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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蘇尚書的話,哀家沒聽錯吧?你的意思是,從蜀中徵召府兵,再大量召入吐谷渾和吐藩人爲我軍僕從?”   武媚娘鳳眸中光芒微閃,像極了昆明池中的波瀾。   “未知蘇尚書意從蜀中徵召多少府兵?”   她的話雖沒說完,但是熟知蜀中形勢的閻立本、狄仁傑等人,已經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   閻立本作爲大唐左相,自然知道,整個蜀中不過數萬府兵。   而且最多的兵員都在防備吐谷渾的戰線。   遠離關中。   這個時候抽調這些人,少了則不夠。   多了,只怕全線動搖。   李治到死之前,還在下令增強蜀中防線,在積石峽附近多設石堡。   而狄仁傑,則因在劍南道任過職,曾爲劍南都督手下官吏,清楚蜀中情況。   整個蜀中有府兵四萬五千餘人。   看起來不少,但是分佈在各方。   有的鎮守蜀中那些未開化的土民。   有的防備着吐谷渾。   有的守着戰略節點、交通要道。   這裏哪一個地方,都不能輕動。   一動,便是牽連整個蜀中的防禦作戰體系。   萬一出了差池,誰都擔待不起。   狄仁傑暗自皺眉,正在替蘇大爲擔心時,只聽蘇大爲道:“臣以爲,召一萬人足矣。”   “嗯?”   這一下,武媚娘大出意外。   鳳眸一時圓睜。   就連一旁的李弘,還有左相閻立本等人,也瞠目結舌。   殿上羣臣更是一片譁然。   左武衛大將軍程處嗣,邢國公蘇慶節,還有明武將軍程務挺等人一時大感焦急。   還沒開口,就聽十二衛大將軍中,一員一身玄甲,雙肩狻猊吞口,頭戴獅口金盔的大將抱拳道:“陛下、天后,臣以爲僅憑一萬府兵,絕對無法對付西域叛亂,大食人的攻勢,還有彈壓吐藩人。   臣以爲,蘇郡公此言十分不妥。”   蘇大爲和衆人的目光向那位軍將看去。   但見此人身長八尺,膀大腰圓。   面白無鬚。   鼻樑高隆。   兩眼暗蘊神光。   猶如凜凜寒潭。   乃是李唐宗室,南梁王右武衛大將軍,李玄信。   李玄信年方三十,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   是李治朝末期頗受重用的宗室。   向來戎守帝都,拱衛皇城。   此時聽得蘇大爲誇口說一萬人足以平西域。   李玄信忍不住站出來。   他的聲音有一種冰冷之感,猶如薄薄的刀鋒。   此時雙眼投在蘇大爲身上:“蘇郡公對遼東之策,對關中缺糧之計,本將佩服,但是對西域,未免太過兒戲。”   武媚娘沒馬上開口,而是轉向李弘:“陛下以爲如何?”   李弘只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壓在自己身上,肩頭一時沉甸甸的。   他有些爲難。   從感情上,願意相信蘇大爲說的。   但是站在一個帝王的理性上,他又無法相信。   前次李敬玄十萬大軍,一朝喪盡。   薛禮,百戰名將,率五萬軍,還徵召不少胡人僕從。   照樣慘敗。   蘇大爲就算是大唐名將,但是無論如何,僅憑着一萬人,怎麼對付大食人的大軍?   光是薛禮那次,大食至少就是四萬人吧?   還有突厥的叛軍,胡人各處的叛亂。   僅靠一萬人,如何能撲滅這些大火?   “這……”   李弘猶豫着道:“蘇郡公,一萬人如何守住西域?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原因有三。”   蘇大爲不慌不忙,似乎早就想好了一切:“第一點,大唐雖然敗了兩次,但在西域數十年經營,積威猶在。   而且昔年臣曾多次在西域用兵,對各胡族知之甚祥,只要分化拉攏,就能拉起一支對大唐足夠忠心的僕從軍。   第二點則是大食人對西域的威脅,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強。”   “嗯?何出此言?”   李弘奇道:“朕聽聞波斯國的強盛,不弱於大唐,但波斯已被大食吞併,那大食之強,猶在波斯之上。   這樣的大國侵入西域,猶如泰山傾覆。   僅憑一萬府兵,加一些藩屬僕從,朕實不知如何抵擋。”   李弘這番話,說出許多人的心聲。   包括武媚娘,也微微頷首。   “陛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蘇大爲平靜道:“凡國家用兵,總有其力量投送極限,距離本土越遠,所能投放的力量就越少。   哪怕強如大唐,兵勢到了西域,也如強弩之末。   虧得這些年經營,在碎葉水旁設下安西四鎮,還有西域都護府,一直保持着對各族的威壓,才能驅策他們。   驅使胡人爲我所用。   若純用我大唐府兵,勞師遠征,就算以大唐富饒,也無法持久。”   這番話,引得衆人默默點頭。   都是朝廷大臣,有着豐富的理政經驗,知道蘇大爲所言非虛。   一是路途遙遠,行政命令傳達不及。   光是路上就要一年半載。   許多事瞬息萬變,待朝廷命令傳到,情況和環境早就變了。   二是你拿關中的兵去填西域的窟窿。   可關中兵也不能一輩子待在西域。   他們也有家人老幼。   也想着回家。   時間一長,自然就無戰心戰意。   所以朝廷才定下輪守之策。   每隔數年,派府兵過去輪換。   真正能讓大唐勢力在當地留下來的,只有移民。   將唐人一代一代向西域移民。   待到當地唐人數量超過西域諸胡。   則自然將西域內化爲大唐內藩。   可問題是,這種事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   而且大唐人去西域,就得按着胡人的方式生活,放牧。   久而久之,生活習慣完全胡化。   那究竟是唐人還是胡人?   以古代的環境,想要同化實在太難。   後世雄雞版圖,全和生產力相關。   只有漢人的田能種到的地方,才能納入版圖。   凡是生產力不足,還得按着當地風俗習慣生活的地方。   就算一時納入。   待中原一亂,便又分離出去。   右武衛大將軍李玄信雙眸光芒一閃:“蘇郡公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是,西域也不是大食人的地盤,他們也是客軍。既是客軍,就沒有地利,想要措集糧草沒那麼容易。   我們大唐,可以以一名臣子,持天子手書,赦令西域諸胡聽令,自帶糧草兵器,爲我大唐僕從。   他們大食人遠道而來,能和我們大唐一樣嗎?”   嗯?   蘇大爲的話,引起衆人深思。   好像,有點意思。   “大唐在西域餘威猶在,聽大唐話的藩屬仍是大多數,以衆擊寡,何患之有?相較大食,他們是客軍,我們纔是主場。”   蘇大爲繼續道:“既是遠道而來,大食人的消耗更大,兵員更不容易得到補充,死一個,便少一個。而且既然是遠征,他們的人也不可能太多。   或許也就那幾萬人,至多不過十萬上下。   再多了,恐怕大食國也拚不起消耗。”   蘇大爲的話,立刻引得殿中各軍將的贊同。   一員將領道:“昔年蘇定方大總管,徵突厥,每戰都是十萬上下,少的時候只率五萬人,這些都是太宗時的定製。”   “對對對,滅百濟,攻高句麗時,我們也是十萬上下兵力。”   李玄信沉思片刻:“也就是說,蘇尚書有信心可以將大食人擊潰?”   “不是擊潰,是將他們全部留下。”   蘇大爲一聲輕蔑冷笑。   他手裏滅國無數。   戰場上被他指揮殲滅的敵人,何止數十萬人。   區區數萬大食人又如何?   大唐,可不是希臘城邦。   李玄信再問:“就憑一萬人?”   “不是一萬人,而是以大唐一萬府兵爲中樞牙將,統馭諸胡,以諸胡僕從爲我大唐爪牙,驅使他們爲我大唐征戰。”   蘇大爲用一種冰冷到近乎無情的聲音:“我要用這些胡人的血,去耗光最後一滴大食人的血。”   聽起來十分殘酷。   但殿上衆將軍卻是精神大振。   “蘇郡公說得好!”   “這纔是我大唐之武德!”   “大唐聖人是天可汗,普天之下,諸胡皆爲我大唐鷹犬,讓他們征戰,是給他們爲大唐盡忠的機會!”   “爲大唐流光血液,是胡人的光榮!”   “此戰之後,自然會有許多出色胡人將領,可以吸納入我軍,作爲大唐的將軍。”   衆大將軍相視而笑,得意與自信之情,溢於言表。   這是大唐的威風。   與後世相比,這時代人才是鷹派。   一個個恨不得整天上戰場,開疆拓土,覓個封侯拜相。   李玄信盯着蘇大爲,眼中光芒閃動,用一種遲疑和斟酌的聲音道:“蘇郡公方纔說有三點,現在說了兩點,不知第三點成算是什麼?”   “第三點,是吐谷渾和吐蕃人,並沒有如各位想的那樣桀驁不馴,爲大唐作戰,做我大唐僕從,對他們而言,都是晉身的機會。”   李玄信一呆。   蘇大爲說的,已經超過了他的認知。   他想要反駁,但一時不知從何去質疑。   武媚娘還沒開口,一旁的李弘已經忍不住道:“蘇郡公,此言何意?吐蕃和吐谷渾,都是被我唐軍滅國,吐谷渾暫不說,吐蕃可是在蘇郡公你手上……”   “陛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蘇大爲微微一笑,絲毫不在意身邊衆臣在拿眼瞪他。   哪有這般和皇帝說話的。   絲毫不給陛下留面子。   蘇大爲在沙盤前緩緩踱步。   拾起竹枝,在吐谷渾處點了點:“吐谷渾曾被太宗率軍大破之,之後我大唐扶立新的吐谷渾王,還將大唐公主下嫁。   這之後,吐谷渾便對我大唐稱臣納貢,雖然中間有些小問題,但大體都是忠於我大唐的。   後來吐谷渾被吐蕃滲透,末代吐谷渾王與大唐公主請求內附。   結果未及逃脫,便被吐蕃人殺之。   所以對吐谷渾人來說,對我大唐,並沒有那麼大的仇恨。   相反,當年我徵吐谷渾人做僕從,他們不少部族,都在那一仗中撈了不少好處。   我意就從這些部族中徵召人手。   同時如果有其餘部族願意做大唐僕從,一致接納。”   說完,蘇大爲抬頭向聽得目瞪口呆的一衆將軍和武媚娘、李弘微微一笑:“當然,所有糧草戰馬、兵器,都得他們自備。”   什麼叫自帶乾糧。   在唐朝,這些爭做大唐鷹犬爪牙的異族人,便是自帶乾糧。   李弘細品蘇大爲所說,越聽越覺興奮。   情不自禁道:“這些吐谷渾人曾被蘇郡公徵召過,而且得到過莫大好處,此次蘇郡公再徵召他們,一定不會推辭。”   那當然是不會推辭,誰特麼會和發財過不去。   跟着蘇大爲搶掠吐蕃人的都城邏些。   可把這些吐谷渾人給撈飽了。   一個個窮放羊的,都搖身一變成爲大地主。   家財難以計數。   這次只要蘇大爲開口,可以肯定,這些紅了眼睛的傢伙,一定會嗷嗷叫着求加入。   而且有這些人帶頭。   吐谷渾其餘部落那些窮鬼,也一定是搶破了頭的想做大唐僕從。   而且這些吐谷渾人,與吐蕃人有着滅國之仇。   吐蕃滅了吐谷渾。   吐谷渾人做大唐僕從又打破了吐蕃國都。   雙方有這種仇恨在,蘇大爲率領一萬唐軍,正好統懾全局。   此乃高明的馭下之術。   “高明!”   李弘情不自禁的道。   武媚娘看了他一眼。   目光投向李玄信。   李玄信苦笑一聲,拱手道:“蘇郡公言辭便給,我只剩最後一個問題。”   “請問。”   “吐蕃人,會聽我大唐徵召嗎?”   “會。”   蘇大爲肯定的道。   “吐蕃雖稱國,但統合時間尚短,昔年松贊干布和祿東贊也是東征西討,吞併無數部族方纔稱國。   像西邊的象雄,佔踞吐蕃四分之一的土地,被松贊干布吞併至今不過二十餘年。   還有東面的白蘭羌、白馬羌、破當羌等。   其實吐蕃雖稱國,但是上面的部族多如牛毛。   與松贊干布他們,並非是一條心。”   “那……”   “無非是昔年松贊干布最強勢,帶着各部族不斷征戰,不斷勝利,不但掠奪財富,這纔將各部族強行聚合起來。”   蘇大爲微微一頓,待衆人稍做消化,繼續道:“我大唐將吐蕃邏些城打破後,這些部族重新歸爲四分五裂的狀態。   既是分裂,既然各有部族,便可分化拉攏。   何況,大唐滅國之威,只怕多的是願意爲大唐效力的部族。   再加我手上一萬大唐精銳,以及徵召的吐谷渾人,足以應付局面。”   蘇大爲這番話,已經藏有許多的廟算心機在裏面。   李玄信細細思索,只覺得蘇大爲看似隨意。   但思路卻極爲清晰。   若要蘇大爲自己說,便是邏輯嚴謹,老鐵沒毛病。   其實最早的先民,都是以部族、族羣爲單位。   都是一盤散沙。   但是戰爭,是最好的融合劑。   大家爲了共同的目標奮鬥,那叫什麼?   那叫事業!   古人僕素的事業心,那就是搶錢搶糧搶女人。   在松贊干布這等強盜頭子的帶領下,各部族跟着他搶掠發財。   自然加入者越來越多。   只要不斷勝利,就會有越多人加入。   最後打下一個大大的江山。   這一點,後世女真也是如此。   老奴以十三副盔甲起家,統合遼東無數部落,最後聚起萬餘人。   繼續南下搶掠。   按理說,女真族內部分是分裂多如牛毛。   但只要勝利,就能融合一切分岐。   這是創業公司的做法。   直到最後,公司上市。   各部族也都自認自己是公司的一份子。   所謂民族、國家,也都形成了。   若是在上市之前崩了的,還未完成融合。   便會重歸於散沙。   在蘇大爲如今這個時代。   吐蕃正是這種情況。   李玄信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武媚娘方向。   聲音越發弱了幾分。   他起先出聲,是有些咄咄逼人氣勢的。   但是蘇大爲越說,他就越覺得自己在蘇大爲面前顯得無知。   原本引以爲傲的宗室身份,右武衛大將軍身份。   從未有一刻感覺這般令他不安。   感覺自己愧對這一身軍甲。   但是武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他不得不硬起頭皮繼續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唰!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他身上。   不是剛纔說好了是最後一個嗎?   怎麼又來最後一個問題。   蘇大爲倒是不以爲意,伸手虛抬:“右武衛將軍但說無妨。”   “徵召吐谷渾人和徵召吐蕃人做僕從,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是徵召蜀中一萬府兵,這人員,究竟從何處徵召?   蜀中的防務也不輕鬆,那麼大的地方,就這麼些人。   未知蘇郡公,想從何處調撥人手?”   蘇大爲看着他。   久久不發一言。   那目光,令李玄信有一種被剝光看透的感覺。   那目光像是在質問:你連這個都要問我?   李玄信咬牙硬撐着抱拳道:“在下才疏學淺,委實不知如何調度,還請郡公不吝賜教。”   這個問題,也是武媚娘和李弘所關心的問題。   更是左相閻立本、刑部尚書狄仁傑。   及殿上十二衛大將軍。   從將軍和各部主官所關心的問題。   蜀中,前幾年也是才遭過災的啊。   而且兵力本就不多。   蘇大爲究竟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就見蘇大爲灑然一笑,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的蘇慶節道:“獅子,你來說?”   程處嗣久在帝都戎守。   缺乏一線作戰的經驗,可能不太清楚。   但像是蘇慶節、程務挺這些經過戰陣。   而且跟過他打吐蕃的大將,怎麼會想不到其中的關竅?   被蘇大爲一說,蘇慶節抬頭,雙眼透出凌厲的,略帶桀驁的笑意:“那自然是,將防備吐谷渾一線的鎮軍,抽調一萬人出來。”   這話一出,李弘、武媚娘和李玄信、閻立本等人都是一呆。   就見蘇大爲鼓掌笑道:“善!”   就是如此了。   既然把吐谷渾人和吐蕃人中的精銳都徵召了,都抽調光了。   哪還用留那麼多唐軍防備着?   我們就放開防線,那些吐谷渾和吐蕃人的老弱婦孺,敢向大唐邁出一步嗎?   這不是狂妄,而是自信!   一位大唐將軍,百戰名將對一切事情,如掌上觀紋的自信。   自此,蘇大爲整個思路完成閉環。   武媚娘閉目沉思良久,陡然張眼讚道:“好!好一條計策,好一個蘇大爲,依哀家看,此計大妙,不費我大唐多少國力,便能借這些外藩爲我用。   而且還削弱了這些外藩的力量,足以安定我大唐邊疆。   一石二鳥,大善!”   滿殿文武官員,壓抑已久的一口濁氣終於吐出來。   忍不住一齊向蘇大爲稱頌不已。   “蘇郡公眼光卓越,更兼多智,難怪能屢戰屢勝。”   “我大唐前有邢國公蘇定方,現在又有蘇郡公,大唐武德後繼有人矣!”   “嘿嘿,那些西域叛亂的胡人,還以爲我大唐拿他們沒辦法,這次依蘇郡公之計,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諸將軍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以他們的作戰經驗,眼光,細思之下,在現有條件下,也無法找到比蘇大爲這些計策更好的解決方案。   這簡直就是在螺螄殼裏做道場嘛。   在關中受災遭受重創,府兵凋弊的情況下。   硬是憑着輾轉騰挪之功,借異族藩屬之力,達成自己的戰略目標。   “且慢!”   突兀的一個聲音,打斷了殿上狂喜歡快的氛圍。   只見刑部尚書狄仁傑向前一步,叉手道:“陛下,天后,蘇郡公方纔所說的確不失爲解決問題的良策。   但是臣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這番話說得極爲冷靜剋制。   好像一桶涼水澆在氣氛熱烈的大殿上。   衆人向狄仁傑愕然看過來。   不少人在心中嘀咕。   這狄仁傑,不是和蘇大爲私交極好嗎?   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是想要做甚?   武媚娘眸光微動:“狄仁傑,你一個刑部尚書,莫非也懂軍事?”   “臣下不懂,但臣下懂人事。”   “哦?”   武媚娘似笑非笑:“何爲人事?且說說看。”   衆人此時也被狄仁傑和武媚孃的說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包括皇帝李弘,滿殿的侍從女官、太監。   六部官員,衆將軍。   甚至蘇大爲和蘇慶節,也向狄仁傑投來關注。   “天后,蘇郡公的計策固然不錯,可是,由誰來做這徵西大軍主將呢?”   嗯?   “又由誰來統馭這些吐谷渾人和吐藩人呢?”   狄仁傑擲地有聲道:“再好的計策,若所託非人,也斷難成功,這是臣不解的地方。”   他向蘇大爲方向微微拱手:“未知徵西主帥,是蘇郡公自己擔任,還是另有推薦?”   這話說出來,整個大殿上的羣臣爲之一呆。   是啊。   現在纔想起來。   陛下和太后好像並沒有定徵西方面的大總管。   蘇大爲也沒提出自己要做這個總管。   而按他眼下的身份,和陛下、太后之間,這微妙的鐵三角關係。   恐怕蘇郡公,輕易不好出洛陽吧?   現在朝局,全因爲蘇大爲在中間緩衝。   太后與陛下的衝突還沒那麼激烈。   若蘇大爲領軍走了。   大唐這朝堂上,這對母子還不得撕起來?   一想到這裏,左相閻立本只覺腮幫子一抽,牙酸得厲害。   這事還真不好辦。   除了蘇大爲,還有誰可以做徵西大軍的總管。   帶領吐蕃和吐谷渾人僕從,去對付大食人和胡人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