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拳頭與智慧
雲老幫主辭世的時候,已經定好繼任幫主人選——自已的大兒也子,但是丐幫各位長老對此根本不承認,要知道選一次幫主可是大有花頭的。
這時候旁邊冒出一個人來,卻是一個七袋長老,平時在幫中很不得意,現在不知道就站在何長老這邊來了,他大聲叫道:“大夥兒講講良心!讓何長老幹上一任幫主難道不好嗎?現在打狗棒就在他手裏,再說了,何幫主又不虧待了大夥兒!”
“放屁!丐幫幫主之位,有德者居之,何天竹不過一個六袋長老,如何能服衆?如何能統率咱丐幫百萬弟子?”
何長老對此是早有準備,他冷笑一聲,這街上又來了十幾個伏兵,他冷笑道:“這個幫主的位置,咱是想了好多年!咱對得住咱們丐幫,從來不讓幫裏喫過半點虧!再說了,周平衝,憑什麼不讓我做幫主!咱們都是污衣派的,你也得講講良心啊!”
那周平衝雖是污衣派的長老,但是他根本不給何長老面子:“哼!我不是說過了,咱們丐幫幫主這個位置有德者居之,你何天竹不配!”
何長老怒道:“呸!什麼有德者居之,說白就是比銀子多,比誰的關係鐵!何天竹,你就不用糊弄人了!大夥心裏有數!就一任幫主選舉,咱何某人誠然是拿到順風錢莊的四百兩銀票,難道大夥沒收到嗎?我知道你周平衝那時候已經是九袋長老了,手裏又有十幾張鐵票,所以拿了雲老幫主的三千兩銀子!若不是你們臨陣倒戈,海長老怎麼會落選了!那一次選舉中,有五張廢票,其中三張寫的四百兩,一張寫的順風錢莊,剩下一張寫的則是‘陳圓圓’!”
何長老說到這裏顯得得意洋洋了:“這一次我當上了幫主,每位長老都跟着我發達吧!除了一律升一級之外,每人發一千兩的紅包,象周長老這等的老資格,我加倍發銀子!”
那個七袋長老也在旁邊幫腔道:“選幫主不都是爲了銀子嗎?大家乾脆就讓老周幹上一任吧!到時候少了大夥兒的好處!”
周平衝勃然大怒,這些事情都是他幕後暗箱操作的結果,也算是丐幫幾百年來的一個祖規吧,換一任幫主就發一筆小財,可是這種事情只會意會不可言傳,是萬萬見不得光的,何長老把這事情捅了出來,等若是給大家一個難看,他怒道:“衆位長老!雲老幫主出任幫主,絕非是以金銀賄賂而來,絕是以他的道德人品感召我等,大家有哪一位收到雲老幫主的銀子!”
這種事情是萬萬不能擺到太陽底下的,一衆長老都面如冰霜,正聲道:“何天竹,你胡說八道!咱們雲老幫主是什麼人啊!本幫歷史最有功績的幾位幫主之一,我們是慧眼識珠,挑出了一個好帶頭人,在他的領導下本幫事業蒸蒸日上!”
白縣令貼着紫冰蘭的耳朵說了幾句,紫冰蘭點點頭就轉到一邊去了,這時候何長老可以算是犯了衆怒:“何天竹!你這個六袋長老目無尊長,意圖霸佔幫主之位,又奪走本幫聖物打狗棒,該當何罪,現在投降還能留你個全屍!”
在丐幫的歷史上,幫主這個職位都是終身制,雖然歷史上有過幾位讓於賢能,但幫內的傳統是“人一走茶就涼”,歷任幫主都盼着能在這個幫主的位置上坐個千秋萬載,哪怕是多呆一刻鐘都好,對於何長老,大夥兒都覺得他年富力強,在這個幫主任上至少能幹二三十年,就是退下來了說不定還會讓與他的幾個弟子,因此一致表示反對,再聽到他把這等見不到光的事情都捅了出來,大家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了。
何長老也沒想讓居然犯了衆怒,只是他看了看手中的打狗棒,心裏就有數了,哈哈大笑起來:“你們這幫傢伙!老子手裏有打狗棒,本幫的聖物,就是幫主親臨都得服從我這等打狗棒,你們還不跪下!”
說着何長老拿起了打狗棒,得意洋洋地舞了幾下,他是污衣派出身,從小在苦海里泡大,正所謂窮文富武,也沒學過什麼武功,能混上這個六袋長老純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只是升到六袋之後野心也就大了,只是他才舞了兩下,只聽一聲冷哼,已經有人攻了過來。
來的是淨衣派的一位八袋長老,武功原本就是極高,正值年富力強之際,飛鷹劍法灑出無數劍花,登時耀眼好看,何長老帶來的這二十多人倒有幾個武功好手,這時候也趕緊出手截擊。
只是這位長老的武功着實太高,劍雨綿綿不絕,攻勢如潮間已經逼近了何長老,何長老見勢不妙,向後退了一步,然後打狗棒就打了過去,這人的身形不由爲之一滯,接着何長老手下的幾位好手立即圍了上來,倒把這人給逼了出去。
只是何長老的臉色可難看得要命,他看着手上已經斷成兩截的打狗棒,眼中無神,許久才叫道:“淨衣派馬空楚把打狗棒截成兩半了!淨衣派馬空楚把打狗棒截成兩半了!馬空楚,你還不自刎以謝本幫的各位祖師爺!”
馬空楚卻是冷笑一聲道:“我自刎個屁啊!”
他把劍收了回去,在那一站倒是有幾分瀟灑從容的風度,臉上更是帶着幾分笑意:“要自刎,也是你何天竹要自刎!”
可這邊有不少長老已經慌了神:“打狗棒!打狗棒怎麼斷成兩截了!不好!莫不成這是個假貨?”
何長老的臉色驚慌失措已極,他大聲說道:“這打狗棒是本幫的聖主,哪怕是幫主親臨都得服從持棒人的號令啊……這是從本幫創幫之時就傳下來的聖物!馬空楚,你好大的膽子,你居然把本幫的聖物折成了兩斷!”
可是幾位八袋、九袋的長老卻是毫無慌張之意,馬空楚冷笑道:“在江湖上,比的是誰的拳頭更硬,誰最打拼!這個狗屁打狗棒斷了就斷了吧!”
周平衝向前一步說道:“罷了!何天竹,就讓你死也死個明白!這哪是什麼打狗棒啊,不就是我們隨手削的一根竹棒嗎!”
何長老臉色在那瞬間爲之數變,他連聲問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這分明是打狗棒啊!我已經看這打狗棒二十年了!”
馬空楚冷笑一聲:“對你說句實話!在江湖看的是誰的拳頭最硬,誰最會打拼!有這資本,莫說是本幫幫主,就是武林盟主都能坐了!沒錯,這是打狗棒,不過也是一根竹棒,在江湖上想憑藉根竹棒就想揚名立萬!”
何長老眼神充滿了絕望,這打狗棒原本他寄以厚望的聖物,哪料想馬空楚毫不顧忌地削成了兩段,他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馬空楚帶着幾分譏諷的語氣說道:“便是如此!爲什麼打狗棒一出,各大門派都要退讓三步,關健是這打狗棒代着本幫百萬幫衆,可是現在拿在你的手裏……哼哼!就是一根尋尋常常的竹棒!”
白雲航在俠義小說中聽說過與這打狗棒相近的掌門令符、聖火令之類的玩意,按書裏的說法,只要把這等令牌拿將出來就能號令羣雄,今日看起來,關健還是靠誰的拳頭更硬。
這時候何長老象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這不是打狗棒!這肯定不是打狗棒!打狗棒是本教聖物,哪怕是一代名劍也毫髮無損!”
馬空楚大笑道:“這本是八袋、九袋長老才能知道的祕密,今日就讓你死個明白吧!”
“本幫開創的時候,確實有打狗棒之物,只是那是因爲本幫那時候還是個小幫派,買不起鋼刀鐵劍,只能拿些竹製兵器,後來祖師爺發跡了,就把這打狗棒傳下來了!”
“只是傳到第三代幫主的時候,人家拿鋼劍一劍就把打狗棒削成了兩段,以後和你一樣打着這打狗棒主意的人不在少數,總以爲拿着打狗棒就能號令本幫百萬弟子……哼哼!這打狗棒的威風從來是對外,而不是對內的!在外面他代表着本幫百萬弟子,對外就只代表着你一個人手頭所有的實力!”
白縣令覺得這話不錯,這打狗棒就如他的官印一樣,只有對外的效力而無對同級與上級的效力,關健還是看誰的手段通天。
那邊馬空楚到了極點:“想搶打狗棒的傢伙,都叫一劍削斷了打狗棒然後殺了!告訴你吧,這根打狗棒就是二十三年前,我老爹親自砍了竹子削好的!”
說着,馬空楚大笑道:“什麼令牌,都不如自己手上的本錢重要!何天竹,你就這麼一點本錢還想出人丟人現眼,做夢吧!”
說吧,馬空楚隨手扔出一個東西:“打狗棒!什麼玩意,咱這纔是真正的寶貝!”
這令牌被馬空楚扔在地下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就是前明的錦衣衛指揮使令牌!當年就是十萬兩銀子也買不來這麼一塊令牌啊!真正的威風八面啊!”
“想睡哪家的媳婦閨女,哪家的媳婦閨女就哭着跪在你的面前,要哪家大商人破產,哪家大商戶就活不到明日!就是布政使、知府這等高官,見了這面令牌也得哆哆嗦嗦!可是現如今這令牌又值個屁啊!”
白雲航看了這令牌一眼,黑呼呼一塊的鐵牌砸在地上毫無威風可言,他當年所代表的是背後的權勢,當背後的權勢消失無蹤的時候,他也就是尋尋常常的一塊鐵牌而已。
這時候何長老可是絕望了,一衆長老看着他就象看着死人一般,馬空楚大笑道:“何天竹!給你一個痛快,你自己了斷吧!”
只是這時候白縣令站了起來大聲說道:“狗屁!什麼在江湖上誰拳頭硬誰就是老大,全是狗屁!”
馬空楚見冒出了個不知來歷的傢伙,也不願多惹麻煩,大聲問道:“哪裏來的小子!忠義丐幫在此清理門戶,你不要多管閒事!”
白縣令冷哼一聲:“天下人走天下路,咱如何就來不得?”
馬空楚見白雲航的武功未必有多高明,只是他身邊的公子哥雖然俊俏得很,但武功似乎極高,實在不願惹麻煩,他見用江湖規矩嚇不住這白雲航,改口說道:“這位兄臺!本人是汝寧府的捕快,在此查辦一樁案件,請行個方便!”
污衣派奮鬥的目標是成爲淨衣派的一員,淨衣派奮鬥的目標是有個一官半職,這位馬空楚的捕快身份倒是貨真價實的玩意,只是白縣令軟硬不喫,他只是淡淡地說道:“憑拳頭能打出一個天下來?那是隻憑蠻力的武夫才幹的事情!告訴你們,在江湖打拼,關健還是靠着腦子!誰有智慧,誰能勝人一籌!”
他重新坐了下去,淡淡地說道:“這位何長老就是隻憑蠻勇想幹出一番事業,可是倒好!什麼事情事先沒考慮周全就倉促行事了,如果何長老事前備好幾只強弩硬弓對着你們,你們敢不選他做幫主!可是他把心思全放搶打狗棒身上!光靠蠻勇是成不了大事的!”
馬空楚見他隱隱有對自己的指責之意,當即問道:“閣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們江湖中人講究便是紅刀子進白刀子出,這等下流招數是不會使的!”
那邊何長老已經回覆了些勇氣,他一聽這話便罵道:“馬空楚,每次和其它幫派交戰,你這小子不是第一個準備毒箭、暗器還有石灰的!”
馬空夢冷冷看了一眼何長老,又轉頭對白雲航說道:“閣下到底是什麼用意!我可不明白!”
白雲航笑道:“用意嗎?很簡單!用點腦子想想就知道了,咱家是想……把你們拖住!”
這時候兩邊有人大聲叫道:“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我是登封縣熊捕頭,你們快快放下武器!”
第一百零一章 明察秋毫
熊捕頭已經帶着大隊人馬從街道的兩邊掩殺過來,白縣令大聲叫道:“爾等有沉默之權力,但爾等所言每一字皆爲陳堂證供!”
那馬空楚也不示弱,他瞧了白雲航一眼:“爾等皆爲守法良民,在此談論掌櫃繼任之事,請官府莫加干涉!”
那些長老對官府也反感得很:“爾等皆爲良民!請這位官府莫冤枉了好人,倒是這何天竹竟拐帶本幫的打狗棒!”
白雲航以其人之道以治其人之身:“不就是一根竹子嗎?什麼打狗棒啊!”
可是這幫長老認定了一個理:“爾等皆爲良民!”
按他們的說法:“官府未有足夠證據之前,如何能胡亂抓人!”
那邊何長老見官府出面,心中又驚又憂,最後一咬牙道:“這位官爺,這是我們的家務事,還是請官府莫加干涉爲好!”
馬空楚也暗自讚道:“咱們幫中之事不容外人干涉,何長老對這一點倒是清楚的!咱們這麼一個大幫派若是讓官府插手進來,豈不是油水全讓官府撈去了!何長老還是明事理的!”
因此他正聲說道:“何天竹,我們與你也沒有什麼大的過解,只要你到時候認個錯就此揭過了!”
白雲航卻是冷哼一句:“豈有此理,依大順律:聚衆十者當報備,你們都超過多少倍了!”
丐幫誰也沒拿這條條文當一回事,可是白縣令拿出來的時候卻是威力十足,白雲航惡狠狠地說道:“你們意圖謀反,給我帶出去!再說了,良民哪有帶這麼多兵器?”
這次衆長老出來追殺何天竹,手上可是全拿着兵器,白雲航就拿着這個理由:“你拿着什麼?這明明是嚴禁私人擁有的軍用兵器!”
大順朝對兵器管制甚嚴,凡是稍有殺傷力的兵器一律列入管制兵器不許持有、販賣,因此江湖上許多短兵器非常流行,只是丐幫自承家大業大,結果全拿着管制刀具,周平衝這時候就跳出來說話:“這位官爺,還不知道如何稱呼!”
這時候紫冰蘭輕輕一笑,拉着白雲航的手柔聲說道:“這是家夫白雲航!現任登封縣令!”
她改妝易容之後,倒與傳說中的紫仙子完全是兩副模樣,這一衆丐幫子弟也沒想到她的本來身份,一聽到這話,周平衝笑道:“白公子!在下聽說過閣下在西安時的壯舉,大夥兒都是江湖中人,給個面子吧!”
白雲航冷哼一聲:“今天這事!恐怕是你們丐幫不給面子吧!到我這登封地面上,也不知道來拜碼頭!”
他改換了江湖切口之後,周平衝總算稍稍寬心:“白公子!一切好說,咱們都是江湖中人,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好好商量了!”
白雲航直接坐在桌子上冷笑道:“好商量!自然是好商量,徐家給你們出了多少銀子?”
馬空楚看不慣白雲航這副盛氣凌人的模樣,他向前一步道:“這位官爺,既然你已經知道咱們丐幫的來意,大夥兒何不各退一步!”
白雲航笑道:“兄弟雖然已然金盆洗手,可畢竟還是半個江湖中人,一切都以和以貴!就請貴幫劃出道來!”
馬空楚朗聲道:“既然都是江湖中人!大夥都好說話,咱們既然到登封縣可不能白跑一趟!白大人,你就把這登封縣的黑道生意交給我們吧!”
白縣令勃然大怒,在桌子用力一拍道:“把黑道生意都給你們?好啊!拿個十萬兩過來再說!”
這黑道生意包括妓院、賭館、當鋪等最賺銀子的行當,丐幫若是掌握了這些行當,恐怕一個月可以撈個幾萬兩銀子,馬空楚也是盛氣凌人地說道:“白雲航!不要以爲我們不清楚你的種種劣跡,告訴你吧!徐族長的狀紙已經送到漢京城了,到時候欽差大臣一來登封,你就等着摘掉烏紗帽吧!”
白雲航解開衣領下的一個釦子,也和丐幫扯破了臉:“什麼玩意!給你們臉不要臉!你們丐幫給我滾出登封縣!這登封縣我白雲航上管天下管地中間管空氣,老子說了算!”
馬空楚雖是丐幫出身,可從小在家就被驕縱慣了,他當即上前數步,右腳踩在一張凳子上,然後冷哼一聲:“咱們丐幫有百萬弟子,天下無論哪個地方都有本幫弟子,區區一個七品縣令咱還不放在眼上,哼!”
“告訴你!我馬空楚也是個官,汝寧府的捕頭是也,也懂這王法,今天你不把登封縣的地盤讓出來,我們丐幫叫你喫不了兜着走!”
白縣令冷笑道:“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官而已……”
他眼中盡是鄙視之意:“你們汝寧府……”
他拖着聲腔道:“咱不是沒去過!你們的都尉張平還是本縣抓進牢房去的,吳老六一聽到老子的威名就嚇得樹白旗投降,你算個什麼東西啊!”
馬空楚氣得直跳腳:“老子是丐幫堂堂八袋長老,論級別怎麼說也是二品官員!”
白縣令瞄了他一眼才說道:“八袋長老……”
紫冰蘭在旁邊幫腔道:“就是要飯的小頭子……”
馬空楚最恨別人看不起他的出身,當即火大了:“好你個白雲航!本幫有百萬弟子!”
白雲航冷冷地說道:“能拉出五百人幹架不?哼!”
江湖上雖然有許多號稱百萬、數十萬幫衆的幫派,可是真正幹架的時候,能拉出一百人就是大幫派了,丐幫號稱百萬幫衆,可是除去這些長老之外,能一次性糾合三四百人也是他們的極限,因此白縣令當即踩到他們的痛腳上,紫冰蘭帶着喜氣說道:“別拿什麼百萬幫衆糊弄人了!咱夫君的本錢是實打實的,只要一聲令下就能號令幾百公人捕快!馬空楚,既然你是沒本錢的男人,你們丐幫就留下一千兩罰銀滾出登封縣吧!”
紫冰蘭這話一言雙關,倒讓馬空楚如何受得了:“好!咱們丐幫豪傑可不怕你們!弟兄們,亮傢伙,準備衝出去!”
說着院子又衝出三十多人,正是馬空楚事先布好的伏兵,白縣令冷笑一聲,他身邊有紫冰蘭和連天雪兩大高手護衛,絕對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這時候熊捕快大聲叫道:“準備好!射死他們!”
丐幫弟子這才發現在公人的身邊居然是二十多張強弓勁弩,這弓箭一射出來自己這邊恐怕是要死傷不少,而且登封公人的兵器似乎也較自己這邊優良。
自古以來,在兵器之上以軍用最佳,捕快所用次之,這些幫派多半隻能買到些處理貨色,丐幫雖然家大業大,但是與白雲航辛苦經營的隊伍相比,還是遜色了不少,畢竟這可是虎翼軍的退役軍火。
因此周平衝等人就有些猶豫不決,只是這隊公人兵力似乎有些稀薄,自己這些長老、弟子拼湊起來突圍出去的把握還是有的,這時候白雲航大聲說道:“何長老,你還不迷途知返?只要知錯就改招認本案狠,本縣可以寬大處理!”
何天竹動了動嘴皮子卻沒說出話來,遲疑了半會,最後還是大聲說道:“白大人!多謝你的好意,我終究是丐幫中人,若無丐幫怎麼會有今日的何天竹!多謝了,何天竹寧願戰死當場也不願意背上千古罪名!”
他本是大腹便便的暴發戶形象,可是這幾句說得乾脆利落,白縣令都不禁暗自心折:“何長老!就憑你這番話,你確實有做這個幫主的本錢!可是你就不怕貴幫秋後算賬開香堂嗎?”
何天竹這回沒猶豫:“何某生是丐幫人,死是丐幫鬼!”
白縣令原本是拉一派打一派,沒料到丐幫這些弟子倒有些骨氣,絕不肯受自己利用。
這時候紫冰蘭坐在白雲航的身邊,輕輕拍着手掌讚道:“好!好!好!”
這時候正想往向外衝的馬空楚轉回頭來怒道:“白雲航!你狠,你居然把火器都帶來了!你難道不知道江湖上爭鬥是禁用火器的!”
連天雪難得說了一句:“難得閣下不知道,江湖上最霸道的武功便是火器了!”
馬空楚無言以對,白雲航張目一看,卻是紫冰蘭自作主張,從虎翼軍借了兩個火槍掌旗,清一色的火器架開,這幫武林高手方纔還有衝出去的勇氣,現在卻是臉都白了。
這時候,一連串的馬蹄聲響起,一隊騎兵開了過來,馬上的沈青玉大聲說道:“白兄弟,兄弟可是擅自帶隊伍給你助威了!”
丐幫弟子看着這隊殺氣騰騰的騎兵,再看那兩個火槍掌旗,還有登封縣這兩隊全副武裝的公人,什麼人都死了,縱便是從這逃出去,可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人生地不熟,保不定人家就把你給幹掉了。
白雲航正得意間,馬空楚猛得一騰一躍就殺了過來,他在崑崙派習武多年,這輕功是極見高明,白雲航還沒起身,只聽一聲悶哼,馬空楚已在飛了回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來。
丐幫長老們這才發明現在的連天雪目光有如霜電,讓人不敢正面對視,也不知道這登封縣令從哪裏請來了這麼高明的高手,白縣令這時候帶着笑容對何天竹說道:“你們丐幫的本錢都在這裏了吧!”
何天竹猶是嘴硬:“本幫弟子百萬,這裏不過是區區一點實力而已!”
白縣令點頭道:“那好!我今天就心狠點,把這裏殺個乾淨,想必朝中還會爲我誅殺亂黨而大加獎勵!”
沈青玉在馬上拍着掌道:“白兄弟說得無錯!你們這麼多人聚衆謀反可是大功一件啊!”
周平衝那是心裏大亂,丐幫五袋以上的長老大都聚在這裏了,如果讓白縣令一網打盡,這天下武林的形勢恐怕就要起了大變化。
再說了,白雲航將自己這幫人一網打盡之後,恐怕還不會安什麼好心,一想到就聽白縣令說道:“爾等是何人指使?是僞朝還是清妖策動謀反?”
案子如果落到白縣令手裏,白縣令有着豐富的斷案知識,想讓你私通前朝就私通前朝,想讓你勾搭清妖就勾搭清妖,他的手段厲害着,這時候白縣令轉頭對何天竹說道:“事到如今,恐怕只有何長老能挽狂瀾不倒,解救貴幫於危難之際了!”
何天竹沉思一會才說道:“莫不成白大人一定要插手丐幫之事!”
白縣令微笑不語,紫冰蘭替他說出心裏話:“這是你們丐幫的私事,我夫君不想管……除非你們丐幫要請夫君出現管一管!”
何天竹沉思不語,周平衝卻是不假思索地說道:“本幫爲幫主之位起了爭執,特請登封縣白大人代爲裁斷!”
他只想把丐幫的這點實力保存住,只是過了眼下這個關口,白雲航無論說什麼話,他一概不予承認便是,只是白縣令卻朝何天竹看了一眼:“何長老,你再不做決斷!本縣可就要動手了!”
何天竹乾脆地說道:“既然大人抬受,天竹願擔重擔,出任新一任的丐幫幫主!”
只是白縣令翻臉比女人還快,他摟着紫冰蘭的細腰,十分快活地說道:“我什麼事情同意你來擔當丐幫的幫主了?這是何等的大事,豈能一言兩語就能決斷!”
馬空楚冷哼了一句道:“白雲航!你到底有什麼用意!”
許多時候以夷制夷是非常有效果的,白縣令現在已經用上了這套手法:“本縣一向是明察秋毫的,雖然說本幫中何長老呼聲極高,可是我覺得本幫之中英雄豪傑無數,大家還是得好好商議選出一個好幫主了!”
他嘴裏已經口口聲聲“本幫”,似乎是已經把丐幫當作自己的本錢,最後說了一句:“這裏地面太小,大夥兒到衙門去吧!”
第一百零二章 蘇琴
馬空楚剛想說話,白雲航已經客客氣氣地揮手道:“幾位請……”
雖然名爲“請”,可是沈青玉已經在馬上大喝一聲,舉起雪亮的軍刀,當真是殺氣騰騰,丐幫羣雄中不乏亡命之徒,但與大軍對抗這等以卵擊石不自量力的行徑還是三思而後行。
四百來人就在前後左後嚴密看押着丐幫的長老弟子進登封衙門,只是進了衙門白縣令就大聲叫道:“準備幾間乾淨上房,招待各位貴賓!”
白縣令倒是熱情周到,一天三頓不但都喫細糧,而且頓頓有肉,如果自己肯出錢還可以加菜,按他自己的說法便是:“大家好好休息……這比在外面要飯強了!”
只是階下之囚再怎麼樣也是階下之囚,丐幫的長老弟子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在火槍之下被迫下了兵器,被打散之後分別押入各個牢房。
還好爲了應付武林大會,白縣令已經專門擴建了登封大牢,衙役手裏也置辦了些弓弩,旁邊張亦隆貼着白雲航的耳朵說道:“大人!這般給他們白喫白喝虧蝕太多!莫不要收幾個銀子?”
白縣令冷哼道:“這是小本!你們還養着幾頭大肥豬吧!全殺了!”
這時候牢獄已傳來了喧譁之聲,白縣令是將丐幫羣雄一律打亂了塞進牢內分別關押,大家以往難免就有些小衝突,現下雖然大部分人都能團結,但免不了有人在其中推波助瀾,張亦隆這時候有點明白過來了:“大人!您是想做一做丐幫幫主的滋味!妙也,黑白兩道通喫!”
白縣令冷冷地說道:“強扭的瓜不甜,這個丐幫幫主的位置咱是不幹,不過咱對此總有想法!”
對於犯人處置,登封縣早有一套成熟的處置方案,雖然這些犯人無須喫牢飯,但是拉一派打一派張亦隆也是用得滾瓜爛熟了,他當即笑道:“大人請放心!咱們在品花會就糊弄玩過這玩意!”
那邊沈青玉抽刀入鞘,一恭手道:“白兄弟!這回你可是撈到大魚了,這麼多八袋、九袋的長老啊!可惜兄弟後天就要開拔了,不能看你大展雄風了!”
沈青玉一向爲雨小將軍打前站,這一回雨小將軍奉命移防也是他帶騎兵在前開道,白雲航十分可惜地說道:“可惜雨小將軍走得實在是匆忙了些!”
雨小將軍在登封縣前後駐軍四個多月,這段時間白雲航藉着雨小將軍這棵大樹可以說是威風方面,他一走,恐怕少林弟子就要反彈了,白雲航十分挽惜地說道:“雨小將軍此來登封,流寇不敢入登封一步,政通人和,若是能再多呆幾日就好了……對了,這丐幫的買賣,咱們一家吞不下,還是得請貴妹一同協助!”
沈青玉擊節讚道:“不知道這新任幫主,白大人屬於哪一位長老了!這丐幫的實力可不能小視啊!”
白雲航含糊過去:“他們幫中之事,我們外人無權干涉……不過這事還請令妹出手協助了!”
葉清秋從那邊轉了過來冷冷道:“你們的花花腸子,我不清楚嗎!誰報效的銀子多就給誰了!”
白雲航也不臉紅,大聲笑道:“師叔高見!”
葉清秋仍是冰冷冷地說道:“這麼一個大幫派,不要光想着銀子……我知道你,可象這丐幫主之位,掌管幫中百萬弟子,你便是如何操縱,只要他坐穩這個位置肯定是想要脫離你的操縱!”
白雲航恭恭敬敬地請教道:“師叔請講!雲航洗耳恭聽!”
葉清秋說道:“丐幫油水很多,你想一次性刮個乾淨是不大現實,不如把幫主當提線木偶來玩!”
白雲航苦笑道:“丐幫幫主何等身份,我頂多推個幫主出來,可人家坐牢了幫主位置之後,正象師叔講的,恐怕第一樁事情就是要脫離咱們的控制……”
葉清秋朝大牢那邊看了一眼才說道:“丐幫歷史上有輪流上臺的傳統……你玩這個不就成了!”
白雲航當即被點醒過來道:“師叔是說風水輪流流,今年到我家……這樣好了,爲了平衡淨衣、污衣兩派的矛盾,頭一年淨衣派當幫主,第二年污衣幫當幫主!誰想上臺都得找咱們幫忙”
葉清秋在江湖歷練多年,自有許多點子,沈青玉讚道:“還是葉女俠見識高明!”
白雲航更是連戴高帽:“這樁事情還非得師叔來主持不可,以後本派就壓過他們丐幫了!”
葉清秋見人冷漠,可不代表她不通世故,若是把丐幫收爲已爲,她們峨眉派就是江湖上頂尖的大派了,當即應了下來。
這邊茅禹田已經想起一件事:“給品花會的那筆賞銀怎麼處置?品花會里吵了這麼多天,這筆錢怎麼花到現在還沒個定論!可是沒出定論之前,這筆錢一文錢也發不出去,現在弟兄們都是以到處借錢度日的!”
白雲航笑道:“不用着急!等各位女俠來了,我帶品花會的弟兄去看看”
茅禹田又說了一句:“大人!這段時間縣城裏來了一幫玩放鴿子、仙人跳的人物,我們品花會里有不少同道喫了大虧!大人可要爲我們做主啊!”
所謂放鴿子、仙人跳都是黑道的行話,放鴿子是指女騙子以作小妾爲名進了受騙人的家,然後半被騙人的財物席捲一空,黑道上稱爲“放鴿子”,仙人跳則是另一種玩法,讓女方以美色引誘男子入套,到了雙方欲行魚水之歡的時候,再讓男方出面捉姦強行敲詐錢財。
那日白雲航在汝寧府喫了大虧的事情,大致也屬於放鴿子的變種,一想到他當即說道:“居然有這種大膽的歹徒,本官一定要嚴加懲處!只是品花會好歹有些人物,不會就這麼喫了悶虧吧!”
茅禹田答道:“對方來頭似乎很硬,而且還有些好手在內!我們打過兩場架,喫了點小虧!”
白雲航又問道:“好漢不喫兩回虧!你們也太笨了!”
茅禹田苦笑道:“我們不是對同道宣講了好多回,結果同道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進去!全怪那女人長得太美!聽說被坑的兄弟們說,是個風姿絕代的大美人,而且劍法極高,結果見面之後就迷迷糊糊地跳了進去!”
白雲航猛地想到那沈飛鳳來,當即詢問道:“那女子是不是三十上下,皮膚很白,身材高挑,瓜子臉!就是前次那個假師叔!”
茅禹田答道:“不是!絕對不是那個假師叔,不過我見過一面,長得確實是風華絕代,與兩位夫人不相上下啊,也不知道爲什麼自甘淪落到這等地步!”
白雲航當即說道:“好!你們給我好好查一查,這幫人好大的膽子!敢在咱們登封縣的地盤犯案子,不想活了!”
茅禹田連聲說道:“那就代品花會的同道謝了大人!”
白雲航處理這事,見還沒開飯,不由打了個哈欠,又發現自己身上仍是穿着件便服,乾脆就準備出衙門轉轉散散心。
剛出衙門沒轉上幾十步,就聽到對面有女子小聲的抽泣之聲,白縣令立時警覺起來:“莫不是玩仙人跳的傢伙?”
可是轉念一想:“量他們也沒這等大膽子敢在衙門犯案啊!”
一抬頭看了招牌,正是長青藥店,立時想起那位蘇琴女醫師,不由轉頭往裏看去,只見店內潔淨得很,蘇琴一個人在那裏偷偷抹眼淚。
他不由大生好奇之心,就想走進去詢問緣由,就聽蘇琴旁邊有個四十多歲的肥胖婦人大聲說道:“蘇姑娘!你就不用傷心了,你欠了這許多銀子,憑你這小店如何能還得清!”
這肥胖婦人接着說道:“再說了,他雖然老了些,可還是老當益壯,配得上你啊!”
白雲航大奇,接着聽到這胖女人繼續說道:“琴姑娘!他和與你也是同道,婚後你們可以一塊交流藥石之術,再說了!他王老醫師這麼大的藥店,怎麼也與你很班配啊!”
白雲航這才聽得出來,這蘇琴竟是要委身下婚那王老醫師,一想到王老醫師鬚髮皆白的模樣,再看看蘇琴這青春女子,白雲航便覺得兩個人差得實在太大,當即走進了長春藥店,那媒婆又說了一句:“再說了,琴姑娘你可不能反悔啊!你連人家的聘金都收下了!”
白雲航再看了這藥店,很是乾淨,只是着實有些門可羅雀的感覺,再看看蘇琴雖不及李玉霜那樣美貌,可長得也是蠻清秀動人,不禁說了句:“你讓人家先哭哭吧!我要買藥!”
那媒婆不認識白雲航,見進來一個英俊青年,衣飾豪華,倒是個富家子弟模樣,當即起身道:“蘇姑娘,後天王老醫師的花轎就要過來了!”
白雲航見這個媒婆轉身出了藥店,不由冷哼了一句,然後看蘇琴眼中滿是幽怨之色,眼睛都哭紅了,不由開口說道:“蘇姑娘!這是怎麼一回事!”
蘇琴見到白雲航,心中不由一喜,畢竟這是登封縣的第一號人物,可是一想到眼前的處境,不由又長長嘆了一口氣,許久未言語。
白雲航卻說道:“可是我手下的公人捕快照顧不周,得罪了貴藥店?好!請我回去,把他們一律打上五十大板!”
登封縣的板子神鬼難敵,也有人犯哭天喊地來蘇琴的店中診治,一想到這蘇琴終於開口了:“白大人!您不必爲難他們,這和他們無關!他們對我一向都很好!”
當初少林寺策動熊捕頭圍攻衙門,便是蘇琴事前通風報信,白縣令事後也不忘照應蘇琴的藥店,哪個公人捕快若是敢上蘇琴的藥店收銀子,白縣令親自打斷他的腿,只是白縣令想不通既然免了稅賦,這藥店怎麼還不經營不下去。
他正聲說道:“白某能在登封縣這麼多時日,首先就得感激蘇姑娘!當初若不是蘇姑娘傳訊,白某早就叫人摘了官印!這段時間白某公務繁忙,未能照應蘇姑娘!實在是抱歉以極!”
蘇琴低頭道:“白大人!您免了本店的稅賦,小女已然是感激不盡,只是……”
白縣令答道:“有什麼話就只管講吧!”
蘇琴輕聲道:“只是本店的生意實在是太淡了!以致於連房租都付不起了,這個月又跑了個病人!……”
白雲航轉頭想起王老醫師那鬚髮皆白的模樣,再看看蘇琴這清秀模樣,天下的病人都喜歡看經驗十足的老醫師,象蘇琴再清秀可人,這等初出師門的女醫師終是拉不到生意,以致於門可羅雀。
說着蘇琴竟是哭出聲來,白縣令連忙勸道:“蘇姑娘!你難道看不起我白雲航嗎?爲什麼不找咱家幫忙!這點銀子咱還是付得起的!”
一加詢問才知道,原來前段時日來了一個二十多歲的病人,長得倒很帥氣,出手大方,盡要些名貴藥材,蘇琴險些就陷身於情網之中。
白雲航立時明白,這和放鴿子、仙人跳都是一路的,還好蘇琴一向潔身自好,倒也能把持得住,加上這藥店就在衙門對面,歹人也不敢用強,只是這病人最後不但捲走一大批名貴藥材,還把她多年積蓄給偷走了。
這些名貴藥材都是這病人指定要買,蘇琴無奈之下只能賒賬買來,其時甜言蜜語也沒防備,沒想到人家竟是個拆白黨中的人物,倒着實苦了蘇琴,最後王老醫師答應替她還清這筆欠賬,但也要蘇琴委身下嫁。
白雲航恨恨地說道:“這等惡徒,讓我逮到的話叫他們好看!王老頭趁人之危想老牛喫嫩草,門都沒有!”
蘇琴感激地看了白雲航一眼,看着白雲航這副俏俊模樣,又想到那王老醫師的模樣,一咬銀牙道:“白大人!您若是把奴家把這三百兩銀子填上,事後奴家願意做您的外室!”
第一百零三章 擋不住的桃花運
她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與其嫁給王老頭那個老混球,還不如白雲航強得多,至少人家長得帥氣,事業也有成,雖然說家中娶了兩個夫婦,可王老頭家中不是照樣有大婦。
白雲航也是大爲意動,說真的,這蘇琴還蠻清秀可人,這邊蘇琴繼續說道:“便是沒身份,在外面做你的小妾也成!”
白雲航嘴裏說道“這恐怕不好吧”,手裏已快速拿出一張五百兩的銀子,然後又說道:“琴兒,拿着!咱們都是一家人了,這王老頭的事情就交給我好好處置了!”
他心道:“與其嫁給王老醫師那個混球明投暗投,還不如讓咱家好好憐惜了!”
白雲航拉着蘇琴的手說了幾句情話,眼見着喫飯的時候就要到了,只能忍痛起身,喫完飯又轉到了常青藥店來,白雲航這才發現,蘇琴的藥店和王老醫師這一左一右,生意卻是天差地別,不過若非如此,蘇琴怎麼可能就這麼答應委身於白雲航。
白雲航關上店門,拉着蘇琴的手說起了情話,只是說着說着,就說到了他的痛心之事,最近在牀事之間要應付五女,很有些心有餘力不足,當即詢問道:“好夫人……爲了咱們日後的幸福着想,有沒有那方面的藥材!”
蘇琴白淨的臉一下子變得潮紅了,許久才說道:“說到這方面的法子,倒是有的!”
白縣令便說起王老醫師的壞話:“我也求過王老混球,可這老混球只會開大喫印度神油中國偉弟各式鞭鞭,效果是有一點的,但治標不治本……應當說問題更多了!”
蘇琴輕聲說道:“這壯陽之方的根本還在於少近酒色多加鍛鍊,尤禁各種春藥……”
白雲航聽着蘇琴的方法是反其而行,不由說道:“琴兒,我不是負心薄義的郎君,可是若讓我爲你拋開家中的那兩位夫人,着實是……”
蘇琴抬起頭說道:“夫君的心意爲妻明白了!實際爲妻這法子還不是爲了夫君好,說白了也就是飲食調理,平時要少喫肉多喫素,特別多喫些白蘿蔔!”
白雲航大奇道:“這白蘿蔔有什麼好喫的?王老頭盡開些千年雪蓮、千年山參、冬蟲夏草之類的方子,我雖然有錢,可這些玩意也着實太貴了些,喫不起啊!”
蘇琴當即掩住小嘴笑起來了,白雲航直盯她看,蘇琴帶着微笑道:“夫君喫些白蘿蔔,就等於喫千年雪蓮了!”
白雲航奇道:“這怎麼說起?”
蘇琴轉過頭來看看兩旁,才輕聲說道:“這話是不能對別人說的,咱倆以後都是一張牀上的人了,我就實話實說了吧……旁邊王老頭那邊的藥材賣得很不老實,比方有一天,王老頭髮現收來的松篙已經黃了無法藥用,便取名藏祕幹篙,提高五倍價錢賣,售路看好,最後乾脆改名爲祖傳大內藏祕幹篙!”
白雲航直犯迷糊,這也太誇張了,雖然改名稱說不準就能換個價錢,比方說河北三河寫個休書只要五百文錢,到了燕京府寫個公證休書就要十兩銀子,可是這價格變化未免有些誇張了吧。
蘇琴見白雲航臉上盡是狐疑之色,就有些氣憤地說道:“咱們都是一張牀上的人了,我何必騙你了!王老醫師的藥材有多水啊,他區區一個小縣城的中醫堂子,就有唐代流傳下來的寶傳藥二十多種,宋代進口的海外奇珍五十多類,元代從關外帶來的草原奇方一百多種,從明廷流出的各種珍奇藥材更是超過千種,千年雪蓮五十多斤,千年人蔘六百多根,這些藥材其中又分內廷珍藏、文淵閣藏、祕傳、藏迷、大內等多種,實際是不同進貨渠道的區別而已,最好的不過是白蘿蔔!”
任是白雲航見多識廣,現在也只能張大嘴巴問道:“白蘿蔔?”
“沒錯!白蘿蔔,他的千年雪蓮實際就是白蘿蔔……我就想不通,他這些根本沒用的藥材賣得這麼貴,怎麼還能賣得這麼好了!”
白雲航已然信了,這王老醫師的水平恐怕要比蘇琴要差得多,只是現在看中醫,首先看得是老字,然後看他開的中藥名貴不名貴,而且那藥方要讓人家看不懂,結果好了,王老醫師生意興隆,蘇琴這邊卻是門可羅雀,現在只能當自己的情婦了,實在是可悲之事啊。
白縣令想到這點上就問道:“琴兒,方纔你說要勤加鍛鍊少喫肉多喫素?”
蘇琴一聽這話又紅着臉說道:“這只是一個法子而已,實際還有些……”
說着她又把話題轉到王老醫師身上:“那個王老醫師,以前在小袁營當過軍醫,實際什麼都不懂!在軍營只會給人開金創藥,重病就送到後方,沒想到大夥兒都買他的藥……”
天下戰亂不息,大夥兒對所謂“燕京府老軍醫”之類往往平白就添了幾分信任,白縣令聽說過這等人物的笑料,當即問道:“王老頭出過什麼醜事沒有?”
“他抓藥倒不致抓錯,只是有一回把巴豆當牛黃……”
一聽這話,白雲航的肚子已經笑痛了,他說道:“好蘇琴啊……他當真能搞啊!對了,還有什麼法子……”
蘇琴低下頭去,輕聲說道:“夫君讓大夫人、二夫人磨鏡不成了,再說了……還有,夫君可以拿個角先生助興……對了,我這裏還有幾本關於房中術的書,夫君也可以拿去看看,這樣一來,夫君自然是威風無限!”
白雲航氣苦,可這些卻着實都是十分實用的法子,他朝蘇琴笑道:“今天先拿你試驗!”
“不成的!”蘇琴已經嚇得逃開:“夫君一定要先把這點錢給了結!我收了王老混球的聘金,恐怕到時候退不回去!夫君先把這事情了結,我才能放心把這清白身子給你!”
白雲航點頭道:“那也好!”
兩個人又談了些故事,比方說王老醫師將六味地黃丸改稱龍虎神藥之類,蘇琴倒是關切白雲航的本錢:“夫君若要那個不倒……關健在自己身子入手,早睡早起天天鍛練,這本錢自然就雄厚了……”
白雲航知道她說的都是至理名言,事後他也試過蘇琴和王老醫師,有兩個公人因公負傷,傷勢都差不多,一個送到王老醫師這邊,王老醫師大開千年雪蓮、萬年人蔘,蘇琴則只開些平常藥物,結果把千年雪蓮當飯喫的那個在牀上躺了三個月,蘇琴診治的這個公人倒只用半個月就已經生龍活虎了。
只是白雲航對蘇琴也是放心不下,生怕她反悔,因爲臨別的時候許諾:“琴兒,等你從了我!我保證讓你的生意好的不能再好,他王老混球算什麼啊!”
他不敢在蘇琴這裏停留太久,一貓腰出了店門又轉回衙門,不過回衙門還是得把王老醫師這事情給解決,不過有些時候閻王不如小鬼難纏,白縣令也不想自己直接出面。
他找來茅禹田說了句:“對面的王老醫師,你可認識!”
回春堂和衙門正對着門,茅禹田能不認識嗎?茅禹田當即笑道:“認識!怎麼能不認識了!”
白雲航笑道:“你幫我辦件事……辦件私事!”
上級叫你替他辦件私事,那是下屬的極大榮耀,茅禹田當即喜道:“大人!有事吩咐便是,小人一定賣力去做!”
白雲航打了哈欠才說道:“蘇琴蘇姑娘,對我,對咱們衙門都有大恩,可是今天倒好!王老頭居然想老牛喫嫩草,送了五十兩的聘金過去,硬要人家姑娘收下!”
說着,白縣令拿出五十兩銀票道:“你替人家姑娘把這錢退了!”
茅禹田當即拍着胸膛說道:“這王老醫師爲老不尊!我這就去把這件事情吧!”
茅禹田辦事利索,到了回春堂就拿銀子遞了過去道:“把銀子收好!從今以後往後,請王老醫師還是非禮勿視爲好!否則咱們衙門裏也只能管管風紀了!”
王醫師許久才反應過來:“我明明下了一百兩的聘金,怎麼只退了二十兩銀子?”
只是一聽說蘇琴有官府照應,王老醫師倒着實有些怕了,從今以後便和蘇琴一刀兩斷,只是這事情不知道怎麼被傳到了他老婆的耳朵裏,結果就是另一個人的耳朵受了大罪,被扯得通紅。
白縣令處置完蘇琴的事情之後,心中十分得意,這時候倒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白縣令轉身一看,正是紫冰蘭,她蒙着面紗,眼裏帶着幾分神祕之色,白雲航當即笑道:“冰蘭!你倒是嚇了我一跳!”
紫冰蘭笑道:“夫君倒是嚇了我一跳,這是去回春藥店還是迴雪菲那邊?”
白雲航一驚,知道這事情讓紫冰蘭知曉了,當即求饒道:“冰蘭!這樁事情您暫時不要讓玉霜、雪菲她們知曉!”
紫冰蘭淡淡笑道:“我又不謀什麼大婦的名份,管這麼幹什麼!我只是告訴你一句……”
“紫竹仙境在某方面畢竟是專研了幾百年……磨鏡、角先生門中都有專研,至於男人怎麼樣鍛鍊身子,也自有一套方法……”
白雲航是鬆了一口氣,紫冰蘭的語氣中帶着無限的誘惑:“到時候可不要忘了多找冰蘭切磋啊……”
白雲航喜道:“都聽你的!”
只是紫冰蘭可不願就這麼便宜了白雲航,又從他手裏拿走了三百兩的銀票,白雲航才轉身回了家,只見孫雨儀正和李玉霜打鬧得厲害,平時最疼也的葉清秋今天倒是忙於處置丐幫的事情,李玉霜一見他走出來就說道:“雲航……你到哪去了,都這麼晚了!”
白雲航朝郭雪菲笑了笑:“去了趟對面藥店問了下方子!”
郭雪菲順口道:“肚子都餓了!也懶得下廚房,你到那邊給我們買些點心吧!”
孫雨儀張嘴就說道:“哥哥!不要這條街上的,要過兩條街上的那家!”
白雲航知道孫雨儀的嘴巴很靈,當即笑道:“好!哥哥!這就去給你買!”
孫雨儀的那家店距衙門很有一段距離,只是夜宵確實很不錯,白雲航算了一下:“老闆!給我弄七份點心……不,再加一份好了!不用找了!”
他倒把蘇琴給掂記住了,給蘇琴多買了一份,正準備趁着拿着大餅往回趕的時候,沒走出幾步就見到一個女子抓住白雲航的手說道:“大哥!救救奴家吧!”
白雲航轉過頭去,卻是個風華絕代的女子,一頭烏黑的長髮,眉如春山,眼如秋水,俏臉勝西子,皮膚欺霜賽雪,香肩柔弱,細腰只堪一握,偏生那身材極爲高挑,臉上風情無限,說有多動人就有多動人,不由停下步來道:“這位娘子!區區正往回家,不知道娘子有什麼指教!”
白縣令知道自己長得挺俏氣,但不至到了讓這等美女倒貼的地步,只是這女子施了個萬安,眼中含着淚水道:“這位大哥!奴家已然是走投無路,看到大哥一表人才,只求大哥能解奴家於火海之中!”
白雲航連忙道:“這位娘子!有話請講!”
“奴家不是本地人,是外鄉人在登封縣打個零工,前幾日我丈夫突然生了重病,在客棧中無錢醫治!!”
白雲航知道了眉目道:“小生倒是知道間藥店,保證讓貴夫婦贊個價廉物美!”
他就想把人家介紹到王老醫師那去,到那裏他夫君便是沒病都變成有病了,只是這女子輕聲說道:“眼下就連這客棧的房錢都付不出來,小女子只能自甘下賤,出來……”
說着她含着淚水說道:“這位大哥,你只要給個十文錢……小女子願自推枕蓆!”
第一百零四章 馬車與俠女
有便宜不佔,那不是男人,有大便宜不佔,那不是白雲航,只聽白雲航說道:“小娘子……”
話音未落,這絕色女子倒是已經退了兩步,玉臉登時變得潮紅起來,她輕聲說道:“大爺……奴家是初次出來的,方纔說錯了……您給個一百文錢好了……”
她說話有些惶恐,似是害怕白雲航變了主意,只聽白雲航笑着說道:“好!好!好!只要你把大爺我侍侯好了,莫說是一百文,就是一百兩都沒問題!一天一百文?這樣吧,大爺我把你給包了!”
百花樓的女子都要收個六七百文甚至三四兩銀子,這一百文堪稱是真正的物廉價美,這時候白雲航又拿出一個錢袋,皺了皺眉頭:“身上沒帶這許多銀錢,這點銀子你先拿着!”
原來這錢袋做工細緻,還帶着一種淡淡香氣,正是李玉霜給白雲航做的錦囊,只囊卻只有二三兩碎銀,只聽白雲航流着口水說道:“小娘子!我回家給你拿銀子去!你且在這裏等俺,大爺我去去就來!”
說着白雲航已經三腳併成兩步急衝衝地往回跑,卻還不忘伸長了脖子看着這絕色女子,他一路奔回蘇琴藥店的時候,先是急促地敲開了店門,等蘇琴一打開店門把點心遞了過去,然後喘着氣說道:“得!不但你遇到了拆白黨,就是咱也遇到了玩仙人跳的!”
蘇琴帶着一絲同情溫聲問道:“怎麼回事?”
白雲航靠在店門上說道:“方纔有個女子,長得挺美,當然比不上你了,說的要賣身救夫,一夜牀資只需要一百文錢……呸!張家坡最便宜的貨色都要五十文,一百文蒙誰啊!”
蘇琴有些詫異地問道:“夫君莫不是被她給坑了?對了!這女子是不是長得很高,一頭黑髮?對了,她的臉很白,還有……”
白雲航剛剛多看了幾眼印象很深,現在回想起來當即一拍大腿答道:“說的沒錯啊!”
蘇琴帶着怒氣道:“就是她!和坑我的那男人是一夥的!那男人說是他的妹妹,也是狐狸精,夫君,你快帶人過去把她抓起來!”
蘇琴那是氣到了極點,險些人財兩失,還差點要嫁給隔壁王老頭,誰遇到這等事情還能穩若泰山的話,那就是南海觀世音了,白雲航卻是穩穩當當地說道:“怕什麼!跑不了!方纔我已經把她給穩住了!”
白雲航是何等精明的人物,那女子只看他衣服光鮮是個肥羊,卻哪料想惹到了馬蜂窩了,白縣令身上倒有十幾個錦囊,找個放些碎銀的錦囊更是十分輕鬆之事,他說道:“方纔我只有孤身一人,雖是不懼,只是她必有同夥埋伏在旁,這次回來可是要召集人手殺回去!”
“夫君放心了!有冰蘭,自然是萬無一失了!”紫冰蘭答應得很乾脆:“倒不知這夥賊人爲什麼留戀登封不去?”
但凡玩仙人跳、放鴿子的人物,很忌諱在一個地方呆得太久,買賣幹得太多,難免會遇到苦主,這夥男女在登封縣幹了幾十票的仙人跳、放鴿子,苦主甚多,品花會的採花賊們甚至是和他們連斗數場,只是這些人卻是始終留戀於登封縣城。
白雲航搖頭道:“也別理這些!這次若是有什麼贓銀贓物,全交給你!”
在白雲航的女人裏,紫冰蘭可說是異類,平時是個仙子,牀間是個蕩婦,想法也與尋常女子不同,一向也不怎麼爭寵,對白雲航侍候也很是周全,除了總是想着要積蓄些銀兩,可以說是頗爲完美的女人,白縣令因此跳過了李玉霜她們直接找紫冰蘭幫忙,紫冰蘭也明白了他的心意:“夫君是看上那騷貨了?難得啊!”
白雲航家中有嬌妻美妾,尋常的女子自是不入他的法眼,只是那玩仙人跳的女子着實堪稱風華絕代,也不知道如何淪落風塵,白縣令倒有事後在外偷香的意願,一聽這話當即輕聲說道:“你明白便好!有什麼要求你開口便是!”
紫冰蘭輕聲說道:“冰蘭也想看看這女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女兒家,倒讓夫君如此這般心動!”
她是紫竹仙境出身的女子,想法自然與世俗女子不同,可白雲航還是叮囑道:“我不過是想嚐嚐野花而已……這件事情千萬莫讓玉霜她們知道!”
紫冰蘭應了一聲,然後才說道:“夫君!這封口費怎麼算?”
白雲航,在紫冰蘭的身子上摸了幾把道:“冰蘭……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紫冰蘭輕笑道:“等武林大會事情一了,你且陪我半月光陰,這豫省倒有幾處別緻的風景,你且和我一塊去轉轉!”
白雲航一咬牙道:“我擔着玉霜她們百肌責罵,都應了你!”
紫冰蘭繼續說道:“你得意之後,那女子要由我處置!”
白雲航說道:“都依你!”
紫冰蘭眼珠子轉了一轉,挽着白雲航的手才說道:“夫君,我便陪你去!對了,把品花會的那幫採花賊也叫來!”
品花會的採花賊和這幫玩仙人跳的賊人可是起了數次衝突,雙方恩怨最深,讓他們出手自然是事半功倍,白雲航當即找來茅禹田道:“那幫玩仙人跳的賊人,本縣已經找到下落了!把你們會里那幫兄弟都拉出來報仇!”
茅禹田苦着臉說道:“大人!今晚上參加少邪大會的俠女倒來了過百位,咱們品花會的同仁們已經摸了過去!”
白雲航罵道:“都是一般飯桶,到了這節骨眼上還想着採花!他們在哪聚會?”
“不遠!就是這條街上的玉香樓,那地方排場,景緻也好!大家,那可是您吩咐讓他們見識見識俠女的風采!”
白雲航拉着換過男裝的紫冰蘭玉手說道:“咱們一塊過去把人馬拉起來!你再挑些能幹硬架的公人!”
玉香樓離着衙門也不過是三百多步,白縣令走過去的時候,果然只聽到笑語盈盈,蔦歌燕語,一大幫俠女已經從玉香樓擠了下來,倒叫品花會的那幫淫賊流盡了口水,白雲航一眼就瞅見花月影,當即拉着紫冰蘭的手走了過去。
這時候只聽到花月影自言自語地問道:“這些馬車是哪來的?”
這時候一衆採花賊才注意到玉香樓樓下竟然停了三十多輛豪華馬車,輛輛都是極盡豪華所能事,即使是最差的馬車也得要幾百兩銀子,車簾揭開俠女們紛紛跳上車去,白雲航當即笑道:“花副會主,這些馬車自然是俠女自己帶來的座駕了!”
紫冰蘭輕輕地擰了白雲航一把道:“別說了!讓別人聽見還以爲是鄉巴佬到城裏來了!象左邊那輛馬車是雲中幫王幫主的座車,花了一千二百兩銀子買來的!可上車卻是雪山派的‘飛天玉女’丁女俠,雪山派和雲中幫勢不兩立,這馬車怎麼會是丁女俠的座駕!”
白雲航細一看,只見車簾洞開,一個白髮老發正對那飛天玉女動手動臉,不檢點得很,他也聽過一些傳說,只是沒想到現在變得如此明目張膽了,登時明白過來:“原來這女俠被這老頭公開包了!以前聽說的故事都是暗裏在外面買個大宅子金屋藏嬌,怎麼現在都這麼大膽了!”
花月影卻是憤憤不平地說道:“老牛喫嫩草!這老頭太不象話!”
另一位副會主廖新海和花月影矛盾很大,當即把他頂了回去:“人家就是老牛喫嫩草,你有什麼辦法!誰叫人家雲中幫佔有江南的地盤,幫衆過萬日進斗金!”
紫冰蘭卻稍加指加,那個猴臉中年人便是江湖名氣極壞的“蓋馬溫”蓋良,殺人越貨無惡不作,他摟着的那個女俠也是大有來歷,曾經在點蒼論劍中技壓羣芳“玉海青鳳”陳鳳兒,一向以懲治惡行聞名江湖,至於那個白色馬車雖然沒有車主,但是那輛馬車本是血刀盟二盟主丁照花二千四百兩銀子買的,而坐上去的女子則是號稱冰清玉潔的“冰山天女”……
總而言之,紫冰蘭說道:“你是多見多怪!哪次俠女魔女聚會外面沒個幾輛豪華馬車?女俠下山,從來是門口停了一排的豪華大馬車!”
紫冰蘭說的不過是冰山一角,現如今的豪華馬車還講究氣派,開輛老牛車去接俠女?沒見過這等,裝飾越華麗越好,挽馬越健壯好看越好,就連御手也很有講究,這麼一輛豪華馬車沒個千把兩銀子根本置辦不下來。
按紫冰蘭的說法:“血刀盟大盟主那輛馬車,足足花了八千六百兩銀子,光是那八匹汗血寶馬就不知花了多少銀子……現在雖然有潔身自好的俠女,可是十個俠女至少有三個被包……只要你有這麼一輛豪華馬車,到時候在門口停個半個時辰,保證有女俠主動上來搭話來!”
白雲航不由在心裏暗道:“拿汗血寶馬來拉車……這血刀盟也真夠敗家的!”
花月影卻想道:“奶奶的!老子若是有這麼一輛豪華馬車,還幹什麼採花賊啊!放在門口就有俠女上牀啊!”
紫冰蘭見白雲航有些意動,當即又擰了一把道:“這麼一輛馬車,一年養下來沒有一千兩是不成的……再說了,現在這些幫主、盟主哪一個不是在這方面銷金如土,象丁照在冰山天女身上一年花的銀子少說也有兩三千兩了!”
“若是有講究的俠女,要打動人家的心首先得送輛豪華馬車過去,而且還得把御手、草料都給人家備齊了!”
白雲航貼着紫冰蘭的臉兒說起了情話:“她們怎麼能及得上你啊……!”
紫冰蘭輕輕嘆了口氣道:“現在的俠女比過去的俠女也不同了……百年之前是父母之命指腹爲婚,幾年前是敢愛敢恨,哪怕是心愛之人是個一代魔頭也義無反顧……”
白雲航把話頭接了過去:“現如今卻是隻有銀子,哪怕是一代老魔也輕輕鬆鬆包個俠女……哎……這等女俠,怎麼及得上你的好啊!”
少俠雖然瀟灑多金,可畢竟只是剛剛出師,怎麼及得上已經功名成就的成功人士,正所謂一代不如一代,白雲航聽說過這樣的例子,羅山派的羅掌門在外面看上了個女子,這女子據說是雪玉峯出來的俠女,對他百依百順,身材相貌都沒說話,連身子都是初次壞在羅掌門手裏,比起自己家裏那個黃臉婆,不知強了多少倍。
羅掌門那是枯木逢春,終於看到了愛情的力量,一個心思想要休妻迎娶雪玉峯的俠女進門,但她家裏夫人也是個厲害角色,羅掌門是從羅夫人父親手上接過這個位置,門裏師兄弟都站在羅夫人這邊,最後羅掌門乾脆連羅山派這點基業也不要,一心破身出派,去追尋自己所謂的愛情去了:“小仙……我相信,愛的力量是無窮……雖然我現在一窮二白,雖然你我年齡差得這麼大,但你說過,只要兩個人相愛便可以了……”
結果人家一腳就他踹開轉投到一位少俠的懷裏,羅掌門終於悟出一個道理:“愛的力量是有限,但是權勢和金銀的力量是無限的……”
那邊月花影也悟出一個道理:“等咱有了錢,買上兩輛豪華大馬車,想玩哪個俠女就玩哪個俠女……”
這邊白雲航倒想起了正事:“花月影,那幫玩仙人跳的小子已經找到了,你給我準備準備,我們就殺過去!”
花月影當即現學現用:“大人!咱們一定賣力氣,只是這賊贓怎麼分配?”
白雲航笑道:“少不了你們的份額!聽說那筆賞錢吵了這麼多時日,乾脆你們先買輛豪華大馬車玩玩!弟兄們,咱們報仇去!”
一從採花賊齊聲道:“大人說得極妙!咱們同去報仇!”
第一百零五章 雅楠失身
白雲航信心十足地拍了拍鼓鼓的腰間,拉着身穿男裝的紫冰蘭的手說道:“小娘子……等急了吧,大爺我回來!包管讓你心滿意足!”
張雅楠在冷風等了大半天,若是白雲航已經遞過了幾兩碎兩早就跑回家去,現在這個大肥羊帶着一個英俊的公子哥一同走了過來,不由一呆,只聽白雲航淫笑道:“小娘子,這是俺兄弟,到時候咱們來個三人行……哼哼……”
任是張雅楠經歷不少風雨,聽到白雲航這陣淫笑之後也是連耳根都紅透,只是她這時不禁嬌呼一聲,卻是紫冰蘭在她身上重重地捏了一把,白雲航見這情形也不甘示弱,在她的豐臀上摸了一把,然後在鼻間聞了聞,連聲怪叫道:“好香!好香!”
在街道的另一邊,陳晉定的眼睛可以噴出火來,這兩個浪蕩弟子就這麼當着他的面子調戲着自己的妻子,嘴裏的淫詞蕩語更是屢出不窮,只叫自己老婆招架不住。
他本是世家大族出身,從小就拜在名師之下學了一身好武藝,只是家道中落加上好喫懶做,竟是把家產敗個乾淨,幸虧自己還有個指腹爲婚的妻子,小夫妻日子過得也還將就着,只是他終是改不了好生懶做的習性,最後竟是入了邪道,和一幫賊人混在一起做起了仙人跳的買賣。
只是他雖然讓自己老婆出頭露面做這仙人跳的買賣,偏生他妒意很重,天生就是醋罈子,現在這兩個浪蕩子弟更是誇張過份,對自己夫人百意調弄。
只聽着那新來的浪蕩子說道:“小娘子,我大哥說了,他花了銀子將你包了……這可是事實?”
這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張雅楠聽到這話只能垂下頭去道:“多往這位大爺的恩德!”
紫冰蘭輕笑道:“這次我大哥可是帶了幾百兩銀子過來,要包上你十年八年的,從今往後你就專心侍候着咱們兄弟吧!”
紫冰蘭這麼一說,張雅楠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她急道:“兩位大爺!奴家就寄住那邊的小屋裏,還是進房再說吧!”
陳晉定胸中着了一團火:“快進房!快進房!”
白雲航卻說道:“不急!不急!小娘子,大爺包了你,有的是時間,咱們先培養培養情調!”
他倒是放開一切,專心進入這個浪蕩子的角色,張雅楠只好低着頭提着羅裙走在前面,紫冰蘭對白雲航輕聲說了句:“你的運氣着實不差!這女子以前也是個俠女,在江南武林上頗有名氣……”
說完紫冰蘭又說了句:“小娘子,別走那麼快……咱們兄弟是講情調的人物,銀子還在我大哥手裏!”
張雅楠反而跑得更快了,她寄住的房子是單層小平房,點起了油燈之後,紫冰蘭和白雲航很隨便地走了進去。
這房間很簡單,除了一張牀外,也沒有什麼裝飾,那外面陳晉定剛想動手,就聽到白雲航大聲說道:“小娘子!咱們不急,你給我泡壺茶,我這邊還有些點心,咱們邊喫邊說!”
陳晉定不由罵道:“這兩色魔,淨想佔我老婆便宜!”
正所謂捉姦在牀,雖然現在闖進屋可以大叫:“你敢調戲我老婆!”可是終究是抓不住實在的痛腳,最好還是脫了衣服捉姦在牀爲好,他外面心急如焚,偏生來了一隊巡夜的公人,罵罵咧咧地叫道:“站在那裏東張西望幹什麼!回家去!”
這屋內白雲航倒是很有風度,喝過一杯香茶之後,紫冰蘭又遞給張雅楠一條噴香的手帕擦汗,張雅楠心中厭惡,可還是接過去擦了擦臉,卻覺得香氣十分舒服,不由多噴了幾下,人整個也軟了下來,手軟綿綿在靠在椅背,連手帕都落了下去。
紫冰蘭輕笑道:“夫君!且看你的手段了!”
白雲航心裏有數,當即抱起了張雅楠就往牀邊走了,張雅楠心裏又急又怒,卻是半絲力氣都提不起來,就是想開喊叫都叫不出來,偏生她清醒得很,白雲航在她身上的動作那是一清二楚。
這張雅楠確實堪稱絕色,白雲航一件一件地解開她的衣物,只見她柳眉星眸,瑤鼻櫻口,肌膚欺霜賽雪,身材絕佳,細腰只堪一握,一對尖峯傲立。
當衣服一件一件地解開,白雲航慢慢將她剝成了白羊,貪婪地撫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膚,從尖峯到幽谷都不放過來,張雅楠在白雲航的熱吻之下那是羞憤欲死,即便是她的丈夫也沒有對她這般無禮過,何況她做仙人跳至少是叫對方言語略加輕薄,她的武功不弱,尋常男子是佔不了他的便宜,現下這般被人任意欺凌蹂躪,她不願再試第二回。
只是白雲航可不願就此罷休,把衣服脫光之後提槍上陣直刺桃源,張雅楠想在大聲呼喚丈夫的名字,卻是根本無力辦到,只是在心裏苦苦掙扎着,在白雲航的衝刺之間,她茫然地望着屋頂,兩滴淚水不知不覺間流了出來……
在房外陳晉定卻是毫無所覺,這兩位浪蕩子進了房似乎規矩起來了,那個後來浪蕩子時不時說上幾句還指使自己妻子東走西去,光是茶就泡了七回,可是過了這麼多時間,就是木頭人也應當開始了,他不由心急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一狠心,快步走到門前,“呯”地一聲踢開房門,帶着弟兄們就衝了進去,準備大叫:“你這惡賊,竟然強暴我夫人,與我一同去見官!”
哪料想房內有人大叫:“有人強入民宅竟圖強暴民女了!”
卻是紫冰蘭手裏拿了把短劍大聲叫了出來,這時候陳晉定終於看到自己妻子,只見張雅楠依在白雲航的懷裏,露出了那美麗無比的肩頭,釵橫發亂,神色有些淒涼又有些木然,眼角帶淚,白雲航靠在枕頭上順手拉了拉被子,把張雅楠的肩頭給蓋住,這才說道:“好大膽子!竟然強入私宅意圖不軌!”
這幫賊人哪料想苦主倒打一耙,特別是陳晉定看到自己妻子的這般模樣,那是怒火焚身,抽出腰刀就要衝上去,白雲航當即一驚,哪料想紫冰蘭早有準備,挽了個劍花,劍尖隨意一刺一轉,竟是硬生生把陳晉定給逼退了。
而張雅楠此刻心中立時緊張無比,而白雲航卻是重振雄風,一隻手摟着她的細腰,另一隻在她身上緊要之處挑逗不息,更要再度尋幽探祕,張雅楠無力反抗,卻看到丈夫被逼退數步,只能淚花直流。
白雲航陰笑一聲,那邊這幫賊人知道遇到了扎手人物,今日非但難以大賺一筆,反倒讓大嫂賠了身子,這時候賊人中有人大聲說道:“大膽賊子,非但強暴婦女,還要抗拒執法,還不束手就擒!”
白雲航張目一看,卻是個不曾相識的皁衣捕快,這捕快戴着捕頭的帽子,穿着小捕快的上衣,腰間卻是六品武官的,褲子卻是總捕頭所用的,也不知道是從哪拼湊了一套行頭,不由興致大起,在張雅楠身上任意作法。
一干賊人只見被翻重浪,心中明白這男人正在對大嫂不軌,可是想要圍上去卻總被紫冰蘭逼退,平時擺出這套捕快行頭,保管讓苦主立時軟下來,哪料想今日卻是遇到個軟硬的主。
張雅楠見到這目光盯着自己,想到自己和這強人赤條條摟在一起,甚至還被這強人如此蹂躪,那是尋死的心都有了,卻是毫無辦法,這時候房外又衝進了一隊人來,刀槍棍棒盡皆齊全,好手又多,不過十幾招的功夫就把這幫人給收拾了。
紫冰蘭輕輕一笑,幫白雲航放下了蚊帳,陳晉定被兩個漢子按在地上,卻隱隱約約看着妻子仍靠在那惡人懷中,心中發狠,卻自己也掙扎不開,反倒是雨點般的拳頭落了下來。
“叫你玩仙人跳!”登封縣的公人捕快與品花會的採花賊一齊動手,直叫這般賊人慘呼連連,特別是品花會這幫人下手更重,正所謂冤家路窄,花月影這段時間老是受氣,特別是前次被陳晉定夫婦一頓痛打,倒是盯住了陳晉定就是一頓痛打:“奶奶得!叫你有這麼好看的老婆!給我打!”
白雲航卻覺得這麼多人都在屋內不好意思,當即哼了一聲道:“把犯人押到衙門去!好好侍侯着,千萬要讓他們喫飽飯!”
一衆公人齊聲應了句:“大人的吩咐,小人都明白了!”
茅禹田就想到了:“到時候就讓丐幫那幫要飯見識咱們登封縣的厲害,讓他聽上一晚,保證明天起來心服口服!”
花月影更是在心中喜道:“叫弟兄們今晚不要想着去採花,到大牢裏試試身手!這次查到的贓物可是有老子一份!”
張雅楠聽着陳晉定的慘呼,痛惜關切之餘卻是真正連心都死了,這惡人難不成就是那個連少林寺都爲之膽戰心驚的登封白縣令?聽說他是貪贓枉法、姦淫婦女、刮地三尺樣樣俱全啊!
這白縣令心狠手辣,自己夫君此去那是遭了毒手,心中一急,張雅楠不由脫口而出:“你這惡賊,你不得好死……”
卻是紫冰蘭那迷藥的效果已經開始失效了,這時候紫冰蘭關好房門輕聲笑道:“小娘子,開始我可是詢問過了,我夫君將你包了二十年,這二十年內你便是我夫君的奴婢了……”
張雅楠知道自己上了大當,不由邊哭邊罵:“你們這對姦夫淫婦,我便是死也不與你們甘休……”
白雲航笑道:“雅楠,恐怕咱們才配稱姦夫淫婦這四個字吧!”
紫冰蘭出身紫竹仙境,想法與尋常女子大有不同,她轉口對白雲航說道:“夫君!把她帶到我那宅子裏去吧!”
紫冰蘭在外有自己的私宅,這一夜張雅楠當真是苦不堪言,白雲航得了這麼一個絕色自然是百般撻伐,比起陳晉定白縣令在荒唐這方面更是遠遠勝出,更何況有紫冰蘭紫仙子相助,張雅楠如何能經得起這許多風雨,可紫冰蘭也不是省油的燈,不但給白縣令找來不少調情之物前後夾擊,竟然還與她玩起磨鏡,最後倒讓張雅楠面紅耳赤之餘寧願與白雲航在牀上纏綿互擁在一起,也不願再受紫冰蘭的毒手。
她若是有一把刀,肯定會在這時一刀刺入自己那雪白的胸部,只是紫冰蘭在紫竹仙境頗學得一些祕法,叫她求死都不能,最後好不容易纔看着紫冰蘭小心伺侯着白雲航穿衣,紫冰蘭還說道:“事前說好了,這小娘子就交給我了!對了,這宅子太小,要侍候這位王姑娘可不方便着!”
白雲航很痛快地說道:“你自己去挑個,到時候我來付錢就行了!”
張雅楠一絲不掛躺在牀上,連動根手指的力氣也沒有,這時候突然不知道從哪裏來了勇氣,輕聲說道:“白大人!您饒過我們夫妻吧,還有冰蘭姑娘,您饒過我們夫妻……”
白雲航卻是神色淡淡,張雅楠只能叫道:“白大人!您饒過我夫君吧!您大人有大量!我夫君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您就饒過他吧!”
白雲航只是笑了笑,在張雅楠的身上捏了一把,紫冰蘭這時候笑着說道:“您已經被我們夫君包了,哪來什麼你夫君……你夫君不是就在你身前嗎!”
張雅楠神色顯得萬分絕望。
……
白雲航步出紫冰蘭宅子的時候,雖然有些腰痠腿痛,卻是意氣奮發地很,伸了個懶腰,不由想到:“這張雅楠……倒真是回味無窮啊!對了,今天這天南地北的俠客恐怕都要到了,後天這少邪大會就要開了,還得趁着今天這機會把這幫丐幫弟子給鎮服了,也爲我那孩兒鋪條金光大道!”
第一百零六章 華蓋雲集
這是十分美好的早晨,縱便寒風迎面吹來,卻怎麼擋不住那點點春意,溫和的陽光照射在大街上,激勵着路邊的桃花早日迸放,兩株粗大的樹木已經長出綠芽。
這是春風啊!白雲航看着南來北往操着不同的口音大聲吆喝着,所有的人都期盼着藉着這個機會大撈一筆,特別是十字街頭已經擠了一大圈人,雖然時不時能看到伸懶腰的傢伙,可是每當有人走過來的時候,當即就有人大聲吆喝,雖然成功機率不大,他們卻樂此不疲,這段時間他們可以一直吆喝到深夜,幾千裏的路都趕來了,還計較着這點辛勞。
“少林七十二絕技大甩賣,一本一百文錢拿走!時不可失,機不再來!”
“便宜的豬肉了!還有這排骨,絕對上等貨!”
“一代劍聖張家坡,當年橫掃南七北六一十三省,今日再度出山,傳授天殘劍法!名額有限,從速報名!”
“誰要瓜子了!瓜子花生,瓜子花生!”
“各位少邪,請看!這便是傳說能劇增功力的天生丹,誰想要就拿走,分文不要!”
“祖傳六十代祕方,包治百病,對於男子腎虛、早泄等有奇效!”
“誰要大力丸?您先用着,覺得好就賞幾文錢!”
“俗話說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小弟初來貴地,也沒有別的本領,只有一套師傳的獨孤九劍,大家若覺小弟舞得好,就賞個幾文錢!”
“小女子賣身葬父,請各位大爺可憐可憐小女子吧!”
這少邪大會當真是魚龍匯雜之地,時不時有人興奮地大叫起來,也有人垂頭喪氣,詛咒自己的運氣和小氣的客人,旁邊還有人附和着幫忙吹捧,另一邊則是幾十位熱情到極點的漢子。
只是這幫漢子雖然熱情,卻是有幾分傲氣,特別領頭的漢子頭更抬得高高的,只有當手執兵器身穿錦袍的少邪經過之時,他們纔會一轟而上,大聲叫道:“這位世兄,我們血刀盟對世兄仰慕已久,這次是請世兄屈尊移駕本盟,我們盟主想要親自與世兄秉燭夜談!”
只是另一邊黑衣漢子卻是把這少邪拉住:“兄弟,進了他們血刀盟算是明珠暗投,還是進我們飛鷹堡吧!”
“飛鷹堡算什麼玩意啊!我們血刀盟弟子衆多,福利又好,只要進了血刀盟前程似錦!”
“哼!你們血刀盟一向對門衆管得死死的,進了飛鷹堡,每人分一個美女,表現好的分兩個!”
“哼!什麼飛鷹堡、血刀盟,還是咱天下會的手下敗家,本人‘添雙拳’有請這位少邪共襄盛舉,欲知這江湖有史以來有三次好機會,您已經錯過前兩次好機會,可不能錯過加入咱們天下會這個好機會了!只要有了成功的事業,還靠什麼!來吧,我們天下會是你們最好的選擇!”
飛鷹堡和血刀盟的兩位頭領都有幾分傲氣,不願牽扯進這種罵戰去,還時不時相互對笑一下,現在卻是怒道:“什麼天下會……你們魔教改頭換面還不是這副德性,整天要騙人去賣什麼檀香神符!”
他轉過頭去對着那位不知所措的少邪好生好氣地說道:“這位世兄,告訴你吧!咱們飛鷹堡前程無量,他們血刀盟也不賴!可千萬不要加入這冒着魔教之名的天下會!還是加入咱們飛鷹堡吧!”
這位少邪,或者是少俠搖搖手道:“我不是江湖中人,我是城裏兵器鋪的夥計,這次是給富源客棧的陳大俠送劍去了!”
大夥兒立時失去了興趣,返回了原有的位置,不多時又有客上門,仔細一看,這位少俠或是少邪衣着華麗,揹着一把銀劍,正是上好的金主,大夥兒立即上去拉客,這一回大夥兒都想開張今天第一筆生意,三個頭目都親自上去。
“在下是飛鷹堡的總護法,這位兄臺,咱們飛鷹堡地處西疆,堡中高手無數,堡主武功天下無敵!兄臺可有意加入本堡?在下可以替你引介,免去一切費用!”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兄臺,我看你相貌堂堂,骨格清秀,武功不俗,正是我天下會需要的傑出人材,這樣吧!只要你入了咱們天下會,保證讓你幹個副總舵主!”
“哼!咱們血刀盟纔是正道!這位少俠,雖然您武功蓋世,劍蕩八荒,可總有需要人照應的時候!在江湖上,只要亮出咱們血刀盟的旗號,那是三軍辟易人人敬服,就是一代魔頭也要遠遁千里,有這麼一樁護身符,您行走江湖多麼方便啊!”
魔教雖然經常變換經營場所、法人代表和公司招牌,可不變卻是那比蜜還要甜上幾分的語言:“世兄!告訴你實話,我們現在是借牌經營,你難道沒聽說過日出東方,惟我不敗,一統江湖,千秋萬載!咱們神教自打出了幽明教主他老人家,距離這一統江湖的日子就越來越近了,兄弟才高八斗,您來我們神教,雖然比不上當年問左使的風光,可是出了神教之後,尋常門派的掌門人恐怕已經嚇得把女弟子都獻出來了!”
只是血刀盟的頭目卻是冷哼一聲道:“咱們血刀盟沒有他們這般權勢,咱們盟中只有八千血性男兒,兄弟給咱們盟中一絲力量,我們盟中以萬般回報,哪怕是玉石俱焚,只求問心無愧!若有人碰了兄弟一根毫毛,咱們盟中八千血性男兒必會一人一刀,爲兄弟討個公道!”
說道他熱血沸騰地喊道:“八千男兒血,只爲一人流……”
當真是無限豪情,白雲航都有點意動,心道:“這血刀盟倒有些人才!”
那位少邪更是意動不止,他挺直了身子,拉着這血刀盟頭目的手正聲說道:“承蒙世兄不棄,小弟願共襄盛舉!”
正這時候,只聽有人大叫道:“不好了!城管大媽來了!”
一時間是雞飛狗跳,大夥兒紛紛收拾起自己的寶貝貨物一路狂奔,有的又哭又叫,有的殘廢人突然健步如飛,有的丐幫弟子趕緊拿起大把銀子,有貨車的傢伙更是動作便捷,也不知道多少男兒爲之膽戰心驚,那血刀盟的新晉弟子呆在原地,卻不知何時那頭目帶着幾個接引弟子已然竄進了小巷去了,茫然在十字街頭望着這冷清的場面。
白雲航卻是怒哼一句道:“奶奶得!什麼人這麼大膽胡叫什麼,這武林大會期間,只要交了銀子,在咱們登封縣可以自行買賣,只要不犯法,咱們登封縣一律不予查抄!”
過了不多時,一衆江湖中人才反應過來,照舊是老套路,賣大力丸的大力丸,賣春藥的照賣春藥,拉攏弟子的照樣拉攏弟子,又多了不少新來的男男女女,這少邪大會着實是個大好商機,現在有不少男人神神祕祕地靠近白雲航道:“兄弟,要毛書嗎?”
“新出的貨色!瞧,藏經閣出品,必屬精品!這是明藩荒淫錄,禁燬書啊!還有這個,吳三桂大戰大玉兒,秦淮八豔恨史,還有這個,陳圓圓祕史……都是好東東,兄弟不要還價,在下可是賣着天大的風險!這還有好東西!”
只是這幫男人有了一幫競爭,沒走多遠就已經來了一幫抱着揹着小娃娃的婦人,乾脆利落地問道:“大兄弟!要書嗎?要繡本嗎?要圖嗎?藏經閣的,天香閣的……應有盡有啊,價格公道!”
這其中甚至有幾個孕婦,到哪縣哪府都叫公人捕快爲之頭痛,白雲航隨便問了下價格,價格果然公道啊!一本繡本金瓶梅就要十兩銀子,那些春宮畫兒更是天價,白雲航不由想起昨天夜裏在紫冰蘭那看到的春宮畫兒,那才叫精品啊!
因此白縣令只能衝破重重包圍,只是誰叫現在是俠少大會,現在江湖上說登封有六多,少俠多,少邪多,俠女魔女也多,但是最關健還是錢多傻冒多,這等機會登封可以說是人山人海,趙雪芬開的客棧都是家家爆滿,幾位老闆甚至不敢出門,一出門就有他們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要塞客人進來,可是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哪怕是一張牀位都擠不出來了。
這登封縣大道雖然被白縣令整修過了,現下卻仍是車水馬龍,在去少林寺的大道上甚至排成了十幾裏的長龍,想要挪一步都難,倒是催生了許多沿路手提菜籃的小販大聲吆喝着賺足了銀子,清潮方丈一邊暗贊一邊苦道:“這麼多人上山來!即使是乾糧都沒有了!”
淨塵笑道:“主持!只要咱們把這次大會辦成功了,以後這等人擠人的場合還有得是!”
淨慧大師附和道:“方丈實在英明,作出這等決斷,這當真是我少林寺前所未有的盛況啊!您可是本寺歷史上佛法最爲精深的一位啊!”
清潮方丈拂手道:“清潮不敢居功,都是本寺同仁一致努力的結果!對了,這路上的問題如何解決,還得想個法子!”
淨慧大師喜道:“方丈,貧僧認識兩位專精道路及機關設計之術的大師,一位喚叫聶小華,另一位喚叫黃順悲,都是一等一的當世大家,有他們兩位出馬,必定事半功倍,貧僧願推薦這兩位大師!”
清潮隨口應了一聲,又說道:“此事事關重大,到寺務會議上再作決斷!這路上的問題總得解決不成!”
且再說白縣令這一夜風流雖沒有露了什麼馬腳,但是心中不安,突出重圍之後就快步往衙門趕路,生恐河東獅恐,只是今日當真不是好時候,到處都是人擠人,沒走幾步,他就與一個男人撞在一起。
白雲航心裏有事,當即準備繞了過去,卻見這中年男人大聲罵道:“兔崽子,你不長眼睛啊!敢撞道爺,先把道爺的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給我拿出來!”
白雲航一聽,好傢伙!你竟敢敲詐本縣,他也不是喫素的,當即冷聲說道:“好小子!先把老子的醫藥費給付了再說!”
在登封地面上,他說了算,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他仔細打量了打量這頭戴道帽的黃衣道士,這道士的黃色道服已經有些陳舊了,手持一把拂塵,高冠鶴氅,原本倒也有幾分仙風仙骨,只是現在盛氣凌人步步緊逼,眼中更是兇光怒視,見到白雲航敢於同自己吆喝,這道士火氣就更大了,他一把抓住白雲航的袖子道:“兔崽子!你好大膽子啊!你不長眼睛衝撞了道爺不說,還敢對本道爺無禮!”
白雲航在女人面前可以文質有禮,可在這種場合毫不示弱,他大聲罵道:“你這野道士!有路引沒有,沒有路引小心被抓去挖沙子!”
這黃衣道士惡狠狠地罵道:“道爺我法力無限,你這兔崽子速速把身上銀錢拿來,不要耽擱了道爺的時間!”
正說間,這道士已經撲通一聲,整個人跌倒在地作了一個狗喫屎狀,那邊孫雨儀拍着嫩手喜滋滋地叫道:“大哥哥!我這一招仙鶴起舞練得不錯吧!”
那道爺卻是一聲怪叫,他剛纔一不小心被孫雨儀絆了一腳,若非拉住白雲航的衣袖,恐怕要摔個血流,一聽這話,那真是氣急敗壞,想要站起來亮出自己的身份,孫雨儀已是有板有眼地一踢一拳一踩,招式熟練得很。孫雨儀原本力氣不大,對這道士也沒有什麼威脅,只是這段時間她在內功方面進展神速,竟是一日千里,在招數帶着六七成內力,再加上這道士立足未穩,不由撲通一聲這道士又摔倒在地,倒是孫雨儀不好意思地說道:“大哥哥!倒讓這壞人扯破你衣服了!”
這道士一直拉着白雲航的衣袖,兩起兩落之間倒是把白雲航的衣袖給扯破,只是白雲航聽到孫雨儀的聲音就喜歡得很,哪會責怪於她,當即轉頭對這道士怒目以視。
這道士從來沒喫過這麼大的虧,當即又站了起來,擺開架式就要向孫雨儀衝過來。
第一百零七章 武當掌教
這道士從小到大都是目中無人慣人,還可真沒喫這等大虧,當即是面色猙獰臉色發青,目露兇光,連幾根短鬚都豎了起來,孫雨儀被他嚇得趕緊逃到白雲航身後抓着他的衣角。
白雲航也是握緊拳頭擺開了架勢,這道士倒有些粗淺的武功,兩人拳來腳來倒是試探性地過了幾招,只是不分勝負。
旁邊倒是圍攏了一大幫人,參加這什麼武林大會一來是爲揚名立萬,二來就是看好戲,大家見到這麼可人的孫雨儀站在白雲航身邊,倒是一齊爲白雲航加油吶喊:“把老道士給幹掉!幹掉老道士!”
這道人見在拳腳上勝不了白雲航,當即用上百試不爽的法子,他猛地向後退了一步,然後笑道:“無量壽佛!貧道是武當派……”
正說着已是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呼倒地不起,卻是白雲航見他露了這麼一個大破綻趁機殺了上來,一記重拳接着踢中命根子,什麼惡毒招數連擊而出,圍觀的江湖中人大聲叫好,更有好事者趕緊上去踩幾腳,這年頭一轟而上以衆打少都是理直氣壯之事,何況這等痛打落水狗行俠伏義之舉。
孫雨儀眉開眼笑,拍着手叫好,白雲航見那道士只知抱頭捱打,反倒是打落水狗的旁觀者越來越多,也是笑着轉身,映着眼簾的正是喜滋滋的孫雨儀喚道:“大哥哥!”
牽着孫雨儀的手,白雲航不免多說了幾句:“雨儀!開始踹那死道士踹得好!可惜你還小,不然那一腳就能叫那死道士起不了身!”
孫雨儀當即嘟着小嘴說道:“人家不小!可是將那老道士一腳就給踢倒了!”
等進了衙門,倒見葉清秋從衙門裏帶着一種神祕的笑容說道:“好小子!今天倒是真夠膽大!”
白雲航沒明白葉清秋在說說什麼事情,以爲是東窗事發了,趕緊去找李玉霜和郭雪菲,她們兩個確實不平白雲航昨夜專寵紫冰蘭,難免就有些冷眼相待,李玉霜甚至冷冷地說了句:“今後夫君一心去找冰蘭好了!”
白雲航小心地給二女賠不是,又許了不少承諾才讓二女勉強點頭纔回二堂辦案,沒料想才坐下沒多久,那邊李玉霜已經滿臉歡喜地走了過來:“夫君,聽說你大展神威,三拳兩腳就把武當掌教給收拾了!”
白雲航詫異地問道:“武當掌教?是那個老道士?”
郭雪菲後腳也到了:“可不是,夫君!這一番您可是出盡了風頭,沒兩下就把武當掌門給解決了!”
白雲航嚇得站了起來,這武當的掌門可是朝廷御封的提點,正六品的官員,足足比自己都高上兩級,官員當街鬥毆,這罪名告上去,雙方都討不了好。
再說了,武當派可是與少林並稱的武林兩大門派,近年更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巴結上了咫尺之距的漢京衆位皇親國戚,風頭一時間無二,只是他弄不明白的,武當掌教好歹也不是他這等小角色能應付,怎麼這麼幹脆利落地就給自己收拾了。
這時候外面有人淡淡地說道:“方纔我也看過了,打也倒打得痛快,不過一個武當派掌教……有什麼好提的!”
連天雪拿着摺扇氣度從容地走了進來,白雲航當即問道:“那老道士是不是武山提點?”
他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連天雪仍是神色淡淡地說道:“玉虛宮的提點,那是怎麼樣的身份,怎麼會來參加這什麼十大門派大會!”
自前明以降,玉虛宮便是朝廷管理武當的大本營,身份尊崇無比,有不少提點因得寵信甚至被御賜爲四品、五品的高官,前明又尊崇道術,不少提點甚至隨侍於皇帝前後傳播長生不老之術,到了大順朝,武當山與漢京同處湖北,咫尺之距自然是恩寵無限,既處廟堂之高,就無意去過江湖之遠的日子。
因此武當的提點怎麼會看上這等江湖把戲,白雲航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可是郭雪菲卻不解地問道:“那外面的人怎麼都說夫君一招半式就把武當的掌教給收拾了!”
連天雪帶着一絲微笑問道:“幾位!武當山有多少道觀?有多少門派?”
按李玉霜的說法:“這武當山的道派,光是大派就有以五龍觀爲根本的上清觀、真武玄武派、清微派、屬於五斗米道餘脈的正一派、張三丰所創的三豐派、孫碧雲在永年開創的榔梅派、全真龍門派、郝大通所創的郝祖派、老華山派,除其以外還有靜一派、三茅派、大茅派、呂祖蓬萊派、遇山派、華山派、神霄派……”
至於道觀,更是號稱有二萬間之多,大明永樂年間就動用三十萬人修繕道觀無數,這武當上的道觀恐怕沒有一千也有數百之多,因此連天雪就點出了關健:“今天白公子對付的那個掌教,就是武當派的掌教!”
“武當派?”白雲航覺得挺麻煩:“怎麼又轉了回來!”
“沒錯!武當派,這是簡稱,全稱是武當清微派!”
武當山上的道教門派天差地別,除了都屬道教一脈,同尊真武大帝之外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現如今弟子最多香火最興旺的是正一派和龍門派,正一派就是漢末張陵所創的五斗米教,俗稱天師道,宋真宗時傳入武當,宋元之際便是武當道教的主體,而龍門派則是全真餘脈,明時傳入武當,近年來派中道法精深之士層出不窮,大有壓倒正一派之勢。
只是這兩大派都走的是上層路線,對於江湖草莽毫無興趣,而開始被白雲航收拾的這老道就是屬於“武當清微派”,那是元代武當道士張守清以清微道法爲主,博採正一、全真諸派之長所創立的武當派,亦稱武當清徽派。這一派派崇奉真武神,諷誦有關真武經書,注重內丹外法,主張三教合一,在武當山中紫霄宮、太和宮倒有些道士崇奉。
只是這武當清微道到了現在實在不成氣候,走不了上層路線只能改走下層路線,到江湖上混碗飯喫,這太和道長道法精深,但只會點粗淺功功,因爲打起了借牌經營的主意,反正武當清微派一向簡稱武當派,他一見面就是:“貧道是武當派的掌教!”
旁人立時肅然起敬,雖然這老道一副手無縛雞的模樣,武當功夫博大精深,人家太陽穴平平無奇,那是已經到了精氣內蘊的地步。
俗話說得好,靠山喫山,靠海喫海,武當清微派的道士憑藉這武林掌教、護法的身份在江湖上也混出了些名頭,雖然正一、龍門兩派也想糾正,只是哪敵得往這山上十數個大小門派聯手,要知道這其中還有名動江湖的三豐派,這一派號稱“天下武功出武當”,除了演化出少林武功之外,還分化出太極、八卦、形意三大派。
要知道這三大派哪一派都是名動天下,只是人家就不樂意,他們都是武林中的大派,各有傳承,自承與武當並無關係,只是無論是正一還是龍門派都想借此宣揚自己的歷史,再加上各大道派的反彈,最後也默許了這種借牌經營的行爲。
非但如此,這兩大派的高層非常有頭腦,他們竟然藉機引進了特許經營的先進經營理念,要使用武當派的招牌每年都得向他們交錢,只是很快就出現串貨的問題,一個武林大會上竟然出現了六七位武當掌門,最後只有相互協調解決,這一回就是武當清微派拿到了這個揚名立萬的機會。
哪料想這太和掌門剛到登封縣就喫了大虧,旁人只知白雲航三拳兩腳就乾脆利落就收拾了武當掌教,再想到以往白雲航就一招解決少林寺的淨慧院主,江湖上白雲航的威名大振,不是武當掌門武功不高,明明是白縣令武功太高,江湖上傳言:“登封縣令白雲航,武功深不可測,堪與魔教幽明斷絕比美!”
有了這重身份,白縣令自然是身價百倍,當天紫冰蘭就接到了一筆大買賣。這生意是紫竹仙境的大師姐紫冰影接下來的,只聽她冷冷地說道:“三師妹,最近你在登封沒什麼生意開張,師傅很不滿意,這筆生意很有油水,人家信任咱們才委託給咱們的,不然就給了七星樓!”
七星樓乾的是殺手買賣,紫冰蘭接過一看,正是一樁六萬兩銀子的大買賣,只是在江湖上絕無花六兩萬銀子去刺殺一個人的道理,這是個打包的單子。
登封縣令白雲航、洛水幫彥清風、洛河七寡婦……盡是黃河幫的對頭,紫冰蘭就帶着微笑說道:“師姐!這筆生意,咱們可不能接啊!”
紫冰影語氣冰冷到了極點:“師妹!這生意怎麼不接!這麼大的油水啊,要知道這筆生意我們可是付了押金!”
黃河幫對紫竹仙境寄以厚望,因此紫竹仙境非但拿不到一文錢的預付款,所有行動費用一律自籌,還得向黃河幫付上六百兩的押金,以免在行動中發生拖欠刺客工錢的事情,只是紫冰蘭有自己的一套說法:“師姐!您還不知道吧!這白雲航可不好對付啊!一拳打翻少林淨慧院主,三招擊敗武當掌教!這等高手,我們單個只收六萬還得考慮考慮!”
她話裏的很明顯,既然這買賣接下來,這討價還價的主動權在自己手裏,要知道在江湖接刺客生意也往往是低價接單,然後向僱主討價還價,比方在刺客中增加一位江湖十大刺客,還有某些廉價刺客因故不能參加改換性價比更高的顧客云云,外加要求增加湯藥撫卹等等,有時候五十兩接下來的單子,僱主因小丟大最後付了足足八百兩。
紫冰蘭似乎就是爲紫竹仙境着想,因此紫冰影當即說道:“刺殺這麼一位大高手,自然就不能這麼便宜了!”
紫冰影當即和紫冰冰羅列了一個單子,鑑於白雲航是江湖上的絕頂高手,其它刺殺目標肯定也是絕頂高手,因此在刺殺中要運用更厲害的兵器,更多的殺手……總而言之,這價錢要加到九萬兩,而且要預付五千兩的啓動費用。
黃河幫在黃河上日進斗金,跳出洛水幫和洛河七寡婦在白縣令橫插一槓,每個月都要少收過萬兩銀子,幾番和洛水幫文鬥武鬥,結果彥清風本是順軍大將出身,能文能武,堪稱是出則爲帥入則爲相的人物,陸上又有洛河姐妹助陣,官面上有白縣令這靠山,倒是讓黃河幫反攻洛水不成反而連潰數陣。
既然到了這等地步,黃河幫就打起了肉體消滅的主意,只是普通的殺手組織聽到有位七品縣令和大批高手之後就猶豫不決了,前次好不容易收買了兩個殺手組織準備幹一票大買賣,哪料想還沒出動,主事人被上門討要工資的鄉下刺客綁了票,這買賣自然也完蛋了。
下一波刺客更冤枉,剛進登封縣就被熊捕頭以查抄路引的名義藉機生財賣到鄭老虎砂場裏去,到現在還是生死未明,這邊黃河幫只知白縣令這邊如此厲害,只得十分肉痛地拿出幾萬兩銀子花錢免災。
原本只願出五萬兩銀子,一聽完白縣令發威的消息之後,黃河幫這邊主動又加了一萬兩,只是紫冰蘭更狠:“這次刺殺可是江湖上空前絕後的一次,對方光是好手就不下數百人,我們不動用幾百個刺客,付出幾十條人命是完不成這買賣的!這一回買賣不賺個十萬兩銀子,我們紫竹仙境是要賠大血本的!”
許多年後,黃河幫一個頭目回憶當年的事情道:“奶奶得!我是後悔了,咱們當年爲什麼要請紫竹仙境出面,把這幾萬兩銀子招僱些亡命之徒,給大夥兒每個分個五十兩銀子,再允諾打倒洛水幫之後每人再分個一百兩,莫說一個洛水幫,就是十個洛水幫都給咱們打翻了!”
第一百零八章 武林大會
“鄧肯!鄧肯!我們愛你!鄧肯愛你!你是少邪的榜樣!”
誰都沒有想到,這萬衆矚目的少邪評比大會上,最出風頭的居然是鄧肯鄧少邪,人家有銀子當即召集一大批少女、少婦、熟女甚至是中年婦女手執鮮花在少林寺附近手舞足蹈,連聲高呼,人家鄧少邪的魅力當即壓過了無數剛剛從少俠轉職過來的少邪。
要知道五十歲的老太太也拿了鄧肯的銀子,當真是大小通喫老弱通喫,非但如此她們的歌詞讓你聽過一遍都難以忘記,何況有了銀子之後鄧肯用得是疲勞轟炸的法子,瞧這歌詞多美妙啊:“鄧肯鄧肯,你是武林的救星,你是天下的英傑。鄧肯鄧肯!你是西方的驕子,你是北天的星辰,您是江湖的豪傑!內除奸細,外抗強敵,爲正義而戰,圖天下之太平!鄧肯鄧肯!你的名字千古流傳,我們永遠愛你!鄧肯必勝少邪必勝魔頭必勝,採花必成!”
白縣令自認一張臉已經劍捅不進刀劈不動,聽了這番歌詞兩回之後卻是就想遠而避之,只是鄧肯用上了十面埋伏的辦法,白縣令當真是有些走投無路。
只是武林大會是各方英傑羣出不窮的時候,瞧,那就有一位身材高挑的豔服女子在那裏簽名售書:“各位少邪,絕對隱私大贈本,簽名本《奴家是如何上了武當掌門的牀》只要二百文……”
這女子以前曾和武林山上某個小道派的掌教上過牀,也沒考據過對方的身份結果喫了大虧,這小掌教一翻臉之後原先許諾的青春賠償費、大宅子、大小丫環、豪華馬車都變了空影,這女子倒也沒喫虧,按着預先的計劃,在藏經閣寫作班子的支持,成爲寫出這本武林史上的經典名作《我是如何上了武當掌門的牀》,在少邪大會上大賣特賣。
只是藏經閣內臥虎藏龍,早就聯絡了無數被拋棄的情婦,準備推出繼篇《江湖隱私最新揭祕——我與三大幫主的六年情緣》、《不得不說的故事——我被三個男人包養的六年》……以致在一段時間內七星樓和保鏢生意興隆。
整個少林寺內外人山人海,只見人頭無數,好戲無數,卻是半步難行,還好少林寺對於白縣令這等貴賓早有準備,當即把他們從小道請了進來。
至於其餘的江湖人物,想進少林寺請先排兩個小時的隊吧,若是沒有關係就只能老老實實地排着,見着這麼一樣場景,再好的場景都沒用,郭雪菲就說道:“少林寺……當真是浪得虛名啊!瞧,除了這麼多果殼找不到好看的景緻!”
李玉霜卻是貼在白雲航的身後說道:“有夫君就行了!什麼地方都有好景緻了!”
白縣令作爲本次武林大會邀請最高級別政府官員,待遇自然不同,少林寺特別將他安排到主席臺的位置,這一次雖然是“天下武林十大門派大會暨十大少邪評比大賽”,但完全是兩個分開的大會,少林寺將十大門派大會壓縮成半天在一個小偏殿上召開。
清潮方丈首先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各位掌門,各位武林同道……”
“在這新春三月之際,我們十大門派精英荼萃,壯志抒懷,在這裏隆重召開第十六屆武林十大門派大會,首先我代表少林寺、登封僧會司,向多年來支持武林十大門派大會發展的各大門派、各位掌門表示衷心的感謝,向參加這次大會的各位同道熱烈的慶賀,並通過大夥向江湖上的廣大豪傑義士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親切的慰問!”
“過去的幾年,我們十大門派在大順皇朝和中央及地方各位大人的正確領導下,同舟共濟,取得許多豐碩成果,門派形象日新月異,門派發展蒸蒸日上,整個隊伍素質不得提到,圓滿完成了大順皇朝給我們下達的預定任務,總而言之,我們召開這次十大門派大會,就是對過去數年進行全面總結,開拓進取,創新武林史新的篇章!”
……
清潮方丈的報告雖然只是簡短講上幾句,時間卻是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唯一可惜的是掌聲不多,接下去是白縣令上臺講話,只是白縣令講話的話題雖然是老三套:“非常感謝各位武林同道對我信任和支持,讓我有機會能在這次武林大會中發言。本縣在榮幸之餘,深感責任重大,心不自安,但是……天下十大門派是一次傳統的武林佳節,彙集天下武林的無數英雄豪傑,特別是上次大會以來,在蘇會辦的直接指導下,堅持着爲大順朝盡忠盡力的正確方針不支援,牢記聖上對武林同道的六次批示,緊密結合大順統一大業的進展,在許多方面開展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我作爲大順朝的一名縣令,深感激動……我對大會寄以極大的期望,希望大會以忠於大順爲根本宗旨,在以下幾個方面有所開取。首先,要貫徹永遠忠於大順的宗旨不動搖……下面我講這麼一個小問題……”
可是接下去卻是話鋒一轉:“各位要知道,這大順朝是嚴格武林同道聚衆集會,違者以謀反論處,這一次本縣和少林淨塵大師雖然經過力爭,幾次上開封走漢京百般疏通,但是仍然只是允許我們搞個幾百人的小集會,象這般這麼大規模的武林大會,我是冒着殺頭掉腦袋的危險來參加的,各位武林同道也是冒着同樣的風險!”
“因此,我向大會提個寶貴意見!我們既然冒着這麼大的風險費,那給本縣的車馬費是不是酌情增加,還有各位武林同道的紀念品是不是也需要增加幾個!”
白縣令話音一落,當即掌聲如驚雷般響起,歷經小半個時辰不息,大夥兒一致贊同白縣令的說法:“白大人是朝中官員,參加我們這等大會是冒着極大的風險,若是一旦事發,就是不殺頭掉腦袋也得摘掉烏紗帽,非得多拿些車馬費!強烈要求給白大人增加車馬費,同時加發紀念品,還要免費旅遊接待!”
白縣令的車馬費若有了着落,大夥兒的紀念品之類自然也有着落,最後清潮方丈見這少邪評選大會已經撈足了,當即拍板道:“好!各位武林同道,白大人車馬費加倍,紀念品再贈送若干!還有……”
清潮沉吟了許久:“再贈送定點旅遊路線三天!……”
果然又是驚雷般的掌聲,大家覺得這個決定再是英明不過!
只是清潮真是老謀深算,大夥兒在大會之後終於明白什麼叫“定點旅遊”,這少林寺附近本已是人山人海,只得找了幾個景點走馬觀花看了幾回。
只是這定點還是不語,花幾彈指功夫看過景點之後,然後就有能說會道的少林弟子引到某處店面,當即介紹道:“這間玉店,價格便宜公道!”
當即又出示了幾件尋常珠寶,正欲挑選之時,這店員一問是某大派的掌門和弟子,當即說道:“咱們老闆是你們同鄉啊……”
店員們詳詳細細地介紹了掌櫃的家鄉和白手起家的經過,這時候有位掌櫃走了出來發了刺子,正是閃亮登場了,一問,果然是老鄉見老鄉,掌櫃當即笑道:“咱也在點蒼山上住過數十載……此時憶起,雖是鄉音雖改,卻當真是魂牽夢掛!”
掌櫃豪氣沖天地說道:“都是老鄉啊……你們這些人不許坑俺老鄉了,都給我出去!俺親自來接待俺老鄉!”
接着一幫同鄉敘起舊來,說起點蒼山上的景緻那是頭頭是道,比起這些點蒼弟子還要熟悉上幾份,甚至還能說起幾位故人來,又講起自己是如何一擲千金,生意又是如何興隆,然後再自報一回家醜:“既然是同鄉,那老哥我也說句大實話!咱這珠寶可是有幾十倍的利潤在內啊!大夥兒若是買了這珠寶,可是要虧蝕了老本了!”
最後臨別豪氣沖天地說道:“既然是同鄉,難得見上一面,咱就以成本價限量賣上一兩套珠寶,也算是不白費這番千里有緣有相見!”
這珠寶價格實惠着,原本賣幾百兩的珠寶現在只賣幾兩銀子,當即有人一擲千金買了數件,最後這掌櫃還不忘加上一句:“既然是同鄉,老哥我奉勸一句,這財不露白,幾位還是將珠寶藏好!”
原本終南派是開黑店的行家,劉掌門及楊牡丹開發了數個新景點,比方說傳說中的活死人墓、絕情谷底之類,但也不過一碗陽春收個八百文錢,住一夜收個二兩銀子,斬得前來探訪的文人心痛不已,哪有這等好手段,當即願者上鉤,各自買了一大堆珠寶,還覺得賺了大便宜,哪料想幾兩銀子買來的珠寶經行家的手一鑑定,卻是隻值幾兩銀子。
少林寺的辦法多着,除了珠寶店,藥王院、茶鋪、肉店、飾品店……一家一家轉將過來,不怕你不動心,不怕你不上當,三天定點遊玩當即除了購物還是購物,此外的時間就是在來回的馬車上睡覺。
還好白縣令要務在身,逃得一劫,只不過這武林大會還末結束,還得最後一個節目,那就是比武大會。
要文鬥,不要武鬥,這是江湖上長久以來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且不說雙方比鬥若有個閃失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結下十世之仇,就是分出勝負又能如何,勝者自然是趾高氣揚,敗者卻是一心血恥,引發不知多少江湖爭鬥。
因此武林大會採用百分百文鬥之法,象白雲航一眼就看到那灰頭灰臉的太和道長第一個把自己新近寫的武功心得送了上去,各位掌門也各有妙論,準備在這方面一比高低,雖然只要你向少林藏經閣交了版面費,這可是人人有獎的比賽,但好歹也要爭一個臉面。
太和道長這次代表武當派可是把武當的臉面給丟盡了,先是被白雲航三拳兩腳給收拾了,這種情況還好說:“不是我方太弱,而是敵方太強!”
對於白雲航吹捧得最厲害就是這位太和道長,抬高敵人以吹捧自己:“你們可知道這位縣令大人的武功到了什麼地步!告訴你,是天位!傳說的天位高手,若不是貧道這等高手出場,保證一招就轟得連骨頭都沒剩下了!”
可是剩下那事卻難以料理,和那女人上牀的並不是太和道長,只是他既然是武當的代表,這帽子也只有他才能戴上去,大家看着太和道長的眼神就變了。
太和道長只得準備在這比武上爭一爭雌雄,準備大出風頭,特地請了槍手寫了一篇長篇大論,準備到時候技壓羣雄,拿個探花下來。
只是接下來的評比也是走走形式,少林寺淨慧院主的文章文采出衆,又能結合實踐和歷史提出新觀點,再加上辯證過程精妙無比,他的《論天山劍法源於達摩劍法》之類向來是比武中的第一名。
當然了,淨慧院主這些文章妙用無窮,少林寺講究文武雙全,逐次晉升不但資格足夠,還得寫出一篇妙文來,比方如定升執事寫的文章便是《淨慧院主《論天山劍法源於達摩劍法》之補正》,而淨道寫的則是《再論《論天山劍法源於達摩劍法》一文之缺失》,淨塵大師則寫了一篇《關於《再論《論天山劍法源於達摩劍法》一文之缺失》的幾點看法》,甚至還有《四論《再論《論天山劍法源於達摩劍法》一文之缺失》的嚴重不足》,這樣一來,大家文章的引用率也就上去了。
只是本次評定卻出了點意外,幾個評委的臉色都難看得很,也不知道如何評定,不多時卻傳出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有三位掌門的文章完全一模一樣!”
第一百零九章 色空庵
臺下的大夥兒紛紛小聲議論開了,這消息真夠震憾人心,大家都在猜測這三位掌門到底是誰,首先終南劉掌門臉色一下子就難看起來,恐怕他就居其一,至於其它兩位掌門大夥兒倒是猜不出來。
應當說這條消息存在很大的錯誤,首先要說一點,這醜聞頂多只有兩位掌門牽涉在內,終南派劉掌門和武當派的太和掌教,至於少林派的真道班首隻是抄錯了文章,其次,完全一模一樣也是不可能,至少三篇文章的標題就不一樣。
何況他們論證的題才完全不一樣,終南劉掌門在文中講的是終南派的七分輕掌,太和掌教則寫武當太極拳,至於真道班首寫的是少林柔掌,而且他們事先總覺得自己這事情辦得萬無一失,都是從前代流傳下來的孤本找出來,那是前代高手的精華所在啊。
哪料想武林高手往往都是大字不識的草莽野夫,又講究言傳身教,哪有什麼能耐將自己的武功精華整理成冊,左冷禪之輩所以在五嶽派中獨佔鰲頭,關健還是人家將嵩山派的武功整理成冊,所以武功高手留下來縱使留下些祕本來也要小心,須知這些祕本往往是大雜檜,東抄一段西引一句,自己武學真正的精華之處未必能凝練總結出來。
前人抄書後人遭殃,三個人都有些呆了,這明明是前輩留下來的孤本,怎麼……
還是白雲航最爲精明,淨塵大師遞過一個求救的眼神之後,他立即從主席臺上站了起來,大聲說道:“各位……各位……剛纔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白雲航眨了眨眼睛,滿臉正氣地說道:“天下武學,萬流歸宗!各派武學雖然表面上是天差地別,實質卻不過四個字,那便是剛柔並濟……正所謂殊途同歸,武學也不例外,方纔便有三位武林中的仁人志士,研究不同門派的不同武學,卻是殊途同歸,得出相近之結論,這說明武林之中奇才輩出……”
他硬是扯了一通大道理,大家心裏明白,可眼下正缺這麼一個下臺的臺階,誰也不願得罪這麼三位在江湖上有權有勢的大人物,特別是真道和尚,他連忙用力鼓起牚道:“白大人說得真好!”
自然有利害人的親戚朋友在一旁搖旗吶喊,不多時已經有了結論,一個皮膚白淨的少林弟子細聲細氣地說道:“這三篇文章文字優美,特列特別獎之列!”
倒是有了這番一波波折之後,少林弟子也不願意再多生事,這武林大會就草草散了,淨塵和尚是這次少邪大會的主事人,他一閉會當即把組織武林大會的幾個親信弟子罵個狗頭噴血,不多時又追上了白雲航。
這一回卻是好聲好氣地問道:“白大人!這一回可是多謝你了,否則這武林大會非搞砸了不可!”
白雲航很客氣地說了一句:“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必客氣,對了,這一回雲老闆倒是提了好主意!”
淨塵合掌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貧僧與這杏花村素無來往!”
白雲航淡淡地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好禪機啊!雲老闆有個提議,想在寺中搞個小院子!”
淨塵大師仍是合掌,木納地說道:“小院子?什麼小院子?”
他腦子很活,當即領會過來:“小院子?可是清潮方丈那邊通不過啊!即使是清潮方丈那邊過了,恐怕寺裏的長老們也多有非議!”
白雲航笑道:“我們不過是想立個尼庵,捐些功德而已!清潮方丈對這等善事必定是十分樂意的!”
明順之際,這天下間倒有不少青樓借尼庵之名行賣春之實,更有惡徒在尼庵搞起了仙人跳之類的玩意,獲利極豐,雲娘爲了拓展業務,倒是把腦子動到了少林寺的身上,須知這少林寺裏僧俗弟子不計其數,又有無數南來北往的正邪人士,正是寸土寸金的地段。
白雲航就揮着手說道:“外面一碗陽春麪不過是三文錢,你們山下外賣一碗陽春麪都要七文錢,正可謂奇貨可居,若是這尼庵辦起來,還不怕香火不興旺嗎?”
淨塵大師喜道:“沒錯!沒錯!說得極有道理,咱們少林的陽氣是過旺了些,咱們禪教起源於西方,可是畢竟來了中土之地,一切要入鄉隨俗,正所謂陰陽調和,咱們在寺內辦個尼庵,一來可以調和陰陽,二來服務於南來北往的武林人士!不過這關健之處,還在於這‘一家’二字上吧!”
壟斷能帶來最高的利潤,終南山下陽春麪二文錢一碗,終南山各景點的陽春麪要賣十文錢一碗,關健就在於這壟斷二字,您就是想換一家也還是終南派開的麪館,這少林寺來往的人流比終南山不知要多上多少倍,自然也不知多了多少倍的利潤。
一想到這個,白雲航就興奮起來:“淨塵大師,這個尼庵一開,可是對於我們登封縣,對於少林,對於雲老闆都有好處的好事!你放心好了,雲老闆說過了,只要個小院子修尼庵捐功德,每年上交少林寺的香火錢好商量!”
淨塵大師關切的卻是另一樁要事:“這尼庵好修,可是其它門派恐怕對於本寺難免有些議論紛紛,須知本寺畢竟是禪宗祖庭!這清譽可毀不得啊!”
白雲航早有打算,他說道:“大師不必擔心,我與雲老闆商議已定!絕不會毀損少林的清譽,庵中尼姑雖是帶髮修行,但入庵前皆要補習佛法數月,再說了!雖然在這麼一個寸土寸金的地段,咱們也要搞點特色經營!”
男人都是賤骨頭,得不到的東西纔是最好的,這等帶髮修行的尼姑,而且還處於少林寺這個武林聖地,只要這個消息一傳出去,不知道有多少男兒爲了睹神尼一面而踏破少林寺……的門檻。
要知道神尼這個身份是會引發許多賤男人的慾望,如果說百花樓走的是高檔經營的路線,那麼這尼庵走的則是最高檔的路線。須知此際離明亡不過數年,秦淮八豔的盛景也相距不遠。
秦淮河上的漿聲片片,秦淮河上的點點燈火,都及不上這八個女子的豔名,據說哪怕是天下間最有權勢的男人,天下間最道貌正道的男人,都在心中以一親芳澤爲容,當年願意一擲千金的男人排成長隊等待着這些女子開恩。
但是想要做她們的入幕之賓,僅僅光是金錢是不夠,甚至只要登上那香閣,許多江湖人物就象得到一個海外仙山仙島留學歸來的資歷一樣,得意洋洋地說道:“昨日見了李香君一面,果然是名不虛傳啊!”彷彿自己已經成了文雅之士,完全沒了平時的匪氣一般。
而云娘也是肯下大本錢,準備再造一個秦淮八豔出來,照她的說法:“咱們在少林寺要以精品取勝,裏面都是經過雲老闆精心訓練的女子,想見個面子就得拿了幾十兩銀子出來,既然是在少林寺內,誰敢用強啊!”
白雲航的打算也是如此:“咱們在外面圍了十尺高的圍牆,再派上幾十個幹練弟子輪流看守!誰想進來都沒門,除非給銀子!對了,這個尼庵的名字我想好,就叫色空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好名字!好名字!”淨塵大師合掌笑道,很有些高僧講禪的味道:“佛家有云,酒肉穿腸過!咱們既然要宏揚佛法,江湖上的些許非議,自然也不放在心上了!”
壟斷經營,一般情況只要政府支持,又處於獨佔優勢,就能獲得最大的利益,白雲航就說道:“恆山派的尼姑,從小就練坐缸,可是在江湖還是賣不出價錢來,關健就在於沒有精品意識,一條心思以數量取勝,最後淪落到大同姑娘還不如的境地!”
須知在某個時空,大同府的姑娘,一向是與揚州瘦馬並稱的南北兩大少女才藝培訓基地,向有一套完整的培訓體系,只有到了新中國建立之後,通過國家強制力才令這持續數百年的妓女培訓體系爲之中斷,恆山派就以大同府姑娘爲典範培育女弟子,只是帶上江湖女子這個身份讓人忌諱着,導致她們往往只能走低價路線。
而現在這色空庵的想法就完全不同,事實上她在河南府一帶還是鮮有競爭對手,完全是走最高檔路線,按白雲航的說法:“這生意的另一個關健就在於內外一致,咱們少林寺的弟子要看各位女修士的面,也得照樣付錢,半文不少!”
“概不打折,概不打折!既然來了少林寺,你就得多捐些香火錢!”淨塵大師雖然神色淡淡,但嘴角卻全是興奮之色,畢竟這是多大的買賣啊:“錢財是身外之物,他們捐些香火錢,自然是功德無理!咱們也能爲佛門立些功德!”
白雲航應了聲好,淨塵大師不忘記關健的一點:“這寺內的大小關節,都由貧僧一力打通,上至方丈,下至掃地僧,貧僧都有辦法,就連這銀子都先由貧僧墊付即可,等到時候再想想辦法怎麼填上這漏洞!”
他的意思很明顯,這件事情他在從中拿大頭,白雲航笑道:“這也是個想法而已……不過想法挺好,請淨塵大師先實施起來!到時候咱們有了好處,自然人人有份!”
淨塵大師雖然財源廣進,但他是個標準的酒肉和尚,整日裏花天酒地喫喝嫖賭,用度很大,雖然這一次操辦少邪大會將要大撈一筆,但銀子花得象流水一樣,而這色空庵不知道會有多少油水啊,自然是不能放過了!
這一僧一官,臉上都帶着一絲奸笑走了出來,卻見外面好生熱鬧,最出風頭的仍是江湖上新近冒出來的西洋採花賊鄧肯氏,此君據說無花不採戰果輝煌,至少從親眼所見的戰利品來看,從十六歲到六十歲應有盡有,都是一個說辭:“奴家讓鄧肯污了身子,這次是來千里尋夫的!”
卻不知是鄧肯花了些銀子僱來的槍手,只是鄧肯既然肯出錢,自然願者上鉤,別的少俠幾百兩幾千兩銀子灑出去卻是毫無效果,鄧肯卻是每人每天五百兩錢,只花了七八十兩就已經名動天下。
不過這鄧肯雖然以採花成名,但是很不幸的是,這個前基督教教士,大順朝的採花權威在中國的五十年間,從來沒有一次正式而成功的採花行動,但是有時候紙上談兵就足夠了,他便是大順朝的採花權威,他一句就能影響整個採花業。
除此之外,最熱鬧的仍是各幫各派拉新手入幫,今天城管不來查,所以大夥兒的嗓門特別大,只是各門各派的弟子也挑剔着:“你們幫主是什麼來歷?無師自通?連鑽少林寺狗洞出來都不是?告訴你,在江湖上開幫派,幫主至少也要是各大門派正式出師纔行,最好是海外仙山仙島學成歸來!”
那兩個招兵買馬的赤衣漢子都成了呆子,在江湖開個幫派哪有這麼多規矩,只是許多年以後他們才知道,在江湖上開幫派,關健還是拳頭要硬,名氣要響,但是現在的少邪少俠眼界很高,他們往往一開口便是:“如果讓我屈就你們這種沒有前途的小幫派,那麼給我一個副幫主的位置,每個月支薪水一千二百兩,豪華馬車來回接送,安家費五千兩……”
只是聽到這段對話的時候,白雲航突然想到了另一種生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