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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挖冰開路

  她左臂受傷,雖然沒有傷到筋骨,倒是到底活動不便,單手拿着鐵鍬鏟着很是費勁。左貴正喝着茶,見她忙着剷雪,便準備出門過來幫忙,偏巧這時候來了幾個病人看病,扶老攜幼的,都是逃難進城的災民,前夜的一場大雪,昨夜化了,溫度下降很厲害,這些災民露宿街頭,很多都患病了。   頭天左少陽在官軍護送下滿城遊行宣傳,很多人由此都知道了有個藥鋪命叫貴芝堂,一打聽,又知道這貴芝堂治病很便宜,而且醫術高明,所以一大早來看病來了。   左貴忙着給病人看病,便顧不上幫白芷寒剷雪了。   地上的雪大都結冰了,她本來力氣就不大,又是單手,就更費勁了,病房的門又是關着的,裏面的留診病人和陪護的家屬都不知道她一個人在外面剷雪。李大壯在騰出來的病房裏關着門聚精會神地雕刻那匾額,也不知道這件事,所以沒人來幫她。   白芷寒單手不好剷雪,便回去拿來一把小鋤頭和一個籮筐,蹲在地上單手掄鋤頭挖開結成冰的積雪,然後用手拿起冰塊扔到籮筐裏,堆滿大半筐之後,再提到路邊低窪處倒了。   她只准備把門前這一片的冰雪除掉,想起來沒多少,可是她一隻手,力氣又小,積雪結成冰之後挖開很費力,加之擔心聲音太大影響左少陽休息,所以往往把冰塊挖開一條縫不敢挖了,用鋤頭撬,或者乾脆用單手掰,手凍得通紅,便在嘴前哈氣暖和一下。她只剷除了一小塊,便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了,她便把外套脫了,繼續挖雪。   看着她一條胳膊受傷了還這麼艱難地挖冰雪開路,本來害怕官軍的左鄰右舍也都拿着工具出來除雪,很快,便在街道冰雪中開出了一條可供行人行走的路來。   左鄰右舍可不知道左少陽在睡覺不能吵,叮噹掄鐵鍬使鋤頭的,聲音很大。屋裏左少陽睡得迷迷糊糊的,睡夢中聽到這聲音,便醒了過來,聽出來好象在剷雪,他腳受傷了,現在別說掄鐵鍬了,站久一點都頭暈,去了也幫不上忙,索性蒙着頭繼續睡覺。   又睡了一會,那聲音持續不斷,哪裏睡的着,索性爬起來,把外套穿上,拄着柺杖出來。   大堂裏有好幾個病患在等着看病,老爹左貴正坐在長條几案後面給人看病。屋裏卻不見白芷寒。抬頭望門外街上一瞧,好多人正熱火朝天鏟冰雪呢。便走了過去,便看見白芷寒蹲在街邊,頭上青絲用白帕包着,已經有些散亂,額頭上汗跡淋漓,身上只穿了件葛麻布的緊身短衫,外套的夾襖脫了,放在大堂門邊的矮凳上,衣袖半挽,藕節一般白膩的手臂握着一柄尖嘴藥鋤正埋頭奮力挖着冰雪,小手已經凍得通紅。   左少陽高聲叫道:“喂!芷兒!你身上有傷,別挖了,快回來!”   白芷寒扭頭瞧了他一眼,淡淡一笑,看了周圍正在挖冰雪的鄰居們,便搖搖頭繼續挖。   左少陽冷聲道:“你不聽本少爺的招呼是嗎?”   白芷寒忙停下手,用手撐着膝蓋慢慢站了起來,瞧了一眼開挖得差不多的小路和忙碌挖冰雪的鄰居們,拎起面前的半框冰塊,走到路邊窪地倒了,這才提着筐和鋤頭慢慢走了回來了。   左少陽伸手要去接她手裏的東西,白芷寒搖搖頭,自己拿着進了藥鋪放好,拿起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   左少陽道:“把夾襖穿上吧,當心……”   正說着,白芷寒阿嚏打了一個噴嚏。忙拿起夾襖正要穿,又是連着兩個噴嚏,清鼻涕流淌,連眼淚都下來了。抱着雙臂激靈打了個冷顫,感覺清鼻涕就要淌下來了,趕緊拎着夾襖就要往炮製房裏跑。   “等等!”左少陽叫道,抓住她的手,提腕診脈,又瞧了瞧她的舌象,點點頭:“去吧!”   白芷寒趕緊抱着衣衫跑進了屋裏。   左少陽拄着柺杖慢慢走到藥櫃後面,揀了一副藥,拿着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裏便飄出了藥香。   白芷寒貼身小衣都被汗水溼透了,被冷風這麼一吹,冷冰冰的貼在後脊樑上,全身都在發顫,進了炮製房,又打了幾個噴嚏,急忙回身栓上門,從衣服包裹卷裏找出換洗的貼身小衣,躲在屋角,匆匆把被汗水溼透的小衣換了,然後穿上了胡服外衫夾襖和窄口棉褲。   白芷寒從門口拿回針線筐和小板凳,回到炮製房裏,坐下開始做針線。   剛坐下,就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清鼻涕嘩嘩的,身上冷得發顫,忙拿了一件襦襖外套披上,還是冷得簌簌發抖。   這時,聽到柺杖聲敲在地上的咄咄聲,白芷寒抬頭一看,只見左少陽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從門外走了進來,一直來到她身邊,把那碗藥放在竈臺上,淡淡道:“等稍涼了喝,然後上牀捂着被子發發汗就好了。”   說罷,也不看她,撐着柺杖咄咄的出去了,順手把門帶上。   “謝謝!”白芷寒望着他的背影說了一聲。把手裏的針線活放下,端過那一碗湯藥,放在膝蓋上,兩手輕輕捧着,靠湯碗的熱暖着雙手。望着碗裏的湯藥出神。   天氣寒冷,沒一會湯藥就溫了,白芷寒一口氣喝光了湯藥,咂了咂嘴,皺皺眉,有點苦。   她又找了一套貼身小衣準備發汗之後換,拿着爬上梯子,把小衣放了牀頭,脫了外套夾襖和棉褲,只穿了中衣,鑽進棉被裏,蜷縮在一起跟一隻受了驚的小蝦米一般。   剛開始還是冷得發抖,過得片刻,肚子裏一股熱力慢慢地向身體四肢百骸蔓延過去,接着,額頭、手心有微汗出。渾渾噩噩的雙眼也漸漸清亮起來。   外面大堂上,左少陽坐在藥櫃後面看着父親診病,然後幫着揀藥。來的幾個外感病人老爹左貴都處理的很好。還引用了一些自己寫給他的新書上的方劑,看樣子,這段時間老爹左貴也沒閒着,這醫術還是有了一些進步。   剛看完這些外感病人,又來了幾個,卻是上次那些燙傷和骨折病人來複診。   左貴老爹檢查了病人傷勢癒合情況,發現都很不錯,特別是幾個燒傷病人,他以前也治療過燒燙傷,與以前的相比,簡直是兩重天。不禁捋着鬍鬚對左少陽笑道:“忠兒,燒燙傷果然要用冷水浸泡,你上次治療的這幾個燒傷,效果很明顯嘛。看來教你醫術的那個老鈴醫當真是世外高人啊。我還得進一步好好研究研究你的那本書纔行。”   左少陽也笑了,正要說話,便聽的門外有人叫道:“左郎中在家嗎?老朽來報喜來了!”   左貴老爹和左少陽抬頭一看,卻是官軍的那位隨軍郎中的頭領劉火長。   左貴忙起身陪笑拱手:“劉大人來了!”   “什麼大人啊,我只不過是個小小火長罷了,也是一位郎中,咱們也算同行,叫我劉郎中也行,或者,論年紀,我比你恐怕要大上幾歲,就叫我老哥也行。”   “不敢!”左貴忙欠身道,“劉郎中剛纔所說報喜,是爲何故?”   “自然是大喜事啊。”劉火長在吱呀叫的交椅上坐下,“你們藥鋪的那個繃帶的事情,老朽稟報上去了,剛開始沒引起重視,我着急了,又專門找了大將軍的親兵護衛隊傅隊正說了,他一聽是你們藥鋪製作的,而且聽我說效果很好,便立即進去向大將軍稟報了,大將軍立即傳我晉見。我詳細說了這繃帶的好處,以及傷員們使用過後的效果,大將軍身經百戰,自然知道如果真象我說的那麼有效,的確是個好東西,可以挽救無數傷員的生命,就讓我帶着去了戰地醫館,專門查看了使用你們這種繃帶的傷兵的傷勢情況。查看完畢,果然如此,大將軍很是歡喜,說這配方肯定是你們貴芝堂的寶貝,就不要強人所難硬買了,就直接跟你們定購繃帶就行了,並讓我負責採購,如果價格合適,就先定購一萬卷!呵呵呵,你算算,你們可以賺多少錢?”   左少陽和老爹左貴聽罷都是驚喜交加,這可當真是一筆大買賣。左少陽道:“這個,價錢您看怎麼算合適?”   “價錢當然是你們說了。大將軍說,只要價格合適,以後還會繼續定購。這種東西只要有戰鬥,就少不了要用。眼下咱們除了平息馮立他們的叛亂之外,北面還要跟突厥幹,那纔是一場持久的大戰,繃帶的使用量絕對少不了。所以,這生意做好了,你們家就坐着享福了!嘿嘿嘿”   左貴捋着鬍鬚呵呵笑着:“這全託您的福,若不是您三番五次向大將軍推薦,大將軍也不會重視的,真是太感謝了。”   “也不用怎麼感謝,呵呵,你這話說的倒是實情,唉,這也叫沒辦法,誰叫老朽負責隨軍郎中呢,都是爲了官兵們的生命安危啊,能得到更好的保障,何樂而不爲呢,呵呵。說實話,老朽爲了這件事,當真是跑斷了腿,磨破了嘴,沒少說好話啊,老朽還給幫你們給傅隊正許諾了,說你們都是懂事的,這件買賣成了,少不了他的好處,——老朽這是越俎代庖啊,如果左郎中不樂意,這答應的好處,老朽替你們出就是。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