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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我是山中一牧童,逍遙快活似神仙~”   羅浮山上,煙籠霞蔚。   一個青衣小童,騎在青牛背上,吹着牧笛。   笛聲悠悠。   引得一旁一個採藥的女郎噗嗤一聲,忍俊不禁。   女郎年方十八,生得眉目清秀,身姿窈窕婀娜。   一雙眼睛,明媚如秋水,頗有神韻。   只是雙手粗糙,顯然是幹慣了農活。   “你笑什麼?”   牧童放下笛子,向採藥女氣咻咻的道:“可是瞧不起我?”   “豈敢,豈敢。”   採藥女與牧童同住一村,只是平日甚少說話。   每天她上山採藥,這牧童也會騎着青牛,陪在一旁喫草。   久而久之,竟有了默契。   平時採藥,聽着牧童的笛聲,心裏便覺安寧。   今日偶爾聽到牧童大言不慚,說什麼快活似神仙,採藥女便忍不住笑起來。   “奴家只是好奇,你見過神仙嗎?咱們這些做苦活的,一天天能喫飽肚皮就不錯了,如何能與神仙比。”   “呸呸,你小瞧人,我告訴你,我生下來時候,就滿室異光,有一個跛腳道人進來,摸着我的腦袋說收我做弟子。”   小牧童挺胸抬頭,兩眼晶亮。   一臉神往,彷彿親眼所見一般:“說完那道人就不見了,爹孃和鄰居都說那是個老神仙……”   說着說着,他自己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了,紅着臉一看,採藥女郎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彷彿姐姐看着吹牛皮的弟弟。   小牧童又惱了起來:“總之我以後定會被神仙接走的,你瞧着吧。”   話音剛落,肚子裏突然發出一陣腸鳴之聲。   他頓時說不下去了。   捂着肚子一臉羞慚。   早上出門時,才喝了一碗清得照見人臉的粥水,裏面慄米都沒幾粒,現在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   飢腸轆轆。   再說什麼快活似神仙,自己都說不出口。   噗哧~   採藥女郎又笑了起來。   看着牧童着惱,驅趕着青牛要走,忙快步追上,從隨身布囊裏取了一枚荷葉包的東西,踮腳塞到牧童手裏。   “這是?”   “前幾日挖到一株老參,賣給採參客換了幾個大錢,這是用採參錢買的,五色米包的糉子。”   採藥女郎笑吟吟的道。   一聽說是喫的,牧童不爭氣的嚥了口唾沫。   “誰要喫你的東西,我家裏有喫的……”   嘴裏雖在強撐,但手已不受控制的將糉葉剝開,一口塞進嘴裏。   狼吞虎嚥嚼了幾口,還沒分清是什麼味道,便一口吞下肚。   “嗚嗚,真好喫……”   “啊!你怎麼哭了?”採藥女郎驚訝道。   “胡說,我纔沒有哭,我是要做神仙的人,怎麼會哭,一定是你看錯了!”   牧童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變成一張大花臉。   他這輩子,從未喫過如此香甜之物。   那一瞬間的幸福感,令他淚水像是找到了出口,收也收不住。   他抽了抽鼻子,紅着眼向着那採藥女郎道:“一飯之恩,湧泉相報,將來若我成仙,必來渡你。”   “咯咯咯~好啊!我等你。”   採藥女郎掩口輕笑,只當是小孩玩笑。   “一言爲定,我必來渡你。”   我來渡你。   必來渡你!   轟隆~~   呂洞賓手提三尺純陽劍,看着何仙姑的魂魄被蘇大爲一拳轟碎。   只覺得一股涼意直衝頭頂。   “仙姑!!”   因輪迴而模糊的記憶,竟在這時清晰起來。   那一世,你是我弟子,我渡你修煉。   那一世,你我結成道侶,性命同修。   上一世,我墮輪迴,靈識矇昧,是你來渡我,你喚醒我。   這一世,你我同參大道,想一起成就真仙……   “此仇不報,誓不成仙!”   呂洞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撕心裂肺的咆哮聲裏,透着震怒、怨毒、悔恨、詛咒。   “你殺了仙姑,你殺了仙姑!”   蘇大爲輕輕彈了彈手指,彷彿只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魂飛魄散,就算是一品異人,都不可能復生了。   這次,是真的殺死了。   他目光迎向呂洞賓血紅的雙眼:“我殺的,你要來報仇,我接着。”   何仙姑方纔出手殺聶蘇,想引他分心。   這種手段,已經踐踏他的底線。   誰想殺聶蘇,誰就死。   目光一掃,那片飛旋向聶蘇與青驢的荷葉,被小紅鳥畢方盤旋着,鳥喙疾啄,一把火燒成灰。   咚!   “何仙姑,殞落了。”   鐵柺李的鐵杖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就像敲擊在衆人心頭。   原來,二品異人,在蘇大爲面前,也會被殺死。   漢鍾離手中的寶扇都忘了扇動,臉色更加陰沉數分。   “怎會如此,怎麼會如此……我們這麼多人,怎麼會對付不了區區一個二品異人。”   張果搖晃着大頭,磨動尖牙,眼中閃過碧綠戾光:“恐怕,恐怕……他已不是二品這麼簡單。”   不是二品?   所有人心中一驚。   同時想到一個可能。   爲何張果要向蘇大爲發難?   正如張果所說,他是八仙中,目前修爲最高,最接近一品真仙門檻的。   但要踏入一品之境,這一步,看似簡單,實則難如登天。   宿世輪迴,總會有一些記憶模糊或遺忘,只有偶然纔會記起。   就在張果看到蘇大爲在辯法中,突然舍下主持辯法,去追逐被金剛三藏擄去的聶蘇。   雙方鬥法大戰,令張果忽然記起來。   想要突破一品,有兩個捷徑法門。   一是尋找天材地寶,煉化成丹。   以外丹強行突破。   第二種,便是尋找有機緣之人,將其斬殺,掠奪對方氣運。   另外,在生死搏殺間,在瀕死威脅下,大能有臨機突破的可能。   所以張果出手,擄去聶蘇。   在他算來,聶蘇來歷不凡,最不躋,可以煉成丹藥,幫自己大補一番。   沒準就突破了。   同時,蘇大爲爲救聶蘇窮追不捨。   這就給了張果另一個選擇。   就是擊殺蘇大爲,奪其氣運。   或在生死搏殺中領悟大道,跨入一品。   事情和張果推算的差不多。   被蘇大爲連番重創,他果然摸到了一品門檻。   只要閉關參悟,必能突破。   但……   生死相搏,能令張果頓悟。   就不能令蘇大爲突破?   畢竟,現在七仙所面對的,是有史以來,最快突破至異人二品的存在啊。   “他……”   張果連磨牙都忘了,臉色陰沉而複雜:“他可能,也摸到了一品門檻。”   雙方都差臨門一腳。   誰先突破,就能立時斬殺對方。   殺個乾乾淨淨。   呯咚!   這一瞬間,鐵柺李、張果、漢鍾離、李敬玄、呂洞賓、李萬姬、嚴守鏡七人,面色微變。   現在只是二品的蘇大爲,已經如此難對付。   如果他真的踏入一品之境。   我們還能活嗎?   “殺了他!”   鐵柺李放棄了勸誘的打算,臉上浮現一抹殘忍:“只有他死,我們才能活。”   “各位道兄,都把壓箱底的絕活拿出來吧。”   “我等輪迴幾世,爲的就是成就真仙,貧道可不想,殞落在這裏。”   “我要爲仙姑報仇!”   呂洞賓雙眼赤紅,幾乎從齒縫中蹦出一句。   “留意他的近戰神通……不要被他近身。”   張果陰陰的說了一句。   他雖是小童外貌,但眼光依舊毒辣。   “他的氣息很弱,應該是真元消耗大半,不足以外放神通……”   鐵柺李補充道:“我們神通盡出,遠距離擊殺他。”   漢鍾離搖着寶扇,嘿嘿冷笑:“趁他病,要他命。”   “同意。”   殺意在凝結。   二品異人的真元洶湧澎湃,氣勢飛快攀升。   縱是二品異人,能一定程度改變天地法則。   能借天地之力爲己用。   也還是會累,會耗盡真元。   方纔那番廝殺,連八仙們也都感到一絲疲倦。   必須調整狀態,以最巔峯姿態,做最後一搏。   蘇大爲心神一直系在青驢之上。   待那青驢狂奔出數十里外,一直觸到鐵柺李佈下的領域邊緣,無法突破,繞着邊緣邊跑邊叫喚。   他的心才略微一鬆。   力量,控制在十里之內。   就不會傷到聶蘇。   只要聶蘇無事,就可以行意施爲。   無形的殺意,從七仙身上,牢牢鎖定在蘇大爲的身上。   從精神到意識,到肉身,無一不被鎖定。   整個搏殺場,詭異的安靜下來。   就像是風暴來臨前,片刻寧靜。   是了,事情到這一步。   不是你死。   就是我活。   不死不休!   空空空空~~~   散逸的元氣,從天地升起。   匯聚在七仙身周。   元氣越來越濃郁。   在七仙身後,隱見亭臺樓閣,仙家洞府,白鶴珍禽,元始道君,種種幻影。   那是真元提至極處,力量外放,干涉法則而成幻像。   蘇大爲也在活動手腳。   緩緩吐息。   咻咻~~   無形的氣流從四面八方向他湧入。   又如潮水般擴張開。   鯨息。   全身的大筋、筋膜、筋骨,都在突突跳動。   如精密的齒輪,不斷咬合,做着最後磨合。   蘇大爲身後,依次浮現熊、虎、鶴、猿、鹿、鷹、鯨、牛等八種詭帥巨影。   這是最早在夢境時,從騰根之瞳處得來的鍛體神通。   分屬八種上古詭帥。   十幾年來,蘇大爲除了修煉丹陽郡公傳的《鯨吞術》,修煉最多的,便是這八種鍛體決。   易筋鍛骨,移精填髓。   究竟煉到了何種程度,他自己也說不清。   也沒有參照物。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體,很強。   甚至現在已超過了當年玄奘座下的行者。   應該是很強大吧。   就連二品異人何仙姑,自己一拳之下,也神魂俱滅。   這不光是鍛體神通。   更是殺人魔功。   與道家路數完全不同。   蘇大爲抬起頭,各種氣機在體內完成循環。   八種詭帥,八門鍛體神通,正好與醉八仙相合。   醉八仙,八招殺法,一招,使一門鍛體神通。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的確啊,現在體內的真元,已經消耗大半。   空有境界,卻無法像之前一樣,任意揮灑。   必須省着點用。   最合適的殺法,便是近身用醉八仙,施展八門鍛體神通,將八仙一一擊殺。   以八仙對八仙。   頗有一種黑色幽默。   但是,鐵柺李和李敬玄、張果他們,會給自己近身的機會嗎?   所有跌宕的心念,紛沓的念頭,在這一刻,歸於寂靜。   萬念歸一。   最後只有唯一的念頭,便是,殺!   “動手!”   鐵柺李一聲暴喝。   咚!   鐵杖頓地。   大地轟鳴震盪。   從地上猛地穿出一根根鐵柱,將七仙包裹其中。   玄鐵大陣!   以鐵精之氣,護住諸人。   哪怕是蘇大爲,想要打破這種法陣,也要花費一番手腳。   “呵呵,居然首先用這種東西……李玄,你怕了嗎?”   蘇大爲先是一怔,接着仰天大笑。   笑音滾滾如雷,含着暴戾殺伐。   “就讓我,打碎你們這烏龜殼。”   “死到臨頭,還敢狂言!”   呂洞賓一聲厲嘯,純陽劍出鞘。   “我要將你挫骨揚灰,替仙姑報仇!!”   長劍爆發萬丈紅芒。   一時連天上的太陽都被遮掩下去。   轟然巨響中,飛劍化作流星,拖着長長光焰,直擊向蘇大爲。   天遁,馭劍術!   純陽呂祖率先出手。   幾乎同一時間,李敬玄向着東方一拜,手執笏板,口中長吟道:“奉聖人令,誅蘇大爲。”   一個誅字,自空而現。   這是道家“借假修真”,儒門“以文亂法”。   李敬玄顯然是在矯詔。   但言出成法。   一個“誅”字,帶着天子龍氣,儒家浩然之氣,與道門先天一氣。   三者合一,誅殺不臣。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隆隆隆~~~   青天綻裂,大地雷鳴。   彷彿整個天地,都被一個金光閃閃的誅字所填滿。   漢鍾離滿臉譏諷,紅漆葫蘆搖了搖,聽得嘩嘩有聲。   將葫蘆迎風一晃,唸了聲:“起!”   紅漆葫蘆中,陡然噴出萬丈烈焰。   烈焰之中,一聲長鳴,一隻五彩文鳳,帶着騰騰烈焰,飛啄向蘇大爲。   同一時間,滿臉迷茫之色的嚴守鏡,將玉簫湊在口邊,滿腦轟鳴着一句話:“你會吹簫嗎?你會吹簫嗎?”   我會啊。   湊脣一吹。   嫋!   無形音波動處,一頭兇獰厲鬼,以音化形。   揮舞兩把雪白骨刀,貼地疾掠。   所過之處,飛沙走石,生靈俱滅。   在嚴守鏡一旁,手抱古琴的李萬姬不慌不忙,玉指輕捻。   鏘鏘鏘!   這是蘭陵王入陣曲的起音。   聲如金石,穿雲裂帛。   剎那之間,只聽車馬轆轆,戰馬嘶吼,戰鼓隆隆,殺聲震天。   琴音之中,隱見千軍萬馬,呼嘯而來。   當先一員大將,金衣金甲,頭戴鬼面,殺氣騰騰。   蘭陵王!   琴姬玄術,直通鬼神。   張果看了鐵柺李一眼:“李兄不出手嗎?”   鐵柺李慢悠悠道:“不急不急,待我看看清楚。”   兩眼大睜,突然瞳孔一翻。   竟換了一雙瞳子。   傳說舜有重瞳,這鐵柺李,居然也有重瞳之相。   重瞳一出,萬丈金光自他雙瞳射出,照得虛空生電,纖毫畢現。   張果先是一怔,接着是會意獰笑:“蘇大爲的遁法高明,只要能定住他,便不足爲慮,且看老道神通。”   話音未落,俯身一掌拍在地上。   轟隆~~   千萬縷碧光自他掌中灌入。   下一刻,一道碧綠豪光,自地下衝出。   如同游龍一般,蜿蜒飛馳,閃電般劃過蘇大爲身周,將方圓數十丈空間,聚攏成環。   “他跑不了。”   張果抬頭,面露得色。   碧色光環,成封禁之術。   照得蘇大爲臉上一片慘綠,甚是可怖。   但是他的神情,卻絲毫沒有改變。   暴戾之中,似乎帶着一絲興奮。   雙眼隱隱透着血芒,抬首望天。   “你們已經用全力了嗎?”   天空中,回答他的是呂洞賓純陽飛劍。   如慧星墜地。   轟隆!   只聽一聲巨響。   碧環封禁之中,地面先是轟然下陷,崩塌。   接着詭異的向上湧起,彷彿噴泉一般,轟然炸裂。   無數細如牛毛的飛劍劍氣,狂湧而出。   咻咻咻!   這纔是天遁劍法真正可怕之處。   可分身千萬,每一枚牛毛小劍,都灌足了銳金之氣,可穿金裂石。   哪怕是二品異人,哪怕蘇大爲神通蓋世,也絕對擋不住這麼多劍氣。   “殺殺殺!!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呂洞賓劍指一併,萬千劍氣匯聚爲一,化作巨劍,再次斬落。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這一次,碧環之中,地面因灼熱高溫,化作冰晶琉璃,繼而破碎。   連張果的封禁之法,都有些承受不住,開始崩裂。   天空一聲清越鳴叫。   漢鍾離的火焰鳳凰,瞬間而至,一頭扎入地下。   整個空間,被熊熊烈焰包圍。   連空氣都爲之扭曲。   嗶剝!   可怕的高溫,直接將碧環轟裂,地面化爲黑色焦土。   而李敬玄那個大大的誅字,當空而落。   一頭五爪金龍,直鑽入地下。   隆隆隆~~~   地面不斷跳動。   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生死搏殺。   嚴守鏡的骨刀厲鬼,瞬間補上來,雙刀揮舞,硬生生將地面上的烈焰斬開,露出圈內破滅之狀。   厚厚的劫灰,遍佈大地。   生靈死寂。   蘇大爲絕對沒有任何生還可能。   張果抬頭向鐵柺李看了一眼:“沒遁走?”   鐵柺李也微微頷首:“各道兄的神通都打中他了。”   “沒有生還可能。”   “奇怪,他縱然躲不掉,卻爲何不還手?”   蘇大爲雖然氣息衰弱,但不至於一招不使,便被七仙神通蹂躪至死啊?   這也不像是他的做風。   鐵柺李心中隱隱感到有一絲古怪。   但又想不出問題在哪裏。   他的重瞳祕術,鎖定住蘇大爲。   一眼看出那是真身,絕對不是分神。   而張果的祕法,又將他封禁在其中。   不可能逃脫的。   正在皺眉思索間。   琴姬李萬姬的蘭陵王大軍,已經轟然碾過。   千軍萬馬,奔騰踐踏。   將蘇大爲方纔立足之地,被各仙家神通犁過數遍的大地,再翻過一遍。   只怕就算蘇大爲深藏百丈之下,也要被踏碎,死得不能再死。   轟隆隆隆~~~   千軍萬馬,轉瞬遠去。   整個戰場,劫灰四散。   空氣中殺意縱橫。   片片劫灰如雪片般飄舞。   蘇大爲方纔落腳之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琉璃化的天坑。   闊百丈。   深不見底。   “死了嗎?”   張果有些猶豫的起身,抽了抽鼻子。   “沒有他的氣息了。”   呂洞賓將手一招,純陽劍回到手中。   他咬牙切齒,頗有些意猶未盡,含恨罵道:“可惜死得太容易了,我恨不得將他寸寸切碎,拿去餵狗。”   “哦,真的嗎?”   一個聲音,自聲後響起。   張果抽了抽鼻子,突然變色:“不對!”   殺機暴起。   “鐵柺李,旋爭膝撞醉還真!”   伴隨一個森冷如冰的聲音。   蘇大爲自呂洞賓背後陰影踏出,提膝擺胯,彷彿泰抬膝頂肘。   腰肢一擰一彈。   崩崩崩!   全身大筋彈抖,頂膝如箭。   撞向呂洞兵後腰。   吼~~   一頭莽牛巨獸,自他身後浮現。   八大詭帥,牛魔神通。   呂洞賓發出一聲尖叫,百忙之中,背劍在後。   耳中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純陽法劍,轟然崩碎。   同一時間,一頭魔牛虛影,透體而出。   呂洞賓被巨力掀飛。   人在半空,聽得四肢百骸發出破碎之聲。   宛如摔碎的瓷器。   這破碎,從肉身,一直蔓延至元神。   一道道裂紋擴散。   念頭模糊了。   一片昏暗之中,隱隱聽得牧笛聲聲。   那個小小的牧童騎在青牛上,漸行漸遠。   忽爾,回頭一笑。   “仙姑,我來渡你。”   這是呂洞賓最後一個念頭。   呯!   半空中,爆開一團血霧。   神魂俱滅。   漢鍾離、鐵柺李、李敬玄、李萬姬、張果等人,都驚呆了。   特別是鐵柺李,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鐵柺李旋爭膝撞醉還真?   這……這特麼和老子有什麼關係?   羞辱!   莫大的羞辱!!   蘇大爲不但殺我們,還用我們幾人的名字來殺。   用呂洞賓殺何仙姑。   現在又用他鐵柺李的名頭殺呂洞賓。   而且每殺一個,不但毀滅肉身,連元神都不放過。   何仙姑、呂洞賓,連殘魂都不剩。   絕不可能再復活了。   “惡賊,惡賊啊啊~~~”   暴怒的聲音,從鐵柺李胸膛吼出。   他的面孔,因爲憤怒而變得扭曲。   雙眼赤紅如血。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