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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這是一次毒打

  趙金很謹慎。   當夜拿下了馬堯四人後,他先和村正交涉。   得知馬堯等人打斷了官吏的腿,村正當即縮了。   隨後他花錢租了村裏的一輛馬車,說好了雙倍價錢,把車主激動的不行。   “不要露面。”   趙金很謹慎,“咱們兄弟三人,一人三千錢,剩下的一千錢留着一起花銷。三千錢能讓許多人眼紅,所以掙點錢別嘚瑟,人不知鬼不覺最好。”   羅老五和姜火此刻早就佩服的五體投地,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馬車進城,隨後去了皇城外,趙金去交涉,直至徐小魚出來。   “何事?”   趙金很謹慎的道:“我有大事求見國公。”   “大事?”   徐小魚問道:“可是拿到了人?”   趙金謹慎搖頭,“還請國公一見。”   徐小魚隨即進去。   晚些賈平安出來了。   趙金拱手,“見過國公。”   他有些緊張,面色微紅,“我們兄弟弄到了黃家那四個躲藏的僕役。”   賈平安走到了馬車邊,“打開簾子!”   姜火趕緊過來,可卻不是叫他。徐小魚打開簾子,裏面躺着四個被捆着的大漢。   “拿開布團!”   堵嘴的布團被拿開,四個大漢默然。   “國公,昨夜我們問過話,都不肯說。”   趙金現在就想着那一萬錢。   賈平安開口,“我是賈平安!”   一個大漢絕望的道:“竟然驚動了趙國公,完了!我說,我說,是馬堯踢斷了陳煌的腿!”   賈平安回身,“給他們一萬錢!”   趙金等人喜得渾身顫慄。   要財務自由了啊!   姜火嘀咕,“咱們問了一夜都不肯說,國公只是報個名號他們就被嚇得屁滾尿流。”   羅老五激動的道:“你懂個屁!知曉國公築的京觀封了多少人嗎?”   姜火搖頭,羅老五說道:“少說數十萬!”   羅老五驚歎,“我的天,數十萬啊!”   賈平安吩咐道:“把人送到百騎去,告訴明靜,集合些兄弟,晚些我要用。另外,黃元初……老二去,代替我打斷他的腿!”   ……   “說不說!”   今日是最後一天,明靜想到明日會被打屁股,頓時什麼矜持都丟掉了,兇狠的拎着鞭子問話,各種威脅。   黃元初沒精打采的道:“我冤枉!”   明靜氣得想吐血,一屁股坐下,把鞭子捏的嘎嘣響。   “明中官,要不……動手吧!”   彭威威看了黃元初一眼,“細皮嫩肉的,正好呢!”   明靜打個寒顫,“不能動手!”   “哈哈哈哈!”   黃元初大笑了起來。   耶耶要出去!   “明中官可在?”   王老二來了。   明靜起身出門,“何事?”   王老二說道:“郎君吩咐,外面有幾個人,讓百騎的人去帶了來。另外郎君讓百騎準備些人手……”   “要動手?”   明靜心中一動。   王老二問道:“那個黃元初可在?”   “在。”彭威威問道:“可是要拷打?”   作爲一個刑訊好手,看着嫌犯不能拷打太煎熬了!   王老二說道:“郎君令我來打斷他的腿。”   明靜身體一震,“國公尋到了?”   “當然!”   王老二傲然道:“一萬錢懸賞讓長安惡少遊俠兒爲之一空。那四人辦不到過所,不能過州穿縣,只能在城外。這兩日城外的村子被他們一掃而空,那四人就在昨夜被抓獲。”   彭威威大喜,“那四人怕是會咬死不說,如此我來用刑拷打。”   王老二看了他一眼,“那四人被遊俠兒折騰了一夜依舊未說,就在先前,我家郎君報了名號,無需拷打,什麼都說了。”   彭威威:“……”   明靜歡呼道:“國公厲害!”   王老二走進了刑房。   黃元初喊道:“我冤枉!”   王老二說道:“奉我家郎君的命,特來打斷你的腿。”   他俯身撿起一根棍子走過去。   黃元初一怔,旋即瘋狂喊道:“你家郎君是誰?有人會彈劾他,他是誰?”   “趙國公。”   呯!   “嗷……”   ……   宮中,太子正在看奏疏。   監國的日子並不好過,首先原來的生活節奏全被打亂了,從早飯後開始,他就坐在這裏沒動過。   戴至德等人在輕聲討論着。   哪些政務能給太子處置,哪些政務要送到九成宮去,這事兒是由戴至德他們來決定。   若是雞毛蒜皮的小事被送去,帝后大怒,但還好。若是大事被太子處置了,皇帝大概率會沒反應……   不是沒反應,而是反應會慢一些,比如說半年後。   帝王的威權不可挑釁!   難啊!   一個官員進來,行禮後說道:“殿下,今日不少奏疏去了九成宮那邊。”   戴至德抬頭,面色有些難看,“殿下,他們開始動手了。”   張文瑾捂額,“他們能說什麼?殿下做事優柔寡斷?”   戴至德點頭,“還會說我等輔佐不利,一件小事竟然拖了三日。”   這不是大事,但這事兒卻能撬動局勢。   李弘沉聲道:“孤會向陛下請罪。”   這纔是真正的主辱臣死!   戴至德的臉都扭曲了,巨大的羞辱感讓他渾身顫慄着。   “殿下!臣無能!”   戴至德起身請罪。   “臣無能!”   東宮輔臣們羞愧難當。   “殿下!”   外面有人求見。   “何事?”   太子神色平靜。   第一次監國就請罪,這不是一個好兆頭。說明他壓不住那些人,鎮不住局勢。   這大概就是那些人想要的目的吧,至於黃元初不過是棋子而已,死活壓根就沒放在他們的心上。   瞬間李弘就領悟了許多。   “殿下,趙國公求見。”   賈平安走了進來,看看那些輔臣,笑道:“怎地垂頭喪氣的?”   此刻他們都是一個戰壕裏的戰友,張文瑾苦笑,“那些人爲了此事上了奏疏,送去了九成宮。我等無能之極!”   太子說道:“喫一塹長一智,無需沮喪。”   大外甥夠堅韌!   賈平安說道:“我來此是想請示,此事幕後之人可是交給我處置?”   “此事幕後人……”   太子猛地一驚,接着狂喜,“舅舅,你找到了證據?”   戴至德哆嗦着,“趙國公,趙國公,果真找到了?”   張文瑾失態的起身,“還請快說。”   賈平安說道:“已經抓到了逃竄的豪奴,盡皆招供。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還請殿下示下。”   李弘神采飛揚,“全由舅舅做主。”   賈平安頷首,隨即告退。   戴至德壓下激動的情緒,“去問問。”   這事兒已經在宮中炸開了,曾相林去了隨即回來。   “就在昨夜,有遊俠兒在豪奴的老家抓到了他們,隨即送到了皇城外,趙國公只是露了個面,那些豪奴就紛紛招供。”   張文瑾嘆道:“這便是趙國公殺出來的赫赫威名。”   戴至德說道:“我等在此焦頭爛額,他卻悠哉悠哉的,連兵部都不去,老夫還說趙國公這是懶散慣了,可他這分明就是胸有成竹。”   張文瑾放低了聲音,“此次監國,我等忙碌不堪,他卻遊刃有餘,我等要努力了。”   ……   賈平安到了百騎。   斷腿的黃元初躺在那裏慘叫,見到他後喊道:“賈平安,你敢下毒手,且等着彈劾……且等着報應吧。”   賈平安問了明靜,“人手呢?”   明靜拍拍手。   數十百騎出來。   明靜問道:“可有殿下授命?”   賈平安點頭。   明靜問,“殿下的手書呢?最少也得要殿下身邊的人來說說。”   “沒有!”賈平安有些冷漠。   “沒有?”明靜要炸了,“回頭……百騎貸。”   “小心還不上。”   明靜得意的道:“還不上再說。”   賈平安問道:“那四人何在?”   明靜心情大好,“帶出來!”   四個豪奴被帶出來,黃元初見到後面色劇變,趴在地上喊道:“國公饒命,求國公饒了我這條狗命……”   賈平安說道:“我對你這條狗命沒興趣。”   “多謝國公,多謝國公!”   黃元初諂笑着,竟然忘記了斷腿處的劇痛。   賈平安說道:“說說,誰在背後攛掇你負隅頑抗?”   黃元初一怔,“並無!”   那些人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啊!   賈平安伸手,“棍子!”   王老二把棍子遞過來,賈平安接過後走了過去。   “許多人不見棺材不掉淚,我最欣賞這等人的堅韌……”   黃元初尖叫道:“國公,是趙興添,是趙興添?”   尖叫聲刺耳,黃元初閉上眼睛不斷叫喊。   呯!   他睜開眼睛,就看到賈平安回身往外走。   數十百騎按着刀柄跟在後面。   殺氣騰騰!   一行人走在皇城中,那些官吏見了不禁心驚。   李敬業正好百般無聊出來轉悠,見狀問道:“兄長去哪裏?”   “打人!”   “一起一起!”   賈平安帶着一羣百騎出宮了,說是去打人。   太子得了消息後微笑道:“果然是舅舅,不動手則以,一動手就是雷霆萬鈞。”   ……   大清早就喝酒好像是不少人的標配,趙興添就是如此。   早上喝一頓酒,眼珠子都是紅的,隨即精神抖索一陣子,但中午就蔫了。   他放下酒杯,對同伴們說道:“奏疏已經快馬送去了,明日就能追上陛下,此次能成功,多虧了諸位的襄助,這纔給了黃元初咬死不說的膽量,來,幹了此杯。”   衆人舉杯。   呯!   外面傳來了聲音。   “有人踢門!”   外面有人在喊。   已經醺醺然的趙興添說道:“打出去!”   一羣豪奴拎着棍子衝到了大門後,爲首管事獰笑道:“竟然敢踢門,郎君發話了,打出去,狠狠的打!開門!”   兩個豪奴打開大門,管事揮手,“上!”   門外站着一人,身後是數十大漢。   “人多勢衆。”   門外那人微笑着。   豪奴們止步,有人驚呼,“是賈平安!”   管事拱手,“敢問趙國公此來何事?”   賈平安問道:“趙興添可在?”   管事心中湧起了一股不祥之感,“敢問國公尋郎君何事?”   “你也配問我家兄長?”   李敬業進來,“丟棄棍子,跪地!”   一個豪奴手一鬆,棍子落地,旋即跪地。   呯呯呯!   賈平安緩緩走了進去,那些豪奴紛紛避開一條道,隨即丟棄棍子,跪在兩邊。   管事顫抖着,“國公……”   “帶路!”   賈平安沒帶刀,微笑的很和氣。   管事轉身帶路。   不遠處就是正堂,能聽到裏面推杯換盞的聲音。   “國公……”   管事渾身顫慄。   賈平安邁步走上臺階,“我一直在等着你通風報信,可惜沒有。”   管事腿一軟,竟然癱坐在地上。   方纔他確實是有這個念頭,但內心幾度掙扎後還是放棄了。   此刻他覺得自己死裏逃生,但郎君……   五人坐在裏面正在飲酒。   室內全是酒肉氣息。   一個男子醉眼朦朧的看到了門口的賈平安,喝道:“哪來的蠢貨,滾出去!”   賈平安問道:“誰是趙興添?”   坐在上首的趙興添罵道:“賤狗奴,誰放進來的?”   他喝的眼珠子都紅了,說着竟然想舉杯砸人。   賈平安走了過去。   “一萬錢的代價,看看你可值當。”   趙興添面色慘白,他揉揉眼睛,“你是……”   長安很大。   賈平安也不是整日在外面拋頭露面的人,所以趙興添不認識。   賈平安走過去,劈手抓住了趙興添的衣領,一拖就把他拖了下來。   他就這麼拖着趙興添往外走,那幾個男子馬上叫喊。   “來人吶!拿了賊人!來人吶!”   沒人!   一個男子拿起大碗就準備砸。   一支箭矢閃電般的從外面穿了進來,穿透了他的右手臂。   “啊!”   男子慘叫起來,衆人起身。   門開站着的是包東。   他再度張弓搭箭,喝道:“跪下!”   “你等是誰?”   有人喝問,“白日朗朗,你等竟敢行兇!”   “百騎!”   男子一個哆嗦。   “那他是誰?”   百騎又如何?   “趙國公!”   幾個男子面色慘白。   “來人,救我!”   趙興添喊道:“賈平安,你私自動手,不得好死!”   “陛下才將走你就跋扈如斯,這是權臣啊!”   賈平安拖着他出了大堂,“裏面的全數拿下。”   裏面的四個男子正在叫囂,一隊百騎衝了進去,二人一組把他們盡數拿下。   “救命!”   “殺人了!”   賈平安拖着趙興添到了大門外。   外面兩隊百騎列陣等候,坊正帶着坊卒們在另一側,膽戰心驚的看着這一幕。   “趙國公出來了。”   那些坊民早就聚在了一起,正在等着看熱鬧。   “是趙興添?”   “這是犯事了?”   “趙國公這是要作甚?”   賈平安拎着棍子,隨手把趙興添丟在地上。   “救命!”   趙興添想跑,他四肢用力,在地上狼狽的爬行着。   賈平安說道:“黃元初縱奴行兇重傷了萬年縣小吏,本是一件案子,可你等卻想借此案來打擊太子殿下,於是便攛掇黃元初咬死不認,隨即你等唆使同夥不斷上疏彈劾。好大的狗膽!”   坊正嘟囔道:“竟然是這等事?”   那些圍觀的百姓也愣住了。   “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都說殿下優柔寡斷,原來是爲了這個?”   “可不是,說太子行事不妥當,毫無主見,輔臣無能,說什麼就是什麼,太子竟然不能約束……”   “原來是他們弄的!”   “這些人想作甚?”   賈平安說道:“關隴敢改朝換代,你等差些意思,但也敢衝着太子下黑手,今日賈某在此,便用幾條腿來告誡那些小人,有些事做不得!”   呯!   ……   “殿下,趙國公尋到了那些人,親自拎着棍子打斷了那五人的腿骨,雙腿都斷了。”   李弘讚道:“打得好!”   戴至德拍案,“打得好!解氣!”   張文瑾也頗爲興奮,“不過後患無窮。”   “他們會上彈劾趙國公。”   太子拿起手中的文書,“孤剛寫了此事的經過,若是有錯,孤一力承當,把文書快馬送給陛下!”   太子目光炯炯,格外的堅定。   這是一次毒打!   但他熬過來了!   ……   “告訴殿下,此事無需擔心。”   賈平安已經回家了。   “是。”   內侍走後,狄仁傑說道:“打斷一條腿就罷了,兩條,還是五人,這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賈平安說道:“他們先挖坑想埋了太子,陛下得知會如何?”   “震怒。”狄仁傑說道:“可打斷人的腿卻過了,那些人會藉此做文章。”   賈平安微笑,“我從不畏懼這些!”   ……   以爲人太多,所以皇帝此行速度慢的驚人。   天氣熱了,帝后的馬車裏有冰盆,日子還不錯。   “太平,叫阿孃。”   武媚抱着太平在哄。   “哎哎哎!”   太平叫嚷着。   皇帝靠在對面看奏疏。   長安每日都有奏疏和文書送來,這也是他遠離長安依舊能掌控朝政的保證。   “也不知五郎在長安如何。”   武媚在唸叨。   李治抬頭,“這是五郎第一次監國,是難了些,可當年朕監國時也不大,先帝后來說了,監國便是磨礪的好時機。五郎也不小了,該磨礪一番,就算是喫些虧也是好的。”   “陛下!”   外面有人。   “何事?”   “陛下,長安送來了奏疏。”   李治問道:“今日的奏疏不是已經送來了嗎?”   武媚放下孩子,“怕是有事。”   馬車很大,有宮女掀開車簾,隨即一個官員送了幾份奏疏進來。   “陛下,是長安的奏疏,說太子殿下優柔果斷,任由輔臣擺佈……”   帝后同時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