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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嚇的就是你

  “陛下,臣有本奏!”剛剛上朝,盧照辭命人給李靖和諸位宣德殿大學士坐下後,其餘衆臣也只有站的份了。雖然以前都是坐而論道,可惜的是,上次盧照辭氣憤之下,這些大臣們可就苦了,再也沒有坐的機會了。   那盧照辭正準備開口說遷都的事情,忽然人羣之中,一個身着淺紅色官袍的官員越衆而出,拜在大殿之中。盧照辭看了其方位,知道對方乃是一個御史臺的人,眉頭輕輕皺了皺,但是卻又沒有任何辦法。御史風聞奏事,上至天子,下至百官都是在他的彈劾範圍之內,若是昏君自然不會將這些御史們放在眼中,可是明君卻是不得不聽這些御史言官們對自己指手畫腳的,就算對方說錯了,也得加以褒獎。   每個王朝,在開朝初期的時候,開國之君都會在自己的頭上加上一個緊箍咒,雖然皇權高於一切,可是面子上的事情還是要做到的。至於後來之君,有的人早就將言官們拋棄在一邊了。而盧照辭正是前者,制衡,無論在什麼時候,是在制衡任何一個人都是皇帝治理國家得辦法,哪怕能制衡自己也是一樣。   “起來說吧!”盧照辭無奈之下,只得對那御史說道。只是言語之中卻是沒有往日的柔和,顯然是對這名御史不滿,滿朝文武都聽的出來,可是那名御史卻是沒有在意,仍然面色平靜,雙目中更是有一種興奮的光芒。讓人很是驚訝嗎,而那韋挺看的分明,這名御史正是剛纔和韋思言交談過的御史,這個時候見他走了出來,心中也微微緊張起來,這可是一個試探的好機會啊!   “陛下,臣馬峯參奏大將軍李靖治軍不嚴,使的定襄之戰中繳獲的鉅額金銀大半爲士兵所取,上繳國庫不過是其中一二,臣以爲大將軍有私自收買軍心之嫌疑,臣請陛下明察。”那名御史言官簡直是不說則已,一說就是驚天動地,震的整個朝堂之上,一干大臣面色一陣大變,靜靜的望着那名御史,更是有一些人紛紛望着李靖,等待着對方的反應。   參奏李靖的摺子以前不是沒有,甚至有人指責李靖意圖謀反都是有這種事情。可是這一切都被盧照辭壓了下來。衆人也都知道,李靖深的盧照辭信任,參奏李靖的奏摺也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再次參奏李靖,私自犒賞大軍,意圖謀反。簡直是膽大至極。   定襄之事,衆人雖然有所耳聞,但是李靖總攬大軍,在追擊突厥大軍的途中,場面混亂,多有士兵趁機撈錢的也不是沒有,只是真的有那麼多嗎?衆人以爲多是以訛傳訛之事,地位已經到了李靖這個程度的,哪裏還需要收買軍心的。這個馬峯恐怕真是一個馬蜂,人家都說御史能風聞奏事,那也得看看對象是何人,大將軍李靖沒有證據的事情,你也能風聞奏事嗎?   “你叫馬峯?鳳州人氏,在鳳州你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坐在寶座上的盧照辭看了看馬峯一眼,而旁邊的秦九道卻是不敢怠慢,趕緊朝殿角的一個太監示意了一下,只見那名太監點了點頭,退了下去,半響之後,取了一疊文書來遞給了秦九道,而那秦九道不敢怠慢,趕緊將文書捧着,送到盧照辭面前,盧照辭接了過來,隨手翻了一下。這才淡淡的說道。   “臣正是。”馬峯神情極爲驚訝,他根本猜不出來此刻盧照辭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只能點了點頭。   “御史都說是風聞奏事,可是你也得看看你是在參奏何人吧大將軍也是能參奏的?”盧照辭將手中的文本扔在一邊,淡淡的說道:“朕念你是言官,就不追究你的罪行了,起來吧退到一邊去。接着議事。”   “陛下,臣爲御史,風聞奏事,既然臣提出了此事,難道陛下就不準備徹查下去嗎?”馬峯心中一動,以爲自己所說的正中盧照辭心思,頓時大聲說道:“大將軍爲臣子,豈能私自犒賞軍隊,身爲大將軍,當治軍嚴厲,豈能允許朝廷的錢財遭那些士兵強搶的。臣以爲這是大將軍有意爲之,請陛下革除大將軍一切軍職、爵位,交與刑部論處。”那馬峯卻是毫不退讓,出言就請盧照辭解除李靖的一切軍職,可真是大膽啊滿朝文武之中,恐怕任何人都不會有如此大的膽子。   “呵呵,雖然讓你風聞奏事,也不是讓你冤枉好人,大將軍李靖爲國征戰多年,其功在國,諸位能有今日,也是因爲大將軍之功勞,你一個小小的御史言官,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居然污衊大將軍,真是罪該萬死。來人,剝掉他的官袍,交刑部論處。”盧照辭面目陰森,李靖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是知道的,豈會允許被人對他的污衊,這些御史言官就是如此,看不得別人的半點好處,一旦發現什麼事情,就如同瘋狗一般的撲上去,誓死將對方擊倒,以達到自己的目的,或爲揚名,或爲利益。看看,扳倒一個大將軍,是何等的名聲啊只是他們難道就沒有想過,人在做,天在看的道理嗎?   “陛下,當年陛下設御史言官,並且說是御史言官可以風聞奏事,言者無罪,就算馬大人污衊大將軍,也是按照朝廷規矩辦事,並沒有過錯。還請陛下明察。”那韋思言正待上前幫襯,就見宣德殿大學士之中,魏徵站起身來,搶先一步說道。他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容來。他魏徵乃是諫議大夫,御史臺的掌管者,他這個時候不說話,一方面讓他日後如何掌管御史臺,更爲重要的是,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啊可真是巧妙的很啊。韋思言又悄悄的將腳步收了回來,既然自己不用出頭,那自然是最好了。魏徵出頭可比自己有用的多。   “陛下,老臣有罪,還請陛下恕罪。”就在這個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李靖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緩緩地站起身來,又拜了起來。按照成例,遭別人彈劾的官員,首先要避嫌,哪怕對象是李靖也是一樣,只能如此,先去掉一切職位,躲在家中,等候朝廷審查結束之後,才能繼續幹自己的事情。   “靖兄,起來說話。”盧照辭見狀面色一變,面色鐵青無比,對李靖說道:“朕這次讓你上朝,本來是準備商討遷都之事,可惜的是,這麼快事情就牽扯到你頭上了。嘿嘿,就算你今日不來,明日再來,這個御史明天也會參奏你的。你何時來上朝,對方就何時來舉報你,他哪裏是說你在謀反,在收買軍心,實際上,他是不想讓朕遷都。馬御史,朕說的可對?”   “啊陛下冤枉啊臣絕無此意。”馬峯面色一陣大變,說實在的,他也確實是冤枉的,依照他的智慧是想不出李靖爲何這個時候上朝的,他雖然不喜歡遷都洛陽,可是他只是關中的一個小世家而已,遷都何處,對於他的影響實際上並不大,說他爲了反對遷都之事而參奏李靖,確實是冤枉他了。可惜的是,這個傢伙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給利用了。這纔是最可悲的事情。   “陛下,臣也以爲此事該徹查。”就在這個時候,韋挺越衆而出,說道:“大將軍乃是國之柱石,聲明遠播,在軍中也是一呼百應,民間更是如此,臣以爲,應該恢復大將軍的名譽,還望陛下明察。”   “臣贊同。”   “臣複議。”   ……   就在韋挺話音一落,就見大殿內衆多大臣紛紛越衆而出,韋思言等兄弟三人率先出頭,明面上都是爲李靖感到不值,爲李靖搖旗吶喊,但是實際上,其中的含義也只有自己清楚。一瞬間大殿上,熱鬧紛呈,都是在指責馬峯爲人,言語之中,卻是絲毫不懷疑李靖。尤其是韋氏兄弟,更是義憤填膺,臉色漲的通紅,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馬峯這個人打的鼻青臉腫的,模樣顯得是那樣的義正詞嚴。   “你們呢?你們怎麼看的。”盧照辭笑呵呵的望着衆人一眼,不聲不響的從秦九道手中又接過一張紙來。   “陛下,大將軍對陛下之忠,臣等都是知道的,或許大將軍有治軍不嚴的地方,但是若是說大將軍意圖謀反,那臣就不相信了。”長孫無忌率先說道。   “臣以爲大將軍絕對沒有意圖謀反之心。而治軍不嚴之事,也是有待商榷的。”房玄齡出言說道。   “不錯,臣以爲亂軍之中,有些士兵搶得一些金銀也是正常的事情。大將軍總攬全軍數十萬大軍,哪裏會管道那麼多,大將軍只要能打勝仗就行了,軍紀之事,臣認爲應該找專門部門徹查,與大將軍無關。”杜如晦不屑的掃了跪在地上的馬峯一眼。   “先生,你怎麼看?”盧照辭又笑呵呵的望着岑文本問道。   “大將軍有功於國,豈會有罪。臣以爲不用徹查了。”岑文本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陛下,這不符合朝廷規矩。”魏徵聞言面色一陣大變,忍不住大聲說道:“既然有御史言官參奏大將軍有罪,那就應該徹查,就算大將軍無罪也是一樣。”   “魏大人,有那個必要嗎?難道你認爲大將軍有罪嗎?”程咬金面色不善,走了出來,睜大着雙眼對魏徵喝道。在他一邊,那些武將們臉色都不好看,顯然李靖的威望太高,衆多武將沒有哪一個相信李靖是有罪的。   “有沒有罪,那也得查了之後才知道。”魏徵不屑的說道:“崔仁師乃是陛下的姻親,他都意圖謀反,更何況是其他人了。有罪就查,無罪就嘉勉,僅此而已,這是朝廷的規矩,當初陛下親自下旨的。”   “陛下,臣以全家百餘口性命擔保大將軍絕對沒有謀反之心。”程咬金乃是福將,可惜的是不是文臣,沒有那麼好的嘴皮子,哪裏能說的過這些文臣的,無奈之下,只得祭起終極法寶,以全家性命以擔保。   “臣也願意!”常何也越衆而出。接着在他的身後,祖明等武將也紛紛以全家性命加以擔保,一時間,大殿之上,成了兩極分化的趨勢,文臣之中,除掉岑文本等人外,其他人都希望盧照辭徹查此事,而武將卻是一致對外,聲稱李靖無罪。衆官之中,只有韋挺以及韋氏兄弟是跪在地上,嘴角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可以想象,如此下去,無論是最後怎麼樣,今日朝堂之上,盧照辭根本就沒有那個機會提出遷都之事的,除非他能將李靖的事情擺平。可是這能擺平嗎?當初自己親自定下的規矩擺在那裏,只要有御史臺的人蔘奏對方,不管對方有罪無罪,都必須要徹查,雖然有的時候,所花費的時間很短,可是不管怎麼樣,今天甚至,在未來的幾天之內,李靖都沒有辦法再回到朝堂,盧照辭也沒有任何辦法提出遷都之事,在短時間內,可以說,韋氏兄弟的計策是成功的。   “大將軍李靖是個什麼樣的人,其實在座的諸位都是知道的,可是爲什麼,明明知道大將軍根本就沒有任何謀反的可能,爲什麼有的人還要參他呢?”寶座之上,盧照辭手上執着幾張紙,站起身來,緩緩的走了下來,羣臣的目光也隨着盧照辭的身形而移動,雖然不知道盧照辭到底想說什麼,只是看着盧照辭的模樣,心中隱隱有一些不安來。難道當今天子就這樣屈服了不成?衆人心中是沒有把握的,就是韋思言等人,也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妙來。因爲天子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於平靜了,平靜的嚇人,好像在朝堂之上,根本就沒有發生什麼一樣。這讓這些人心中毫無底氣。   “能入這個朝堂的人都是聰明人,但是朕沒想到的是,在這麼多聰明人中,也有不少的蠢蛋。”盧照辭冷笑着走到李靖身邊,將李靖攙扶起來,笑呵呵的說道:“靖兄,恐怕你也想不到吧有的人爲了想成名,連自己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都不知道,可是這種人偏偏是那樣的大義凜然,好像滿朝文武之中,只有他一個人纔是最忠心的,其他的人都是奸臣。哼哼,就他一個人的眼睛是最亮的,其他的人都是瞎子。哼哼,馬峯,若是大將軍真的謀反之心,你就不是第一個發現此事的人了,而是錦衣衛了,朕的錦衣衛何等的厲害,難道連你一個小小的世家家主也不如嗎?真是自不量力。哼哼,朕也不怕告訴你,靖兄若是想謀反的話,當年朕與李氏爭奪江山的時候,他手握大軍二十多萬,他若是想當皇帝,可以和朕劃江而治了,甚至可以揮師北上,趁着朕無暇他顧的機會,統一天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這個時候說他謀反,馬峯,你不覺得不很可笑嗎?”盧照辭說的話雖然有些牽強,因爲當年徵南大軍十餘萬,李靖雖然統帥,但是有一部分卻是掌握在祖明等手中,不過,那個時候,李靖若是反戈一擊的話,盧照辭必定會喫大虧,甚至功虧一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這裏面的故事其他人不知道而已。文武百官之中,知情的也只是岑文本一人,就是李靖也只是有那個感覺而已,並沒有證據。   “至於你爲什麼你會成爲他人手中的棋子而不自知,哼哼,就因爲你心中的那點權欲之心,迷惑了你的心智。”盧照辭神情冰冷,冷哼道:“實話告訴你,大將軍今日能上大殿來,那也是朕請他來的,否則的話,大將軍寧願在家裏賞花釣魚,也不會管朝廷中的事情。朕請大將軍前來是爲了商議遷都之事的,可是沒有想到的,在大殿之中,到底是有聰明之人,一見大將軍前來,就知道所爲何事,利用你的權欲之心,給了你一條明路,你說對不對。哼!”盧照辭將手中的紙張一下子砸在馬峯腦袋上。紙張飄飄揚揚,煞是好看,只可惜的是,大殿內這個時候哪裏還有人欣賞這些。而那韋思言面色更是變的蒼白無比,因爲他低着腦袋,與馬峯靠的比較近,能清清楚楚的看見那些紙張上內容,上面出現了自己的性命,那黑色的“韋思言”三個字是那樣的刺眼,刺的韋思言雙眼一陣刺痛。但是更讓他感到驚恐的是,錦衣衛居然是如此的強大,強大的連自己說的幾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若是這樣的話,天底下還有什麼事情是皇上不知道的呢?難怪貞觀天子敢說李靖不敢謀反,因爲他只要有那個念頭,第二天就會有大隊人馬包圍了大將軍府了。   “朕要遷都了。”盧照辭冷冷的掃了衆人一眼,雙目冰冷而無情,這已經不是商量,而是直接下聖旨了。但是羣臣卻沒有任何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