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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被包養的賈師傅

  “這是個圈套。”賈平安如是說。   “這是個圈套。”百騎裏,唐旭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轟!   案几倒塌。   唐旭起身道:“有人透了消息給許敬宗,說是王陶貪腐,甚至還給了證據,那證據先前已經被證明是假的!”   “說這些有何用?”邵鵬冷冷的道:“此事許敬宗自家被人坑了,多半是要被趕出長安,弄不好就得去嶺南,一生不得回來。可小賈本不該被捲入。”   唐旭看着他,“老邵,小賈若是置之不理,你可還會看重他?”   邵鵬搖頭,“咱看重的是那個重情重義的小賈,許敬宗待他不差,他這般做……咱很滿意。”   “在家的兄弟,都出去!”唐旭走了出去。   那些百騎走出房間。   邵鵬問道:“在小賈來之前,百騎什麼樣的?”   死氣沉沉!   邵鵬再問道,聲音尖利,“小賈對兄弟們如何?”   “好!”衆人齊聲大喊。   唐旭咆哮道:“去查,去查找王陶貪腐的證據,查到的兄弟,老子請他去五香樓,除去雅香,其他女人,包括老鴇,都一起來伺候他!”   孟亮的腦海裏閃過了巧雲,但被強行抹去。   百騎瘋了。   他們的人明目張膽的在查找王陶的貪腐證據。   ……   公主府,高陽一皮鞭抽壞了最喜歡的花瓶,咬牙切齒的道:“那王陶也配和平安比?連他的手指頭都不配!”   她換上了紅色的衣裙,衝出了房間。   “備馬!”   女官肖玲拎着羃(上四下離)在追來。   戰馬牽來,高陽矯健上馬。   “公主!羃(上四下離)!”   貴女出門要戴着羃(上四下離)遮體,否則會被彈劾。   可高陽一鞭就抽飛了羃(上四下離),輕輕夾了一下馬腹,馬兒緩緩出了家門。   管事錢二跺腳道:“快跟着去,公主怕是要動手了!”   肖玲回身喊道:“身手好的去幾個,若是有人敢動手,打個半死再說。”   高陽一路進宮。   “雉奴!爲何要處置賈平安?”   高陽一身紅,手中還拎着小皮鞭。   王忠良覺得這是自己表忠心的機會,就衝過去擋在前方。   “公主,你……”   高陽揮舞着小皮鞭。   啪!   王忠良肩頭捱了一鞭,慘叫一聲。   高陽的眼中壓根就沒有這人,她越過王忠良,走到李治的身前,“雉奴!”   李治的眼中多了陰霾。   “那個老傢伙壓根沒把你當外甥,他就是那羣人的頭領。”高陽恨鐵不成剛的道:“雉奴,你這般怯弱,哪裏是他的對手……”   李治眼中的陰霾漸漸消散了。   “回去吧。”   高陽一怔,“賈平安呢?放他出來。”   李治回身,“此事滿朝重臣皆反對,玄奘會收他爲弟子,此後青燈古佛一生。”   “那就打殺了他們!”高陽握緊小皮鞭,看着李治的背影,怒道:“阿耶若是在,你看他們敢不敢!”   高陽怒氣衝衝的走了。   王忠良捂着肩膀上前,“陛下,公主的言行太過激烈了。”   高陽竟然說長孫無忌是老傢伙,更是說長孫無忌有謀反的可能,這話說的,讓人心驚。   李治看着他,“跪邊上去。”   王忠良:“……”   爲啥?某沒犯錯啊!   高陽一路到了壽陽伯府,喊道:“王陶出來說話!”   王陶面色凝重的出來,他已經做好了和高陽辯駁的準備。   高陽在府外一夾馬腹,馬兒竟然就這麼直接進來了。   騎馬進別人家,這是羞辱!   王陶抬頭,眼中有怒色。   “公主還請自重!”   高陽一襲紅衣,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不屑的道:“賤人!”   啪!   王陶的肩頭捱了一遍。   “啊!”   高陽摧動馬兒出了王家,徑直去了道德坊。   “賈平安,出來!”   姜融在邊上壓根不敢管。   高陽竟然來了,這個女人……賈平安眸色幽深,說道:“公主請回吧。”   高陽盤桓良久,最終暴怒而去,“我明日再來!”   屋裏,除去賈平安之外,包東和雷洪霍然都在。   “此事已經證實了是個圈套。”賈平安沉吟着。   “是個圈套。”包東依舊是這般的給力捧哏。   雷洪扯着臉上的鬍鬚,“老包,說些有用的。”   包東振振有詞的道:“大家都沒精打采的,某的作用就是讓大家輕鬆些。”   雷洪看向賈平安,“小賈你說句公道話,老包這樣是不是很沒用。”   男人說什麼都行,就是不能說沒用!   包東握拳!   賈平安乾咳一聲,“每個人的存在都有價值。”   以後等他發達了,大搖大擺的走在朱雀街上,包東在身邊捧哏,那纔是人生巔峯啊!   缺了狗腿子的少爺,那還是少爺嗎?   “王陶在戶部度支司任職郎中,度支司郎中負責收,員外郎負責支。侍郎和尚書都不能干涉。”賈平安覺得這個構架有些奇葩。   包東竭力證明自己是有用之人,“王陶是郎中,員外郎馬成。小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一個小圈子,這個小圈子沒幾個人能監督,若是王陶和馬成勾結,貪腐有多容易。”   包東一怔,“不至於吧。”   大唐現在的貪腐案不多,大夥兒下意識的就沒往這些地方想。   但戶部不同!   “王陶家中的證據多半是尋不到了,許公雖然有些小問題,但這等事空穴不來風,王陶定然有問題。”   老許雖然呆萌,但這等事兒卻不會犯傻。但他沒想到這是個圈套,就在他彈劾時,王陶家一把火燒掉了所有證據,完成了埋人的程序。   賈平安目光炯炯的道:“王陶收,馬成支,一出一入,一進一出……若是馬成不參與,定然會漏洞百出。”   “可這不好查。”雷洪覺得該展示一下自己的分析能力,“戶部的賬簿繁瑣,而且此事發生後,關隴那些人定然不給咱們接觸賬簿的機會。”   “英國公剛到尚書省,他也沒辦法一下插手進去。”   雷洪一臉深沉的道:“尚書省裏有不少人心向那些人,英國公能維持就算是不錯了。”   不錯!   賈平安讚許的道:“雷洪有些意思。”   包東羨慕嫉妒恨,“就是滿臉鬍鬚,沒女人喜歡,做不得官。”   雷洪淡淡的道:“你哪裏知曉,有些女人最喜歡某這大鬍鬚,某的兒子以後當然也是這般大鬍鬚,想來無數女子會爲他着迷。”   賈平安看了雷洪一眼,覺得這等雷公臉能找到媳婦就不錯了,“查馬成!”   百騎的動作很快,第二天上午就傳來了消息。   “馬成花錢不算大手大腳,就是喜歡玩女人。”   雷洪拉扯着臉上的鬍鬚,神色凝重的道:“而且馬成家中養了幾條大狗,不好進去查探。”   “嚶嚶嚶!”   聽到大狗二字,四仰八叉躺在邊上的阿福下意識的看看門外,然後往賈平安的身上爬。   “老子抱不動你了。”賈平安一邊把阿福往下拉,一邊問道:“玩女人也要花錢,他的錢哪來的?”   “他對那些女人很摳門。”雷洪說道:“唯一一個……”   “誰?”賈平安握住阿福的前爪。   “陳玲。”包東總算是得了機會插嘴,“這女人原先是青樓女子,後來被馬成贖身做了小妾。那陳玲手段了得,竟然把馬成哄的團團轉,每日讓她坐着馬車出來轉悠,花錢不少。”   賈平安在沉思。   良久,包東干咳道:“小賈,玄奘那邊五日後就要來了,如今已經過去了一日……”   “知道男人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賈平安突然問道。   包東隨口道:“男人的弱點不就是臍下三寸那點事嗎?”   “粗俗!”賈平安淡淡的道:“是喫喝嫖賭!”   “那你爲何也去青樓?”包東覺得賈師傅是裝樣。   “人一生總得什麼都體驗一番,某去青樓只是體驗那些燈紅酒綠。這便叫做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包東和雷洪想到賈平安連五香樓的頭牌雅香都不睡,不禁點頭。   “我等的境界卻是不如小賈。”   賈平安沉吟着,“此案唯一的突破口就在那陳玲的身上。”   “如何突破?”包東的眉間多了狠色,“拿下她,用力的拷打?”   賤人!   連用刑拷打都能變成用力拷打。   賈平安搖搖頭,“咱們不能再私下拿人了,否則就算是找到了馬成他們貪腐的證據,事後依舊會被收拾。”   “那該怎麼辦?”   連雷洪都沒了辦法。   賈平安卻篤定的道:“男人的弱點,也隨時能變爲男人的優點。對付女人,無需粗暴。”   ……   晚些時候,賈平安三人悄然出現在了平康坊裏。   至於禁足……在百騎的保護下,賈平安覺得禁足就是李治給自己開後門。而在賈家,楊德利跪在姑母的牌位前,在虔誠的祈禱着。   陳玲的馬車看着很奢華。   “女人一旦喜歡把自己弄的毛光水滑的,多半就是精神空虛。”賈師傅在給兩個手下佈道。   包東捧哏,“精神空虛是什麼?”   “就是文青矯情,覺着沒人能懂自己,寂寞空虛冷。”   賈平安三人站在屋檐下,他低聲道:“老包。”   “幹啥?”包東在盯着馬車。   “你不覺着自己英俊嗎?”   呃!   包東摸着自己的臉,情不自禁地讚道:“是啊!某也是這般覺着的。”   “去吧,用你的英俊去勾搭陳玲,只要她開口,什麼消息拿不到?”   包東看了賈平安一眼,有些不自信。   “你行的。”賈平安需要一個炮灰去探路。   包東昂首去了。   他徑直走向馬車,那車伕眼神警惕,還握緊了鞭子。   “看來這是錯誤的。”賈平安搖頭,“這等文青的女人,她們更喜歡巧遇。”   那邊包東攔住馬車,拱手大聲說道:“娘子何去?”   擦!   渣渣!   賈平安搖頭,果然,那車伕就呵斥了起來。   隨後包東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那車伕粗暴,某沒機會。”   賈平安嘆息一聲,知曉不能走直接的路線。   “老包。”   包東看了他一眼,眼神蒼涼。   自信心被摧毀的男人就是這樣。   “你再去,裝作是迷戀不捨。那陳玲以前在青樓定然有些過往的男人,你就裝作是這樣的男人,激動些去攔住馬車,拿着鞭子準備狠狠地抽打她……”   包東茫然道:“這樣不行吧。”   “當然不行。”賈平安說道:“隨後某就出場了,你切記,某出場後,你要更得意,想想……那等惡少帶着狗腿子出來調戲良家婦人的意思,懂了嗎?”   “接着呢?”   兩個棒槌!   賈平安說道:“接着某就出來英雄救美……”   包東一下就明白了,“某當英雄也行啊!”   賈平安指指自己的臉。   “你不是說某英俊嗎?”   “可某更英俊。”   百騎之虎啊!   ……   馬車緩緩而行,車裏的陳玲拿着一本書在慢慢翻看。   她長得頗爲清秀,但一雙眸子卻多情,這也是馬成爲她着迷的緣故。   多情的眸子看着書,良久嘆息一聲,聲音中滿是惆悵。   “陳玲!你這個負心的女人!”   馬車停住,陳玲掀開車簾,見到一個男子神色悲憤的擋在前方。   “趕走他。”   能叫出她名字的,多半就是當年在青樓裏睡過她的男人,現在食髓知味,追來了。   早幹嘛去了?   陳玲不屑的眯眼。   “賤人!”   男子咬牙切齒的拎着馬鞭衝了過來,車伕的阻攔慢了……   鞭子高舉……   “啊!”陳玲尖叫。   這鞭子就是衝着她臉來的。   一旦破相,馬成定然會冷淡她,到時候……她難道去尋個老實人接盤?   她多情的眼中全是絕望。   這一刻她多希望有個男子從天而降,擋在她的身前。   “大膽狂徒!”   一個身影猛地閃現在她的身前。   是個少年!   這一鞭就抽在少年的肩頭上。   陳玲張開了嘴巴……這是上天聽到了我的召喚嗎?送來了一個英雄。   少年一腿,暴徒躲避。   再一腿……   連環腿。   他踢腿又高又有力,看着分外的瀟灑。   暴徒連連後退。   呯!   少年一腳踢在暴徒的胸口,暴徒捂着胸口連退幾步,盯着少年恨恨的道:“某陳二郎,手下數十兄弟,你壞某好事,不怕被某弄死嗎?”   少年淡淡的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任憑你人再多,某一腔正氣在,自然不懼。”   陳玲只覺得脊背顫慄。   他竟然爲了我而無懼暴徒。   暴徒恨恨的道:“有本事你就躲在平康坊裏一輩子別出來,否則……某斷你雙腿!”   暴徒遁去。   少年捂着肩膀準備離去。   他竟然不回頭看我一眼?   好硬漢啊!陳玲忍不住嬌呼一聲,“郎君。”   少年回頭。   呀!   脣紅齒白的美少年!   陳玲只覺得心跳加速了些,“郎君,那些惡少下手狠毒,你肩頭受傷……”   她看了早就被自己收服的車伕一眼,說道:“這位郎君爲我受傷,帶他一程。”   車伕點頭,“今日若非是他,回家某怕是會被郎君打死。”   馬成愛煞了陳玲,一旦得知今日她歷險,而車伕毛用沒有,打個半死是少不了的。   “郎君上來。”   少年茫然,陳玲招手,他的臉就紅了。   還是個害羞的少年。   陳玲莫名的心動了。   賈師傅上了馬車,就閉眼。   “你別害怕。”   “某……某不怕。”   陳玲捂嘴笑了,“我給你看看傷口。”   “別。”   “你別動!”   陳玲解開賈師傅的衣裳,看着肩頭的鞭痕,不禁心疼的道:“好狠的暴徒。”   可這裏沒藥啊!   硬漢賈再度登場,他拉上衣裳,淡淡的道:“無礙,過幾日就好了。”   陳玲嘆息一聲,“那暴徒怕是帶着人守着坊門,一會兒你如何回去?”   “打出去!”   這便是我的英雄!   陳玲只覺得這個少年無一處不好。   “娘子趕緊回家吧。”   賈平安準備下車。   欲擒故縱,渣男的必備技能之一。   陳玲拉着他,嗔道:“你能爲我擋住暴徒,難道我就不能爲你做些什麼?”   “娘子須得小心家中的官人發火。還有,男女……授受不親。”   賈平安目不斜視。   陳玲一怔,然後捂嘴笑了,輕聲道:“我還沒成親呢!”   呀!   渣女!賈師傅的臉又紅了,看了她一眼,心道:這女人果然是想打野食,小心別被她給吞了。   “郎君,你看我。”   陳玲嫣然一笑,心中卻是動了些齷齪的念頭。   這個少年衣着簡單粗糙,家境應當不好,但脣紅齒白呀!   給些好處把他養着……不時出來幽會一番,豈不快哉?   她伸手去觸摸了賈師傅的臉,用上了青樓的功夫,顫聲道:“郎君……”   這一聲堪稱是繞樑三日,能讓男人肝顫。   在後世久經考驗,閱歷無數的賈師傅心中波瀾不驚。   低下頭。   不變應萬變。   “我這裏有些錢,你拿去看郎中,順帶……給自己買衣裳,買些好喫的。”   這女人果然是想包養我!   難道我真有喫軟飯的天賦?   賈平安搖頭,“某回去了,以後別再見面。”   是個倔強的少年。   但倔強纔好啊!   陳玲心動之極,就低聲道:“我明日還得來這裏有事,卻怕被那暴徒給欺負了。你……難道忍心?”   賈平安抬頭,目光茫然。   晚些,他下了馬車,不時回身看一眼,把一個被勾引的失魂落魄的少年演繹的淋漓盡致。   晚些他被百騎的馬車帶進了道德坊,隨後進了隔壁王家。老王家一家子看着他,連趙賢惠都在默默點頭爲他打氣,然後他悄然翻牆進家。   “平安,如何?”表兄瘦了許多,看着很是憔悴。   “安心。”賈平安笑道:“此事某已經有了眉目。”   進了書房,包東迫不及待地問道:“小賈,那陳玲可說了?”   不要第一次見面就直奔主題,要緩一緩!   賈平安搖頭,“哪有那麼快?再說了,這等事不可急切。”   他又再度去了平康坊,化妝後的包東跟在車後。   馬車停在身邊,車裏有女子迫不及待的嬌呼,“張郎,快上來。”   他託言姓張,但張郎這個稱呼真心膈應人。   上了馬車,陳玲先是剝開他的衣裳,檢查了傷處,實則就是在挑逗,然後拿出了一袋子銅錢來。   “你也要花錢的,某不要。”   陳玲嬌笑道:“我家中多的是錢……”   賈平安心中一動,“我娘告訴我,再有錢也得節省呢!”   表兄,你就先當一回娘吧。   陳玲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就笑了起來,“我家在昌樂坊的別業裏,錢都多的用不完,繩子都斷了。”   後世那些外圍女炫富,最早就喜歡用鈔票堆着發朋友圈,直截了當的表示自己不差錢。   陳玲青樓出身,此刻想包養這個美少年,自然要炫富,越直接越好。   別業!   賈平安握緊雙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