔令之事,並沒有現場拿住衡山王的罪證。”   雲舒又問道:“若衡山王受到牽連,那劉爽也會一併被拖下水嗎?”   桑弘羊知道這些是她的朋友,但是謀逆大罪向來連坐,劉陵是淮南翁主,劉爽是衡山太子,都是嫡親,救無可救……   他不願傷雲舒的心,只是低聲嘆了一下,但云舒聽他這一聲嘆,已經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黎明的黑暗中,雲舒閉上了眼,心中卻已決定,無論如何,她也要想辦法救下劉陵和劉爽!   次日,外面果然傳來消息,淮南王謀反案交由大理寺張湯辦理,一些與淮南王交好的王侯多受到傳喚和審問,一時間人人自危。   雲舒一面打聽着案件的各種信息,一面讓薛默幫忙打聽劉爽的下落,可是處處都沒有音訊!   雲舒不禁有些着急上火,口乾舌痛,雙目赤紅,陸笠來給她診斷的時候,和氣勸道:“公主現在最要緊的就是修養,不要思慮過重,要心平氣和,戒驕戒躁,不然的話,不僅自己難受,胎兒恐怕也會受到影響。”   雲舒無奈的點點頭,這些她也明白,可是她如何能夠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唯有早些把事情處理掉,她才能安心養胎。   這樣想着,雲舒找了劉陵,準備將思考了幾天的一個想法對她說出來。   劉陵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既不塗脂抹粉,也不插簪戴花,素的樣子讓雲舒覺得這都不是她了!   “阿陵姐姐,不要這樣,你要振作起來。”雲舒怕自己所說的事情會刺激到劉陵,先是安慰一番。   劉陵抿緊嘴角,輕輕搖着頭,說:“振作起來又如何,一樣是家破人亡,妹妹,你讓我出去吧,爲什麼還要我這種即將辭世之人給你增添麻煩!”   雲舒知道劉陵是性格直爽之人,所以也老實的跟她講:“你的父王、母后和弟弟,我實在是救不了,張大人那邊已經審問出了訊息,你母后和弟弟都知曉謀反之事,平時更是霸佔房舍田地,現在要一併查處問罪。可是你,還有一線希望,我明天就進宮去見皇上替你求情。你與淮南王府在去年春天就已劃清楚干係,皇上是知道的,而且你這次更是被淮南王囚禁在府內,只要你一口咬定你是因爲要告發淮南王才被他拘禁,皇上一定特赦你的!”   劉陵聽完立即搖頭,說:“我怎能因爲自己苟活,就做出那種不孝之事!”   雲舒也是沒了辦法,像劉陵這種情況,唯有將功贖罪才能保得性命,可劉陵偏偏不願意。   “哎。”雲舒嘆了一聲氣,劉陵和淮南王平時鬧的再不合,父女終歸是父女,到了生死麪前,血濃於水啊。   就在雲舒猶豫着要不要擅自替劉陵做下這個決定時,桑弘羊夜間回來帶給她一個頗爲震撼的消息——   “淮南王在獄中招供,說因爲劉陵要告發他的謀反之事,他把劉陵鎖在後院中,希望皇上看在劉陵一片忠心的份上,能夠饒她一命。”   雲舒不禁有些感動,沒想到淮南王還是疼劉陵的,他跟雲舒是一樣的意思,都希望靠這一點保下劉陵的性命!   桑弘羊跟雲舒商量到:“你看我們是不是該把淮南翁主交出去了?皇上也許會饒她一命。”   雲舒思索道:“我也有這個打算,阿陵不可能躲躲藏藏一輩子,要想辦法得到皇上的特赦纔好。正好淮南王如此說了,若皇上順水推舟的赦免了她就好了,就怕皇上想斬草除根不肯放過她!”   桑弘羊笑着說:“我明天安排你進宮吧,你放心,皇上一定會允了此事的。”   雲舒看他說的這般自信,好奇的問道:“爲什麼?是不是皇上說過什麼了?”   桑弘羊神祕的搖搖頭,雲舒更好奇了,一直追問。   桑弘羊便說:“我身週一直有暗羽跟隨,宮宴那晚回家後,暗羽就知道劉陵在我們府裏。皇上雖然沒有問,心裏必然是知道的。他既然沒派人來捉,就是給我們兩人留體面,同時也是想放劉陵一條生路,我們總不好等着皇上親自來問劉陵在哪,要早一步主動去說纔好。”   雲舒恍然大悟,同時也有些喫驚,她原以爲自己的公主府會逃過暗羽的監控,沒想到,桑弘羊一樣難以倖免。   可是轉瞬一想,卻又覺得正常不過,劉徹只有徹底的掌控他們,纔敢放心的任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