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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你這個騙子

  “此事沒證據。”   出了陳家,王福疇說道:“當時在場的都是黃家人。”   沒有證據你扯個淡啊!   “若是以往咱們能強行拿人動刑,可此次許多人站出來爲黃元初喊冤,咱們反而不好動手了。”   這讓賈平安想到了許多事兒。   有恃無恐啊!   賈平安隨即就去了百騎。   “黃元初。”   黃元初抬起頭來,“趙國公?”   “幸會!”   賈平安說道:“最後問你一次,坦白從寬……陳煌的腿可是你令人打斷的?”   “絕無此事!”   黃元初堅定的道:“這是污衊!”   賈平安問道:“你確定?”   黃元初點頭。   賈平安轉身就走。   “看好此人,若是查清是他所爲,我令人來服侍他。”   黃元初依舊是被冤枉的模樣。   包東獰笑道:“國公來服侍你,好運氣!”   ……   賈平安回到了家中,叫來了王老二。   “公主那邊的事暫且擱置,先查查黃元初家。”   王老二倒是無所謂,“如何查?”   賈平安說道:“萬年縣和百騎都想着能撬開黃元初的嘴,可那些豪奴呢?多半暫時去了城外某處……”   王老二心中一驚,“郎君,要去城外動手?”   “誰說的?”   賈平安搖頭,“你去尋了鄭遠東,告訴他,發動惡少遊俠兒,告訴他們,耶耶懸賞一萬錢,要麼有黃元初動手的證據,要麼有黃家突然消失那些僕役的去向,要快!”   “一萬錢?”   王老二都被鎮住了。   在這個時代,一萬錢就代表着財務自由。   古今中外誰不想財務自由?   “錢嘛!”   賈平安說道:“賈家不差這個。”   王老二去了平康坊。   鄭遠東看着又胖了些,見到王老二盯着自己的肚子就笑道:“最近跟着他們操練了一番,肚皮倒是小了些。”   王老二說道:“郎君讓我來此,是請你去傳個話,黃元初之事你可知曉?”   鄭遠東明着是個酒肆掌櫃,暗裏卻接過了許多多的那些小弟。   “知曉。”   王老二說道:“郎君讓你去放話,懸賞能尋到黃元初打斷陳煌腿骨的證據,或是能尋到黃家事後消失的那些僕役去向的消息,一旦證實,馬上付錢。”   鄭遠東問道:“多少錢?”   “一萬錢!”   鄭遠東回身。   身後一羣惡少目瞪口呆。   ……   炸了!   整個長安城的黑社會團體炸了。   “趙國公懸賞一萬錢,要黃元初打斷陳煌腿骨的證據,或是黃家那日消失僕役的去向消息。”   “一萬錢?”   “沒錯!就是一萬錢!”   “誰傳的話?不會是謠言吧?”   “鄭遠東傳的話。”   “那必然是真的,動手動手!”   亂了。   一萬錢的懸賞出來,那些惡少遊俠兒都在四處奔走。   ……   “黃元初沒開口。”   趙興添和幾個同伴在喝酒。   “無憑無據誰敢動手?若是如此便是違律。太子第一次監國便視律法爲無物,這個消息傳出去,黃元初就算是被定罪也值當了。”   另一人笑道:“此事查不到。再有黃家已經補上了賦稅,該繳納的都繳納了,家中還出了一人去頂罪。如此誰能查清此事?”   “黃元初知曉此刻自己開口的後果。”趙興添淡淡的道:“咱們在他的身後,他一旦開口,太子定然會嚴懲,斷了小吏的腿,萬年縣的官吏能讓他在牢中活成半人半鬼。”   一個同伴說道:“賈平安在,要小心此人!”   “賈平安?”趙興添微笑道:“他是厲害,不過此事卻不在於厲害,而在於無懈可擊。他若是敢對黃元初動手,不管黃元初是否招供,外面就會流傳着太子狠厲,視律法爲無物的話,而他賈平安便是頭號打手。”   同伴笑道:“如此不管如何,都是我等贏。”   趙興添矜持一笑,“誰說不是呢!”   叩叩叩!   僕役過去開門,隨即進來一個男子。   “何事?”   趙興添問道。   男子說道:“賈平安懸賞一萬錢,要黃元初毆打陳煌的證據。還有黃家那幾個消失的僕役去向也可以。”   趙興添笑道:“黃元初確定當時就只有他的人在場,如此誰能作證?至於那些動手的僕役,他們去了城外,誰知曉他們的去向?”   他發現男子面色難看。   “可是不妥?”趙興添笑道:“賈平安此舉只是慌不擇路,病急亂投醫而已,何須在意!”   男子說道:“郎君不知那些惡少遊俠兒的本事……”   趙興添皺眉問道:“什麼意思?你是說……”   “那些惡少遊俠兒看似灑脫,可卻缺錢。一萬錢足以讓他們從此變成有錢人,他們會發狂了在城中和城外搜尋,去打探……”   趙興添出身不俗,對社會的陰暗面壓根沒了解,“他們難道比百騎還厲害?”   男子點頭!   ……   “殿下,趙國公懸賞一萬錢,要黃元初犯事的證據。”   李弘看着戴至德,“懸賞……可管用?”   他是太子,常年在宮中,錢這個東西對於他而言沒有絲毫意義。   後世所謂我不喜歡錢,在此刻大唐皇室的面前大概率會被打臉。   這是真的不喜歡錢!   戴至德愣住了。   他是前宰相戴胄的嗣子,沒受過什麼苦,哪裏知曉懸賞是否有用。   他看向了其他人。   沒人說話。   戴至德就問了一個內侍,“若是你在宮外得知了這個消息會如何?”   內侍說道:“奴婢會四處搜尋消息,不喫不睡也得尋到證據。”   戴至德問道:“爲何這般傾力?”   內侍看了一眼太子,“窮。”   ……   衛英下衙了。   “衛公。”   不良帥陳子衿和他一起出去,“今日事少了許多,往日少說十餘起案子,或是打架,或是行騙……”   衛英說道:“興許那些惡少暫時歇息了吧。”   二人出去,就見到王福疇一臉驚訝的進來。   “衛公。”   以前萬年縣的官吏都稱呼衛英爲老衛,自從多了個女婿後,稱呼慢慢都變成了衛公。   “王少府這是忙什麼呢?”   衛英笑着問道。   王福疇喘息了幾下,“你那女婿啊!趙國公剛懸賞一萬錢要黃元初打人的證據,衛公,整個長安的惡少和遊俠兒都出城了,不得了了!”   衛英:“……”   陳子衿不敢置信的道:“一萬錢,那麼多?我都想去!”   王福疇苦笑,“衛公,你那女婿,你覺着如何?”   衛英說道:“敗家子!”   ……   高陽正在和一羣貴婦聚會。   清淡的果酒,上好的下酒菜。   一羣貴婦就這麼能坐大半天。   今日的主人急匆匆的趕來,一臉興奮。   “公主,你家那個不得了。”   “誰?”高陽喝了口淡酒,覺得不爽。   “趙國公啊!”   衆貴婦支棱起耳朵。   八卦來了!   主人說道:“趙國公剛纔令人傳話,懸賞一萬錢要黃元初傷人的證據,好大的手筆,長安城中的惡少遊俠兒都出城了。”   一羣貴婦不禁驚歎不已。   “這趙國公,真是不差錢啊!”   小賈又出風頭了。   高陽淡淡的道:“小賈做事就是這樣,男兒氣十足,我看長安就沒有能比得過他的。”   衆貴婦心中酸楚,但仔細一想卻沒法辯駁。   “想想我見識了多少男人,可仔細想想卻無一人能及得上趙國公。”一個貴婦不掩飾自己的豔羨,“公主好福氣!”   衆貴婦看着嬌豔的高陽,不禁心中發酸。   這位公主從前跋扈,大夥兒都覺得她以後就這樣了。可沒想到她竟然找到了賈平安。   雖說不是明媒正娶,但看看高陽如今多幸福!   比我等明媒正娶的都幸福!   我嗅到了酸味!高陽的嘴角微微翹起。   ……   趙金帶着兩個兄弟站在了坊門前。   羅老五的臉脫皮了,黑一塊白一塊的,“兄長,昨日咱們在長安城中搜尋了許久,一無所獲,別人早就出城了。”   姜火打個哈欠,魁梧的身軀搖搖晃晃的,“一夜未睡啊!幸而金吾衛的睜隻眼閉隻眼,否則今日咱們都得在牢中度日。兄長,那些人昨日就出了城,咱們今日纔去,會不會晚了些。”   趙金搖頭,“他們定然是去了黃家的莊子上查找,一日正好夠了。可我卻覺着那些人不會在黃家的莊子上。”   “爲何?”   趙金說道:“他打斷的乃是萬年縣小吏的腿,我敢打賭,黃元初當時定然慌得不行,怎敢把那些僕役放在自家莊子上。萬年縣那些官吏會發狂去尋找那些人……他不敢!”   坊門開了。   趙金三人上馬而去。   出了城門後,姜火問道:“兄長,咱們往何處去搜尋?”   趙金眯眼看着遠方的村子,“昨日我聽聞有人在議論此事,說黃家的莊子定然不能藏人,那麼其次便是黃元初那些友人的莊子,也不可能。”   羅老五扯去臉上飄飛的一塊皮,“爲何?那些友人的莊子正好藏人啊!”   趙金說道:“耶耶這些年見識了許多人,市井裏的兄弟三十歲之前拍拍胸脯就能爲你赴死,有了妻兒後就別想了。至於外面那些豪強,平日裏稱兄道弟再親熱,到了要命的時候,保證一個比一個跑得快。黃元初打斷了小吏的腿,他們若是幫忙藏人,一旦被發現,那便是同案犯。萬年縣的官吏以後會瘋狂報復他們。所以,黃元初的友人靠不住。”   “兄長說得好!”   趙金說道:“我昨夜想了許久,唯有一種可能,就是那些僕役自己家中。”   他自信的道:“昨日在城中轉悠,我就是想弄清楚那幾個僕役家住在哪。可如何打聽?唯有去尋他們那些狐朋狗友。”   “兄長,你竟然這般聰明?”   ……   這是一間廢棄的屋子,裏面臨時鋪了些乾草,中間還有一堆火,四個大漢離得遠遠的,看着火堆上的陶罐在冒熱氣。   馬堯吸吸鼻子,“這豕肉越發的香了。記得小時候喫過一次,臭烘烘的。”   身邊的大漢說道:“說是趙國公弄好的。”   馬堯說道:“那位趙國公可是郎君的對頭,一提及此人郎君就咬牙切齒的,說是家中好多好處都被他弄沒了。”   大漢說道:“郎君說的是讀書呢!說是新學一出,郎君這樣的就麻煩了,以後子孫尋不到出仕的機會,黃家就會慢慢落寞了還是什麼。”   “落寞就落寞吧。”馬堯靠在牆壁上,愜意的道:“到了那時候咱們早就死了。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對了,那些錢呢?”   大漢把包袱拿出來,打開後,裏面全是精美的綢緞。   “好東西啊!”   幾人眼睛發光的看着綢緞,其中一人說道:“這裏不會被找到吧?”   馬堯自信的道:“這裏乃是我家當年廢棄的屋子,多年早就被人忘了。只需躲一陣子,隨後郎君說了,會想法子讓咱們去隴右,在那邊給咱們一人三百畝好地。”   “好日子不遠了,哈哈哈哈!”   幾人大笑着。   ……   趙金三人這一路遇到了許多惡少遊俠兒。   “整個長安城外的村子怕是都被他們搜過了。”   羅老五說道:“出動大軍搜索都沒這等規模,一萬錢啊!”   “馬堯的老家就在前方,看看去。”   夕陽快下山了,趙金帶着兩個兄弟進了村子。   “見過村正。”   村正帶着幾個大漢攔路問話。   “你等來此何意?”   趙金說道:“我等出城狩獵,天快黑了,想借宿一晚,錢照給。”   村正冷着臉,“借宿?”   趙金笑着摸了五枚銅錢過去,“還請給個方便,我等明早就走。”   村正看看銅錢,“罷了,不過夜裏不可行走,否則被打死活該。”   “好說。”趙金問道:“對了,可有廢棄的屋子給咱們住?”   “有。”   所謂廢棄的屋子,就是村裏一處倒塌大半的小宅子。   村正回去了,留下一個大漢帶着他們安置。   整理一下廢棄的臥室,裏面的牀榻掃一下,三個人擠一擠還是可以的。   大漢準備回去了。   趙金送他出去,低聲道:“這村裏最近可有生人來過?”   大漢隨口道:“沒有,你問這個作甚?”   趙金摸出銅錢,“實不相瞞,我等來此是尋人。那人叫做馬堯,若是能尋到他,我這裏願意出一百錢。”   大漢止步回身,眸色陰冷。   趙金招手,“老五,拿錢來。”   一百錢就在包袱裏,不輕。   大漢的眼神閃爍,“此事……”   “馬堯那邊帶着不少財物,抓到了他,那些財物都是你的,我保證事後絕對不說。”   大漢依舊在遲疑。   趙金說道:“那馬堯犯下大事,他若是想藏在家中附近,沒有村正和你等的庇護必然不能……我知曉他在,否則你此刻已經轉身走了。要不要!”   包袱丟在地上,很沉重。   大漢遲疑道:“你們……”   趙金說道:“別想着把我們弄死在這裏,爲了一個馬堯不值當。”   村正就是土霸王,手下一幫子青壯,真要弄死幾個人埋了誰知道?   有些偏遠村子就這個尿性,但凡小偷強盜不長眼進了村子,大多從此就徹底消失在世間。   大漢蹲下把包袱拿起來,“等等。”   “成了!”   晚些大漢空手回來了,“我帶你們去!”   ……   “第二日了!”   夜裏,明靜嘟囔着。   購物車也沒了興趣看,此刻她滿腦子都是太子說的三日期限。   “按照規矩要責打,褪掉下裳……那我還用做人?”   明靜愁腸百結。   第二日她早早起來去了百騎。   “黃元初!”   雖說不好拷打,但喫喝上卻能動手腳。   兩日下來,黃元初竟然瘦了一圈,不過精神卻越發的旺盛了。   “我冤枉!”   黃元初喊道:“有本事就打死我,打死我我也只有這句話……我冤枉!”   明靜咬牙切齒的道:“打斷他的腿!”   黃元初這兩日早就摸清了他們的態度,聞言喊道:“救命!”   彭威威也沒了威風。   ……   “如何?”   喫了早飯後,趙興添就去尋了幾個夥伴。   “長安城中的惡少遊俠兒一直在城外晃盪。”   “事發後黃元初慌了手腳,當即令那四人去了城外,不過卻不知是去了何處。”   趙興添說道:“不知道纔好,如此安全。”   衆人都笑了。   有人送了熱茶來,趙興添接過嗅了一下,“賈平安懸賞一萬錢,看來是白費了,我倒是有個主意,要不等事情消停了,咱們再把證據丟出去……一萬錢,好歹也能花銷一陣子吧。”   衆人看着他。   “賈平安會不會吐血?”   “哈哈哈哈!”   笑聲格外的猖獗和得意。   ……   “國公。”   賈平安今日來了兵部,吳奎一肚子苦水,“陛下本就帶走了兵部不少人手,消息還得安排人送去九成宮,忙的不可開交……”   他看了賈平安一眼。   大佬,你好歹來兵部支應幾日啊!   若是有電話該多好?   賈平安有些遺憾,“大事送去,小事例行通稟就是了。”   吳奎悲憤莫名,“可小心爲上啊!”   “爲什麼上?”賈平安看到了徐小魚在外面探頭探腦,“只管按照我說的來辦,有事我來扛!”   吳奎感動,“多謝國公。”   不過……   吳奎笑道:“國公,這幾日要不……”   賈平安起身,“哎!今日還得去抓人啊!”   你這個騙子!   吳奎真的想哭!   徐小魚進來,“郎君,有遊俠兒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