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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醉駕

  楊家一直想尋個好機會爲自家的大車打個廣告,可那些購買大車的客人多是權貴,誰會屈尊紆貴爲楊家吆喝一聲?   如今機會來了。   “挑一輛最好的大車出來,明日務必要輕取李敬業。”   老人喜上眉梢。   有人笑道:“人說李敬業是個憨憨,如今一看果然。”   李敬業接着去了戶部。   “竇公,我剛弄了個大車,比戶部拉貨的大車好了許多,若是能大批打造,送貨更多,大車更……”   竇德玄看着他,“老夫很忙。”   李敬業灰溜溜的出來,接着去尋了軍方將領。   “李敬業?”   那個鐵憨憨竟然弄了大車,說是比楊家的還好。   哈哈哈哈!   散了吧!   最後李敬業去了阿翁那裏。   “阿翁,那大車真的好,我給你弄了一輛。”   李勣含笑道:“好。”   好不好姑且不論,孫兒的一番孝心必須要受用了。   李勣倍感欣慰,晚些那些將領來尋他。   “英國公,敬業說的大車,想要我等支持撥錢建造……”   李勣搖頭,“當沒聽到。”   他若是當面否認,李敬業就能讓他‘孝’起來。   回到家,李敬業竟然罕有的安靜了下來。   李勣心中發慌,覺得孫兒最近太古怪了。   “敬業,你這是……”   李敬業說道:“我在養精蓄銳,明日和楊家見真章。”   ???   李勣問道:“什麼見真章?”   “我和楊家約好了,明日在城外比試馬車。”   李勣:“……”   ……   第二日,一大早李敬業就準備出發了。   “阿翁,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李勣捂額,晚些進宮告假。   李勣很少告假,李治好奇就問了。   “臣那逆孫不自量力,自己弄了輛大車說是和楊家今日在城外比試,臣擔心逆孫撒潑……想去看看。”   李敬業的脾氣連帝后都知曉,所以這個假爽快的給了。   “王忠良。”   等李勣走後,李治問道:“楊家的馬車可是了得?”   王忠良說道;“陛下,宮中除去陛下和皇后,以及太子的大車之外,其他貴人的馬車大多是楊家打造的。”   帝后和太子的馬車規制非同一般,楊家沒資格打造。   明白了。   李治說道:“李敬業是去自取其辱,難怪英國公要來報備,免得被人詬病。”   武媚說道:“可憐英國公大把年紀還得要照拂這個孫兒。”   可憐!   ……   賈平安也得了消息。   “國公,李郎中有些……有些不自量力啊!”   陳進法覺得自己是趙國公的心腹,所以這等肺腑之言也敢說。   賈平安隨手把文書丟在案几上,“楊家必敗!”   陳進法說道:“國公,楊家的大車了得。”   賈平安起身,“比我了得?”   陳進法訝然,“國公竟然出手了?”   “你以爲呢?”   賈平安隨即丟下手中的事兒,“告訴吳奎他們,我回家修書。”   “是。”   賈平安到了城外那條爛路時,人到了不少,楊家那邊一大羣,言笑晏晏的。   李敬業這邊人不算多,戶部竇德玄很給面子,派了三個官吏來觀摩。   工部來的竟然是崔建。   “閻公說數年積累,今日就見真章。”   兩輛馬車停在一起,邊上有人在檢查貨物。   “都是土。”   “重量差不多。”   有德高望重的人作證,證明兩輛馬車的載重量一致,體積一致。   兩輛馬車從外觀上看差異不大,楊家的車伕很專業,據聞在長安城中都能排上號。而李敬業那邊的車伕……   “滕王?”   衆人震驚了。   長安的車伕多不勝數,出色的更是如恆河之沙,可李敬業竟然請了人渣藤來擔任車伕。   包東說道:“國公,要不……我雖說不大會趕車,可雷洪當年曾假扮青樓的夥計,練過一陣子……要不,讓雷洪上?”   青樓的夥計,那不就是龜公嗎?   賈平安心中也有些犯嘀咕,但卻力挺人渣藤,“滕王……讓他過來。”   包東衝李元嬰招手。   李元嬰得意洋洋的過來,“先生可是擔心我的車技?”   你知曉就好。   李元嬰笑道:“我原先去了封地後,沒事就駕車出城……”   他身邊的隨從說道:“大王當年人稱滕州車王。”   嘖嘖!   這個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吧!   “可有把握?”賈平安看了楊家那邊一眼。   李元嬰點頭,“先生放心,把握是有的。就算是沒有,半路我徑直撞上去,大不了兩敗俱傷,不分先後。”   這人品!   賈平安擺擺手。   滾!   李元嬰不以爲恥,“先生就等着我的好消息。”   包東說道:“英國公來了。”   李勣的到來讓楊家那邊緊張了起來。   “李勣這是來爲李敬業撐腰的。”   “撐腰就撐腰,咱們堂堂正正的贏怕什麼?”   “對,那麼多人看着,李勣難道還能打壓咱們家?”   士氣瞬間高昂。   李勣一來,馬上就圍攏了一羣人問候。   “阿翁。”   李敬業行禮。   “阿翁,說好的一車拉十袋子泥土,我說還不如拉十個人,阿翁你算一個,我算兩個,再加幾個胖子……”   李勣覺得也不錯。   李敬業指指馬車說道:“阿翁瘦,正好坐車尾,但凡有事還能先跳車。”   李勣乾咳一聲,“海上行船最忌說翻字,同音也不成。你這大車也忌諱說跳字……”   李敬業詫異的道:“阿翁你竟然信這些?”   李勣放低聲音,“可有把握?”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李敬業說道:“阿翁你放心。”   “好。”   李勣笑的很慈祥。   賈平安過來了。   “英國公放心。”   賈平安一臉自信,李勣笑道:“老夫自然是放心的。”   李敬業說道:“那你還帶着家中最厲害的護衛來作甚?”   李勣帶來了十餘大漢,個個體型魁梧。   賈平安臉頰抽搐。   他終於明白李敬業這股子不要臉的勁頭是從何而來的了。   就是遺傳自李勣。   “準備了。”   那邊有人在喊。   李敬業拱手,“勞煩大王了。”   李元嬰自信的道:“等着本王的好消息。”   包東嘀咕道:“若是旁人我也信了,可這二位說的越信心十足……我怎地就越心虛。”   徐小魚來了。   “如何?”   賈平安不動聲色的問道。   徐小魚說道:“車伕叫做黃立,楊家主事的叫做楊緒偉,看,楊緒偉正和車伕說話。”   衆人順着他的手臂看去,楊家的馬車邊上,身材高大的楊緒偉正在拍着車伕的肩頭給他打氣。   “楊家的馬車但凡做出來都得去城外的路測試,黃立就是幹這個的。這條路黃旭跑了不知多少次,估摸閉着眼也不會出錯。”   “我的天,輸定了。”   崔建苦笑,“最好的車伕,最熟的路,這還怎麼比試?”   他看了李勣一眼,覺得這位老帥今日不該來。   戶部的幾個官員去了楊家那邊。   “楊家的車好是好,就是少了些。”   “若是能多些,價錢能便宜些,有多少戶部就採買多少。”   楊緒偉苦着臉,“不是楊家怠慢,這每一輛馬車楊家都精益求精,快不起來,也便宜不起來。”   一個官員說道:“降價三成,木料無需好,堅實就成。一切粗糙都可,如何?”   楊緒偉心中微動,“戶部能採買多少?”   官員說道:“戶部每年調運的物資多不勝數,每年廢掉的大車也多不勝數,楊家能打造多少,我戶部就買多少。”   普通木料,無需精雕細琢,如此成本大幅度降低。這生意的利潤不低啊!   關鍵是藉機和戶部拉上了關係,對楊家以後好處不少。   楊緒偉心動了,“老夫去商議一番。”   幾個官員回來。   “楊家賣的是權貴高官。”   “是啊!戶部的生意他們看不上。”   楊家的定位就是高端市場,而戶部採買的大車卻是大路貨,價錢便宜,傻大黑粗,楊家自然看不上。   但竇德玄說了,若是能降價三成,戶部可以採買一批,專門用於從運河給長安運送糧食。   如今打通了洛陽到長安的水道,不過需要的運力也不小,用楊家的馬車看似貴了些,可架不住拉的更多,拉的更輕鬆。   戶部自然會算這筆賬。   一個官員悄然去了賈平安那邊,那此事說了。   “竇德玄做事不地道啊!”李敬業怒了,“回頭贏了楊家看他可還有臉面。”   “車伕就位了。”   主持的男子喊道。   黃立輕鬆上了馬車。   李元嬰這幾年越發的胖了,上馬車時差點栽倒,引發了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   李元嬰上車,看了黃立一眼。   “可準備好了?”   主持的男子問道。   黃立點頭。   李元嬰說道:“等等。”   衆人不知他還要幹什麼,只見他拿出了一個小水囊,打開灌了幾大口。   “竟然是美酒?”隨風吹來了美酒的香味,衆人面面相覷。   這特孃的是酒駕啊!   賈平安眼皮子狂跳,李元嬰的隨從尷尬的道:“大王在滕州時就是如此,一手拎着酒囊狂飲,一手拎着繮繩御車。喝的越多,大王的車技就越厲害。”   當然厲害了……喝的越多人就越興奮,車速越來越快。賈平安前世騎摩托車時就是如此,事後覺得自己就在鋼絲繩上跳舞……後來他出了一次車禍,從此就收心養性,騎養生摩托。   主持的男子舉起手,身後一個男子張弓搭箭。   黃立吸吸鼻子,看了左側的李元嬰一眼,微笑道:“大王,請了。”   李元嬰淡淡的道:“請什麼?”   黃立一怔,心想這不是和你客套嗎?   咻!   鳴鏑聲傳來,李元嬰一甩繮繩,喊道:“駕!”   黃立這才反應過來。   真是卑鄙啊!   不過憑着領先那麼一點就以爲能笑到最後?你想多了。   “駕!”   黃立的馬車啓動了。   只是一個啓動就把雙方的技術差距顯露無遺。   “果然是人渣滕!”   賈平安認真的道:“滕王這等手段我是極度不贊同的。”   我是個正直的人,這些齷齪的手段一概不懂。   崔建頷首,“我也是如此。”   邊上的楊家人中爆發出了一陣不滿的喧譁。   楊緒偉面色鐵青,“老夫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人!”   瞬間人渣藤就成了過街老鼠。   但很快黃立就追了上去。   “接近了!”   楊緒偉看了李敬業一眼,“我楊家的馬車獨步天下,就算是對手舞弊也無濟於事。   李敬業怒道:“滕王竟然如此無用!”   李勣乾咳一聲。   那畢竟是滕王,不能折辱。   “無能!”   有人補刀。   工部的官員低聲說道:“趙國公,戶部那邊可是發話了,準備從楊家採買大車。這可是一筆大生意,若是能留在咱們工部,每年的收益可不少。”   “我知曉。”   掙錢了才能擴大生產規模,才能不斷投入資金改進。   就看這一下了!   ……   “應當開始了吧。”   李治拿着奏疏說道:“賈平安建言,朝中若是採買大車,至少要保證三成留在工部。這個提議很及時,可竇德玄做事要通盤考慮,看吧。”   “陛下。”王忠良進來,“今日爲李敬業駕車的竟然是滕王。”   這不是玩鬧嗎?李治:“……”   武媚捂嘴微笑,“滕王是個玩樂的性子,李敬業是個混不吝的,若是輸了,滕王就敢賴賬。”   這組合無敵了。   ……   兩輛車開始並駕齊驅了。   “黃立果然了得!”   楊緒偉讚道:“回頭給他加兩成工錢,對了,今日給他一桌酒菜,算是慶功。”   “跟上。”   大夥兒騎馬跟了上去。   這條路就是運糧大道,每年無數糧食和其它物資從這條大道送往長安城中。天長日久,道路被重車壓出了幾道深深的車轍。   遇到下雨天時,這些車轍就是巨坑,大車經常會陷進去。   就這麼折騰了多年,每一年工部都會組織人手去修補,可架不住每日都有許多重車往來,這條大道依舊破爛不堪。   大車在蹦躂,但黃立已經輕車熟路了。他看了已經落後了些的李元嬰一眼。   李元嬰此刻正在糾結。   “是如何讓拉車的馬興奮起來?”   “對了,甩幾個響鞭。”   李元嬰甩了個空鞭。   噗!   甘妮娘!   李元嬰罵道:“不該是清脆的聲音嗎?”   按理應當是‘啪’的一聲啊!   “本王再來!”   李敬業再甩。   噗!   “再來!”   啪!   這一次終於成功了。   可鞭子卻甩在了邊上跟隨監督的男子身上。   “啊!”   李元嬰低頭看看皮鞭,“本王不是故意的。”   黃立一手拎着繮繩,一手捂着肚子。   “哈哈哈哈!”   後面的衆人都看到了這一幕,不禁面面相覷。   監督的男子慘叫一聲,胯下的馬不知主人發生了什麼,撒丫子就跑。   “籲……”   男子一邊控制馬兒,一邊還得和鞭責的劇痛做鬥爭。   “哎!”   身後傳來了驚呼聲,男子策馬回頭。   李元嬰的馬車開始加速了。   “駕!”   既然甩不出瀟灑的響鞭,但本王可以人工驅趕啊!   “駕!”   李元嬰吆喝着。   馬兒真的開始加速了。   今日兩匹馬兒都來自於城中某家車馬行,經過專家的幾輪挑選,這才挑出了這兩匹差不多的挽馬。   你要說爲啥不用戰馬拉車,原因很簡單,戰馬是戰馬,挽馬是挽馬。戰馬就像是跑車,而挽馬就像是卡車。   一個帶着人衝殺,一個拉着大車運送物資。   你能想象跑車掛上一個貨箱去拉貨嗎?   同理,卡車在大街上和一干超跑並肩而行……   挽馬開始加速了。   李元嬰側臉看着黃立。   他甩甩頭,長髮灑脫的動了動。   黃立心中冷笑,漂亮的甩了個響鞭。   “啪!”   他的挽馬也開始加速了。   馬車漸漸往前追了上去。   路況很差,速度一起來,馬車顛簸的越發的厲害了。   黃立覺得屁股痠痛,他看了李元嬰一眼。   李元嬰的身體顛簸的比他還厲害。   就這?   黃立心中狂笑。   楊緒偉在後面也在笑。   李敬業皺眉,“這不對吧。”   李勣說道:“滕王的安危要緊。”   再顛簸下去,李元嬰說不得會跌落下來。   “英國公安心。”   衆人一看說話的是賈平安。   “小賈有信心?”   李勣笑着。   對於他而言,更想讓孫兒接受一次挫折。   “當然。”賈平安神色從容。   “爲何?”李勣不解。   李敬業說道:“阿翁,那減震可是寶貝,滕王多半是不適應,所以纔會如此。”   李元嬰的身體竟然漸漸穩定了下來,雖然不時隨着馬車顛簸,但幅度越來越小。   “竟然這般穩?”   李元嬰先前確實是不適應,此刻感受着加速的穩定,不禁樂了。   “駕!”   馬車再度加速。   他竟然還能加速?   黃立不敢置信的看着超越了自己的馬車。   楊緒偉也驚住了,“竟然還能更快?”   黃立使出了各種招數。   “駕!”   可李元嬰就一招。   馬車速度越來越快。   李元嬰的酒意也上來了。   他回想起了不少當年駕車的手段,比如說甩繮繩。   他甩了一下繮繩。   馬車越來越快。   爽啊!   李元嬰不住催促着挽馬。   他回頭看了一眼。   黃立在後面瘋狂抽打着挽馬,挽馬也發狂了。   馬車不斷加速。   “看,黃立果然手段了得。”楊家的人在讚美着。   可楊緒偉卻發現了問題。   顛簸!   楊家的馬車在劇烈的顛簸。   而李元嬰駕駛的馬車顛簸幅度明顯低了許多。   “穩住!”   楊家人神色焦急的看着前方在拼命的黃立。   黃立奮力一鞭。   挽馬長嘶一聲,加速狂奔。   黃立只覺得越來越顛簸了。   不要出事啊!   呯!   馬車突然巨震,接着左邊車輪竟然脫離了出來。   黃立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個車輪超越了自己的馬車,心想這是誰的?   馬車猛地往下掉。   嘭!   馬車車廂猛地砸在了地面上。   轟!   整個馬車瞬間散架,黃立人也飛了出去。   一騎衝了上來。   俯身抓起黃立,接着策馬掉頭。   咿律律!   戰馬長嘶。   李敬業把黃立丟在地上。   傲視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