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唐不良人 916 / 1022

第六章 名動長安

  “什麼人?”   三郎的眼珠子一下變得赤紅,回頭惡狠狠的瞪了牛七郎一眼。   那眼神,無聲,卻充滿力量。   彷彿在吼:你不配知道。   三郎再也不看牛七郎,叉手向蘇大爲激動道:“末將,隴右老兵,延平折衝都尉,魏三郎,拜見邏些道行軍前總管。”   說着,用力振了振雙手,聲音鏘鏗道:“願爲總管效死力!”   他的話裏,透着鐵血之氣。   赤紅的眼珠,刀削般的臉龐,還有身上透出的煞氣,從口中迸出的金石之音。   讓人彷彿看見隴右浴血的戰場。   看到手持橫刀,紅旗漫卷的大唐鐵騎,咆哮着衝向敵人。   那是經歷過生死的老卒,纔有的氣勢。   整個城門口鴉雀無聲。   所有的百姓都喫驚的瞪大眼睛。   他們雖沒見過真正的戰陣,但從這魏三郎身上,也看出來,這是一個真正浴血的老兵。   而且身爲長安的折衝府都尉,實權不小。   像這樣的鐵血軍人,居然大禮參拜,說願爲了眼前這個黑壯青年效死力。   此人,究竟什麼來頭!   總管?   邏些道總管不是蘇定方嗎?   不怪這些商人和百姓少見識,實在是此時消息遠未有後世發達。   更沒有信息網絡。   此時的百姓想要知道朝廷的動向,全憑朝廷張榜佈告。   合着識字率也低,大部份都是文盲,只有少數讀書人才能讀懂朝廷放出的消息。   而且還要看朝廷的消息放出了多少。   像大唐對外用兵這種事,出兵前是絕對不可能張榜公告天下,告訴大家我們大唐出多少兵,誰爲將,誰誰負責後勤。   那不是腦殘嗎?   長安城裏不知多少各國的耳目,光是西域的商人,轉手把情報一賣。   那出征的唐軍豈非全露底了。   基本上,長安百姓只會隱約聽說朝廷又用兵了,至於打的誰,派誰爲將,大概率都是事後得勝歸來。   纔會由朝廷張榜公示一下。   然後販夫走卒民間百姓,茶餘飯後纔多點談資。   這種情況下,大家能記住的也就是主將,大唐戰神,總管蘇定方。   至於誰是前總管,誰是後總管,誰是行軍總管,誰管後勤……   誰特麼要知道那些。   百姓只想知道,這次又滅哪個國,殺了多少敵人,奪回多少牛羊牲口,多少奴隸和財寶。   所以圍着厚厚一圈的各國胡商,還有普通百姓,一時之間,腦子裏都是懵逼的。   邏些道總管除了蘇定方,還有誰?   這位黑臉漢子看着這麼年輕,他,他也是總管?   百姓們不清楚,不代表那些武候和城衛也不清楚。   官家體制內的,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和圈子。   之前蘇大爲說黃安縣令他們不知道。   但此時魏三郎喊出“邏些道前總管”幾個字,當場一幫城衛和西市署吏就嚇尿了。   呼啦啦,一下子跪倒一片。   一個個以頭觸地,嚇得渾身發抖。   得罪了大唐的行軍前總管……   邏些道行軍前總管,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武后視如親弟的,名將蘇大爲!   明崇儼看了一眼皺眉思索的蘇大爲,向安文生遞了個無奈的眼神:“完了,漏底了,武后令我們祕密入長安,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安文生肥胖的手掌一攤:“涼拌唄!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   高個子?   明崇儼看了一眼安文生,再看一眼比自己高出一頭的蘇大爲。   的確是高個子。   這蘇大爲也不知喫什麼長大的,就算在身高體壯的唐軍中,都是罕見的高大。   明崇儼站在他身邊,堪比“最萌身高差”。   仰頭看了一眼蘇大爲,明崇儼嘴角抽搐了一下。   自己這個子看來也不會長了,這身高,是自己永遠的痛。   賊你媽,應該離蘇大爲遠一點,這參照物太噁心人了。   “魏三郎,我記得你。”   蘇大爲終於想起來了,微微點頭道:“你跟過李辯,當時是前鋒隊的,我記得你。”   “總管,你還記得我!”   魏三郎喉結蠕動,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當時徵吐蕃的大軍十幾萬人,就算自己是前鋒軍,可前鋒軍也有幾萬人。   總管居然還記得自己!   這一剎那,一股難以名狀的激動,從他的心底湧起。   赤紅的眼中,亮起晶瑩的霧氣。   “不光記得你,你那一隊,蕭歸、胡十八、趙二郎、張敬之,每一個人,活着的,戰死的,我都記得。”   蘇大爲面容平靜,聲音裏,卻透着凝重之意。   “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我大唐的脊樑。”   “總管!”   魏三郎大叫一聲,另一隻膝蓋也跪下,雙手撐地,頭顱重重的磕在地上。   淚水從眼眶中奔湧而出。   “三郎,三郎替袍澤們,謝總管!謝總管還記得我們這些老兵。”   “起來,起來,不光是我,大唐上下,都不會忘記你們,我回來了,我會上書陛下,爲每一位戰死的老兵,立碑紀念,令大唐百姓香火祭之,還有他們的家人,我也會上書陛下,妥善安置。   爲衆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謝總管!謝謝總管!”   魏三郎跪在地上,哭到不能自已。   蘇大爲伸手,將他用力攙扶起來。   “不許哭!你是我大唐的兵,可以流血,絕不流淚!要哭,也只能讓我們的敵人哭!”   “喏!”   魏三郎用套着皮甲的胳膊狠狠抹了一把臉,用力叉手應喏。   這一幕,將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先前的平靜如壓抑的火山,直到這一刻終於迸發出來。   西域來的胡商,長安城路過的百姓,有的驚疑,有的大叫,有的想起了什麼激動的向身邊人傾述着。   “是蘇總管,蘇總管回來了!”   “蘇總管不是歿于軍中?哪來的蘇總管?”   “你……混賬東西,難道不知蘇總管的弟子,小蘇總管!”   “是他!!”   “蘇大爲!”   “蘇大爲又回來了!”   “他跟着蘇大總管,北滅西突厥、東滅高句麗、百濟、倭國,西滅吐蕃、天竺!”   “蘇大爲總管回來了!”   “這……朝廷終於記起小蘇總管了!”   “這次回來,定是要論功行賞!”   “小蘇總管……朝廷會有大用啊!”   各種議論洶湧,如潮水般湧來。   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城門吏,市署吏還有武候,心中已經湧起絕望之感。   先頭想着一個小小的黃安縣令,在長安只算個芝麻粒,螻蟻一般。   哪知……哪知他竟然是蘇大爲!   老一輩名將之下,大唐年青將領中,第一人。   在唐軍中,已經沒有任何人,能掩蓋他的光芒。   難怪,難怪那驕傲的魏三,一見到他,便慌忙大禮參拜,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老子要是認識這樣的大人物,只怕會哭得比他還大聲。   完了!   得罪蘇大爲總管,咱們還有命在嗎?   所有的城門吏,城衛武候還有市署官員,嚇得臉都綠了。   絕望如黑洞般將心吞噬。   “蘇總管!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請饒小人一命!”   突然,一個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   循着聲音看去,正是方纔被蘇大爲抽過一耳光的武候隊長牛七郎。   他現在纔算完全反應過來。   身體抖得如篩糠一般。   一邊慘叫,一邊跪下連連磕頭。   額頭幾下子就鮮血迸濺。   魏三郎看了一眼蘇大爲的臉色,轉身狠狠一腳踹在牛七郎的肩膀上。   將他一下子踹倒在地。   不等牛七郎反應,魏三郎揉身撲上,單膝跪在牛七郎的後背上,壓得他動彈不得。   同時手裏“鏘”的一聲,腰畔橫刀出鞘數寸。   “軍中視總管爲神,你辱總管,便是辱我們大唐老兵,念在往日情份,我送你一個痛快!”   “三郎!三哥,不要啊,我上有七歲老母,下有八十孩兒~~”   牛七郎嚇得口不擇言,聲音都變形了。   一旁的城門吏、武候、市署吏看得心膽俱裂。   殺武候?   這魏三郎居然因爲牛七郎對蘇大爲不敬,要在城門口殺人!   按唐律,殺人者坐死。   他這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替蘇大爲殺人!   這蘇大爲,究竟有何等魔力?   一旁的西域胡商、長安百姓,更是嚇得目瞪口呆。   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折衝府都尉,一言不合便拔刀殺人。   殺的是守開遠門的武候。   爲的是牛七郎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對蘇大爲不敬。   天爺爺!   這是豁着掉腦袋,也要替蘇總管出口惡氣!   有那膽小的百姓,已經嚇得尖叫起來。   有人用手捂住臉,卻又忍不住從指縫偷看。   看到“嗆啷”一聲,魏三郎橫刀出鞘。   好一口寶刀!   上面血紋滿布,不知飲過多少胡人的血,才染成這樣。   那刀口,寒光凜冽。   只望一眼,渾身的汗毛都要倒立起來。   “怪只怪你辱我總管,你死後,你的老孃幼子,我替你養,若我抵命,便讓我家人來料理。”   魏三郎斬釘截鐵的說完,手中橫刀猛地向牛七的脖頸動脈劃去。   這一刀下去,牛七必死無疑。   遠處明崇儼眼神變了,先前還是一副看戲的輕鬆,此時神色爲之一凝:“他來真的!”   安文生細長的雙眼撐開,閃過一抹精芒:“真出人命了。”   叮~!   一聲清越的鳴響。   魏三郎只覺虎口一震,一股巨力擊在橫刀上,帶得他整個人騰身而起。   噔噔噔,連退三步,才靠着腰胯之力,勉強將身子定住。   橫刀在雙手間,仍在劇烈顫動,發出“嗡嗡”顫音。   魏三郎大喫一驚,定睛看去,這才發現,是蘇大爲及時出手,用食指輕彈了一記在刀脊上。   只是一根指頭的力量,就險些令他整個人飛出去。   魏三郎心中震撼:“總管!”   “不要殺人。”   蘇大爲走上去,拍了拍魏三郎的肩膀:“你手裏的橫刀,我記得當年穿過橫斷山,前鋒隊擊潰一千吐蕃騎,是我親手贈給你們的。”   “是!”魏三郎喉結蠕動,聲音裏透着激盪。   戰場上的一幕幕,彷彿就在昨日。   “這是英雄之刀,怎可斬向唐人。”   蘇大爲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來吧。”   “喏!”   魏三郎想了想,納刀入鞘,叉手向蘇大爲行禮。   一旁的牛七郎知道自己性命保住了,一張臉,露出不知是哭還是想笑的古怪之色。   只是他的臉腫得跟豬頭一般,帶着兩腿間一片溼熱。   只怕日後也沒臉見人。   四周的胡商轟然大笑,衝着牛七郎指指點點。   長安城的百姓也交頭接耳,衝牛七郎發出嘲笑聲。   跪了滿地的城門吏衝蘇大爲磕頭慘聲道:“我等有眼無珠,不知是蘇總管歸來,還請蘇總管入城!”   一邊磕頭,一邊膝行讓開通向城門的道路。   謙卑到極點。   有那起鬨的百姓跟着喊道:“合該蘇總管入城!”   “入城!入城!入城!!”   “請蘇總管入城!”   “就是,看這些署吏還狗眼看人低!”   “也只有蘇總管這樣的人,才能大搖大擺的入開遠門!”   四周一時羣情洶洶,氣氛熱烈至極。   安文生摸着下巴,向蘇大爲嘆氣道:“這事情鬧得大了,若是陛下和武后責怪,不知你頂不頂得住啊?”   蘇大爲一臉無語的看天:“我特麼也不想鬧大啊……”   明崇儼走上來,眼見那些城門吏一副前踞後躬的獻媚嘴臉,忍不住嘲笑道:“這開遠門能走了?”   “能走能走!”   “不怕聖人怪罪?”   “咳咳……聖人,聖人有言,如有特殊情況,朝中官員,亦可走開遠門。”   “哈哈哈~”   明崇儼仰天大笑,甩了甩衣袖。   他生性聰明,一聽城門吏如此說,立刻明白過來。   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聖上的旨意原本就是留了活路,但到這些城門吏這裏,欺你官小,當你是螻蟻,便硬是不讓過。   若換一個人,只能忍氣吞聲。   但誰知今天遇到的是蘇大爲。   “阿彌,這裏也鬧半天了,真鬧大了,武后那裏不好交代。”   安文生湊上來小聲道:“走吧。”   “走走。”   明崇儼拂了拂衣袖:“早點入長安,我要沐浴更衣,再好好歇息一天。”   “請請,幾位貴人,請!”   跪在地上的老吏不敢起身,就那麼跪着,弓着腰,一臉獻媚笑容,伸手請蘇大爲他們入城。   “這城門啊……”   蘇大爲搖搖頭:“不入也罷。”   啊?!   這一下,城門吏們,還有圍觀的那些胡商,正在起鬨的百姓們大喫一驚。   呼喊蘇大爲入城的聲音,漸漸變小。   方纔爲了入城的事,鬧成這樣,現在蘇總管又不入城了?   這蘇總管,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跪在地上的城門吏,以及四周的胡商、百姓議論紛紛時,突然,從城門一側揚起煙塵,有大量戰馬奔馳發出的悶雷聲響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投向聲音來的方向。   立刻看到,那是一支騎兵。   馬上人人着甲,陣型嚴明。   間中隱約有一面黑旗迎風飄揚,只是一時還看不分明。   見狀,魏三郎本能的就站在蘇大爲身前,擋在蘇大爲與騎兵之間。   伸手按刀。   他是蘇大爲的兵。   哪怕只跟過總管一天,也是總管的兵。   如果有人要危害總管,哪怕豁出性命,他也會擋在前面。   除非,從他的屍體踏過。   騎兵來得飛快,轉瞬即至。   當看清馬上的將領時,魏三郎身子一震,流露出震驚之色。   馬上那員大將,身穿魚鱗鎖子甲,腰桿挺直,神情彪悍。   正是曾任蘇大爲手下先鋒將的李辯。   也就是魏三郎曾經的頭兒。   這……   李將軍怎麼會出現在這?   這可如何是好!   李將軍會不會對總管不利?   還沒等魏三郎想清楚,就見李辯大喝一聲,從戰馬上直躍下來。   身後的白色披風揚起。   四周圍觀的百姓、胡商還有城門吏們,下意識發出驚呼聲。   卻見李辯輕盈落地,雙目灼灼的凝視着蘇大爲。   他那張年青卻堅毅的臉上,漸漸如寒冰融化。   雙眼透着濃烈的情感。   伸出右拳,用力在自己胸前衣甲上捶擊三下。   然後向蘇大爲叉手,大聲道:“李辯,拜見總管!”   跟在李辯身後的騎士們,動作整齊劃一的翻身下馬。   那一件件精鐵戰甲,無一不說明他們高級將領的身份。   緊隨李辯之後,數十名唐將,兼數百名唐軍騎士,向蘇大爲共同行禮,聲震天際。   “參見總管!”   “你們……”   蘇大爲張了張嘴,頗有些無奈的看向李辯。   目光越過他,又從後方那些將領中,看到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跟在蘇大爲身後的明崇儼,整個人都震驚了。   一個魏三郎,他還覺得能接受。   但是現在,一個個唐軍大將。   看那個帶頭行禮的,好像是李辯吧?   據說已經被陛下封爲烏蒙都督,將要獨擋一面。   還有高崇文!   安東都督高侃之子。   那也是將門虎子啊。   還有程名振,名將程務挺之後。   還有李謹行,剛被朝廷封爲營州都督,據說馬上要去鎮守遼東。   不光明崇儼喫驚。   圍觀的那些胡商、百姓、城門吏、市署吏、武候們,包括方纔的牛七郎,眼見這一幕,嚇得幾乎要昏過去。   將星璀璨。   這絕對是將星璀璨。   老一輩名將漸行漸遠,這些年青的脊樑,將是今後大唐數十年裏的鐵壁。   大唐新的名將、戰神,只會從這些年輕將領裏出來。   現在,他們齊聚在此,共同參拜蘇大爲。   如衆星拱月一般。   這些大唐最精銳的騎兵,最驕傲的騎兵將領,一身甲冑,紀律嚴明,武裝到牙齒。   在他們面前,只是一身常服,除了身材高大,膚色黝黑外,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的蘇大爲。   但偏偏就是這個看着普通的人,令所有年輕唐軍騎將大禮參拜。   如同無冕之王。   全場靜默無聲。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激烈的心跳。   “你們怎麼都來了?”   蘇大爲頗有些詫異。   “是陛下和武后,得知總管即將回長安,已命我們在明德門守了半個月了。”   李辯聲音才落,大步上來的李謹行接口道:“我們在此,專爲候總管,陛下有旨意,總管一回長安,便從明德門入,陛下明令百官登城,百姓登街,爲蘇總管誇功!”   誇功的意思,便是獻俘誇功。   在唐軍大勝之後,主將率領儀仗隊,押着被滅國的那些國王和王族,從長街入皇城。   沿路讓長安百姓看看敵國酋長長什麼樣。   同時也是對唐軍主將最大的榮耀。   那一刻,全長安的人,都關注着你一個。   全長安,都會永遠記住這輝煌的時刻。   此前,享受這一待遇的,只有蘇定方和李勣。   現在,還要加上蘇大爲。   衆唐將上來,一齊拱手道:“薛將軍還有婁將軍他們在明德門等候多時了,若不是聽說總管在開遠門這邊,我們險些要弄岔了,還好還好。”   “事不宜遲,總管請上馬,隨我們來。”   “總管你的明光鎧,我們早就備好了,請總管換上。”   “對了,一會我們都替總管做護衛,總管只管前行。”   “長安百姓都能一睹總管的威武。”   衆將七嘴八舌的說着。   然後也不等蘇大爲多問幾句,共同簇擁着他上馬,挾着蘇大爲,轉頭嚮明德門去了。   明德門,正在朱雀大道與皇城的中軸線上。   是長安的正大門。   往日,只有身份極重的藩屬國國王,朝拜天子的使節,又或者是取得滅國大勝的名將,纔有資格如此隆重的從此門過。   但今日,明德門只屬於蘇大爲一人。   眼看着蘇大爲被衆唐騎大將裹挾着奔向明德門。   被遺忘的明崇儼一臉發怔的看着那些騎兵遠去,吞嚥了一下口水道:“要騷還是蘇縣令最騷啊!”   安文生眼角抽了抽,心想這孩子也被阿彌帶壞了,用些古怪的詞。   這能叫騷嗎?   這明明就是裝逼犯!   呸!   “還愣着做啥,入城啊!”   安文生推了一把發呆的明崇儼:“別想了,誇功沒咱們的份,早點入城,找個好地方,居高臨下看阿彌一會從朱雀長街走過,身後跟的都是大唐精騎,到時會有唱名報功,也是一大盛景。   他妹的,我這輩子也不知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安文生嘴裏嘟囔着。   “那還等什麼,快走快快走!”   明崇儼手忙腳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