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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滿城紅袖招

  看着蘇大爲跟着一衆唐軍精騎遠去。   圍觀的胡商和百姓一時議論紛紛。   那些跪在城門口的城門吏,第一次感覺自己受到了冷落。   往常他們在這些胡商和百姓眼裏,就是一等一的大爺,但是此刻,居然無人關注。   幸好沒人關注!   也就沒人注意到他們的狼狽。   市署老吏在其他人的攙扶下,抖抖擻擻的戰起來。   那些城門吏,武候也跟着從跪地改爲站起身,向着老吏訴苦道:“西老,你這次可把我們害慘了!”   “噓,我怎麼知道他……他居然是軍中貴人!”   老吏艱難的吞嚥了一下口水,左右張望一圈,壓低聲音道:“莫要聲張,你看他連牛七郎都沒殺,怎麼會爲難我們這樣的人?”   “說得也是,貴人犯不着去和螻蟻一般計較。”   聽得老吏如此說,衆人方纔鬆了口氣,拍着胸脯暗感慶幸。   “咳,我現在還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你們看看,汗毛都立起來了。”   “誰說不是呢?當真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以後眼睛可得放亮一點,別再衝撞了貴人……”   “呸,像蘇大爲總管這樣的貴人,滿長安又有幾個?咱們這輩子能遇見一次,已是祖上燒高香了!”   衆城門吏你一言我一語說着,語速極快。   人在緊張焦慮時,都喜歡逼叨逼叨。   這是一衝減壓。   “散開,都散開,現在還是當值時間……就,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都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老吏衆沖人喊了一嗓子,咳嗽幾聲,扯了扯衣袖,挺了挺胸脯。   踱步到城門一側,衝那些猶自圍觀,指着唐騎馳去方向指指點點的胡商扯起脖子罵道:“賊特麼的,還進不進城?不想去西市的就繼續看,誤了時辰,後果自付。”   誰知他這聲,不但沒能令胡商們乖乖過來排隊勘驗憑證,反而是一陣轟笑。   那些胡人說的也不知是波斯語還是大食語,向着城門這邊指指點點,又指向蘇大爲去的方向。   不用猜也知道,他們還在興奮的談論着方纔的事。   對這些胡商來說,當真是大開眼界了。   平日裏他們能接觸最高的官,也就是市署官員。   不客氣的說,這些署吏在胡人面前,一個個眼高於頂,鼻孔都翹上天了。   在胡人面前做威做福,如土皇帝一般。   誰能想到,一轉眼的功夫,他們居然會在城門前跪倒一片,瘋狂的朝着那個唐人磕頭。   這豈非是說,方纔那個膚色黝黑,身材高大的唐人,是比武候、市署吏還要厲害的官員?   也不知究竟是怎樣的貴人。   大部份胡商,對大唐軍方現在情況不是那麼瞭解,唐語也欠佳。   直到現在,還沒完全弄清蘇大爲身份的大有人在。   一時之間,對蘇大爲身份的猜測,成爲了他們口中最感興趣的話題。   “我看你們是不想入城了!生意還做不做了?錢還賺不賺了!”   老吏厲聲喊着,用唐語和慄特語、突厥語各喊了一遍。   那些胡商這才心不甘情不願,漸次停下議論。   牽着駱駝隊,一步三回頭,意猶未盡,磨磨蹭蹭的重新到城門前排隊,等候入城。   嘶~   牛七郎摸着自己腫脹如豬頭的臉。   不由倒吸了口涼氣。   好疼啊!   賊你媽,連牙都掉了兩顆。   另一邊腮幫子裏,後槽牙也鬆了。   他滿心鬱悶,不過看到魏三郎手按橫刀,筆直的站在那裏,眺望着蘇大爲遠去的方向,一動不動。   他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來。   嘿,全大唐,得罪了蘇總管,還能活着的人,就老子一個吧?   大難不死,洪福齊天!   手捂着腮幫子,一笑,牽動痛處,又換作嗷嗷殺豬慘叫。   一邊笑,一邊叫着,挨摸到魏三郎身邊,他看了看,壯起膽子道:“三郎,你怎麼還站在這裏?人都走了,你恁得像個望夫石一樣。”   魏三郎按着橫刀的手微微一緊。   回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裏一片冰冷。   看了牛七郎一眼,他也不說話,轉身大步離開。   牛七郎回頭看了一眼城門口的武候,一跺腳,轉身向魏三郎追去。   “三郎,哎三郎,你方纔那麼捧蘇總管,他怎麼不帶你走?”   “再廢話一句,信不信老子割下你的狗頭!”   魏三郎突然回頭,一把抓住追上來的牛七的衣襟,惡狠狠的道。   “不信。”   牛七郎嘴角一抽,又變作殺豬般的慘叫:“哎呦,我的臉……疼!”   “你還知道疼!”   魏三郎狠狠將他推開:“知道疼就離遠點。”   “嘿嘿,三郎,別走,別走啊,我知道,你方纔其實是爲了救我。”   牛七郎捧着臉頰,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後面。   一邊追,一邊厚顏無恥的道:“咱們怎麼說都是同鄉,一起扛過槍嘛,我還不知道你嘛,方纔你若不是那樣做,只怕蘇總管真的要斬了我。”   “我方纔就應該一刀割斷你的喉嚨,省得你這般聒躁。”   魏三郎只覺得自己額頭青筋暴跳。   好想砍人。   若不是蘇總管說了,手裏的橫刀只用來殺敵,不能用來殺豬。   現在就想一刀結果了這蠢貨。   “三郎,別這麼說,別這麼無情嘛……”   牛七郎生得雖粗胚,一臉燕髯,跟個胡人似的。   但是心思卻極活絡。   眼珠在眼眶裏轉了轉,舔着臉笑道:“你方纔那般表現,要我是蘇總管,一定會記在心上,人家還記得你的名字呢。   若是……若是蘇總管將來有用到你的時候,記得拉我一把啊,咱們怎麼說都是一起扛過槍的……”   “滾!”   魏三郎一腳將牛七郎踢了個跟斗。   “莫挨老子!”   ……   朱雀長街。   寬敞的街道,與皇城同在中軸線上。   此時道路兩旁的樓宇張燈結綵,鱗次櫛比,高低起伏的延伸向遠方。   蘇大爲一身明光鎧,騎在龍子背脊上。   鐵蹄敲擊着青石板鋪就的路面。   發出鏘鏗之聲。   在蘇大爲身後,依次跟着隨大唐諸將。   李辯、薛仁貴、王孝傑、李謹行、高崇文、程務挺等。   諸將之後,是多達五百騎的大唐鐵騎。   排成陣列,依次而行。   在騎兵之後,又是五百唐軍,以步卒爲主,推着弩車馬車,緊隨其後。   率隊的唐將,乃是黑齒常之、沙吒忠義、阿史那道真、郭待封等人。   在車陣之後,又是五百唐軍,爲重甲步卒,肩扛陌刀。   由崔器帶隊。   重甲步卒所過之處,腳步隆隆。   陌刀如林,寒芒耀目。   這個陣勢,完全是按着蘇大爲徵吐蕃時的陣勢來排布。   整個長安,一時失聲。   就算當日蘇定方總管回長安,獻俘誇功,也沒有這般陣列森然的軍陣。   主要是儀仗隊,和獻俘的各國敵酋。   哪比得上這支徵過吐蕃的鐵血老卒。   隆隆的腳步聲中。   整個朱雀大街,整個長安,無數百姓的心臟,彷彿都隨着那腳步,在震顫。   長安百姓密密佇立在道路兩旁,佇立於樓宇中,當看到蘇大爲爲首的鐵騎經過時,一時神氣爲之所奪。   道路兩旁,還有金吾衛和武候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佇立着,維持着秩序。   亦有不良人,站立在人羣中。   蘇大爲的目光掃過,從他們中,看到不少自己熟悉的面孔。   遠處有傳令官和傳旨太監,依次將聲音傳遞。   “天皇天后有旨,蘇大爲替大唐開疆拓土,攻破吐蕃邏些城。   有功,必重賞!   陛下賞黃金千兩。   上好蜀錦綢緞五車。   各色香料五車。   牛羊各五百隻。   長安西市大宅一所。   長安城外良田百畝……   特晉,蘇大爲正四品上,忠武將軍!   賜爵,開國伯!   受勳,上輕車都尉!”   此時此刻,朱雀長街兩側,數以萬計的百姓,摒住呼吸,聽着傳旨聲音的迴盪。   看着騎在黑色巨馬身上,一身明光鎧的大唐名將蘇大爲。   感覺心潮激盪,難以自已。   開國伯!   大唐自開國以後,便少有人能受封開國伯了,畢竟過了帝國初建的時機。   這蘇大爲,居然能得開國伯!   天皇天后如此愛護此人嗎?   看他的年紀正當壯年。   若是再過些年,封公封王,只怕也不在話下!   相比開國伯的身份,之前的那些黃金、蜀錦、香料、田宅又不算什麼了。   雖然那份賞賜也很誇張。   但和開國伯一比,全都不值一提。   數以萬計的目光。   或瘋狂、或震驚、或羨慕、或嫉妒,一齊投注在蘇大爲的身上。   那灼熱的目光,恨不得將蘇大爲拉下馬來,取而代之。   可惜,蘇大爲只有一個。   今天在長安朱雀街,只有蘇大爲配享此榮耀。   “天皇天后有旨,特賜蘇大爲贊名誇功!長安百姓齊賀之~~”   餘音嫋嫋,久久迴盪。   彷彿從九重天厥降下。   傳令的金吾衛、千牛衛們,運足丹田之氣,齊聲吶喊。   “蘇大爲,一徵西突厥,親俘沙鉢羅可汗;二爲熊津都督,擒獲百濟僞王;三破高句麗,攻破平壤城;四滅倭國,生擒倭王;五破吐蕃,攻陷邏些城!”   “贊名誇功!”   “爲開國伯賀~~~”   壓抑已久的力量,在這一刻,突然爆發出來。   長街兩頭的長安百姓,齊聲大喝着。   “彩~~”   “開國伯神威!連破五國!”   “大唐威武!開國伯威武!!”   “百戰百勝!百戰百勝!!”   數以萬計的聲音,匯聚如洪流。   巨大的音浪,直上雲霄。   街道兩頭的百姓,用力將手中的鮮花擲出。   更有兩旁綵樓的女郎,推開窗欞,將手裏的鮮花,向着蘇大爲的戰馬擲去。   一時花落如雨。   香滿長街。   喝彩聲,歡呼聲,尖叫聲。   此起彼伏。   各家深閨的女郎,都爭先恐後的從窗口探出身子。   向着馬上的蘇大爲瘋狂的招着手,呼喊着,盼着蘇大爲能看自己一眼。   瘋了,所有人都瘋了。   都瘋狂了。   蘇大爲還是第一次經歷如此場面。   心中不由暗道:這特麼跟後世天王巨星出場一樣!   好在哥見過世面,還能鎮定得住。   對,哥們練過的,輕易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說是不笑,但是嘴角仍忍不住向兩邊翹起。   這次,李治和武媚娘可是真捨得啊。   正四品上,之前自己的品階纔是從四品下。   這一下,連接跨過兩個臺階。   一下子就拿到開國伯的爵位。   可以說,拿到這個,就算是拿到貴族的門票。   不再是官吏,而和那些開國的大佬一樣,可以作爲軍功貴族傳家了。   牛批!   蘇大爲想到這個,想到今後自己與小蘇的孩子,也可繼承爵位。   他可以對孩子自豪的說一聲,這是爹給你掙下的家業!   這感覺,爽!   在蘇大爲身後,那些跟隨蘇大爲征戰的將領忍不住道。   “這些都是總管應得的!”   “就是,以總管的滅國大國,我看就是賞個三品也受得起!”   “沒錯!”   蘇大爲頭也不回:“你們幾個,都給我閉嘴,別亂說話。”   “嘿嘿,纔沒有亂說話,咱們哥幾個,就服總管你,換別人,跟咱們尿不到一個壺裏。”   “就是,總管,你不知道,李辯和高崇文他們,本來是受命要出去領兵,但是聽說總管要回來了,就死活求着多留些時日,就爲了候着總管。”   “咱們的勝利和功勳,都是總管帶咱們拿下的,不親眼看着總管受封,死都不瞑目!”   “呸,什麼死不死的!跟着總管,日後咱們也能撈個封伯封公的軍功!”   “跟着總管沒有滅不掉的國!”   “哇哈哈~”   身後的諸將,越說越是激動,居然忍不住一齊大笑起來。   蘇大爲罵道:“注意形像啊,長安百姓都看着呢!”   “看就看,我們都是綠葉,正好襯托總管你威武不凡。”   “賊你媽,一羣馬屁精。”   蘇大爲嘴裏罵着,心裏倒是暖暖的。   軍中男兒沒那麼彎彎繞繞,大家是戰場中的袍澤,過命的交情。   蘇大爲是他們的頭兒,帶着他們打勝仗,得軍功。   他們就服蘇大爲。   也只服蘇大爲。   大唐如今年青一代的厲害將領,幾乎大部份都有在蘇大爲麾下的經歷。   無形中,已經成爲一股力量。   它現在或許還不顯山露水,或許還比不上朝堂上的諸位大佬。   但這股力量,隨着這些軍人的地位攀升。   足以改變許多事……   ……   皇城,承天門前。   奢華浩大的車仗儀駕,像徵着天子身份的千牛衛與文武百官,齊聚在此。   站在城樓上,聽着越來越浩大的歡呼聲。   聽着長安百姓瘋狂至極的吼叫聲。   武媚娘挽着李治,紅潤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不異察覺的微笑。   這麼多年了,終於走到這一步。   阿彌,聽着長安百姓都爲你歡呼,阿姊也爲你開心呢。   在她身側的李治,神情裏有疲憊也有虛弱。   但是雙眸微微張開,裏面卻又透着與疲憊身體相反的精芒。   似期待,似糾結。   天皇天后,二聖臨朝。   他們是大唐最耀眼的太陽。   而在今天,這對太陽的榮耀,分給了蘇大爲。   聽聽這滿長安百姓狂喜的歡呼聲。   就知道此時蘇大爲在數十萬長安百姓眼中,有多受歡迎。   距離李治和武媚娘稍遠處的百官中。   一名身着二品官袍的老者,掃了一眼身邊的另一名官員。   “左相,你覺不覺得,這蘇大爲受的榮寵有些過了?”   老者幽幽的道。   被他喚作左相的閻立本,悚然而驚。   但是眉目間,卻不透聲色。   低聲道:“右相說的極是。”   “年輕人,鋒芒太露了不是好事……天皇天后愛護,但若他太膨脹了……”   後面如何,他沒有說下去。   但是一雙眼睛,卻光芒灼灼的盯在閻立本的臉上。   似乎等待着什麼。   閻立本忽然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發乾。   大唐右相,關隴貴族如今在朝中最大的山頭。   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他暗自吞嚥了一下唾沫,卻感覺喉嚨裏乾乾的,沒有一絲水份。   “左相?”   “右相……所言極是。”   “呵呵。”   被喚右相的老者目光在閻立本身上一轉,才幽幽的收回去。   他的目光盯着武媚孃的背影,幽深難測。   儀仗隊的百官中,不少人暗中注意着右相與左相。   誰不知道,近年來隨着天災,朝中局勢又起了變化。   首先是關隴貴族爲首的家族重新凝聚起來。   而且藉着天人感應,不斷彈劾武后。   其次寒門出身的官員大受打壓和排斥。   武后不得不斷尾求生,不斷將這些人捨棄。   但另一個變故也同時發生。   那就是陛下的龍體……似乎越來越差了。   也就越來越依仗武后。   甚至有人私下傳言,朝中大小事務,悉決於武后。   如今的陛下,成了泥樣木偶。   關隴貴族、山東士族,甚至開國的軍功貴族,與武后的矛盾越來越尖銳。   在這個緊要時刻,陛下突然在一次朝會透出遷都洛陽的意思。   一石激起千層浪。   而今,爲了遷都之事,已經爭論了快半年了。   兩邊人馬,至今還沒爭出個頭緒。   結果又出了蘇大爲這件事。   誰不知道,蘇大爲,是武后的人?   閻立本眼露擔憂的看向李治的背影。   從這位陛下的背影,他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只看到他的疲弱、衰老。   就那樣倚靠在武后的肩上。   彷彿沒有武后的支撐,他隨時會摔倒。   唉!   閻立本在心中長嘆一口氣。   只盼着狄仁傑趕快來長安。   此人有宰輔之才。   有他相助,老夫纔不用支撐得那麼辛苦。   就在文武百官隊列中,氣氛詭異時。   突然,從前方朱雀大道的方向,傳來一股巨大的聲浪。   那是數以千計大唐軍人,一齊怒吼的軍歌。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角聲滿天秋色裏,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爲君死。”   歌聲嘹亮甚至一瞬間將全長安百姓的歡呼聲都壓下去。   整個天地,彷彿靜默了一瞬。   下一刻,更加熾熱的歡呼聲沖天而起。   那是朱雀長街兩旁數以萬計的百姓在隨歌應喝。   起先是幾百人,幾千人。   接着是幾萬人。   乃至朱雀街外,西市的胡商,長安縣、萬年縣,東市,一個個唐人下意識隨着歌聲唱唱。   “角聲滿天秋色裏,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爲君死。”   這是蘇大爲在徵吐蕃時,于軍陣中念過的詩句。   當時只是由感而發,鼓勵戰陣中的袍澤。   誰知身邊的將士們就都記住了。   爲了迎接蘇大爲,還特意排練過了。   上千軍士帶着上萬百姓,最終引得長安內外,十幾萬人齊唱同一首歌。   如此盛景,曠古未有。   皇城承天門下,李治只覺汗毛倒豎。   一股氣從腳下衝起,令他一下子挺直了腰身,驚訝的道:“這歌……”   “陛下,這是阿彌在徵吐蕃時,于軍陣中所作,將士們甚愛之。”   武媚娘挽着他的胳膊,溫柔的道:“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爲君死。阿彌對陛下的忠心,天日可表。”   “哈哈哈~”   李治忍不住大笑起來。   一笑,牽動着胸膛,發出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武媚娘忙替他以手撫背順氣。   李治艱難的擺着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捂着口,喘息了片刻,抬首向着前方,臉上露出欣然之色:“沒想到蘇大爲除了領軍之能,還有這般詩才!朕,過去真是小看了他。”   站在李治和武媚娘身後稍遠處,幾位皇子和皇女們悄然豎起了耳朵。   太子李弘此時已經成人,長得比李治還略高數分。   聽到李治誇獎蘇大爲。   李弘的臉上,露出喜出望外之色。   父皇,果然很喜歡蘇大爲呢。   太好了!   “陛下!”   右相一串小碎步上前:“陛下請保重龍體。”   “右相?”   李治掃了他一眼,臉上不見喜怒:“朕的身體自己知道,沒事。”   “請陛下以龍體爲重,不如先回轉大明宮休息,待贊名誇功結束,再令蘇大爲等候陛下召見。”   “唔……”   李治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一旁的武媚娘眼尾掃向右相,眼裏,流露出一絲冷意。   這個老東西,與自己做對不是一兩天了。   如今又想出什麼妖娥子?   今日本宮就是要給阿彌揚名。   陛下都沒說受不住,何時輪到你這老貨夾纏不清。   武媚娘殷紅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