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從根本上瓦解
“朕要遷都。”大殿內,瞬間就有一股冷風吹過,吹的衆人面色一陣大變,那長孫無忌等人原先就對遷都之事絕望了,這個時候,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一見盧照辭如此模樣,哪裏不知道,恐怕那些關中世家門閥又做了什麼事情,使的盧照辭龍顏大怒,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直接下聖旨了。一想到這裏,長孫無忌不由的狠狠的朝韋思言他們瞪了一眼,這個時候,只要明眼人都知道,此事必定與韋思言他們有點關係,看着他那蒼白的臉孔就知道,韋思言等人幹了一些什麼事情。
“貿然遷都容易動搖國本,還請陛下明察。臣以爲應當聚集戶、兵、工、禮商議之後,商討出最佳的方略來,再按照方略實施最好。”魏徵神情一愣,出自自己的職業本能或者是性格使然,又說道。
“那是自然。”盧照辭並沒有反駁對方,而是點了點頭,魏徵辦事一向是對事不對人,自己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遷都的話,魏徵首先想到的是,應該加以論證,而並非是反對遷都。這也是盧照辭對魏徵屢次冒犯自己而不追究的原因。
“命越王盧承烈、次輔長孫無忌負責此事。”盧照辭又在人羣之中掃了衆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盧承烈身上,點了點頭道:“長安大,居之不宜,遠離江南,八百里秦川根本不能供應整個長安的需要,朕要遷都洛陽,利用大運河來溝通南北,這樣一來,京師就不用爲糧食發愁了。看看,八百里秦川,昔年乃是龍興之地,山川秀麗,草木豐盛,現在再看看秦川故土,溝壑縱橫,哪裏還有龍興之地的模樣,只是爲什麼呢?歷代王朝定都如此,就會大興土木,秦川已經不堪重負了。水土就會流失,一旦流失,哪裏還能爲帝國帶來糧食。朕不喜歡每年都要望洛陽而行。做一個乞食皇帝。朕也不希望朕的後代和朕一樣,每天都要爲宮中用度而發愁。”
“陛下所言甚是。”岑文本也出言說道:“河北自古以來都是王朝的發祥之地,歷代王朝都定都河北,所以河北繁榮昌盛,江南一直以來都是蠻夷之地,瘴氣橫行,人煙稀少,也只有在前朝東晉年間,王室南下之後,江南纔得到發展,但是仍然有許多地方都是在蠻夷時期,這就是與王朝的發展重心有很大的關係。我朝若是定都長安,也會與前朝一般,重關中而輕關東,江南更是次之。臣在江南呆了很長的時間,很清楚江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江南並非蠻夷之地,湖州等地更是富庶繁華之地,那裏的稻穀有的時候可以兩熟,若是發展起來,可以說蘇湖熟,天下足,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而朝廷的淮鹽多是經過多次轉運之後,才能到達長安,路途遙遠,轉運困難不說,所耗也是巨大的,臣以爲遷都洛陽,足可以使的國力強盛。此乃是英明之舉。”
“看看,到底是首輔大臣,想的東西就比你們多。”盧照辭大喜,對着衆人說道:“不要想着你們那些犄角旮旯的事情。所謂家國天下,沒有國哪裏有家,不注重天下,你們的家族也是不會得到發展的,你們的後代也只能會出現一些紈絝子弟。”
“臣也認爲江左可以得到更大的發展。陛下遷都洛陽真是明君所爲。”只見陳陳叔達臉上堆滿着笑容,走了出來恭維道。看的大殿內衆人鄙視不已,這傢伙說的那麼好聽,但是實際上還不是因爲,一旦朝廷要開發江南,肯定會依靠江左的那些世家,如此一來,江左世家的勢力就會進一步增加,最後成爲與關東、關中世家勢力相當的門閥集團了。要知道,在前晉時期,因爲漢家道統在江南,江左更是雲集了無數的世家門閥,但是隨着楊堅統一天下,世家門閥大多回遷中原,江左世家的力量大幅度削弱,最後成了一副關中、或者關東世家的存在,陳叔達雖然是侍中,可是一點權力都沒有。若是開發江南,朝廷對這個侍中可是要依賴的很啊陳叔達這個江左本土人士也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所以陳叔達一反剛纔反對的模樣,立馬站了出來,支持盧照辭。
當然盧照辭也看的分明,對於陳叔達的那點小心思並沒有放在眼中,他身爲帝國的天子,若是連這點小心思都不能允許的話,又如何能統治天下。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人不爲己天誅地滅。關東世家已經走下坡路了,而關中世家已經有崛起的希望了,這個時候不利用一下江左世家,朝廷之中,不是會讓關中世家一家獨大嗎?這不是盧照辭想看到的。所以他是允許陳叔達有點小心思的,也是樂於看得到的,江左世家要是想興旺的話,就必須振興江左的經濟,如此一來,朝廷的國力也會隨着增長,這是盧照辭喜歡看到的,既增加了大唐的國力,又平衡了朝局,何樂而不爲呢?
“陛下,臣老了,聽說洛水邊風景不錯,臣想到那裏去釣魚,還請陛下恩准。”盧照辭又看了一下李靖,李靖自然明白那個意思,趕緊站起身來,笑呵呵的說道:“正好越王殿下也在洛陽,還可以和老臣做個伴。不知道陛下以爲如何?”
“好,好。既然大將軍有此念頭,朕高興還來不及呢。”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終南山雖然好,可是嵩山更好,朕看不如將武學和書院都遷到嵩山腳下去,衆卿以爲如何?”
長孫無忌等人面色一變,這個天子可是一點希望都不給關中世家留啊這些年,武學和書院在朝廷之中所起的作用,大家都看在眼裏,那裏可是出官的地方啊關中有這兩個幾乎與太學相等的學院存在的話,不久之後,關中世家弟子就可以源源不斷的通過那裏進入朝廷,最起碼,關中世家也能和那些學子們結下香火之情啊一旦這兩所太學都遷到洛陽,這讓關中世家如何是好?一想到這裏,長孫無忌等人心裏更苦了。
“臣以爲不如叫嵩山書院,這裏的終南書院仍然留在這裏,陛下以爲如何?”岑文本輕輕的說道。
“不,那裏的書院就叫帝國書院。終南書院仍然叫終南書院。帝國書院卻是叫帝國書院,武學也改爲帝國武學。”盧照辭雙目中精光閃爍,灼灼生輝,讓人不敢仰視,只聽他說道:“在全國各地都應該有這樣的書院,如今印刷術已經推行全國,各種聖人典籍也都能刊印出來,將這些東西傳播民間,讓朕的子民們都能學習聖人之道。如此他們才能知廉恥,懂禮儀,曉忠義,我大唐才能夠越來越強盛。岑先生可以曉諭天下,凡是適齡兒童都應該上學,讓他們學習到一些聖人之道,最起碼一些簡單的字要認識。”
“陛下此舉能惠及天下,澤被蒼生,真乃是萬民之福啊!”陳光蕊等人聞言,紛紛越衆而出,大聲說道。這些人大多是通過科舉考試才能進入中央朝堂的,成爲大唐統治階級的一份子,可以說這些人或是小世家出身,或者乾脆就是貧民出身,若非盧照辭下令開科舉考試,陳光蕊等人還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進入官場,或者投靠在世家名下,或者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或者成爲小子,舉爲孝廉什麼的,進入官場之後,慢慢的熬着資歷,哪裏像現在這般,已經在乾清宮內議事了。
只是他這麼一說,整個世家的人心中就更加的不爽了。隨着科舉制度的施行,天下的讀書人越來越多,世家的地位也越來越尷尬了。這下好了,天下興起書院,那些泥腿子們也可以上學,如此一來,世家的尊貴還能體現的到嗎?想想以後,將會有更多的泥腿子會和自己這樣擁有高貴血統的人一起爭奪那幾個位置的時候,就算是剛纔得了便宜的陳叔達心中也很是不爽的,剛纔的興奮的精神也淡了不少。
“此後學院橫行,哪裏還有世家呆的地方。”長孫無忌看的分明,他知道要不到十年的時間,就會有新的階層站出來,他們將走到世家的對立面,在朝堂之上,他們也會有自己的位置,更爲重要的是,他們會團結一致,一起對付世家,除非世家就此衰敗之後,纔會有內訌的可能性,不過,這不是他長孫無忌能看的到的。一想到這裏,他不由的朝坐在寶座上的盧照辭望了過去,什麼纔是統治天下的高手,眼前的這位纔是,可憐前隋楊廣是何等的厲害,可惜的是對方做的太快了,不知道軍權的重要性,看看這位,手握重兵,然後分割世家,使的世家之間矛盾重重,然後慢慢的通過科舉制度,建立一個新的階層,雖然在其中,也有許多的妥協和退讓,可是最終看來,還是貞觀天子贏了,溫水煮青蛙,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了,看看,如今朝堂之上,就算有人反對,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了。還不是由貞觀天子一人來決定的嗎?
“好了,好了。”盧照辭擺了擺手,心中也隱隱有一絲得意之色來,眼前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所想的來進行的,雖然其中還有一些自己不滿意的地方,但是總體來說,還是慢慢的達到了自己的要求,欲振其國,先振其民,欲振其民,先振其心。大唐之所以在後世都是爲世人所傳誦,就是因爲如此,大唐的子民走出去後,可以大聲說自己是大唐人,昂首挺胸,外國人不敢與之爲難。這纔是強國的表現。憑着大唐這個標誌,可以凌駕在他國本土國民之上,這纔是自豪。纔會讓人對大唐有種歸附的感覺。
“輔機,你去洛陽。遷都之事就由你來負責了。”盧照辭掃了衆人一眼,最後落在鄭仁基和陳叔達兩人身上,又說道:“陳卿和鄭卿也一起去吧這興建洛陽,需要各部之間的協調,你二人前去,也能幫助輔機一二。”
“臣遵旨。”已經在大唐朝堂之上,沉默了許久的鄭仁基和陳叔達二人聞言心中大喜,紛紛拱手說道。這遷都之說,最高興的莫過於這兩個人了,一個本家就在滎陽,洛陽一直是他們鄭氏的大本營,自從王世充死後,鄭氏也開始沒落了,如今朝廷遷都洛陽,鄭氏興起的時期不遠了。而陳叔達更是如此,眼見着他的年紀也大了,雖然爲侍中,身着朱紫,可是實際上,卻是遠離朝廷中央,在朝廷的決策上,根本就沒有他說話的機會,江左世家的力量也進一步的削弱,眼看着其勢力地盤都被關東和關中世家瓜分,如今峯迴路轉,貞觀天子要讓自己去洛陽,雖然只是一個輔佐位置,可是這也是江左世家進入朝廷的一個絕佳時機,謝氏、司馬氏、孫氏等等都會因此得到發展壯大的機會。
他是高興了,可是其他的人,諸如王氏、韋氏等人心中就很不爽了,如今在朝堂之上佔了大部分的是何人,那是關中世家門閥,佔絕對優勢的是何人,那還是關中世家門閥,興建新都這樣的大事好事,什麼時候輪到江左和關東世家手中了。這個時候,不趁機痛打落水狗,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呢這皇帝陛下真是太陰險了,連這種明顯的制衡之道也表現了出來。
可是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是看着鄭氏和陳叔達領了差事,樂呵呵的站在一邊。一個巨大的肥肉就這樣被兩家平攤了不少,至於長孫無忌,恐怕他是沒有那個精力去管這些事情了,誰都知道他前往洛陽,就是陪伴越王殿下的。負責教導越王殿下事宜。至於興建宮殿之事,大多是由鄭仁基和陳叔達負責了,這能賺多少銀錢,兩大世家集團能得到多少的利益啊一時間整個朝堂的人都眼紅了。
長孫無忌並沒有理會衆人的想法,而且他也沒有那個機會,他知道這次遠離朝廷雖然看似盧照辭對他的獎賞或者支持,但是興建宮室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非一兩年是不能迴轉朝廷的,一兩年內,朝廷之中會發生什麼事情,這點誰也不知道,也許等到朝廷遷都洛陽的時候,他長孫無忌回到宣德殿的時候,宣德殿內的人員大多都已經變化,滄海桑田,諸事變幻不定,人員的更迭這不是長孫無忌能控制的了,所以他得想辦法回到朝廷纔是,只有近距離的接觸朝廷,才能夠實現自己的抱負和理想。
“輔機,輔機,在想什麼呢?”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長孫無忌感覺周圍一陣寂靜,再看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其他官員了,只有盧照辭領着岑文本和盧承烈兩個人,頓時嚇的面色一變,趕緊跪倒在地,口中說着死罪,死罪。
“起來說話。”盧照辭並沒有怪罪長孫無忌,而是示意盧承烈將對方攙扶起來,自己卻朝外走去,岑文本也緊隨其後,而長孫無忌在盧承烈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殿下,陛下此舉是所謂何事?”長孫無忌小心翼翼的問道。
“舅舅不必擔心,父皇說這個時候,蘇定方他們大概已經到了新羅了。所以想商量一下迎接新羅公主的事情。”盧承烈笑呵呵的說道。
“一個小小的新羅公主又有什麼好迎接的。不過是一個屬國而已,陛下納其爲妃,是給了她多大的面子,還需要商量儀式什麼的。”長孫無忌頓時鬆了一口氣,嘴角又露出一絲笑容來,對盧承烈問道:“殿下,最近可到你母妃那裏去了?”
“去了,母妃很好啊!”盧承烈好奇的望着長孫無忌說道:“舅舅怎麼想到母妃了?”
“陛下可是經常去你母妃宮中?還經常去皇后宮中用膳嗎?”長孫無忌又問道。
“恩,還是和以前一樣,父皇還是和母妃去皇后娘娘那裏去用膳。”盧承烈想了想說道:“舅舅,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來了?”
“殿下,要知道我們這個時候去洛陽,可是大概有一兩年才能回到長安啊一兩年之中,有可能發生許多事情。”長孫無忌有些擔心的說道:“陛下雖然已經有立你爲太子之心,可是隻要沒有下聖旨,什麼事情都有可能變化的。”
“聽說太子哥哥身體不好,大概是父皇顧忌太子哥哥的身體,纔會如此吧!”盧承烈猜測道:“承烈不着急。”
“哼你不着急,可是跟隨在你身邊的那些臣子們會着急的。”長孫無忌深深的嘆了口氣,道:“可惜,此事誰也不好在陛下面前提的,除非,除非。”長孫無忌卻是沒有說下去,雙目卻是朝前方望了望,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第四百零一章 倒太子進行時
“岑兄,下官和越王殿下可是要離開京城了,大人恐怕有段時間不能見到殿下和下官了。”朱雀大道之上,兩架馬車緩緩而行,只不過,岑文本卻是坐在長孫無忌的馬車之上。這是長孫無忌親自邀請的。
馬車很大,兩人對面而坐,中間擺放着一個茶几,兩杯清茶正有輕煙緩緩飄起,傳來一陣陣幽香,讓人聞之心神皆醒。
“當年在前李的時候,進攻洛陽,下官曾聽說輔機曾經勸說李世民以洛陽爲中心,用來對抗李建成,不知道可有此事?”岑文本笑呵呵的說道:“其實當年陛下也是這麼想的,洛陽可是一個好地方啊王世充就是憑藉着洛陽,對抗李唐多年,建立了帝王之業,而那楊廣雖然殘暴,但是不得不說,他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在洛陽興建宮室,如今可是能省下不少的東西了。輔機的任務也能輕鬆不少了。”岑文本笑呵呵的說道:“這興建洛陽的宮室,一旦做成功之後,輔機的功勞就是很大了,就算是這個首輔大人的位置也是要讓個你的。如此一來,老夫也可以安心的回家了。”
“呵呵,大人說笑了。”長孫無忌面色一紅,他是很看重首輔大臣這個位置的,但是也知道,只要盧照辭存在一日,他就不可能得到這個首輔大臣的位置,這是因爲岑文本服侍盧照辭多年,君臣一心,非其他人能夠與之相比較的。當然,說長孫無忌沒這個心思那也是假的,只是他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大人,興建宮室非一兩年之內能完成的,要知道滄海桑田,一兩年之內,會有許多的事情變化啊尤其是君心難測啊有些事情還是早些定下來的好。免的有的人會有其他的想法啊!”長孫無忌面容一正,望着岑文本說道。
岑文本神情一動,驚訝的望着長孫無忌,面前的輕煙飄渺,將長孫無忌的容顏淹沒在其中,若隱若現好像讓人看不真切一樣。他當然明白長孫無忌言語之中的意思。這個時候他也知道爲什麼長孫無忌這個時候邀請自己上了馬車。原來是有這個事情在等着自己。他略一思索,居然發現,如今這種事情,也只有自己能提出來。可是這種事情無論誰提出來,都是不好的。岑文本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望着長孫無忌,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大人誤會了,其實還有一個人比大人更合適,只是下官擔心的是,若是下官去了,恐怕會被對方趕出來的。”長孫無忌見狀,趕緊解釋道:“大人以爲魏徵如何?此人大公無私,心中只裝着朝廷,從來是不避着危險,只要事情是有利於朝廷社稷的,此人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能將他辦成?只是大人也知道,當年此人可是,咳咳!”長長孫無忌臉孔上居然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來,當年他和魏徵可是不對付,就算是現在,魏徵對長孫無忌這個善於用權謀之術的人也是沒有什麼好感的。
“輔機太過擔心了,魏大人可沒有輔機所想象的那樣小心眼。”岑文本笑呵呵的指着長孫無忌一眼,沉默了片刻,方說道:“不過輔機所說之事,也確實只有魏徵能出面,你我可都不算是什麼好人選啊此去一兩年,太子之位也確實要定下來了。再若是不定,恐怕日後還是要起風波的。”說着淡淡的掃了長孫無忌一眼,長孫無忌聞言面色一變,他自然明白岑文本言語之間的意思,盧承祖太子爲什麼不被盧照辭所接納,不光是因爲其性格原因,更重要的是他與關東世家走的太近了,這可是與眼下的情況是何其相似啊盧承祖是有關東世家的支持,可是盧承烈也是有關中世家支持的,這是何等的想象啊一旦引起盧照辭的懷疑,弄不好,這太子之位恐怕就玄乎了。
“多謝大人提點。”一想到這裏,長孫無忌趕緊向岑文本拱了拱手。若非有岑文本提醒,弄不好自己也會和崔仁師一樣,爲了盧承烈以後能坐穩江山,也會拼命的拉攏關中世家吧到時候必定是犯了盧照辭的忌諱了,成了第二個盧承祖了。一想到這裏,他不由的感嘆岑文本,到底是個厲害人物,不管在什麼時候,將事情都能看的是如此的清楚。
“太子之事,不能再拖了,魏徵那裏,本官馬上就去,爭取在新羅公主入宮之前將事情解決掉。”岑文本點了點頭,道:“於公於私,本官都已經上了你輔機的賊船了。本官若是不出面,恐怕我家那寶貝閨女也會埋怨我的。輔機,你的算計可真高啊!”
“不是下官的算計,實在是陛下英明。”長孫無忌朝皇宮方向拱了拱手說道。岑文本也點了點頭。此事若非盧照辭點頭,就算兩人再怎麼算計,恐怕也不能達成目標,可以說,盧照辭纔是最厲害的人。
“陛下自然是英明。”岑文本笑了笑,敲了敲車門,笑道:“我這就去魏徵府上,只是那個老匹夫不知道怎麼說本官呢!”
“有大人出馬,魏大人就算再怎麼剛直,也不會說什麼的。”長孫無忌笑呵呵的命人將馬車停了下來,以方便岑文本下車。
“但願如此。”岑文本笑了笑,在長孫無忌的恭送下,下了馬車。
望着岑文本離去的身影,長孫無忌臉上露出一絲輕鬆之色,自己不但不合適去魏徵府上,實際上,此事他也是不好出口的,因爲他與盧承烈的關係大家都知道,可是岑文本就不同了,他不但是盧承烈的岳父大人,更重要的他還是當朝的首輔大臣,在羣臣眼中,他的首輔大人的位置遠比一個太子岳丈要重要的多。他在羣臣之中很有威望,就算是魏徵見到他,也是恭恭敬敬的,對他這個首輔大臣還很是服氣的,至於其他人,恐怕就差了許多了。有他出面,可比自己出面要好的多。
魏徵府邸,魏徵在正在整理着《隋史》,這是規矩,下一個王朝給上一個王朝修史,這是史學的規矩,有句話叫做是非功過留給後人去評說,就是這個道理了。魏徵生性耿直,就是當今天子他也敢得罪的,這樣的人物不會因爲自己的喜好而有所偏見,他纔是修史的最佳人選,所以盧照辭毫不猶豫地點了他做隋史編修。通過修編隋史,也讓他明白前隋之所以滅亡的原因,魏徵也是樂於幹這種事情的。
“大人,岑大人來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下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卻是他的下人魏思,小聲的對他說道。
“岑大人?哪個岑大人?”沉浸在修書中的魏徵一下子沒有轉過彎來,頭也沒有抬起來就問道。
“首輔岑文本岑大人。”魏思又說道。
“哦他來幹什麼?迎他到客廳待茶。”魏徵這才抬起頭來,驚訝的問道。臉上並沒有任何神色,好像來的根本不是一個宣德殿大學士,大唐首輔大臣,而是一個普通的客人一樣。這點與其他的大臣是截然不同的,若是其他的大臣知道岑文本親自到自己的府中,最起碼也得親自出門迎接,哪怕是長孫無忌也是一樣,必定會親自出迎,到了魏徵這裏倒好,僅僅是一句待茶而已。這種事情恐怕也只有魏徵這樣的人才能夠做的出來,滿朝文武之中,也只有他纔有這個魄力和膽子。
客廳內,岑文本臉上仍然是謙和之色,絲毫沒有因爲自己受到了冷遇而有絲毫的不悅,這是數十年鍛鍊下來的,更何況,這次面對的是魏徵,一個油鹽不進的傢伙,就算你再怎麼生氣,他也不會理睬你的。到他的府上,你有一杯清茶已經很不錯了,看看這周圍的擺設,恐怕是好幾年前的貨色了,真虧他想的出來,堂堂的宣德殿大學士,身着朱紫,手中的權力甚大,連客廳裏擺放的傢俱都是幾年前的東西,可見此人的節儉程度。都說魏徵摳門,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怎麼,岑大人可是喝不習慣我魏徵的茶。”就在這個時候,岑文本耳邊響起魏徵那冷峻的聲音,抬眼望去,卻是魏徵那不苟言笑的面孔,岑文本笑的更加謙和了。
“我能得魏大人一杯清茶,已經感激不盡了。”岑文本搖了搖頭,笑了笑。若是別人到魏徵府上,恐怕連茶都沒有,有的只是白水一杯,最多也就是一點茶葉末子,哪裏有御賜的貢茶。看來,魏徵對自己倒是不錯的。
“哼我魏徵家境比不上你們,岑大人,說吧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滿朝文武之中,能到我魏徵府上的人不多,要麼是來求情的,要麼就是來找罵的。你岑大人可不在這裏面,說吧你到我府上來做什麼?”魏徵絲毫不給岑文本面子,而是張口就問道。
“越王殿下即將前往洛陽,要興建京師了,最起碼離開一兩年的時間。魏大人大概也知道,一兩年的時間,有可能發生許多的事情。”岑文本開口說道。既然你不想和自己敘舊,那就直接點名主題,看看你魏徵怎麼說。
“大人想讓下官上書廢掉太子,立越王爲太子?”魏徵臉上露出一絲譏諷之色來,指着岑文本說道:“大人一生精於權謀之道,雖然跟隨陛下甚久,若是論治國之才,恐怕天下沒有人能與大人相媲美的,但是到底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神,有的時候,也會爲自己考慮,有的時候,更是身在局中而不自知。已經失去了往日的超然了。”
“此話怎講?”岑文本面色一變,趕緊問道。
“大人爲首輔大臣,上輔佐陛下,下治理百官,調理陰陽,處理國事。太子犯了錯誤,本來就應該廢除,而且陛下也早有此意。無論何人提出來都是可以的,可是大人卻生怕被陛下說成了有私心,所以纔會找到下官的頭上來了。若是下官沒有猜錯的話,並非大人如此着急,着急的是另有其人。”魏徵淡淡的掃了一眼岑文本,雙目中掩藏不住的是譏諷之色。
岑文本面色一變,他深深的望了魏徵一眼,並不是魏徵那雙目中譏諷之色,而是魏徵的智慧。誰說魏徵是一個耿直之人,看看此人的智慧絲毫不下於自己。想想也是,當年魏徵在李建成手下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了李世民的危害,就勸李建成殺掉李世民,想想,魏徵也不知道上書諫議多少次,可是盧照辭心中雖然有怒火,但是卻沒有懲罰魏徵一次,反而賞賜很重。這諫議也是有智慧的,耿臣也不是那麼好當的,不但要碰到一個英明的皇帝,更重要的是,自己還要掌握方式方法,否則的話,早晚也會被皇帝砍了腦袋,魏徵屹立在朝堂多年,仍然做他的宣德殿大學士,仍然主管着御史臺,這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否則怎麼統領御史臺的那些御史言官們。這個魏徵真是不簡單啊還能看的出來,此事乃是長孫無忌主使的。宣德殿大學士各個都是不簡單的人物。
“魏大人所言甚是。”岑文本一見魏徵說了出來,也不藏着掖着了,而是點了點頭,道:“不光他有這個念頭,恐怕羣臣都有這個念頭了,只是陛下顧念父子情深,所以從來就沒有提出來,但是此事一直就這麼拖着也不是一個辦法啊太子當以仁德爲本,否則的話,日後如何治理天下。越王殿下允文允武,仁德愛人,乃是一個最佳的太子人選,陛下讓越王殿下去洛陽,興建新都,也是爲越王造勢的,這點魏大人自然能看的出來的,所以在陛下心中,太子之位自然是越王殿下了,這一點也是不用,滿朝文武都看的出來,可是,這看出來,畢竟不是說出來,在宣德殿大學士之中,唯有魏大人才是最合適的人選。所以下官來此,請大人上書陛下,立新太子。”
“此事待下官思考一番,再回答大人。”魏徵想了想,方纔端起手中的茶杯,卻是端茶送客,絲毫不估計岑文本的麪皮。
岑文本面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來,見對方端茶送客,無奈之下,只得站起身來,拱手說道:“越王殿下大概是在新羅公主進京之後,方纔離開京師,還請魏大人認真考慮一下。”說着就朝魏徵拱了拱手,出了魏府,那魏徵連送都沒送一下。可憐那岑文本曾幾何時受過這種待遇的。
“廢太子,哪裏有那簡單的事情,陛下沒開口,恐怕誰也不會說話,我魏徵也不會說話的。”魏徵皺了皺眉頭。他魏徵也不是傻子,如何不知道這其中的緣故,上次崔氏之事,早就是震驚天下,太子也是被牽扯其中,而且是罪證確鑿,可是如今的太子仍然是太子,仍然被軟禁在東宮,不見盧照辭有半點處罰他的模樣,就是崔氏之女皇后娘娘,只不過是罰了俸祿這麼簡單而已,更是沒有受到半點影響。盧照辭是喜歡越王盧承烈是沒錯的,也同樣是想將盧承烈扶上太子之位也是沒有錯的。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一個太子上位,也就預示着另一個太子的消失,甚至,盧承烈登基之後,對前一任太子如何?這難道還是盧照辭能管到的嗎?依照盧照辭的性格,顯然是想保存盧承祖的性命,所以纔會到現在還沒有廢掉太子。太子一日不廢,也就是性命能得到保障。
所謂母以子貴,子以母貴的事情也很常見的事情。崔瑩瑩成了皇后,她的嫡子自然成了太子,一旦盧承烈成了太子,這後宮之主的位置恐怕也很是要換的了,這又將置崔皇后於何地呢?換太子是很簡單,不過是盧照辭的一道聖旨就行了,可是換了太子之後的事情,又有何人能控制的了呢?如今整個天下都知道,盧照辭和皇后關係甚好,廢掉皇后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太子都換了人,皇后也是應該要換人,這就糾結了。就是愛說話的魏徵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上,還是不上。魏徵深深的嘆了口氣,做諫議大夫這口飯可不是好喫的。不但要讓皇上滿意,還要讓百官滿意,最重要還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這種得罪人的差事,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如今更是要讓魏徵提出廢太子的建議來,這更讓他爲難了。可以想象,只要他提出這件事情來,不但得罪了關東的那些殘餘世家,就是盧照辭那裏也是得不到任何好處的,弄不好皇后娘娘的怒火會發到自己身上來的。可是這不提也是不行的。因爲廢太子之事也是勢在必行。岑文本說的極是,一兩年的時間,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這其中誰又能保證最後的太子之位還是越王的呢?魏徵突然發現他是沒的選擇了。
第四百零二章 不,叫父親
“陛下,聽說越王殿下即將去洛陽,準備興建新的宮室?”坤寧宮內,崔瑩瑩一身常服,雍容華貴之下,只是面容上有些清瘦,顯然這段時間以來,崔瑩瑩這位皇后受了不少的打擊,到如今臉上還有一些蒼白之色。
“是啊朕可不想每年都往洛陽去一遭。乾脆就決定遷都洛陽,洛陽氣勢絲毫不下於洛陽,皇后去了洛陽之後,心情肯定是舒暢了許多。”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只是雙目中掩藏不住的是一絲疼惜。崔瑩瑩雖然是世家之女,可是與其他的世家之女不一樣,她恪守一個作爲妻子的準則,在盧氏和崔氏事情上,分的很是清楚,在奪得天下之前,她與盧照辭是聚少離多,可是她從來就沒有一句怨言,雖然是盧照辭的妻子,可是在京師,實際上也是扮演者人質的角色,可是她對盧照辭仍然是忠心耿耿,這也是盧照辭屢次維護她的原因之一。
“越王去洛陽,那太子之位就要給他了。”崔瑩瑩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若是這個時候不冊封他做爲太子,滿朝文武心中都是沒底的,甚至還有的人還抱着僥倖的心裏,又在別的王子身上下注。”
“皇后,有這麼着急嗎?”剛剛臉上還有一絲興奮之色的盧照辭,面色變了變,不由的站起身來,走到門外,仰頭望着天空。他一直是在迴避這個問題,一直以來,他都從來沒有在朝廷中宣佈過,就是後宮,也沒有流露出任何意思來,但是他知道,這個問題終久是要解決的,是迴避不了的事實,任何一個王朝,都不可能將皇位交給一個企圖謀反的太子殿下,不光是盧照辭不會答應,就是那些臣子們也不會同意這件事情的。可是這件事情要是提出來的話,那就會有許多的問題,首先就是自己的那個性格懦弱的兒子能接受的住嗎?而最讓盧照辭擔心的是,自己的皇后能承受的住這麼樣的打擊嗎?剛剛失去了父親,如今又要將自己的兒子送入絕境,甚至連自己的皇后之位都難保,這樣做是不是太殘忍了。更讓盧照辭震驚的是,如今廢太子這個決定居然是崔瑩瑩自己提出來的。更讓心中不好受了。
“陛下,一切爲了江山社稷。”崔瑩瑩面色蒼白,嘴脣更是毫無血色。她心在滴血,她自然知道這個決定對她造成的後果,更加知道盧照辭對自己的感情,若非顧忌自己的感受,恐怕當天就宣佈廢掉太子這個決定了。這讓她心中感覺到一絲欣慰,但是更因爲如此,讓她認爲自己不應該這樣。這麼做的後果只會讓事情越拖越久,對大唐的江山社稷沒有半點的好處,所以這個決定也只能由自己說出來。
“再等等吧再等等吧反正朕還很年輕。”盧照辭擺了擺手。他決定這個時候不宜討論這件事情。
“陛下,其實臣妾希望承祖不要當一個王子,情願他當一個庶民,最起碼沒有什麼權利之爭,最起碼,能過上快樂而平安的生活。娶上一個平凡的女子,過上簡單而普通的生活,這樣不是很好嗎?”崔瑩瑩緩緩的說道:“其實臣妾相信,承祖他也是這麼想的,在皇宮之中,他並不開心。他是不喜歡當太子的。陛下,您就貶他做個庶民吧讓他過上普通人的日子。算是臣妾求你了。”崔瑩瑩說到這裏,粉臉上不由的留下兩行清淚來,緩緩的朝地上跪了下去。她知道,身在帝王家,想過上普通而平凡的日子簡直比登天還難。這些人雖然一生下來,就過着高人一等的生活,可是這也是預示着他們會爲着那張位置而爭鬥,蕭牆之禍是不可避免的。勝則爲皇,不勝則亡。自古以來,這是不變的道理。盧承祖做過太子,那是距離皇位最近的存在,如今他被廢了,一下子從天堂掉到地府裏來了。這不但是對他的巨大打擊,更爲重要的是,日後登基的皇帝會不會視他爲眼中釘,想法設法的要除掉他,也許就算他不做的話,皇帝身邊的臣子們也許會搶着做。還有可能,那些對朝廷懷有異心的人,會利用廢掉的太子,以他爲籌碼,進行顛覆帝國的行動,不管勝利還是失敗,太子都是沒有可能繼續存在在世間。崔瑩瑩出身世家,又統御後宮多年,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央求盧照辭給盧承祖一條生路。
她不怪盧照辭,因爲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她崔氏的緣故,否則得話,也不會有今日。但是作爲一個母親,只想自己的兒子平安的活着。
“承烈不會這樣對他的兄長的。”盧照辭擺了擺手說道:“他很仁慈,朕相信他。再說,若爲平民,哪裏會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過上普通而幸福的日子也是很困難的,他們也會爲了各種事情而煩惱的。承祖既然做了太子,讓他做普通人,他能甘心嗎?”
“他會的,他不喜歡呆在皇宮之中,他寧願做個讀書人,教書育人,過着簡單的生活。”崔瑩瑩一聽見盧照辭言語之中已經有了一絲鬆動,雙目中閃爍着喜悅之色,忍不住大聲的說道:“陛下是答應了。”
“朕可是什麼也沒有答應。”話雖然如此,但是盧照辭嘴角露出的一絲笑容卻是出賣了他,親手將崔瑩瑩扶了起來,嘆息道:“若是如此,做個普通而平凡的人也是不錯的。回頭給他找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做一個普通的人,也是不錯的。回頭待朕見見他,看他是怎麼想的,朕會做安排的,朕的兒子就算不是太子,也不能委屈了他。哼哼,誰敢動朕的兒子,朕就要他的腦袋,就是承烈也不行。”
“可是天下之大,何處能讓承祖容身呢?”崔瑩瑩又擔心的問道。如今大唐諜報如此發達,錦衣衛可以進入民間的每個角落,要是想查一個人的話,那簡直就是太容易了,尤其是下令的皇上。那就更不費吹灰之力了。
“幾十年之後,誰還記得還有一個太子叫做盧承祖呢?”盧照辭淡淡的說道:“天下姓盧的人那麼多,又有多少與朕有關係呢?放心吧朕會安排妥當的,只要他能安心當一個平民百姓,你,還有朕,日後會見到他的。其實有的時候,朕也想當一個普通的百姓,遠離那些勾心鬥角之事,做一個普通的夫妻,不是很好的嗎?”
“是啊臣妾也是那麼想的。”崔瑩瑩心中嘆息道:“若是真的有那麼一天,陛下才是臣妾的丈夫,纔是臣妾一個人的,而現在,你是那樣的高高在上,您是天下的,不是臣妾一個人的。”
“歷代王朝都不可能能存在世間萬萬年的,它終究會有一天會滅亡的。一個王朝的滅亡,就代表着一個殺戮的開始,皇室成員基本上都很難保證性命,前隋是這個樣子,前李也是這樣,日後就是盧氏了。朕的血脈不能爲他人所滅,讓承祖到民間也是可行的。呵呵,想當年,劉邦大封諸侯王,不就是爲了這樣嗎?王莽篡漢,可是最後如何,還不是被劉氏家族的人給奪取了嗎?這是因爲劉氏有血脈存在。若是有招一日,我大唐也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對於我盧氏來說也不能不是一個機會。”盧照辭笑道:“皇后放心,朕會給承祖一個好的生活環境,他不是想教書育人嗎?朕就給他這個機會。”
“臣妾謝過陛下。”崔瑩瑩神情頓時輕鬆了不少,一個做母親的,並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日後能掌控天下,但是絕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平安幸福。崔瑩瑩也是如此。皇帝是很累的,而且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做好一個皇帝,她明白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不適合做一個皇帝。既然盧照辭已經答應給盧承祖平靜的生活,那盧承祖以後必定會過上平靜的生活,當然前提條件就是他能安心坐一個普通的百姓。
“皇后,其實有的時候,不做皇帝也是很不錯的。日後,待承烈長大成人,能夠支撐局面的話,你我就過着陶淵明一樣的生活也是很不錯的,悠然見南山啊!”盧照辭握着崔瑩瑩的玉手笑呵呵的說道。
“陛下,難道你能捨得下這萬里江山,和這無上的權威不成?”解決了兒子的問題,對名利都不在乎的崔瑩瑩心情頓時好了不少,連臉上都有了一絲光澤來,嘴脣也有了一點血色,連語氣也都透出着一絲歡樂來。
“這有何不可?”盧照辭搖了搖頭,道:“若是真有這個機會,朕一定帶着你離開皇宮。”盧照辭言語之中充斥着一絲堅決,勾心鬥角的日子,其實也不是他想過的,當年機緣巧合之下,纔有了今日的局面。若是能隱居的話,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陛下,時候不早了,也該休息了。”不過崔瑩瑩可並沒有將盧照辭的話放在心上,因爲在世間,沒有一個人能抵擋的住皇權的誘惑的,更何況,盧照辭如今已經是天子了,豈會放棄到手的權力。
“朕去見見朕的兒子。”盧照辭搖了搖頭,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有人在朝堂上,吵着讓朕廢掉太子了,重新立一個新的太子了。”盧照辭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來。
“什麼人這麼着急?”崔瑩瑩臉色並不好看。雖然她知道自家兒子將會失掉這個太子之位,可是她卻不希望就如此這般,被人趕下太子之位來。
“除掉他們還會有誰?”盧照辭神情冰冷。他雖然是明君,但是實際上,對臣子的掌控力度更是在歷代帝王之上,就看那個錦衣衛就知道了。皇帝可以是明君,可是對臣子們仁慈,可是對自己的江山卻是要看的牢一點了。對臣子,尤其是手中權力較大的臣子的監控,那是必不可少的事情。像長孫無忌等人的動作,無不是在盧照辭的掌控之中。長孫無忌四處串聯,岑文本進了魏徵府邸,這些事情,哪一件事他不知道,只是,長孫無忌所做的事情並沒有什麼錯誤之處,所以纔會允許對方這麼做。但是他絕對不會允許,這件事情超出了自己可掌控的範圍之外。
“那承祖那裏?哎!”崔瑩瑩聞言深深的嘆了口氣。
“放心,只要朕還是皇帝,就沒有人敢動我們的孩子。”盧照辭寬慰的拍了拍崔瑩瑩的雙手說道:“朕肯定會將承祖安排的妥妥當當的。你就等消息吧!”盧照辭安慰了崔瑩瑩一般之後,方告辭而去。
“秦九道。”剛剛出了坤寧宮,盧照辭趁着夜色,穿過玄武門,朝東宮走去,半路之上,盧照辭忽然喊住一邊的秦九道。
“奴才在。”秦九道在一邊不敢說話,自從盧照辭出了坤寧宮,臉色就不好看,讓秦九道心中惴惴不安,不敢說話。和這個時候聽着盧照辭喊自己,趕緊應道。
“在武夷山下置上一座莊園,不要讓別人知道了,遷上數十戶百姓過去,將那裏方圓百里的地方都劃給一個叫盧念祖的人。”盧照辭淡淡的吩咐道:“記住,此事要保密,在當地要留下記載,這個盧念祖是武德三年人士,祖居洛陽。這件事情要做的天衣無縫,不可讓人知道了。在錦衣衛裏也不要存檔了。”盧照辭淡淡的吩咐道。
“奴才遵旨。”秦九道聞言面色一陣大變,雖然不知道那個叫盧念祖的人物到底是何人,但是也隱隱知道此事的重大性,因爲此事姓盧,而貞觀天子此行的目的正是太子的東宮,東宮之主可是與武德三年相差不了多少啊這其中難保沒有什麼關聯。更爲重要的是最後一句,讓錦衣衛不能存檔,按照規定,錦衣衛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有存檔,以便於監督,可是偏偏此事不讓存檔,這其中顯然包含着祕密。不過這一切對於他來說,是那樣的遙遠,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將此事做的天衣無縫,不能讓別人知道一點破綻。
“什麼人?這裏是東宮,不得擅自入內。”盧照辭等人剛到東宮口,就被幾個侍衛給攔了下來。
“放肆,陛下駕到,還不打開宮門。”秦九道見狀,面色一變,趕緊上前冷哼道,黑夜之中,燈光之下,秦九道那尖利的聲音是說不出的詭異。讓人心驚,果然,隨着秦九道聲音的喊出,一時間護衛東宮的衛士紛紛跪在地上見過天子之後,趕緊打開了宮門。哪裏有絲毫的怠慢,畢竟是天子駕到,不想死的話,動作就快點。
盧照辭皺了皺眉頭,走進了東宮。剛進東宮,盧照辭的眉頭皺的就更緊了。因爲他在這裏感覺到一種衰敗的氣息。盧照辭已經很久沒有到東宮來了。但是卻不曾想到,東宮居然是這麼個樣子,這讓他很是憤怒。一個人可以失敗,但是絕對不能氣餒。盧承祖是失敗了,可是也不能如此頹廢下去。看看周圍,看看整個長安,這個時候就是連坊門都沒有關閉,酒肆青樓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狂歡,那些王府之中,也許正在舉行着歌舞,可是堂堂的東宮,不講說燈火輝煌,最起碼不應該是這種氣息。
“掌燈。”秦九道在一邊看的分明,面色微微一變,趕緊對身邊的小太監吩咐道,瞬間一道道命令吩咐了下去,整個東宮也變的燈火通明,原先的頹廢的氣息也一掃而空。
“東宮一直是這個樣子嗎?”盧照辭皺着眉頭問道。
一邊的秦九道面色一變,低着頭說道:“奴才也很久沒有進過東宮,也很久沒有見過太子殿下了,聽說,東宮最近用度大減。並非是殿中省的人爲難太子殿下,而是太子殿下不喜歡,所以下令東宮用度大減了。”秦九道生怕盧照辭追究自己的責任,趕緊將事情說了出來。
“哎爲難他了。”盧照辭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知道盧承祖此舉只不過是不想讓別人有藉口來攻擊他而已,所以纔會如此做。只是有他的父皇在,有必要如此做嗎?盧照辭臉色就更差了。
“傳朕旨意,東宮用度不得短缺,按制實行。”盧照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是!”秦九道望着遠方,小聲的提醒道:“陛下,太子殿下來了。”盧照辭聞言望去,果見一個身材瘦削的身影一路小跑了過來,透過燈光,還能看見盧承祖臉上的一絲蒼白,還有雙目中的畏懼之色。
這還是一個孩子啊!
盧照辭雙目微微一紅,心中一陣觸動,也不管旁邊人的驚訝,也飛奔上去,一下子將盧承祖抱了起來。
“父皇!”
“不,叫父親。”盧照辭聲音之中有些哽咽,語氣中卻是那樣的堅決。這個時候,他不是一個皇帝,而是一個父親。
第四百零三章 杖斃
“父親。”
東宮內,盧承祖手上捧着茶杯,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臉上雖然還有一絲畏懼之色,但是此刻也消失了不少了。
“起來吧!”盧照辭接過茶杯,點了點頭說道:“承祖,聽你母后說你不喜歡住在宮中?喜歡去民間做個教書匠?”
“父皇,兒臣不喜歡做太子。”盧承祖雙目中閃爍着一絲掙扎之色來,猛的跪下來,說道:“當初舅舅勸說兒臣登基,說是能穩定大局,等到父皇回來之後,再讓給父皇,兒臣這才答應他的。只是後來,後來。”
“算了,此事已經過去了,你也不要說了。”盧照辭深深的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既然你不想呆在宮中,父皇也不勉強你了。過些時日,你就去民間,不過,你是太子,朕在位,自然是沒有人將你怎麼樣的,但是若是朕的後來之君,朕卻不知道了。越王仁慈,和你關係不錯,也不會將你如何的,但是他的兒子,不光朕管不到,就是你越王弟也不敢保證。所以你只能改個姓名,你可願意?”
盧承祖聞言面色一變,腦袋深深的低了下去,雖然難以接受,但是她也知道這種做法是盧照辭爲了保護自己而做出的決定,否則的話,自己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死。只是隱姓埋名是何等的痛苦,讓他難以決定。
“叫盧念祖,你看如何?”盧照辭右手撫摸着盧承祖的小腦袋,他自然明白自家兒子的心思,所以才輕輕的說道:“念祖,念祖,你要知道,無論在何處,你都要記住,你是盧氏之子,你有你的父皇,有你的母后。”
“父皇。”盧承祖終於控制不住心中的感情了,一下子撲到盧照辭的懷中痛哭起來。
“莫要哭,莫要哭。”盧照辭雙目微紅,拍着盧承祖的肩膀說道:“父皇,還有事情交代你,你認真聽着。”
“兒臣遵旨。”盧承祖雖然不知道爲什麼盧照辭變的如此嚴肅,但是還是擦掉了眼中的淚水,望着盧照辭。
“歷代王朝都不會是永遠存在的,他們都會有衰亡的時候,最後都會有人起來推翻他們,這是歷史不變的規律。勝利者爲了自己的統治都會對前朝皇族進行殺戮,當年前隋文帝楊堅是如此,前李也是如此,朕也是如此,到了朕之後,也是如此。所以朕之所以讓你離開皇宮,一方面固然是你不適合呆在皇宮之中,就算封你坐了王爺,坐鎮一方,有心人也會拖你下水,後世之君也不會放過你的。另一方面朕也是爲百年之後,爲我盧氏留下一點血脈,一線希望。”盧照辭又從懷裏取出一個小鐵盒來,上面有封印封住,交給盧承祖說道:“若有朝一日,大唐江山不保,你或者你的後人,嫡系子孫可以取出這鐵盒,或可以保住一條性命,對我大唐或有一線生機。但是千萬記住,除非是大唐江山已經旦夕,各地烽煙四起的情況下,纔可打開此鐵盒,就是你,你也不能私自打開這鐵盒。否則的話,就會有族毀人亡的危險。你要記住。這是祖訓。”盧照辭盯着盧承祖的雙目,認真的吩咐道。
“兒臣明白,兒臣遵旨。”盧承祖有些緊張的接過小鐵盒,他不明白這個小鐵盒是做什麼的,盧照辭居然如此重視它,還如此鄭重的叮囑自己。不過作爲一個好孩子的盧承祖並沒有懷疑盧照辭的話,而是將他記在心裏,終他一生都沒有打開過這個鐵盒。
“好生準備,父皇已經在武夷山那裏準備了一個莊園,你可以在那裏安心的生活下去,做想做的事情。也不用擔心錢財方面的問題,現在國庫充盈,朕也會給你預備足夠的錢財。供你世世代代都沒有後顧之憂。”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
“兒臣謝過父皇。”盧承祖又仰着頭問道:“兒臣以後還能時刻見到父皇和母后嗎?”只見他雙目中盡是希冀之色。
“會的。肯定會的。”盧照辭點了點頭,道:“就算你不想見父皇和母后,但是父皇和母后也會去看你的。武夷山那個地方可是一個好地方啊,山幽、景美、水美。朕和你母后都很喜歡那裏。”
“真的?”盧承祖驚訝的說道。
“那是自然。”盧照辭笑呵呵的說道:“父皇何時曾欺騙過你的,也許有一天,等朕和你母后都老了,就會到武夷山去,就呆在你的莊園裏,再也不回長安了。你可等將那莊園給你父皇弄的漂亮一點啊!”
“父皇放心,兒臣到時候一定會盡心伺候父皇和母后的。”盧承祖雙眼一亮。若真是如此,對於他盧承祖來說可是一個意外之喜。因爲盧照辭這種表現只是說明,自己纔是父親最貼心的兒子。
“好,如此甚好。”盧照辭站起身來,笑呵呵的說道:“時間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放心,你是朕的兒子,除掉朕沒有人會將你如何的。若是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朕如何能統治天下。哼哼!”
“兒臣遵旨。兒臣恭送父皇。”盧承祖又拜在地上。
次日天色剛明,文武百官又聚集在朱雀門下,長孫無忌臉色並不好看,因爲馬車剛剛停下,就有人傳遞消息過來,說貞觀天子連夜進了東宮,父子二人談論的東西卻不是自己那個小小的侍衛能知道的。
“陛下昨夜去了東宮。”站在岑文本旁邊,長孫無忌輕輕的說道:“岑大人,陛下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啊!”眼看着就要成功了,長孫無忌卻不由的患得患失起來。這也是人之常情。
岑文本卻是面色微微一變,對長孫無忌說道:“輔機以爲陛下能親手處置自己的兒子嗎?人說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況是陛下。更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了。長孫大人,有些事情是可以做的,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皇宮內苑不是我們能染指的。別望了這是大唐的天下,治理天下的或許是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可是統治天下的卻是陛下,而非我們。”岑文本發現,長孫無忌雖然很有才能,這一點他是不否認的,可是有一點,也是他不喜歡的,那就是好權。
想那貞觀天子夜訪東宮這種事情,雖然不是什麼機密大事,過個一兩天,朝廷內外都會傳遍的。但是現在才什麼時候,剛剛上早朝,早朝之前,宮門緊閉,就算他岑文本乃是當朝首輔,錦衣衛有一部分都掌握在他手中,權力之大,可以說是除掉盧照辭就是他了,這樣的人物,到現在都還沒有接到過這種消息,而他長孫無忌卻已經知道了,這是什麼行爲,這又能說明什麼?這讓岑文本感到一絲危險。皇宮內苑乃是天子的居所,就算東宮,只要東宮太子一日沒有被廢,那他就是君,不是一個臣子可以派人監視,更是不能買通裏面的侍衛宦官的,長孫無忌這麼做就是犯了皇家的忌諱,也不是一個臣子應該做到的。
長孫無忌面色一變,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只是他所認爲的不對,並不是對東宮的監控,而是不應該將此事告訴岑文本,這種事情是人知道的越少越好。更何況,想拿長孫無忌連東宮都敢監控,那岑府是不是也是如此。這樣會對岑文本產生不好的影響。長孫無忌略微掃了岑文本一眼,想着如何解決這種事情,免的留下了後患。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正準備上朝的盧照辭,這個時候,正在東宮之中,旁邊的秦九道小心翼翼地在解說着什麼,而在他們的面前,正跪着一個小黃門宦官,還有兩個士兵,三人臉上都是露出驚慌之色,臉色更是蒼白無比。
“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東宮內安插人手,那東宮與皇宮不過是一牆之隔,東宮可以,那皇宮是不是也是可以的。秦九道,皇宮之內也有這樣的耗子嗎?”盧照辭神情冰冷,沒想到的是,居然還有人買通東宮內侍,以監視東宮內的一切。若非有錦衣衛在手,恐怕還真不知道這一切呢!
“陛下,暫時還沒有發現。”秦九道趕緊說道。
“將他們全部杖斃,然後從朱雀門拖出去。敢監視朕的兒子,真是找死。”盧照辭雙目陰冷,語氣由於是四九寒冬一下,瞬間吹過大殿,大殿內衆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陛下,饒命啊,饒命啊!”三個衛士和宦官聞言驚恐的大聲喊着救命。只可惜,帝王一怒,千里流血,這種怒火豈是他們能夠承受的住的,紛紛被那些御林軍拖了出去,不到片刻,就聽見殿外傳來一陣噼裏啪啦還有一聲聲的慘叫聲,最後幾無聲息了,可憐那些服侍在大殿內的黃門宦官和衛士們嚇的面色蒼白。這是活活將人打死啊皇宮內已經很久都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了。自從盧照辭登基以來,這種事情更是沒有發生過,可是今日,盧照辭卻一口氣杖斃了三個人。而且罪名還是黃門宦官們經常犯的錯誤,那就是出賣消息,如何不讓這些人緊張,生怕不久之後,自己也成了其中之一了。
“朕是差點忘了,當年李世民手中也是有一隻隊伍的,長孫無忌更是號稱長安城的內的每個犄角旮旯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看來那隻隊伍是在他的掌握之中了,李世民雖然死了,可是這隻隊伍好像並沒有解散吧!”盧照辭默默的想着,冷哼道:“不管你是出自什麼目的,但是監控東宮太子,這就是不對的,朕若是不將你的這隻手給砍斷,還不知道日後你會幹出什麼事情來呢?朕可不想再次出現一個崔仁師來。秦九道。”
“奴才在。”秦九道一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一聽到盧照辭的召喚,趕緊站了出來,小心翼翼地說道。
“派人,將長孫無忌那隻爪子給朕砍掉,朕要讓整個長安城內,只有朕得一個錦衣衛,再也不要有其他的組織了。”盧照辭面色陰沉。
“奴才遵旨。”秦九道面色一變,但是還是點了點頭。可以想象的是,這種事情也只能是暗中進行,今夜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此掉了腦袋,就是長孫無忌也會嚇的膽戰心驚吧這貞觀天子什麼都好,就是仁慈了一點。
“咦看,怎麼會有死人出來了。”朱雀門下,朱雀門大開,衆多大臣正準備排隊而進,忽然六個御林軍將士拖着三具屍體大踏步地走了過來,看的衆大臣面上露出驚訝之色,頓時議論紛紛起來。
“好像是東宮的護衛和黃門,對,這個小黃門就是太子身邊,上次去拜見太子的時候,就是他引路的,咦,怎麼被杖斃了。皇宮之中,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動用過杖斃這種刑罰了。”又有一個官員驚訝的說道。
岑文本輕輕的掃了長孫無忌一眼,卻見他面色鐵青,雙目中隱隱還有一絲畏懼之色,當下哪裏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當下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可以想的出來,盧照辭以後也許還要仰仗長孫無忌去輔佐太子,但是同樣的對他也提防了不少。誰讓長孫無忌的手伸的太長了呢?連東宮這個地方也居然敢派人去監視,這不是犯了帝王的忌諱了嗎?做臣子如果都敢如此,那皇上還有一點安全和隱私嗎?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長孫無忌啊長孫無忌,你也太心急了。那太子明明是即將要被廢的了,越王入主東宮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這個時候出現這種事情,豈不是塗增了變數了嗎?
“岑大人,下官突感身體不適,先行告退了。”長孫無忌按住心中的恐懼,朝岑文本拱了拱手說道。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到了。以前他雖然心中有點惴惴不安,但是想着盧承烈即將成爲太子,東宮之內的事情也不會有什麼尾巴了。他在東宮佈置眼線,也是因爲盧照辭到現在還沒有廢掉太子,讓他很着急,所以纔會佈置眼線,用來尋找太子的錯誤之處,儘早的廢掉太子,奠定大局,這下好了。事情發生了變化,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天知道貞觀天子此刻心中會怎麼想,長孫無忌沒有辦法,也只能裝病告假,然後再想辦法。
岑文本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阻止長孫無忌,看着長孫無忌離去的身影,岑文本輕輕地搖了搖頭,至於其他大臣雖然很驚訝長孫無忌的離去,但是很快他們就忘記了這一切,因爲景陽鐘聲響起,該上朝了。這些人也都紛紛朝乾清宮走去,至於剛纔的死去的幾個人,就算有疑問,也只能暫時放在心裏,更何況只是死了幾個小人物,這種好奇心早就拋的一乾二淨了,但是還是有心人結合到長孫無忌的離去,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輔機沒來嗎?”寶座之上,盧照辭仍然是滿面春風,並沒有絲毫的異樣,就是喊長孫無忌的名字也仍然是喊着長孫無忌的字,根本沒有半點異樣。若非岑文本知道長孫無忌乾的事情的話,恐怕還真不會想到什麼,但是如今心中也隱隱有一絲不安了。這天子是不是太過平靜了一點了,怎麼連一點異樣都沒有啊!
儘管如此,岑文本還是站起身來,說道:“陛下,長孫大人身體不適,已經告假了。”
“生病了?哦朕知道了。回頭讓太醫去瞧瞧。輔機也是操心國事,哎看來,宣德殿的事情是多了一點,王珪,王珪在嗎?”盧照辭在人羣之中掃了一眼,最後目光落在王珪身上。
“臣王珪見過陛下。”王珪神情一動,越衆而出,拜倒在地。
“宣德殿事情多了一點,你就如宣德殿吧掌管禮部。”盧照辭淡淡的說道:“本來是讓輔機去洛陽的,一面監管興建洛陽皇宮之事,眼下輔機病了,你就代他去一遭吧剛好,你也是越王的岳丈之一,也能與越王溝通一番。更好的將事情辦好。”
“臣遵旨。”王珪掩藏不住是心中的興奮,儘管他對盧照辭爲什麼剝奪了長孫無忌的差事趕到驚訝,但是能入宣德殿,成爲輔政大臣了。更爲重要的是,連興建東都的事情都落到自己手中,這可不是一般的信任啊王珪想象都覺得自己走了一招妙棋。
而旁邊的大臣有嫉妒的嫉妒,有驚訝的驚訝,有猜測的猜測。只有岑文本在旁邊冷眼旁觀,他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更是對長孫無忌趕到可惜,多了一個人,宣德殿的權力可有分的更細了。以前的禮部差事可一直是長孫無忌兼管着,這下讓給王珪了,更是丟掉了去洛陽的差事,損失可就大發了。這伴君如伴虎的說法可真是沒錯的。有的時候,連死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岑文本心中忽然現出一絲害怕來。
第四百零四章 金城夜宴
慶州金城,是一個半月形的城池,這裏是新羅王宮所在,在這裏,居住着新羅衆多的達官貴人。善德女王等人就是在這裏治理國家,使的新羅國力蒸蒸日上,成爲新羅半島中最強大的存在,統一了漢江流域,準備進一步征伐百濟。
不過這位新羅歷史上最有名的女王陛下,這個時候正領着文臣武將等候在金城之外,在她的身邊,有一位美麗的少女,肌膚粉紅,閃爍着誘人的光芒,幾乎將整個金城的陽光都給遮擋住了。她就是新羅公主,最美的公主,金勝曼,在歷史中,她接替了善德女王的位子,號稱真德女王。整個王宮之前的廣場上,新羅百姓載歌載舞,歡迎着來自強大的大唐國的使臣。聽說大唐國使臣這次帶來了天朝上國的聖旨,將會賜封新羅女王。大唐是一個強大的國家,雖然與新羅國隔海相望,但是並不妨礙新羅子民遠渡重洋,到達大唐,去學習那裏先進的文明。在新羅子民的映像之中,大唐是強大的,大唐是富饒的,大唐遍地是黃金,大唐百姓安居樂業,大唐的軍隊都是驍勇善戰的。當然,這一切不光是在呈現在新羅子民的腦海之中,就是善德女王的心中,大唐也是很強大角色,其國力遠在新羅之上。
這次大唐使者來到新羅的目的也被金春秋和金庾信二人知道。作爲大唐使者崔浩然和蘇定方二人並沒有瞞金春秋和金庾信二人,就將大唐皇帝的意思說與兩人聽了。兩人雖然很是憤怒,但是也知道這件事情兩人是沒有任何辦法阻止的,只能命令小兵將大唐使者的來意火速告與金勝曼,而自己二人領着水軍護衛着崔浩然和蘇定方朝金城而去,他們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在試探崔浩然和蘇定方二人,但是更多的卻是在給金城一點準備時間。大唐的使者這次前來,不光是下聖旨冊封那樣簡單,更爲重要的是來娶親的。
“妹妹,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若是等會等大唐使者前來,再反悔可就來不及了。”金德曼深深的望了自己妹妹一眼,她爲了振興新羅王朝,已經準備終身不嫁,等老了之後,將王位讓給自己的妹妹,金勝曼是她唯一的妹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妹妹過上幸福的生活,所以雖然是在王宮之中,可是新羅王宮卻沒有往日的勾心鬥角,金勝曼生活在王宮之中,是過着幸福而又快樂的生活,可是這一旦離開了新羅,去了大唐那個強大的王朝,自己的妹妹就是遠離故土了,她能過的習慣嗎?別看自己的妹妹很是美麗,可是在強大的大唐王朝,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生的貌美如花,一個金勝曼並不能以美豔壓的住六宮。這讓金德曼很是擔心。
“姐姐能爲新羅終身不嫁,難道妹妹我就不能爲了新羅,遠嫁他國嗎?”金勝曼揚起笑臉,陽光照耀下,粉臉上閃爍着異樣的光澤來,只是雙目中閃爍着一絲堅決之色。只聽她笑說道:“小妹聽說大唐皇帝英俊不凡,乃是當今蓋世英雄,若是能嫁給他爲妻,也是不錯的事情。小妹並沒有感覺到委屈的。”
“哎!”金德曼深深的嘆了口氣,她並沒有說話了,因爲她知道自己妹妹已經下了的決定,那就不是她能勸回的了。更何況,這個時候她也沒有時間了,因爲大唐的使者已經到來,遠遠望去,卻見一隊騎兵約有千餘人之多,各個身上穿着堅固的鎧甲,大概就是大唐的明光鎧了,看着那模樣,顯然是精銳之師。爲首的四人,騎着高頭大馬,那金春秋和金庾信中間有兩個人,一個人着淺紅袍,一個身着盔甲,顯然是大唐的使者,看着中間兩人,一個風流瀟灑,一個英武不凡,到底是天朝上國,使者都是不簡單之人。遠遠望去,端顯上國威風,難怪能建立那麼強大的國家。確實是不同凡響之人,由臣子可以相當君王,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想必也差不了哪裏去。
“大王,唐朝使臣來了。”在一邊的閼川提醒道。
“新羅女王見過天朝使臣。”金德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在新羅是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但是在大唐使者面前,她只是樂浪郡主而已,郡主在大唐是什麼官位,她自己也是知道的,雖然遠比眼前的兩個官員要尊貴的多,但是實際上,根本不能與這兩個人相比較,甚至可以說,任何一個來自大唐的官員,自己都得小心接待着,因爲他們是出自天朝,在他們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王朝做爲支撐,別看高句麗當年擊敗過強大的大隋,但是實際上,國弱民寡的高句麗也是實力大損,否則的話,早就攻入中原了,甚至可以說,現在已經統一新羅半島了,哪裏還有自己這個女王陛下的存在。
“大唐使者禮部郎中崔浩然,大唐使者蘇定方見過爲大王。”崔浩然和蘇定方見狀,也跳下馬來,朝善德女王拱了拱手。而那蘇定方並沒有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畢竟他是大唐的鷹揚大將軍,統領大軍征伐西域,雖然不怕對方知曉,可是這麼一位大將軍卻安心做一個副使,這就容易讓對方感到懷疑的。
“使者免禮。”善德女王並沒有計較對方的無禮,爲上國使臣,若是沒有一點上國威風,反而讓別人瞧不起。崔浩然和蘇定方二人如此模樣,倒也是正常的。只是旁邊的金勝曼對那面容剛毅的蘇定方倒是注意了一番。
“使者,請殿內說話。”閼川也深深的掃了一眼蘇定方,一個報了官位,可是另一個卻僅僅是報了一個姓名,這也許能瞞的過善德女王,但是在閼川這個老狐狸眼中,卻更是讓他注意了,更何況,蘇定方的儀表也是讓閼川很是驚訝,眼前的這個副使恐怕不簡單。
“女王先請。”雖然不是世家出身,可是崔浩然到底是禮部所出,懂禮儀,知進退。在對待外國方面,崔浩然遠比蘇定方要聰明的多。這也是盧照辭讓崔浩然作爲正使的緣故。
“使者請。”善德女王點了點頭,也不推辭,帶着金勝曼,轉身就朝王宮走去,在她的身後,乃是崔浩然,而閼川原本是要與崔浩然並列而走的,但是這個時候,卻後退了一步,與蘇定方並列走在一起,再然後就是金春秋、金庾信等人。
“蘇將軍一路前來,以爲我朝如何?”閼川笑眯眯的望着蘇定方一眼,笑呵呵的說道。他卻沒有稱呼對方爲副使大人,而是說將軍,顯然,這個老狐狸發現了蘇定方的不同,看他那氣勢,那眼神,那走路的形狀,就知道眼前之人出身軍伍,恐怕不是個簡單的貨色。
蘇定方掃了閼川一眼,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個老傢伙恐怕不是一個簡單的貨色,因爲他從閼川的眼睛之中,居然能看到岑文本雙眼中流露的眼神來,這讓他蘇定方頓時將心都提了起來。
“小將只不過是一個副使,雖然也是使臣,實際上只是奉總參謀部的命令護送崔大人來此,實在是當不得將軍這個稱呼。”蘇定方淡淡的說道。他來此是爲了看看新羅的國力到底如何,是來探虛實的,可不希望還沒有弄清楚對方的虛實,到時候,自己的虛實都被對方所查,那也太讓蘇定方無顏回大唐了。
“將軍若只是一個小將,那在我們新羅就沒有真正的將軍了。下官雖然老眼昏花,但是將軍的一身氣質卻是很難見到的,就是我朝的王品大臣都是難的一見的。呵呵,諸如迎接兩位的將軍金大人和金庾信將軍都是不能與將軍相媲美的。”閼川淡淡的掃了身後的金春秋和金庾信一眼,卻見那金庾信雙目中隱有不甘之色,嘴角頓時露出一絲笑容來。
“老大人謬讚了。”蘇定方冷着一張臉,他決定不再和這個老傢伙對方了,這說的越多,泄露的東西就越多,誰知道新羅小國也居然有這樣的傢伙,好像很聰明的樣子。這個時候,他恨不得回到西域戰場之上,他寧願多殺幾個敵人,也不願意呆在這個老傢伙面前。
“呵呵!”閼川深深的望了蘇定方一眼,他並沒有計較蘇定方的冷淡,只是在這片刻之間,他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或許不全面,但是絕對是有用的,閼川也就不再多問了,只是笑呵呵緊跟在崔浩然之後。只是在他身後的金庾信更是憤怒了,雙目中盡是殺人之色,恨不得這個時候撲上去將蘇定方刺死。當然,若是可以的話。
“哼!”蘇定方不滿的對閼川冷哼了一聲。他就是不喜歡這樣的老傢伙,生着一雙眼睛,彷彿能看透了世間的一切一樣,不管怎麼隱瞞,好像自身的祕密都被對方知曉。
一行人來到大殿之內,崔浩然展開了聖旨,冊封金德曼爲樂浪郡主,領新羅女王的爵位,金德曼領着新羅文臣武將一起拜領了聖旨。然後,纔有宴會的開始。
而在大殿之上,金德曼和金勝曼一個席位,而閼川這個時候並沒有陪蘇定方,而是按照禮儀,與崔浩然乃是同一個几案,倒是金春秋和蘇定方在同一個几案上。金庾信卻是在蘇定方的對面,用一雙火紅的眼睛望着蘇定方,抓起眼前的酒杯,是一杯接着一杯的望口中灌去,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水一樣。
“蘇將軍,下官在戰船之上,可是見識到了天朝上國軍隊的威武,不愧是天朝上國,統一天下的軍隊,若是我新羅也有如此英勇的軍隊,恐怕能進攻百濟,消滅高句麗,爲昔日死在高句麗的將士們報仇了。”金春秋滿臉的憤怒之色,彷彿死的不是漢人,而是他新羅的子民一樣。
“高句麗作惡多端,人神共憤,就算不被我大唐所滅,也會被上天所滅的。”蘇定方冷哼道:“倒是我看新羅士兵也是不凡,有金大人和金將軍統帥,必定能戰勝一切敢於前來進犯新羅的敵人。”
“哈哈,那是自然。”金庾信耳尖,加上他早就看不慣蘇定方了,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我新羅的將士都是猛士,那百濟和高句麗在我新羅勇士面前,根本沒有一合之將,哼哼,等到時機成熟,我們就會騎兵征討,統一新羅半島。”
“哦新羅居然如此強大,想必是在郡主殿下的帶領之下,纔有如此國力。”崔浩然聞言忽然雙眼一亮,驚歎的點了點頭,道:“往日,下官在長安的時候,也曾聽說新羅女王英明睿智,今日一見果真是不凡啊!”
金德曼狠狠地瞪了金庾信一眼,轉首笑道:“上使說笑了,我新羅國小民弱,哪裏能擔當起如此謬讚,本來我朝準備年年朝貢大唐,孤也準備親自進京拜見我皇陛下,只是道路難行,高句麗惡賊擋住了我朝去天朝之路,才未成行。真是可惜了。”
“大王,高句麗雖然強勢,可是我朝也不是好欺負的,更何況,如今我朝乃是天朝屬國,大王也被上皇封爲樂浪郡主,天朝豈會坐視我新羅被高句麗這個惡賊所欺負,想必不久之後,天朝就會派遣大軍前來,蕩平高句麗,以幫助我朝統一新羅三國。若是如此,我新羅必永爲天朝屬國。爲天朝坐鎮北疆。”金春秋拱手大聲的說道。
“金大人所言甚是。”閼川也出口說道:“天朝仁義,這次更是不遠萬里來到新羅,冊封大王,迎娶公主殿下,更是爲了加強兩國之間的友誼,想必對於屬國的困難還是會記在心上的。崔大人,您說下官說的對不對啊!”那閼川舉起手中的酒杯笑呵呵的朝崔浩然拱手說道。
“大唐乃是天朝的大唐,對於任何一個依附大唐的屬國都是一視同仁,都是善加對待的,對於那些欺騙大唐,企圖危害我大唐利益的王朝都會狠狠的打擊的。”崔浩然滿面紅光,掃了大殿內衆人一眼。他的氣勢很足,聲音很大,大殿內任何一個地方都能聽的到。這就是氣魄,崔浩然的背後有強大大唐在支撐着他,所以他敢說出這樣的話來。大殿之上,誰也不敢拿他怎麼樣,就算是在角落處的,百濟和那個與新羅已經撕破了連的高句麗使臣也是一樣,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天朝使者,我百濟與新羅一樣,忠心侍奉着天朝皇帝,爲什麼天朝如此優待新羅,坐視對方攻佔漢江流域,對於這種背叛盟約的王朝,爲什麼還要冊封她,還準備和她結成親家,準備迎娶新羅的公主呢?”就在這個時候,坐在角落處的百濟使者終於忍不住了,站起身來質問。
“你是何人?”崔浩然面色一變,冷哼道。
“大人,他就是百濟使者李山。”閼川趕緊說道。
“大唐乃是宗主國,爾等新羅、百濟雖然是屬國,宗主國一般都不會干涉屬國國內之事。哼哼,至於百濟,哼哼,你百濟多少年都未曾朝見過我皇陛下了。”崔浩然冷哼道:“新羅、百濟一衣帶水,本當和睦相處,至於兩國如今的情況,我大唐表示遺憾,並且以爲,兩國可以坐下來,好好的商量一番,戰爭並不是解決之道,戰爭一旦爆發,受苦的還是雙方百姓。至於你所說的偏見,這更是不可能存在的。”
“你。”可憐的李山哪裏想到崔浩然會如此回答,雖然對方說了,可是實際上,卻是什麼都沒有說。說了也是白說。看着李山如此模樣,讓閼川在一邊聽的很是開心。幸虧將百濟和高句麗的使者喊了過來,看看,崔浩然的一番話,終於引起了兩國使者的憤怒了。可以想象,大唐以後在新羅三國之中,也只能是支持他新羅了。有了大唐的支持,新羅肯定能擊敗百濟,擊敗高句麗,最終統一整個新羅半島。至於以後,新羅三國的人會認同你大唐嗎?新羅三國的人最是排外。就算大唐再怎麼厲害,也不會臣服在他們的統治之下了。再說,我新羅已經是大唐的屬國了,難道宗主國在沒有藉口的情況下進攻屬國,難道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他了解中原,中原歷代王朝都是禮儀之邦,他們圖的是名聲,只要名聲到了,就算付出了一些東西他們也是心甘情願的,別的不知道,就看看前隋吧動用了那麼多的兵馬,要來消滅高句麗,可是最後怎麼樣呢?高句麗一道降表,就退了百萬大軍。高句麗倒沒有損失多少,損失的僅僅是名聲,而前隋呢?損失了無數,得到的僅僅是一個虛名而已,而如今,大江旁邊還有許多的京觀呢他們都是中原最勇猛的將士,連死後都沒有人安葬,是何等的悲哀呢?
第四百零五章 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這難道就是你們大唐的態度嗎?”李山聽的很是憤怒,卻不曾想到眼前的這位來自天朝的使者會是這種態度,雖然表面上什麼都沒有說,但是實際上,卻是在幫着新羅,想當年新羅和百濟共同簽訂盟約,瓜分漢江流域,可是不曾想到的是,新羅在佔據了漢江流域下游之後,根本就不滿足,而是興兵奪取了漢江上游,百濟的軍事實力本就不如新羅,加上猝不及防之下,哪裏能抵擋的住對方的進攻,一下子被它奪走了漢江流域,如今,新羅的實力得到了大幅度的上漲,要知道漢江流域可是糧食的主要產地,在新羅半島上,漢江流域可是非常重要的。本來以爲,同樣是大唐的屬國,大唐的使者就算不譴責一下新羅,最起碼也會說上一句公道話,或者同情一番,卻不曾想到,大唐使者卻是在暗中袒護新羅,這讓他如何能忍受。
“哼,這本是屬國之間的事情,我大唐如何會干涉屬國的國政。”就在這個時候,蘇定方冷笑道:“下官在大唐聽說百濟和高句麗準備聯盟,不知道可有這個事實?既然爲我大唐的屬國,何必需要聯盟?難道你們就不想做我們大唐的屬國了嗎?難道就不怕我們大唐軍隊來征討嗎?居然敢妄自談論天朝。”蘇定方本就是鐵血軍人,一生殺伐無數,言語之中,自然帶有一種殺伐之氣,話一出口,一股殺意就籠罩着整個大殿,金庾信面色一變,雙目中精光閃爍,死死的盯住蘇定方,閼川更是點了點頭,眼前的這個人,恐怕纔是他真正的身份,言隨法出,一聲令下,萬軍跟隨,言語之中包含着鐵血沙場的氣息。此人在大唐恐怕也是一個不簡單的貨色。
“敢問副使此話能代表大唐嗎?”李山氣的嘴脣直哆嗦,指着蘇定方說道:“我百濟雖然國弱民窮,但是也是有數十萬軍隊,也能抵擋你大唐一二。”
“放肆。”蘇定方面色一陣大變,手中酒杯頓時被他捏的粉碎,冷哼道:“本將乃大唐鷹揚大將軍,跟隨冠軍侯征討西域,滅國數百,所殺之人,恐怕比你百濟全國都多,你以爲就你那點人馬告訴你,還不夠本將一個人殺的。”
“鷹揚大將軍?”閼川的手不由得抖動了一下,和善德女王交換了一下神色,雙方都露出震驚之色,不管對方這個大將軍是幹什麼的,但是到底是稱呼爲大將軍,在大唐那個地方,沒有一定的戰功能成爲大將軍嗎?大將軍之上,還有多少的官職呢?恐怕很少了吧沒想到一個大將軍會親自來新羅,這對新羅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大將軍跟隨冠軍侯之後,率軍十數萬,滅西域國數百,被陛下親封爲侯,咳咳所謂的殺人盈城也不爲過。”崔浩然雖然有些不滿蘇定方將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但是對方的官職遠在自己之上,他也沒有任何的辦法,只得站起身來陳述道。
“本將軍此來,乃是奉陛下聖旨,親自護送新羅公主進京。”蘇定方站起身來,掃了一眼大殿衆人,顧盼之間,讓人彷彿沉浸在屍山血海之中,忍不住都低下了腦袋來,只聽他冷哼道:“皇帝陛下早就聽說漢江流域盜賊作亂,生怕皇妃一行爲盜賊所驚擾,所以纔派本將到此,親自護送皇妃進宮。哼哼,卻不曾想到,這裏居然真的有不怕死的。若是你新羅此刻宣佈脫離大唐,擅自與他國結盟,本將不介意率領手下的軍隊,到貴國去走一走,讓他們見識一下,除掉西域大漠烽煙之外,還有一個沒有被大唐征服的國土,他的名字叫做百濟。”那蘇定方雙目中殺機隱現,最後目光落在李山身上,一股龐大的壓力盡數籠罩在李山身上,嚇的李山面色驚惶,一下子癱倒在地上,再也不敢說話,大殿內更是寂靜無聲。
崔浩然見狀,更是心中暗自叫苦。這就是丘八的作風,早知道如此,自己寧願不要這個升官的機會,也不願意陪這個丘八到這裏來。幸虧,這個蘇定方在匆忙之間找到了藉口,說是來護送皇妃的,否則的話,一個鷹揚大將軍,卻是作爲副使,進入他國國都,這裏面的問題就值得商榷了。難免會引起新羅人的懷疑。
“聽說新羅護衛王都的都是精銳之師,不知道可否是事實?本將有士兵千餘,願指點新羅御林軍一二。不知道郡主殿下和金將軍可願意?”蘇定方並沒有放手,而是轉向金庾信,雙目中戰意狂飆,隱隱還有一絲藐視之色。他所帶來的一千士兵都是他的統領過的,跟隨他征伐西域的精兵,雖然大唐規定,將軍不得擁有親兵,但是卻不妨礙,自己和他們的感情,這次來新羅,他特地向總參謀部要了這千餘屬下,說是奉命行事,還不如說是來玩的,放鬆一下心情。但是卻不曾想到,在新羅的國宴上見到了百濟和高句麗的使者,一時間就將新羅女王的打算猜測出一二來,不就是想借着大唐來威壓百濟和高句麗嗎?想把大唐當棋子,也是要有一定代價的。本將就讓你知道一下,什麼纔是上國,什麼纔是天朝。要讓你們永遠沐浴在天朝的威嚴之中,這就是蘇定方的本意,加上盧照辭也讓他來查看一下新羅的國力到底如何?貞觀天子的心思他是知道的,無外乎是看上了新羅三國了。所謂的聯姻也只不過是暫時,看看歷史上,哪些國家因爲聯姻不發生戰爭的,事實證明,聯姻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效果。大唐是不會受聯姻約束的。哼哼,看那善德女王也是生的不錯,這種女子就應該去服侍天子,姐妹二人共同服侍天子,在不久的將來,也會成爲一段佳話的。像天下就應該是大唐的天下,天子就應該統御四方。
“大將軍居然有此雄心,下官豈敢不應。”不待善德女王說話,旁邊的金庾信立刻站起身來,拱手說道。他可是等這句話等了好久了,一直想看看大唐的國力如何,看看大唐的軍隊是不是和傳說中的那樣厲害。就算蘇定方不提出來,他自己也會提出來的,更何況,他剛纔從蘇定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種蔑視。這種赤裸裸的蔑視讓他很不喜歡,所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僭越了,不待善德女王說話,開口就應了下來。
“郡主殿下以爲如何?”蘇定方並沒有理會金庾信,而是將目光望着善德女王,顯然在他的眼中,金庾信根本就沒有和他說話的資格,能和他說話的,也只有善德女王,被中原皇帝敕封爲樂浪郡主的人物。
“這?”善德女王聞言臉上露出爲難之色來。她不知道蘇定方突然想找王宮衛士比武到底是什麼意思,更不想因此而破壞了兩國的邦交,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朝閼川望了一眼,卻見閼川朝自己點了點頭,頓時安下心來,說道:“既然大將軍有此雅興,我新羅奉陪就是了。”
“好,不愧是樂浪郡主,不愧是新羅女王。”蘇定方大喜,掃了金庾信一眼,笑道:“將軍但請放心,本將軍是不會上場的,委任本將的副將,恩,委任本將軍的副將上場。但願將軍不會讓本將失望纔是啊!”
“啊!”金庾信面色一變,漲的通紅,死死的望了蘇定方,這又是蔑視,赤裸裸的蔑視。但是他卻沒有任何的辦法,因爲蘇定方是天朝來的將軍,地位遠在自己之上,蘇定方親自下場,那就是有損身份,但是委任一個副將與自己對陣,難道不就是看不起他新羅的軍隊嗎?根本沒有將他金庾信放在眼中嗎?若是贏了,那自然是好的,可是一旦自己輸了,這豈不是讓他金庾信羞愧難當嗎?
“好,如此,甚好。”閼川卻是笑呵呵的說道:“聽說天朝軍隊神勇,這次比試,正好可以指點我新羅一二。大王,臣以爲上國勇士們遠道而來,很是辛苦,不如讓他們休息一兩天,比武改再三天後進行。大王以爲如何?”這裏是新羅,雖然善德女王被封爲樂浪郡主,可是他仍然稱呼對方爲大王。
“如此甚好。”善德女王聞言點了點頭,對蘇定方和崔浩然說道:“既然天使有此雅興,我新羅奉陪就是了,到時候,還請高句麗和百濟的使者也來觀看,不知道兩位意下如何?”善德女王最後卻是朝高句麗和百濟兩位使者說的。
“敢不從命。”李山和高句麗使者相互望了一眼,趕緊點了點頭。如此既能看看新羅的實力,又能看看大唐的軍事實力,一舉兩得的事情,兩人自然會答應下來。
“如此甚好,三天後再見。”蘇定方意氣風發,站起身來,朝善德女王拱了拱手,方告辭而去。那崔浩然見狀,也只得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有道是,官大一級能壓死人。蘇定方的權利遠在自己之上,剛剛被封爲侯爵的人物,豈是一個小小的禮部郎中能管的了。雖然崔浩然是正使,但是預見蘇定方也是沒有任何辦法的。一見到做出了決定,也只能是贊同。
“狂妄。”金庾信望着蘇定方的身影,站起身來大聲吼道。金春秋卻是沒有說話,臉上露出一絲思索之色來。閼川嘴角上浮現一絲淡淡的笑容,連連點頭,金勝曼姐妹二人更是一臉的迷茫之色。而那李山和高句麗使者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也站起身來,告辭而去。
“大人,以爲如何?唐使爲何要與我朝衛士比試一番?聽說大唐百姓都是知書曉禮的人士,怎麼到了蘇將軍這裏就變的如此猖狂跋扈了?”善德女王有點驚訝的問道。
“春秋,你怎麼看?”閼川卻是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望向金春秋。
“下官以爲這其中問題有三,一方面是爲了炫耀大唐武功,想想,蘇將軍不親自上場,卻是派副將上場,由此可見,他是有必勝的信心的,只要擊敗了我軍,足以炫耀大唐軍威,其二是想試探我軍的虛實。因爲大唐想借我國來平衡新羅三國,甚至還想着用我軍來拖住高句麗,只要時機成熟,大唐的軍隊必定會從西方殺過來,報當年之仇。但是大唐連年大戰,國力必然有所損耗,要想平定高句麗,報的當年的大仇,那是需要時間的,三國之中,只能選擇我國。若是我國國力強悍,能與高句麗相拼的話,或許能得到對方的扶持,若是不能入對方的法眼,大唐恐怕會有另一番打算,這也是第三個目的了,那就是威懾,威懾高句麗和百濟兩國。使的兩國不敢亂動。所以蘇定方將軍不顧是在國宴之上,也要提出向我朝提出挑戰,所挑戰的對象還是守衛王宮的衛士。臣以爲,只有這三個理由,纔會讓蘇定方將軍如此。”那閼川聞言卻是連連點頭,望向金春秋的目光中充斥着一絲讚許之色來,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對方的打算說的如此清楚,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最起碼金庾信就不能做到。
“哼哼,若是他失敗瞭如何?”金庾信嘴角露出一絲怪笑來。
“他是不會失敗的,也不能失敗。”金春秋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聽說他跟隨冠軍侯征伐西域,滅國百餘,死在他手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說他是殺人魔王也不爲過,其二雖然不知道冠軍侯是何等人物,但是在中原的歷史上,冠軍侯這個稱呼從來都是指一個人的,那就是漢朝時期的霍去病。當今大唐天子能將封對方爲冠軍侯,由此可見此人的戰功,而蘇定方能跟隨此人,立下了如此大的功勞,由此可見此人的厲害,此人能如此大膽的派一個副將與金庾信對陣,由此可見他的信心;就算我王宮衛士能擊敗大唐的軍隊,臣也以爲,不能擊敗對方。”
“爲什麼?看着那蘇定方的得意的模樣,就應該擊敗他,免的他瞧不起我們新羅。”金庾信不滿的說道。
“天朝上國都是要面子的。”金春秋冷笑道:“大唐皇帝也是如此。我們要給對方面子,若是我軍擊敗了天朝軍隊,天朝皇帝面子不好看,更爲重要的是,還有可能對我新羅會有猜忌之心,日後會提防着我新羅。也不會對我朝進行援助;更何況,三天後,高句麗和百濟的使者也會觀看的,若是天朝軍隊失敗了,懸掛在他們頭上的利劍也會消失,他們就會更加肆無忌憚的聯合起來,對付我新羅,所以說,三天後的比試,大唐絕對不能失敗。”
“難道就這樣輸了不成?那豈不是太丟人了嗎?”金庾信也不是沒有大局觀的人,否則的話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心愛的女子遠嫁他方,但是讓他如此輸,也不是他的爲人。
“那自然不是了。”閼川笑呵呵的說道:“若是輸的太輕鬆了,也會讓大唐瞧不起我新羅的。要知道,要想在大唐眼中感覺我新羅還有點用處,那就得拿出一點東西來,讓別人感覺到新羅還是有點用處的,若是你表現的一無是處,可以想象,大唐就會支持另外的國家,或許高句麗是不可能的,但是百濟呢?百濟卻是有可能,甚至一海之隔的扶桑也是有可能的,要知道扶桑對大唐也很是忠心,每年朝貢,主動派遣留學生前往大唐學習先進的知識,他們都是可以取代我新羅的。所以三天之後,勝也不能讓他們勝的太過輕鬆了。”這個閼川到底是個老狐狸,說出一番話來,讓衆人茅塞頓開,連連點頭。
“既然如此,那是最好了。若是讓末將如此就輸給了大唐的一個副將,末將心中可是極爲不願的。”金庾信聞言,臉色方纔好轉了不少。
“就怕我們的王宮衛隊不是大唐軍隊的對手啊!”這個時候一個幽幽的聲音響了起來,衆人望去,卻見是公主金勝曼,卻見她雙目中閃爍着一絲睿智之色,說道:“那大唐將軍蘇定方既然有如此的把握,那也就是說明他對他的手下很有信心。我曾經聽說大唐的軍隊縱橫天下,無所能敵。既然對方敢如此揚言,要麼就是一羣無用之物,要麼就是一羣驍勇之士,我是傾向於後者的,所以我建議金將軍還是全力以赴的好,免的輸的太慘了。”
衆人聞言面色一變,在座的都是聰明人,仔細一想,不由的面面相覷,若真是如此,還真有可能成爲天大的笑話呢就是金庾信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尷尬之色來。當然他更多的還是不服之色。
“好了,金將軍,你就努力備戰就是了。”金德曼擺了擺手,面色凝重。
“是。”金庾信無奈,只得點了點頭。
第四百零六章 新羅的孔子和魚鱗陣
就在這邊善德女王討論這次比試的時候,在金城不遠的驛館之中,崔浩然也是眉頭緊皺,在房內走來走去,而在他的一邊,蘇定方卻是慢慢的喝着酒,神情極爲逍遙自在,顯然根本沒有將剛纔一幕放在心上。
“蘇將軍,蘇侯爺你還有心思在這裏喫酒?要知道您這麼輕易的答應比試,一旦傳到朝廷上去了,那些御史言官們還不用吐沫芯子將你淹死啊有欺壓屬國的嫌疑。”崔浩然終於忍不住了,走到蘇定方身邊,大聲說道。
“呵呵崔大人終於是忍不住了。”蘇定方放下酒杯,笑呵呵的望着崔浩然一眼,說道:“來,來,崔大人,請坐下,待本將與你細說。”說着不由分說將崔浩然按在對面。
“哼看你如何分說。”崔浩然乃是一個書生,雖然不是文弱書生一類,但是哪裏能與蘇定方相提並論,一下子被對方按在桌子上,不能動彈,可是嘴皮子卻是利索無比,可見是嘴巴上不饒人。
“崔大人可知道陛下爲什麼派本將前來新羅這個小國,難道真的是爲了護送一個公主?”蘇定方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來。他蘇定方也是功臣,位爲鷹揚大將軍,在朝廷中也是重要的將領,對方雖然是一個公主,日後的皇妃,但是到底是屬國所出,哪裏需要自己這個大將軍親自護送的。
“將軍的意思是說?”崔浩然雙眼睜的老大。既然排除了一個可能,那剩下的就只有另外的可能的了。既然不是善意的,那就是惡意的了。崔浩然心中陡然一驚,驚訝的望着蘇定方。
“不錯。陛下讓本將前來接送公主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探虛實來的。”蘇定方冷笑道:“陛下英明神武,當年憑着數千家族私兵起家,到如今已經貴爲天子,陛下征伐天下,天下莫敢不錯,新羅三國與我朝相近,如此地方豈能爲他人所佔有。想來陛下日後必定會征討新羅三國。更何況,還有一個高句麗,當年前隋楊廣時期,我中原有百萬青壯都死在遼東,使的中原實力削弱了許多,纔會被外族入侵。如今那些將士的屍骨仍然在遼河邊上,死後都不能迴歸故土,被人擺成了京觀,這種仇恨,豈能不報。本將只所以提出三天後比試,一方面就是爲了窺視新羅的虛實,而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震懾高句麗三國。新羅畢竟日後要面臨高句麗和百濟的聯手進攻,若是很快就被兩國所滅,那我朝就不得不馬上出兵,對我朝是不利的,本將要比試,就是爲了炫耀我大唐威風,震懾那幫宵小。”
“若是如此,倒是一個好辦法。”崔浩然點了點頭,道:“武力有的時候遠比口舌要厲害的多,直接的多。武力奪取的東西纔是自己的東西。蘇將軍果然是厲害,不愧是跟隨冠軍侯之後,既然如此,下官也可以安心睡覺了,等候將軍的好消息了。”自始至終,無論是崔浩然或者是蘇定方,兩個人都沒有考慮過失敗的可能。這就是氣魄,對大唐將士的信任。
“朝廷之中可有消息傳來?”蘇定方忽然開口問道。
“還沒有,呵呵,放心,過幾天就能回長安了。”崔浩然笑呵呵的說道:“下官先告辭了。呵呵!”說着朝蘇定方拱了拱手,就告辭而去。
三天的時間很快就到了,王宮前的廣場之上,人頭攢動,高臺之上,善德女王和她的妹妹二人高坐檯上,至於其他的閼川、金春秋等文臣武將也分列兩邊,大唐使臣崔浩然、蘇定方也分別與閼川、金春秋同席,而至於高句麗、百濟使者早就等候在一邊了,只是他們官位太低,在新羅本就不待人接見,坐在一個角落裏,正在暗自生悶氣呢若不是想看看大唐的虛實到底如何,恐怕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會過來,當兩國成爲敵對勢力的時候,使臣就是個遭罪的。
“大將軍,不知道你的副將是人,怎麼末將到現在還沒有看見啊!”金春秋笑呵呵的望着蘇定方說道。他確實沒有看見副將,因爲在廣場中央,黑壓壓的一千士兵,都是身着明光鎧甲,手執木質長槍,根本沒有什麼人有什麼特殊的裝扮,好像沒有副將一樣。這是很奇怪的,再看看另一邊的新羅軍隊,金庾信早就準備妥當,身着金甲,手執寶劍,騎着高頭大馬,耀武揚威,加上他英俊的相貌,剛一出場,就贏來了一片歡呼聲,在他身後的一千新羅士兵踏着整齊的步伐,身着盔甲,手中執着是木質長槍,整齊劃一,顯的十分的威武,到底是守衛王宮的隊伍,確實是不同反響,看那架勢就是一隻威武之師。而這羣威武之師顯然也十分享受着周圍的歡呼之聲,手腳揮舞之間更加的有力了。十分的有型。而相反而言,大唐軍隊卻是一直保持沉默,根本就不說話,黑壓壓的一片,好像是一個巨獸一樣,根本就沒有氣勢,若非是來自天朝的軍隊,恐怕早就被人所笑了。
“副將?”蘇定方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招過身邊的一個親兵,說道:“今天訓練該輪到何人指揮?”
“果毅校尉沈醉。”親兵想也不想的說道。
“命果毅校尉沈醉爲副將,讓他來指揮。”蘇定方點了點頭,說道:“就和平時一樣,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打贏了回去加餐,打輸了,讓沈醉回家種田去。我可是聽說他乃是湖州沈氏的旁支,家中良田倒是不少,回家種田倒是不錯的選擇。”
“將軍,沈校尉可是最不喜歡種田的了。”親兵聞言強忍住笑容,道:“聽說他是自己私自逃出來,已經有五年沒有回家了。”
“那好,告訴他,打贏了,本將親自上書皇上,給他升官,讓他衣錦還鄉,若是輸了,也讓他回家,就以一個伍長回家種田去。”蘇定方絲毫沒有顧忌旁邊的金春秋,而是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說道。
“是。”親兵不敢怠慢,趕緊下去傳令不提。
“校尉?”閼川皺了皺眉頭,校尉是個什麼樣的官職,大家都是知道的,在大將軍之下,還不知道有多少的將軍呢?將軍之後爲雜號將軍,然後中郎將,再然後就輪到校尉了,如今倒好,眼前的這位不但自己不上場,居然派一個校尉上場,讓一個校尉來統領全軍,難道你大唐軍隊真的有這麼厲害不成?一個校尉也能領導一千士兵,對付新羅大將軍嗎?
“蘇將軍,爲何這個沈校尉所穿的鎧甲和普通鎧甲相同呢?在萬軍之中,又如何來識別呢?”金勝曼公主笑面如花,輕輕的問道。
“回公主的話,兩軍交戰之時,或許有強弓硬弩存在,若是對方以強弓硬弩擊之,那將如何是好。一支軍隊若是失去了統帥,足以使這隻軍隊的實力喪失一大半。所以我朝規定,在作戰的時候,將軍的裝束必須和普通士卒相同,大軍必須聽從中軍大的指揮。”蘇定方冷笑道:“而且中軍大所在之處,並非是主將所在的位置。所以公主殿下,看的就是眼前的情況了。”
“亂軍之中,能有如此厲害的人,能一箭射死對方主帥的?”金勝曼驚訝的問道。
“那是自然。”蘇定方想也不想的說道:“我朝涼王殿下就能在一百五十步外射死敵人。”蘇定方洋洋得意的說道。
“一百五十步外?”衆人面色一變,閼川更是驚訝的嘴巴張的老大,但是到底是老奸巨猾,很快臉上就恢復了正常之色,低着頭望着眼前的酒杯,卻是不再說話,彷彿眼前的酒杯之中,有什麼東西一樣,而金春秋卻是連聲咳嗽,他的城府可遠不如閼川。一聽到天朝有這樣神勇之人哪裏能掩藏的住心中的驚訝。
這還是人嗎?
周圍的新羅文臣武將紛紛驚訝的發出一陣陣嘆息之聲。他們不敢不相信,但是蘇定方是何許人也,乃是天朝的使臣,他說的話敢不相信嗎?天朝就是天朝,人才輩出啊居然能有人能在一百五十步外射中敵人的,與這種人對陣疆場,可是真是膽寒啊一不小心,就被對方射殺。難怪對方會如此謹慎,連穿着都是和普通的小兵相同。大將並不一定在中軍大處,如此小心謹慎,難怪能統一天下,也不是沒有一定道理的。
“蘇將軍,以爲沈校尉一定會獲勝?”金勝曼又問道。
“在我大唐,能成爲一個將軍很難,因爲一個將軍不但要武藝超羣,更重要的是有指揮才能,能隨機應變,但是若是成爲一個校尉,卻是很簡單,武藝出衆,並且能帶領好軍隊。”蘇定方仰着頭說道:“在本朝,校尉級別的軍官都必須在武學中深造,能獨立指揮三千人的士兵,才能成爲合格的軍事指揮官,沈校尉去年才從武學出來,能得陛下親自授予佩劍。”
“擂戰鼓。”蘇定方回答完金勝曼的問題後,就又回到几案旁邊,對身後的親兵喝道。雖然僅僅是宗主國與屬國之間的比鬥,但是雙方都是想看看對方的虛實,更何況,那蘇定方的意思可不是簡單的試探那麼簡單。所以無論是比鬥或者其他,他都要沉着冷靜,面容嚴肅,好像又回到了戰場上一樣。
瞬間廣場之上,戰鼓聲響起,聲音驚天動地,響徹雲霄,好像是擊在人心中的一樣,讓人熱血沸騰,忍不住發出一聲聲怒吼之聲,用盡自身的力量,向對方發起最強烈的進攻。戰鼓就是激揚士氣,振興軍心的。
“大唐必勝大唐必勝!”
剛纔沉默不語的一千唐軍,這個時候發出一陣陣怒吼之聲,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並非一般的將士能喊的出來的,就是坐在高臺上的崔浩然,臉上也露出潮紅之色,閃爍着一絲紅潤,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也跟在後面大聲的吶喊着。
金德曼姐妹二人臉上露出驚訝之色,閼川面色蒼白,雙目中隱隱有一絲恐懼之色,而金春秋卻也是面色紅潤,雙目中閃爍着興奮之色。大丈夫當是如此,出入之間,萬衆隨從,舉手投足之間,萬衆歡呼。這纔是大丈夫。
相對於金庾信,面色大變,驚訝的望着對面的唐軍,驚訝無比。剛剛沉默不言的唐軍一瞬間士氣狂飆,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再看看自己身後的士兵,在對方的吶喊聲中,居然有一絲恐懼之色,這難道是我新羅守衛王宮的精銳之師嗎?金庾信首次對這次比試能不能成功感到一絲懷疑了,但是如今是騎虎難下了,就算反悔也是不可能的。
金庾信咬牙切齒的望着對面,哼哼,蘇定方乃是名將,殺人無數,若是他上場,或許我還擔心一二,但是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校尉而已,一個校尉能有多大的本領,也居然想與我金庾信相抗衡,簡直就是妄想。一想到這裏,金庾信不由的抖擻精神,手中的長劍舉了起來,大聲喝道:“進攻魚鱗陣!”這個金庾信也不是沒有準備的,這是比試,不是戰爭,更不是生死相搏,許多戰場上應該出現的武器並沒有出現,許多戰場上有可能出現的情況也沒有出現,如今所拼的不過是士兵的配合,將領的指揮才能而已,根本不存在兵種的剋制等等。當然他並不認爲,這個時候打敗了眼前的這隻隊伍,就能藐視大唐,因爲大唐的兵種之多,遠在新羅之上,最簡單的,就是騎兵數量之多,就不是新羅可以比擬的。大唐財富之多,更不是新羅能夠比擬的。金庾信所能做的就是利用王宮衛士強悍的體格將對方擊敗,讓大唐不敢小瞧着新羅王朝。所以他就擺下了步兵陣法中最簡單的魚鱗陣,就是利用士兵的力量、體格採取勝利的。號稱新羅名將的他,對於中原兵書也是知道一二的。
“將軍以爲此陣如何?”金春秋望着廣場上的魚鱗陣,果然不愧是來自中原的陣法,千餘士兵在這種陣法的組合之下,居然發出如此強烈的氣勢,好像如同利劍穿心,又好像是猛虎下山一般,手中的長槍雖然是木質的,可是此刻卻能產生一股巨大的壓力。就是在高臺上的衆人也都驚訝非常。
“此乃何陣?”蘇定方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隱隱之中卻是充斥着不屑之色。
“此乃魚鱗陣。此陣……呃!”金春秋面色一變,臉色變的通紅。這個時候,他如何沒有感覺出來蘇定方言語之中的揶揄之意,要知道,這魚鱗陣本就是從中原流傳出來的,蘇定方乃是中原的將軍,如何不知道這魚鱗陣的名稱,可是偏偏裝做不知道,其中的意味如何不讓金春秋感到尷尬。
“我朝凡是出身武學的校尉、將軍都會在武學之中學習各種陣法,並且將其演練成熟。”蘇定方笑呵呵的說道:“當初在定襄之戰的時候,陛下被突厥數十萬大軍困在定襄,大將軍率領數萬騎兵援救,在定襄城下,硬是擋住了突厥數十萬大軍的進攻,就是因爲有陣法的存在,有此陣法存在,足可以抵擋數倍以上敵人的進攻。”
“將軍以爲此魚鱗陣如何?”金春秋掩藏住心中的驚訝,忽然笑說道:“中原兵法博大精深,但是我新羅人也不差,眼前的這個魚鱗陣實際上叫做新羅魚鱗陣,乃是我新羅兵法大師林弈棋親自改造而成的,其威力遠在天朝魚鱗陣之上,當然,中原兵法早就拋棄了這種陣法,所以我新羅人都習慣稱此陣爲魚鱗陣,倒是讓將軍誤會了。”
“新羅魚鱗陣?”蘇定方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來,認真的看了金春秋一眼,卻見金春秋面色平靜,神情之中更是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來。不由的面色一動,轉首朝廣場之中望去,認真盯了半響,可還是沒有看出這個叫做新羅魚鱗陣的陣法和中原的魚鱗陣有什麼樣的區別。
“對,在我新羅,還有聖人孔子這樣的聖人。簡直是難以想像的。”金春秋面色清正而嚴肅,對蘇定方搖搖頭說道:“將軍征戰沙場,想必不會知道孔子是何許人也了,這也不必在意。”
“孔子是你們新羅人?”蘇定方嘴巴張的老大,看着金春秋。卻不曾看到對方如此嚴肅的模樣,好像真有其事,臉上頓時露出哭笑不得的模樣來。蘇定方是將軍,可是他不會連孔子是什麼人都不知道的。這個時候,蘇定方纔知道爲什麼眼前的魚鱗陣叫做新羅魚鱗陣了。見過無恥的,沒有見過如此無恥的。他不知道的是,若是貞觀天子到此,肯定不覺得驚訝,難怪高麗棒子喜歡這麼無恥了,原來是有遺傳的。
“自然是新羅人了。”金春秋想也不想地就回答道,臉上根本沒有任何慚愧之色。
第四百零七章 彪悍的唐軍
“告訴沈醉,拿出我們徵西大軍的威風來。”蘇定方哈哈一笑,猛的轉身對身後的親兵說道:“給本將狠狠的教訓他們一頓。”蘇定方感到很好笑,但是更多卻是憤怒,從來沒有哪一個人如此無恥的,孔子是新羅王朝的。那魚鱗陣本就是中原的那些名將們設計出來的東西,到了新羅,加上新羅兩個字就變成新羅魚鱗陣了,只是你要變的話,最起碼也要改上一番啊明白着是中原的魚鱗陣,沒有絲毫的變化,到了這裏就變了模樣了,這讓蘇定方很是憤怒,毫不猶豫地對身後的親兵下達了命令。
“是!”親兵雖然也是一個兵痞,可是有些東西還能懂得,比如孔子是聖人,是中原的先人。沒想到這個新羅的高官居然說孔子是他們的仙人。怎麼不說當今天子也是你們新羅的呢?真是無恥,真是大膽,這樣的人物,不教訓一番,如何對的起中原的讀書人,所以一聽到蘇定方的命令,手中的令旗迫不及待的揮了起來。
“沈校尉,看到沒有,將軍可是讓我們拿出真正的本事來,要揍他們一頓。怎麼樣,還是讓給我牛虎來吧揍人還是我牛虎強啊!”沈醉旁邊的一個壯漢,滿臉橫肉,魁梧的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和旁邊的沈醉比起來,簡直就是大象與蚍蜉的差距。望向沈醉的目光中卻是充斥着一絲挑釁的意味,顯然對沈醉的身份有點不服氣。
“真是不知道他們怎麼得罪將軍了。”沈醉並沒有回答牛虎的建議,只是笑呵呵的說道:“可惜手中的長槍是木製的,不然的話,一個衝鋒就能將對方擊垮了。”
“哼木製的又能如何?你讓我做先鋒,一袋煙的功夫就能擊敗這些兔崽子們,居然敢在我們面前擺魚鱗陣,就這玩意,我這個大字不認識一個的傢伙知道這玩意有什麼弱點,哼哼,沒有猛將也居然敢魚鱗陣。怎麼樣,你認爲如何?”
“哼哼他們擺魚鱗陣,我們也擺魚鱗陣。”沈醉冷笑道:“這種隊伍還用不着動用大將軍的陣法了。牛虎都尉,這次本校尉就同意你的要求,布魚鱗陣,來教訓他們一頓。”
“早就應該這樣了。”牛虎聞言大喜,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沈醉的肩膀上,剛剛的一點不服氣消失的無影無蹤。兩人彷彿又成了兄弟一樣,只聽他笑呵呵的說道:“看着我老牛的威風。”沈醉點了點頭,他自然牛虎的厲害,能面對數個武士而面不改色,並且將他們一一誅殺的人物,若非不識字,不能入武學,或許這個時候,地位遠在自己之上了。由他做先鋒,做魚頭,恐怕對方確實是無人可以抵擋的了。一想到這裏,沈醉嘴角就露出譏諷之色來。雖然不知道蘇定方爲何下此命令,但是也知道蘇定方必然也是有他的考慮,否則,兩國邦交之事乃是大事,就算對方是自己的屬國也是一樣。
“好,你就看我的吧!”牛虎望着遠處的那一千守衛新羅王宮的御林軍,搖了搖頭,這些人看起來人高馬大的,威武而又雄壯,但是實際上,他們缺少一樣東西,而這樣東西也只有經過戰場上考驗的人才看的出來,那就是殺氣,這些人都是沒有經過戰場血腥的洗禮,或許他們也曾參見過戰爭,可惜的是,當他們駐守王宮,拱衛王宮之後,他們的棱角被磨平了,他們體內的殺氣也被消除的乾乾淨淨,只剩下外表的強悍,與這些百戰餘生的老兵們要差上許多。牛虎根本就不將這些人放在心上。
魚鱗陣是什麼,最主要的是要講究尖刀的力量,這尖刀的力量若是強悍的話,就能發揮很大的作用,在一定的幾率之下,他能鑿穿敵人的方陣,使的對方不能形成有效的指揮,當然,所謂有一利必有一弊,一旦進攻遭受了挫折,在尖刀身後的刀柄也會陷入敵人的圍攻之中,來自四面八方的敵人,很快就能將這對人馬給消滅掉。
“進攻!”牛虎嘴角露出一絲猙獰,他是不認識幾個大字,可是他同樣是大唐軍隊中的一員,如今是兩國比試,對方還是大唐的屬國,宗主國的軍隊豈能輸給屬國的軍隊,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不但不能輸,更重要的是要將他們完美的擊敗,來彰顯宗主國的威風。牛虎認爲自己有這個責任,也同樣是有這個能力的。
大唐軍隊擺的同樣是魚鱗陣,這是出乎衆人意料之外的,金春秋允文允武,驚訝的望着臺下的大唐軍隊,最後又望了望蘇定方,心中驚訝無比,大唐軍隊這是什麼意思。而一邊的蘇定方卻是明白牛虎的心思。你自以爲武勇,那我就用武勇來對付,你自以爲魚鱗陣最爲拿手,那我就用魚鱗陣來對付你,勝要勝的漂亮,打也要打的你毫無還手之力,打的心服口服,打的讓你以後聽到大唐的名字就肅然起敬,再也不敢有半點的反抗之心。
“魚鱗陣,嘖嘖,居然敢抄襲我們新羅的魚鱗陣,真是無恥,大唐號稱天朝上邦,卻抄襲我們的陣法,真是太無恥了。”金庾信驚訝的望着緩緩而來的大唐軍隊,爲首的是一員壯漢,生的虎背熊腰,別人手中的都是長槍,而他手中卻是一個巨大的棍子,金庾信皺了皺眉頭,若是被這根棍子砸中,恐怕也是很難受的吧再看看,在他的身後,一千大唐軍隊邁着整齊的步伐,緩緩而來,如同小山移動,一股巨大的壓力憑空而現,好像能碾碎眼前的一切一樣。金庾信眉頭皺的更厲害了。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既然魚鱗陣,那就讓你們看看正宗的魚鱗陣是怎麼佈下的,看看我金庾信的怒火可是你一個小小的校尉能承受的。金庾信從來就沒有想過,這個魚鱗陣到底是不是他新羅的。
“進攻。”金庾信鋼牙一咬,手中的寶劍指着牛虎大聲吼道。他已經看到牛虎雙目中露出的一絲譏諷之色。哼哼,就算你是天朝上國的使者,但是也不能這麼看不起人的,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在屬國,同樣是有着厲害的角色。
“諸位兄弟,跟我殺啊!”牛虎一見對方毫不猶豫的衝了上來,臉上頓時露出興奮之色,本來是準備到新羅來走一走,給天子護送一下皇妃的,沒有想到的是,在遙遠的異國居然還能與對方廝殺一番。就算是有點勝之不武的感覺,但是總比閒着沒事要好的多。像牛虎這種三天不打一場,渾身就發癢的人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比蹂躪對手更痛快的事情了。他到如今仍然是個都尉,除掉自身的學識問題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喜歡現在這個感覺,喜歡衝殺在第一線,就算沒有高官厚祿他也是很願意的。
雙方相距不過百步的距離而已,大踏步之間,很快就殺到了一起,在高臺之上,衆人看的都很分明,兩股洪流就在中間相撞,一個是黑色的洪流,那是大唐的明光鎧,而另一個是白色的洪流,那是新羅士兵,更讓人驚訝的是,兩人居然擺出同樣的陣勢,爲首一人都是猛將出身,只不過,到底哪個更厲害一點,那就要比過了才知道。高臺上的善德女王、閼川等人看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而另一方的崔浩然和蘇定方二人,卻是漫不經心的模樣。崔浩然雖然不知道雙方的實力如何,但是他相信大唐的軍隊是戰無不勝的,而蘇定方更加不用擔心,因爲他只要看見對方的軍隊,就知道結果是什麼模樣了。一羣久經沙場的將士,對戰一羣老爺兵,莫說雙方數量相當,就算是再少一半,大唐的軍隊也是能勝利的。
“砰!”一聲巨響,牛虎眉頭輕輕的皺了皺,但是很快就是一臉的興奮之色,口中大吼道:“再來。”說着手中的木棒再次朝金庾信砸了下來。
那金庾信卻是被砸的齜牙咧嘴,感覺虎口一陣疼痛,心中暗自喫了一驚,說道:“好大的力量啊!”想他的力量在新羅已經算是頂尖階層了,這也是他爲什麼敢做魚頭的原因,因爲魚頭若是沒有過人的勇力是做不到的,可是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的力量絲毫不在自己之下,看其模樣,好像還沒有用盡全力一樣,又見對方木棒帶起一陣呼嘯之聲,當頭落下,不由得暗自叫苦,無奈之下,只得將手中的長槍當做木棒迎了上去。
“喀嚓!”一聲輕響,金庾信就感覺手上一鬆,心中暗叫不好,正待後撤,卻只感覺到肩膀一陣劇痛,骨骼一陣輕響,金庾信猝不及防之下,發出一聲慘叫,頓時撤入隊伍之中。
牛虎手中的木棒堅硬程度遠在長槍之上,想雙方都是使用木質兵器,只是牛虎選擇的是木棒,而對方選的是木槍,加上牛虎的力量遠在金庾信之上,一下子就被牛虎砸的槍斷人傷。若非機警,恐怕被牛虎砸的頭破血流的了,不過饒是如此,也在短時間內失去了戰鬥力。不過牛虎也沒有佔到便宜,兵器到底是木製的,哪裏能禁得起他一身的力量,也被砸的斷成了兩截,再也不是長棍了。
“真是沒用。不夠爽快。”牛虎瞪大着雙眼,看了手中的兩截木棒一眼,微微有些不滿的說道。
“大人,我們的兵器都斷了,這該如何是好?”這個時候,一個唐軍士兵站在一邊大聲的說道。配合着他那血紅的雙眼,顯得兇殘無比。
“怎麼辦?有手沒有?”牛虎瞪大着雙眼大聲吼道。
“有!”士兵面色一怔,大聲的喝道。
“那就給我殺。”牛虎手中的木棍一揮,順手砸在一個新羅士兵的腦袋上,砸的對方血流滿面,十分難過的倒了下去,臨暈過去之前,還在感嘆着這天朝的士兵怎麼這麼殘忍,打起仗來不要命,這不是在打仗,而是在比試啊!
在牛虎的帶領下,大唐士兵心中的那股血腥被徹底的激發開來,哪裏還有什麼禮儀之邦,哪裏還有什麼戰鬥序列,這些人都是都是來自草原上的惡狼,只要一聞到血腥之氣,兇殘的本性就被暴露出來,有的人甚至拋棄了手中的木槍,掄起鉢盂大的拳頭,就朝旁邊的敵人砸了過去,那些新羅士兵哪裏曾想到這些來自天朝上國的士兵居然如此兇殘的,連兵器都不要,直接用拳頭來比試的,簡直是惡魔。可憐這些整天駐守王宮的衛隊士兵們,曾幾何時見到過這樣的軍隊,猝不及防之下,被打翻了數十人,各個都被打的鼻青臉腫,臉上鮮血橫流,場面恐怖無比。當然那些丟掉木製長槍的唐軍也被對方砸中了不少次,只可惜,這些東西砸在他們身上,好像根本就沒有什麼感覺一樣,他們仍然是神勇無比,仍然是那樣的不要命。可憐那些正在交戰的新羅士兵。這些很少上戰場的王宮衛隊,這個時候早就嚇的腿都發軟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兇殘的軍隊嗎?不但不擔心別人的性命,就是連自己的性命都不擔心了。真是可怕。士氣陡然下降,金庾信在士兵之中,看的眉頭緊皺,他如何看不出來,自己的手下恐怕是很難抵擋這股強悍的軍隊了。
“崔大人,將士們爲何,爲何如此?”善德女王眉頭緊皺,臉上驚訝之色更是濃了許多,沒有想到號稱文明古國,天朝上國禮儀之邦的大唐居然會出現這樣的軍隊,如此的兇殘,讓人想起來不由的不寒而慄。其他的諸如金勝曼、閼川以及金春秋等新羅上下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金勝曼臉上更是露出畏懼之色。
“這個,這個?”崔浩然見狀,臉上也露出一絲尷尬之色來,他也沒有想到,這些西征的將士若是不加以約束,就如同脫繮的野馬,兇殘無比,有這樣比武的嗎?可以想象,當年他們跟隨秦勇身後,縱橫西域的時候,是何等的兇殘,難怪在大唐有人說西域的百萬冤魂鑄就了大唐的冠軍侯,如今看來,這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聽說當初跟隨陛下從草原殺回來的三千人更是厲害,已經到了飢食生肉,渴飲血水的地步了,若是這三千人到了新羅,或許只要一半人就能將這守衛王宮的千餘士兵屠個乾乾淨淨吧!
“雖然是比試,但是對於軍人來說,是沒有比試的,有的只有戰場。”旁邊的蘇定方卻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絲毫沒有因爲臺下的情況影響到自己的胃口,他望着臺上的達官貴人們,見有些人臉上露出一絲殘忍之色,有的人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之色,還有一些人臉上露出恐懼之色,嘴角的譏諷之色更濃了,又見崔浩然臉上有尷尬之色,當下忍不住接了過來,冷哼道:“郡主殿下若是不想比下去,末將可以讓他們停手。”
“既然是比試那就應該繼續進行下去,不是嗎?大王?”這個時候,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了過來,衆人轉眼望了過去,卻見是百濟使者李山,而在他的旁邊,高句麗使者臉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能看到新羅軍隊喫虧,他們還是很高興的,若是兩國若是因此鬧翻,那是更好了。
“這是新羅王宮的守衛隊,郡主殿下,他們個個人高馬大,個個生的孔武有力,相反,我大唐的軍隊並非如此,可是郡主殿下,你知道爲什麼他們即將會輸嗎?不,馬上就能見分曉嗎?”蘇定方並沒有理睬李山等人的譏諷之意,而是問金德曼說道。
“上國軍隊作戰勇敢,非我新羅士兵能與之比擬的。”金德曼雖然心中不舒服,但還是優雅的說道。
“不,殿下說錯了。”蘇定方卻搖了搖頭,道:“下官的這些屬下都是百戰精兵,他們跟隨本將縱橫西域,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死在他們手上,所以他們打起仗來是不要命,哪怕對方的實力比自己高上許多,也是不怕死的。而王宮的衛隊就不一樣了,他們已經習慣過上安逸的生活,對於以前的廝殺已經忘卻了,他們不適應戰爭,所以在氣勢上,他們就已經輸了一籌,所以肯定會失敗。”善德女王等人聞言,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看到沒有,已經決定出勝負來了。”蘇定方指着臺下的戰場,只見這個時候,臺下站着近千餘人,各個都是身着明光鎧,而地上也躺着一批人,盡數是新羅皇宮衛隊,顯然兩軍的對陣結果出來了,那就是新羅完敗。結果是在衆人意料之中,但是如此慘敗也是衆人的意料之外。
“殿下,請看,只有經過戰場洗禮的軍隊纔是真正的軍隊,纔是戰無不勝的軍隊。”蘇定方若有所思的掃了百濟使者李山一眼。言下之意,已經很是明顯了。
第四百零八章 謀劃
“大唐是不可戰勝的,他們有英明的帝王,智慧的臣子,還有一隻驍勇善戰的軍隊。”大殿之上,善德女王面有憂色,但是隱隱還有一絲興奮。白天的比武,新羅輸了,從金庾信那哭喪的臉孔就知道輸的很是慘不忍睹。不過,善德女王卻沒有任何生氣的模樣,因爲她從蘇定方的言語之中,得到了更好的訓練士兵的方法。
“不錯,這一千人聽說還不是大唐最精銳的部隊,聽說他們最精銳的部隊,第一個就是當年皇帝親自統領的左翊衛大軍,然後就新組建的虎豹騎,聽說是護衛皇帝從草原上殺過來的軍隊,至於御林軍更是優中選優了。根本不在這個序列之中。”金春秋面上有尷尬之色。白天的時候,他還說那個魚鱗陣乃是新羅的魚鱗陣,中原的魚鱗陣只是從新羅魚鱗陣中改編過來的。下層人物或許認爲魚鱗陣乃是新羅首創,但是上層人物之中,誰不知道在軍事方面,中原總是領先新羅的,當中原發生商周戰爭的時候,他新羅三國恐怕還穿着動物的毛皮呢?哪裏還有什麼兵法。
聽着金春秋的話,金庾信的腦袋更低了。今天的魚鱗陣不過是諸多陣法中最簡單的陣法,可是他這個自以爲是新羅第一名將的人,居然被人打的落花流水,而且是在正面戰場之上,由此可見大唐軍隊的厲害,反過來也能說明新羅軍隊的不堪了。
“金將軍不必氣餒。”善德女王看見金庾信如此模樣,當下嬌笑道:“我們新羅國小民弱,一向是依附在中原王朝的存在,成爲他們的屬國,輸給天朝上國沒有什麼丟臉的,更何況是輸給了一個強大的王朝,蘇定方將軍在中原可是滅國無數,殺人無數,敗在他的手下,也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金將軍不必如此。”到底是女王,說起話來滴水不漏,還能很好的鼓勵對方的信心,難怪能坐穩女王這個位置。
“不錯,蘇定方此人善於打仗,手下又都是不要命的角色,輸了也沒什麼稀奇的。更何況,這一敗,恐怕膽戰心驚的是百濟和高句麗了。”閼川也在一邊說道:“大唐越強大,高句麗的壓力就越大,他們之間遲早是有一戰的,若是大唐軍隊都是如此勇猛的話,十個高句麗也會被滅掉的。百濟,嘿嘿,沒有高句麗的百濟能與我朝相抗衡嗎?”
“大唐的士兵如此兇悍,如此的勇猛,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善德女王輕輕的吸了一口氣,身形也變的挺拔起來,胸前的巨器顯的更加高聳了,只是如此美麗的景色無人敢觀看,因爲他們知道善德女王必定有事情要吩咐,各個都挺直着身軀,聽候善德女王的吩咐。
“他們不停的發動戰爭,通過戰場對部隊進行錘鍊,摔打,纔會變的如此的厲害。”善德女王面色嚴肅,鳳目威嚴,掃了衆人一眼說道:“王宮衛隊都是從全國各地精選出來的精銳之士,這是沒錯的,也經過了嚴格的訓練和挑選,可是爲什麼會敗給對方呢?不是統領的將領不行,也不是他們平時訓練不刻苦,不努力,而是因爲他們見得血少了,很少上戰場,舉手投足之間沒有那種氣勢,沒有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這纔是最重要的。戰爭還沒有打響,他們在氣勢上就輸了一半,如此一來,他們又怎麼能面對強敵,能戰而勝之。所謂士兵,就必須不怕死,面對刀山火海,都必須勇往直前。王宮衛隊缺少的就是這股氣勢。他們駐守王宮多年,也許當年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可是多年的安逸生活使他們忘記了昔日的戰爭,他們身上已經沒有殺氣了。”
“大王的意思是?”閼川眉頭輕輕的皺了皺。他顯然明白善德女王的意思,那就是通過戰爭來鍛鍊士兵,使他們能夠達到精兵的程度,可是這樣行嗎?
“戰爭,一切都通過戰爭來解決。”善德女王冷笑道:“只有在戰場上,才能鑄造出一隻精兵來,不斷的派遣士兵去騷擾百濟邊境,如今漢江在我新羅手中,我水師縱橫大江之上,毫無敵手,百濟處處防禦,處處都是漏洞,而我新羅卻只要進攻一處,不但能削弱對方的實力,最重要的是還能鍛鍊士兵,這纔是最重要的,讓我新羅的軍隊輪番上陣,儘快錘鍊出一隻精兵來,機會合適,順手滅掉百濟,到時候,我們就能和高句麗一爭高下了。哼哼,高句麗雖然很強,但是也只是能比我等強上一線而已。中原王朝之所以屢次進攻都難滅之,一方面是因爲中原皇帝的原因,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地理位置的原因,而這一切對於我新羅來說,都是沒有那個限制的。只要滅掉百濟,我們就沒有後顧之憂,北上滅掉高句麗也不是不可能的。到那個時候,我新羅雖然還是大唐的屬國,可是也不是對方的棋子,用來平衡新羅島三國的。能夠隨時拋棄,隨時拉攏的貨色。”衆人聽的連連點頭。
“若是兩國聯手來攻如何?”金春秋皺了皺眉頭。這種情況雖然發生的幾率比較小,但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因爲新羅金城距離高句麗和百濟的京師較遠,這裏的情況別人如何知曉,盡是失敗的原因,新羅高層都是知道的,可並不代表着對方也知道,事情經過以訛傳訛之後,就會被無限誇大,好像新羅軍隊根本不能打一樣,高句麗和百濟兩國順勢聯手來攻,也不是不可能的。
“大唐如此強悍,我等有大唐撐腰,豈會有人來攻?難道他不怕大唐來報復嗎?金大人太過小心了。”不得不說善德女王雖然很英明,但是還是一個女人,喜歡用無數的典故和言語來證明自己判斷的正確性,這個時候也是不例外的。那金春秋聞言想了想,認爲也是正確的,當下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
“還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唐使者在這裏呆的也有幾天了,恐怕是要離開了,而且就算他們不離開,我們也要他們離開了。”閼川忽然淡淡的說道。
“此話怎講?”金春秋驚訝的說道。
“一個堂堂的鷹揚大將軍到新羅來,難道真的是爲了護送一個皇妃嗎?”閼川冷笑道:“大唐皇帝英明神武,這種事情他是不會做的,大將軍是有大將軍的事情,他的任務應該是征戰疆場,大唐皇帝后宮佳麗如雲,豈會在乎一個皇妃,所以這個大將軍前來是有目的。他若是再不走,新羅三國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的祕密都會被對方所探查。哼哼,在別的地方不知道,但是在慶州,在金城,哪個地方能瞞的了老夫的。使臣隊伍之中,已經有五個人消失了。”
“怎麼會這樣?他們去了什麼地方?大唐王朝乃是天朝上國,做事也是光明磊落,什麼時候喜歡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了,真是丟臉,我新羅成爲這樣的屬國,簡直是一種恥辱。”金庾信聞言面色一陣大變,忍不住站起身來,大聲喝道。
“他們的目標不是新羅。”閼川淡淡的望了金庾信一眼,搖了搖頭道:“暫時他們的目標不是我新羅,而是我們北方的鄰居,高句麗。哼哼,當年高句麗殺了那麼多的中原漢家子民,中原皇帝要想徹底的得到中原的民心,就必須要滅掉高句麗。他們的目標是高句麗,而且我的人馬探報,那些人確實都盡數進入了高句麗。”
“就是如此,也要小心點,看樣子是應該早點將事情定下來了。”善德女王望了旁邊的金勝曼一眼,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妹妹遠嫁他方,不管是出自什麼目的,金德曼心中還是不好受的,更何況,這次聯姻實際上使新羅佔據了絕對劣勢的位置上。
“姐姐不必如此。能爲國家效力,是小妹的榮幸。”金勝曼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來,一副開心的模樣,只聽她說道:“聽說中原的皇帝英明神武,更重要的是年紀輕輕,中原更是繁榮富饒之邦,小妹早就想去見識一下了。姐姐應該爲小妹感到高興纔對啊!”
“是,是。”閼川在一邊也說道:“老臣也很是仰慕中原文化,不若由臣親自護送公主去大唐,如此也能見識一下中原的風光啊!”卻是閼川害怕善德女王反悔,趕緊笑呵呵的說道。
“老大人,這長途奔波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年輕人的好。”金春秋在旁邊忽然也笑呵呵的說道:“大王,臣願意護送公主去大唐。”
“好,就由金大人護送公主去大唐吧!”善德女王想了想說道:“國中事情繁重,還需要老大人坐鎮。”
“也罷如此甚好。”閼川點了點頭,嘆息道:“既然如此,老臣這就去通知大唐的使臣了。這麼一個使臣,留在我新羅,也確實不讓人省心啊!”想想這些人既然能派人進入高句麗,那很顯然,也同樣能派人進入新羅。不管怎麼樣,還是早些將這些人送走的好。
“好吧你們就先行退下吧!”善德女王秀眉微微動了動,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之色,朝衆人揮了揮手說道。
“是。”衆多大臣見狀趕緊退了下去。
“真是憋屈。”金春秋回到府邸,面色陰沉。在他的面前,金庾信也是滿面陰鷙之色。這二人可以說新羅頂尖人物。
“想公主乃是新羅聖骨。如今卻很是要送給大唐皇帝,想想就很憋屈。”金庾信狠狠的說道。白天他是戰敗了,而且還敗的是那樣的徹底,若非當初是在善德女王面前,心中的怒火早就迸發出來了。如今到了金春秋這裏,哪裏還能忍受的住。
“大唐國力強盛,非你我能夠比擬的。就是我新羅王朝也不能與之相抗衡,只能做他們的屬國。”金春秋淡淡的掃了金庾信一眼,說道:“大王也是沒有辦法,哼哼,若是我們能儘快統一新羅三國,國力就會大增,或許不能和大唐爭鋒,但是大唐也不會小瞧着我們,當然若是能碰到中原打亂,我們渡過遼河,進攻中原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哼哼,若是能統一新羅三國,我金庾信一定找機會和大唐的軍隊戰上一戰,以洗刷今日的恥辱。”金庾信臉色猙獰,哪裏還有一絲英俊的模樣。
“若真有那一天,我一定會支持你的。”金春秋站起身來,拍着金庾信的肩膀,忽然又嘆息道:“可惜了,大王乃是一屆女流,雖然能主掌全國,可是在魄力方面還是差了許多。哼哼,我們需要大唐不假,但是大唐更是需要我們的。憑藉着高句麗的狼子野心,肯定會再次入侵中原的,淵蓋蘇文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此人野心甚大,在高句麗國內,連榮留王都制止不了此人,偏偏此人對中原王朝有着天生的憎恨,哼哼,他若是逮到機會,遼東之地將會變成一片荒蕪。可惜的是此人野心甚大,不是我們能掌控的,否則的話,藉着這個機會,讓他入侵中原,我們也能趁機在後面消滅百濟,實力就會大增。”
“這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金庾信忽然臉上露出冷笑來,說道:“這次聯姻成功,大唐的援助就會源源不斷的送到我新羅來,以壯大我們的實力,好讓我們拖住高句麗,爲大唐贏得時間,哼哼,高句麗什麼都不缺,唯有缺兩樣東西,一樣是人,而另一樣就是糧食。若是我們以糧食爲餌,以百濟的百姓爲餌,引誘淵蓋蘇文進攻大唐,嘿嘿,這樣一來,大唐的計劃失敗了,而淵蓋蘇文的實力畢竟不能與大唐相比,大唐打下高句麗也是需要時間的,等到那個時候,我們就能趁機攻下百濟,等滅了百濟之後,高句麗恐怕是損失慘重了,我們再揮軍北上,進攻高句麗,若是算計得當的話,或許能將大唐軍隊抵擋在遼河之邊,如此我們就完成了對新羅三國的統一。”
“可以是可以,但是若是想抵擋的住大唐的進攻是一個難題,另一方面,資助高句麗的事情,萬一讓大唐知道了,大唐的怒火可不是我們能夠抵擋的了的。此事還是要小心的好。”金春秋臉上已經有意動之色,不得不說,金庾信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也不是不能考慮的。因爲這個誘惑是在是太大了。
“前隋是何等的強悍,百萬大軍都止步於遼河,更何況,只要我們在高句麗境內宣揚大唐士兵殺入新羅半島後,就會屠城,想象那些賤民們還不都站在我們這邊,幫助我們抵禦大唐軍隊。如此揮手之間就能得百萬之衆。”金庾信臉上露出笑容來,彷彿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一樣,笑呵呵的說道:“至於後者,大人更加不用擔心了。大唐與我新羅隔了一個大海,進攻我新羅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就算知道我們將大唐援助過來的東西支持了高句麗又能怎麼樣,難道敢跨海進攻我新羅嗎?如此,這不是大唐皇帝願意見到的,更何況,只要做的隱祕,大唐又如何知道這些呢?大人,其實聖骨統御我新羅已經很長時間了。哼哼,如今統治新羅的乃是金氏家族,可是一旦女王陛下要嫁人,最後統御新羅的可不一定是金氏家族了。一個女子來當大王,無論是在我新羅三國,或者還是在大唐那麼悠久歷史的國度都是沒有見到過的。大人,這一切不得不考慮啊就算女王殿下終身不嫁,可是百年之後,何人繼承王位呢?只能是聖骨之軀的人才能繼承王位。女王這一代中何人爲聖骨,唯有公主一人,公主嫁給了大唐皇帝,日後所生之子也是聖骨,若是由他來繼承王位,大人您願意嗎?”
“那與大唐佔領了我新羅又有何區別。”金春秋皺了皺眉頭,不滿的說道。是啊這最後若是這樣的一個結果,還不如現在就讓新羅併入大唐的版圖之內,新羅雖然是大唐的屬國,可是到底不是大唐國的領土,這是有着天壤之別的。可是讓盧照辭的兒子來繼承王位,那意義就不同了。
“下官以爲在特定的時候,就應該將規矩改一改。聖骨已經不行了,那就選王品。”金庾信冷笑道:“王品也是王室貴族,可以算的是絕佳的繼承人。”
金春秋面色一動,因爲他就是王品。而且是王品之中,地位最尊貴,聲望最高的人物。以前他從來就沒有想到過這一切,可是這個時候被金庾信一提,心中頓時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此事關係重大,還要與閼川老大人商量一番纔行。”好半響,金春秋才靜下心來,因爲在新羅,威望最高的人不是他,而是閼川,沒有閼川的支持,金春秋什麼也幹不成。
第四百零九章 太子薨
“噹噹!”
平靜的長安城內,黑夜之中,坊市並沒有關閉,坊內還有不少的叫賣之聲,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鐘聲響起,平民百姓倒是沒有什麼,可是那些達官貴人們卻是面色一陣大變,岑府、長孫府等等大臣府中頓時響起了一陣陣咆哮之聲,催下人趕緊備了馬車,也不管這個時候已經很是入夜了。
“命令金吾衛立刻封閉城門,長安城各處坊門都必須有人守衛,命令霸上軍營立刻進駐長安,不得有誤。”岑文本面色冷峻,剛出府門,就對駐守府門外的金吾衛士兵冷哼道。
“末將遵命。”鐘聲繼續響起,急促而有力,彷彿是擊在衆人的心尖上,這個時候,只要不是蠢蛋,都知道朝廷之中有大事發生。哪裏還敢怠慢,更何況,命令自己的還是宣德殿首輔大臣,更是不敢怠慢了,趕緊飛奔而走。
“父親,可是景陽鐘聲響了。”就在這個時候,女兒岑清影飛奔了出來,倚在門框上,小心翼翼的問道。
“正是景陽鐘聲響了。”岑文本望着岑清影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說道:“這段時間太子殿下的身體不好,恐怕這次更加的不妙了。你就安心呆在家中吧父親很快就會回來。你就莫要擔心了。”說着就轉身上了馬車。卻不知道岑清影臉上閃現奇怪的目光。她豈會有擔心的道理,本就是聰明絕倫的她,一聽見岑文本的話,就明白其中的含義。景陽鍾非大事不得敲響,而且整整敲了那麼多下,聲音急促,這與平時百官上朝時絕對不一樣的,又加上岑文本透露出來的消息,太子殿下哪裏是身體不舒服,恐怕是要薨了,或者乾脆說已經薨了。
自從崔氏之事發生之後,太子殿下雖然受到處罰,反而是那些王子殿下們受到了處罰,被關了禁閉,可是太子的地位卻顯的尷尬起來了,天下人都知道,太子之位必定是不能保了,可是皇帝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讓太子在東宮讀書,甚至兩個月前,皇帝還親自到了東宮,勉勵了太子一頓,准許太子殿下參與朝政等等。衆人以爲太子殿下的權勢再次上升的時候,卻又傳來太子殿下身子不適,突然臥牀不起的消息,天下再次陷入惴惴不安之中,太子殿下的一言一行都會影響到帝國的運轉,皇帝也曾因此大罵過御醫,就是老神仙孫思邈也被天子責難過,可惜的是太子殿下的身體狀況還是每況愈下,衆人也就慢慢的失去信心,心中暗自感嘆,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否則的話,英明的越王殿下以後能不能繼位都是成個問題。
“太子殿下終於薨了。”岑清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轉了過去,美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門縫之中。她要爲她自己做點準備了。舊的太子薨了,帝國就會出現新的臺子,這個太子就是越王殿下,她身爲越王妃,恐怕不久之後也要入主東宮,作爲新的東宮之主了。所以她要準備一番。她還知道,跟隨她一起進入東宮的還有太原王氏之女。爲了這一點,她更要準備了。
“輔機,你來了?”岑文本等人到了朱雀門下,卻見朱雀門下早就是燈光無數,車馬擁擠,文武百官都已經趕到這裏來了,而更讓人驚訝的是,長孫無忌這個時候也趕了過來。臉上雖然有一絲悲傷之色,但是岑文本卻看的出來,在悲傷之中,更多的卻是喜悅之色。是啊太子殿下薨了,那太子之位就必須有人來繼承,這個入主東宮的人只有越王盧承烈了。這個盧承烈可是長孫無忌的外甥,難怪如此興奮,只是他這個興奮勁,岑文本看了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太子殿下乃是日後的帝王,可以有人輔佐,但是絕對不能爲他人所掌控,當年的崔仁師就是不明白,所以結局是很悲慘的,這個時候盧承烈入主東宮,同樣也是需要人輔佐的,在以前,或許盧照辭還能允許長孫無忌的存在,有些事情可以代替盧承烈做出決定,可是如今盧承烈若是成了太子,事情恐怕就不一樣了,長孫無忌也僅僅只能輔佐對方,成爲對方的臣子,一旦位置擺正不了,就會成爲第二個崔仁師。作爲暫時的盟友,岑文本只能是深深的嘆了口氣。誘惑在前,能忍受的住誘惑的人還是很少的,看看這個長孫無忌,就是如此。一想到這裏,岑文本更是覺得應該離他遠點。
“首輔大人。”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在岑文本耳中響起,卻見是王珪小心翼翼的站在一邊。燈光之下,臉色平靜。
“什麼事情?”岑文本點了點頭,又是一位太子的姻親,說起來,和自己還是有一定的關係的。岑文本只能打了一個招呼。
“登州水軍來報,我大唐使臣崔浩然和蘇將軍已經從新羅啓程,一個月後就能到達大唐邊境。下官想詢問一下該用何種禮儀來迎接新羅公主?”王珪小心翼翼的問道。腦袋低垂,雖然看不出臉色神情如何,但是一見此模樣,不用看也知道很是恭敬。
“雖然對方是公主,但是進入我大唐就不是公主,就是皇妃了。接待皇妃應該是何種禮儀,你們禮部自己決定就是了。”岑文本皺了皺眉頭,又搖頭道:“或許什麼禮儀你們都不用想了。”王珪身形一僵,面色一動,又行了一禮,口中說了一聲是,緩緩的退了下來。他自然聽懂了岑文本言語之中的意思,或許是不用準備什麼禮儀了,因爲太子殿下薨了。該有什麼樣的禮儀,都是由皇帝一言而定,多少日內,民間不準有喜慶的日子,也是由天子來決定。更何況,天子所娶的不是皇后,而是一個皇妃,甚至連皇妃都算不上,對方也僅僅只是一個屬國的公主,在禮儀方面自然不用計較太多了。只要不被自己的對手抓上把柄就是了。
這些王珪不知道嗎?不,他知道,只是他想借着這個機會和岑文本說上幾句話而已,也好拉拉關係。
“太子殿下薨了也好,否則的話,不光是我等爲難,就是陛下恐怕也不好辦。”岑文本卻是鬆了以口氣,暗自尋思道:“陛下顯然是不想做一個殺子的罪名,更是不想在史書上留下惡名,但是若是不廢掉太子殿下,這帝國難道真的交給太子嗎?顯然是不可能的。這個時候薨掉,皆大歡喜啊只是太子殿下真的薨了嗎?”在心中,岑文本心中忽然閃爍着一個詭異的念頭來,這個念頭都讓自己感到好笑,所以轉眼之間就將這個念頭拋棄在腦後,認真的看着眼前高大的朱雀門,等候着朱雀門的打開,對周圍的議論之聲充耳不聞。
只是岑文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與自己只有一門之隔的皇宮大內之中,坤寧宮內,正演繹着一場生死別離。瘦弱的太子盧承祖一身白衫,天子盧照辭、皇后崔瑩瑩臉上都露出不捨之色,那盧承祖更是雙眼通紅。太子殿下並沒有死,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煙霧而已,就是爲了掩蓋盧承祖離開皇宮的事實,但是從此之後,天下之中,再也沒有盧承祖這個人了,有的只有武夷山下的盧念祖其人了。
“父皇、母后,兒臣不在京師,不能侍奉膝下,還請父皇和母后保重身體,勿以兒臣爲念。”盧承祖恭恭敬敬地朝盧照辭和崔瑩瑩拜道。
“皇兒,皇兒,起來,起來。”崔瑩瑩雖然是一國之母,地位尊崇,公私分明,但是盧承祖到底是她的兒子,此刻母子分離,世上恐怕再也沒有多少比這個更加殘酷的事情了。崔瑩瑩再也忍不住撲上前去,一把抱住盧承祖,淚眼婆娑,忍不住痛哭起來。場面十分的感人。就是盧照辭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皇兒,從此之後,你再也不是皇家之人了。”盧照辭深深的嘆息道:“你放心,在武夷山下,父皇給你建了一所別院,在那四周,都是父皇留給你的九名精銳,對朕忠心耿耿,呵呵,你先在那裏住下,什麼時候,待朕和你母后老了,也會去那裏的。到時候,你就能見到父皇和你母后了。”
“皇上,是真的?”率先說話的並不是盧承祖,而是崔瑩瑩,只見她鳳目通紅,這個時候又閃爍着一絲欣喜之色,還有一絲懷疑的模樣來。
“那是自然。”盧照辭想也不想,就回答道:“你以爲朕喜歡當皇帝嗎?哼哼,每天都要面對堆積如山的文書,處理那麼多的事情,若非有宣德殿的幾個人幫助朕,輔佐朕,恐怕朕早就是支撐不住了,再說,一個人當久了皇帝,就算他一開始英明,到了後來他也會緩緩被權力所腐化,不再是一個明君了。所以還是在合適的時候退位的好,沒事的時候,可以去民間散散心,看看大唐的大好河山,也是不錯的。”盧照辭說的話倒是很有歷史根據的,無論是哪一個皇帝,就算他是蓋世明主也好,在當政的前期,他都是英明的,甚至有些昏君當政的時候,前幾年也都能以國事爲重,但是時間久了,就會被權力所腐朽,徹底的成爲權力的奴隸,若是深處低層倒也沒什麼,但是在封建社會中做皇帝,那影響可就大發了。想想看看,從歷史中的商紂王開始,到後來的歷代帝王,無論是不是有名的或者不是有名的,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唐玄宗等等都是如此,到了後期,昏庸無能,或是沉迷於女色,或者就是好大喜功,或者就是求仙問道,不理朝政等等,沒有一個能有當初繼位時期的雄心壯志的,再看看那些昏庸之主,歷史中的宋徽宗也曾經英明過幾年,到了後來就不行了。以至於到了後世,皇帝只能以十年爲期限,大概就是因爲如此。盧照辭不能確定自己以後會不會成爲一個昏庸之主,但是他能確定的是,在自己壯年時期,某些無聊或者昏庸的舉動是做不出來的。既然如此,還不如急流勇退,在史書上留下好的一面,甚至能給後世君主留下範例。大唐不是永世不滅的,可是如此或許能讓它生存的時間更長一點。
“不光是朕,就算以後的帝王,只要他姓盧,就必須接受這個規定,這是朕對大唐歷代天子的規定,以後是要寫入祖訓的,違背祖訓者,畫像是不準懸掛在奉先殿內的。”盧照辭淡淡的說道:“皇權是一個充滿誘惑的東西,誰都想得到它,誰都想掌握在手中,誰都想永遠擁有它,所以有的人希望自己長生不老,永遠的做皇帝,卻不知道的是,一個人皇帝當久了,他就會爲所欲爲,就會敗壞自己創下的江山,會毀掉祖宗留下的基業,只有在快要衰老的時候,放棄皇位,讓新生一代繼承皇位,纔是最佳的選擇。這樣一來,可以使的帝國統治者永遠保持年輕旺盛的生命力,能夠保證清醒的頭腦。只有這樣,才能治理好國家。震懾那些反對者,保證帝國長久穩定的運行下去。如此一來,大唐王朝雖然不至於千秋萬代,但是其存在的時間肯定是很長的。最起碼不會像前隋,前李那樣,僅僅二世就垮了。承祖,這樣你總能放心了吧待承烈長大成人,能夠單獨處理朝政大事的時候,朕和你母后就去武夷山下,那裏弄不好就是我盧氏的第三個堂口了。”
“父皇放心,兒臣一定會在武夷山下等着父皇和母后的。”盧承祖心中那一點念想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皇權有的時候也並不一定是好事,短短一二十年的時間,能看什麼,若盧照辭真的一二十年就退位的話,那後來的君主還能做的更久嗎?幾乎是不可能的。
“恩,好。”盧照辭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等到朕和你母后去你那裏的時候,恐怕你也是兒孫滿堂了。”
“嘿嘿!”盧承祖嘿嘿的笑了起來。
“孫道長,你可以進來了。”崔瑩瑩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對外面喊道。半響之後,就見孫思邈一身道袍,緩緩走了進來。
“陛下,娘娘。”孫思邈掃了跪在地上的盧承祖一眼,朝盧照辭和崔瑩瑩行了一禮。
“孫道長,我兒就全靠道長了。”崔瑩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朝孫思邈鞠了一躬,說道:“本宮十分感激。”
“娘娘不必多禮,這是老臣應該做的。”孫思邈趕緊還禮道。他在長安雖然爲御醫,但是實際上,他的大部分的任務就是培養更多的醫學人才,這是他想做的,可是卻又沒有實力做的,是盧照辭讓他做到了,如今他的地位在杏林中居首位,幾乎與華佗相提並論了。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景陽鍾也已經敲響,恐怕那些官員們也都到了朱雀門下,你們就先出宮吧!”盧照辭揮了揮手,嘆了口氣說道。
“老臣告辭了,陛下和娘娘保重。”孫思邈拜道。
“兒臣拜別父皇母后了。”盧承祖聲音哽咽,小臉盡是苦色,卻是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朝殿外衝了出去,在他的身後,孫思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也緊跟其後。出了大殿。
“陛下!”崔瑩瑩望着盧承祖的身影,一下子撲倒在盧照辭的懷裏,痛哭起來,聲音淒厲無比,讓人聽的心酸。不知道真相的人還以爲皇后娘娘心念太子的去世,但是盧照辭卻知道,這是因爲崔瑩瑩母子分離纔會如此傷心。
“走吧準備一下。朕要去接見那些臣子們,你明日還要接見那些命婦們,不能讓他們看出了問題來,否則的話,朕的一番佈置就沒用了,不但如此,甚至就是承祖以後都有性命危險。”盧照辭仰着腦袋,深深地嘆了口氣。
“臣妾知道了。”崔瑩瑩吸了口氣,用繡帕擦去淚水,輕輕的說道,心中的悲痛已經掩藏起來,抬起頭來,她仍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開朱雀門吧!”盧照辭對着外面的御林軍衛士說道。在這裏,他並沒有讓秦九道跟着自己,這件事情以後只能永遠淹沒在歷史之中,歷史之中,永遠也只會記載着這麼一段話,貞觀十一年二月,大唐太子盧承祖薨。
“走吧朱雀門開了。”岑文本他們並沒有在朱雀門外等多長時間,朱雀門緩緩打開,也不知道爲什麼,岑文本忽然隨着朱雀門的打開,一個新的時代即將來臨。
“真是不知道陛下現在的心情怎麼樣?”長孫無忌深深的嘆了口氣,道:“陛下仁慈,對太子殿下更是關懷備至,這下如何是好?”
長孫無忌雖然言語之中,隱有悲傷之色,但是在岑文本看來,恐怕這個時候,他早就高興的恨不得蹦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