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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不對勁

  “那個黃節可拿住了?”李治百忙之中,依舊在關注此事。   “陛下,還未曾抓到。”   許敬宗焦頭爛額。人是在他的手中丟的,廖全還在牢裏,若是弄不清此事,廖全絕對會倒黴,他也好不到哪去。   李治看了一眼心腹,覺得他瘦了許多,“姜盛上書彈劾你和廖全,他家的二娘子被那黃節玷污,數次自盡,幸而被救了回來……此事,你可能查清?”   許敬宗本想說能,可最後卻低下了頭。   “罷了。”想到老許如今就是自己最鐵桿的心腹,李治心中不忍,“此事朕自有主張,你且回去。”   回過頭,他就把唐旭叫了來。   “陛下。”唐旭臉上的橫肉都彷彿被漿糊凝固住了,看着多了些和善的氣息。   李治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禮部侍郎姜盛女兒被玷污一案,朕讓百騎接手已經五日了,爲何沒有查清?”   這事兒沒法查清啊!   唐旭暗自叫苦,硬着頭皮道:“陛下,百騎上下這五日都在追索那黃節,可此人出了牢中之後就蹤跡全無……”   這年頭又沒有大數據,所以一旦丟失個人,那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唐旭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狗,在追趕着一隻不見蹤跡的野兔。   李治看了他一眼,“無能!”   只是兩個字,壓力卻如同是大山般的罩了過來。   “青天白日,竟然有賊子潛入到官員家中,從容行事……性質惡劣,朕再給你五日!”   回到百騎,唐旭召集了衆人,陰着臉道:“五日之內,此事若是查不清,痛責!”   老子要捱打之前,先把你等打個半死!   值房裏,邵鵬聽了皇帝的吩咐,沉着臉道:“此事確實惡劣,長安城中議論紛紛,有人說官員的家眷都保不住,那百姓呢?”   唐旭冷笑道:“可此事和咱們有何關係?”   這個老唐,蠢!   邵鵬說道:“許敬宗的心腹廖全因此事被抓,長安縣和萬年縣的不良人因爲此案被許敬宗責打,可依舊無用。陛下能用誰?刑部?還是大理寺。”   “爲何不能用刑部和大理寺?”唐旭覺得不解。   “蠢!”邵鵬見賈平安在發呆,就點頭,“小賈可知道這個?”   賈平安點頭,“這個案子很難,刑部或是大理寺若是接手過去,破不了的可能更大。如此,找個由頭,就能彈劾某些官員下臺……”   唐旭悚然而驚,“小圈子他們趁機而動,到時候拿下一些官員,把自己人送上去。”   “哎!小賈果然是人才,你……”邵鵬看着唐旭,嫌棄的道:“也就是咱不嫌棄你,否則早就坐視你倒黴了。”   “此事卻是麻煩了。”唐旭拍了一下大腿,長吁短嘆的,那眉頭皺起,臉上的橫肉都擠作一團,看着就是一個字:愁。   邵鵬摩挲着茶杯,手指骨節處都泛白了。   五天的期限過得很快,若是逾期,好基友怕是要屁股遭殃了。   連程·蒙娜麗莎·達都在唏噓着,“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呢?”   他一抬頭,見賈平安若有所思的模樣,就說道:“小賈莫不是有法子?”   唐旭搖頭,“小賈毆打苗鑫之事尚未了結,最近彈劾他的越發的多了,此事卻不能拉他進來,否則弄不好就是罪上加罪。”   老唐還算是厚道。   程達……   賈平安看着這位經常流露出神祕微笑的中年男子,心想這廝不會是希望唐旭因此滾蛋,他好接替吧?   人心隔肚皮,這等事兒不可輕忽。   別看程達老好人的形象深入人心,真等他成了百騎的一把手,保證比唐旭還難處。   所以,若是程達做了百騎的一把手,賈平安要麼和他鬧翻,要麼就自尋出路。   可在小圈子威風八面的時候,哪裏是好地方?   哪裏都不好,百騎是皇帝的自留地,反而最安全,小圈子不好插手進來。   想到這裏,賈平安說道:“某想試試。”   “小賈!”唐旭感動了,“此事你不好插手。”   “校尉對某恩重如山,某若是坐視,那便是豬狗不如。”賈平安很誠懇。   唐旭的眼眶紅了,“哎!某卻帶累了大家。”   邵鵬怒道:“這是有人要弄許敬宗,關你屁事!”   果然,最維護唐旭的就是邵鵬。這一對好基友平日裏各種嫌棄,但在最後關頭,卻是攜手一起扛。   一起扛!   賈平安看看唐旭的腿,記得是大毛腿吧。   隨後他就帶着自己的麾下出去。   禮部侍郎姜盛家,管事迎接了他們,但看着很不滿。   “不良人來了許多次,百騎的也來了數次,可什麼都沒發現,二娘子如今整日以淚洗面,某是看着她長大的,心疼的不行……”   這話隱隱帶着責怪之意。   晚些到了後面。   後面主臥是姜盛夫婦的,姜二娘子在外面一些有兩間房,一間是臥室,一間是女僕睡的地方。   “這裏不能進!”女僕擋住了賈平安,一臉的慷慨激昂。   “某是賈平安。”   賈平安……真平安都不行!僕婦搖頭,“男女有別。”   “那讓她帶着羃(上四下離)出來。”   不是賈平安殘忍,而是要查清此事,就必須得弄清楚所有的環節。   晚些,一個年輕女子出來了。   羃(上四下離)罩住了她的身體,但因爲距離近,賈平安能看到些面容神色。   姜二娘子神色惶然,還有些悲傷。   “是什麼時辰發現的?”   這些都是老問題,賈平安早就得了資料,但依舊盤問。   那僕婦一一答了。   賈平安突然問道:“二娘子平日裏可經常出門?”   僕婦搖頭,“我家二娘子除去走親戚,平日裏壓根就不出門。”   這年頭貴女出門麻煩,所謂滿街都是權貴女子的話都是哄鬼的,那些都是平民女子。至於貴女,得等到李隆基時才得了解放,大膽,而且肆無忌憚。   賈平安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那黃節是翻牆跑的?”   姜二娘子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是。”   僕婦皺眉,然後說道:“二娘子被嚇到了,當時都傻了。”   姜家的供述是午時剛過,有僕婦就發現了不對勁,於是闖進去,看到姜二娘子躺在牀上,一個衣衫不整的男子倉皇衝了出去……   “當時怎麼喊的?”   僕婦搖頭,“發現此事的不是奴,那人因爲做事不利,被阿郎令人痛責,如今在牀上躺着呢,說是弄不好就過不去了。”   大唐的奴婢就是牛馬,家裏打死幾個,只要不鬧大,屁事沒有。   賈平安點頭,起身道:“打擾了,咱們回去。”   姜二娘子的身體一下就放鬆了下來。   賈平安走到門邊,突然回身問道:“那黃節往日可認識二娘子?”   僕婦搖頭,“哪裏認識,從未見過。”   “知道了。”   賈平安隨即去了鐵頭酒肆。   許多多金雞獨立站在那裏練字,身體搖搖晃晃的。   老子作孽作大發了啊!   賈平安沒想到自己的隨口一句話,許多多竟然照着做了。   “賈參軍!”許多多見他來了,放下筆,“你的法子真有用。”   賈平安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字真的又進步。   難道某還隱藏着老師傅的屬性?   他坐下後,有惡少送來酒水。   許多多笑道:“煮茶的人沒在,就委屈賈參軍了。”   初冬依舊冷,不過許多多的衣領矮了些,能看到整個蛇頭。   “你……”許多多見他目光不對,就說道:“我不喜歡男人。”   可惜了。   賈平安說道:“黃節,長安縣人,今年科舉失敗,尋一下。”   許多多皺眉,“那個採花大盜?”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不好查。”許多多很坦率的道:“那黃節從牢裏逃了出來之後,就再沒人見過他,我覺着應當是有人接應。”   這妹紙聰明。   “懸賞五百貫。”賈平安起身道:“就用某的名義。”   許多多訝然,心想賈參軍竟然捨得給五百貫,這是爲何?   這個案子和他沒關係,那麼就是爲了那位姜二娘子打抱不平。   賈參軍果然是君子。   君子賈覺得許多多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對勁,就說道:“若是哪日重新喜歡了男人,就嫁了吧。”   許多多愕然,“不喜歡。”   一個黑社會頭目的女兒,自家老爹被人砍死後,就被簇擁着接班,手下一幫子惡少,在這樣的環境下,不喜歡男人……也不奇怪。   但衛無雙呢?   那妹紙命硬,可命硬不是不喜歡男人的理由吧。   他隨後去尋了許敬宗。   “許公,那五百貫到時候你付一下。”   老許:“……”   老夫家中也沒有餘糧啊!   不是他沒想到懸賞,而是懸賞這等事兒,最有效的就是利用惡少和遊俠兒。   官方的懸賞對於那些混跡在灰黑地帶的人來說不靠譜,但賈師傅這個人的名號卻很響亮,百騎之虎,還有君子的美譽。   五百貫也不是個小數目,所以晚些長安城那些惡少遊俠兒就開始了。   “賈平安讓惡少放話,懸賞五百貫尋黃節的蹤跡。”   王琦淡淡的道:“黃節……連咱們都找不到他,一個五百貫的懸賞,他哪裏敢出來。”   周醒有些憂慮,“就怕姜盛那邊露出蛛絲馬跡。”   王琦伸手,跪坐在邊上煮茶的陳二孃送上了茶水,他接過輕啜一口,“此乃醜事,一旦被人知曉了實情,姜盛名聲掃地,那時候他還有什麼臉面爲官?所以安心。”   陳二孃抬頭,“利用姜盛之事來弄廖全,順帶爲姜盛解除了大危機,這便是一箭雙鵰,果然是好手段。”   王琦眸色中多了些陰影,“是上面的謀劃。”   周醒苦笑道:“此事倒也妥當,唯一的錯處就是讓沒能滅口黃節。”   王琦冷笑道,“那黃節自然知曉自己危險了,不逃跑就是等死。”   “那此事的後續……”周醒皺眉,“黃節必須要尋到。”   王琦點頭,“放話出去,懸賞一千貫,比錢多嗎?他賈平安那點家產,也配某出手?”   陳二孃的眼中多了迷醉之色,“他也就是得了幾筆賞賜,修建宅子都花銷的差不多了。”   王琦淡淡的道:“一千貫不夠,那就兩千貫,三千貫。”   ……   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沒有黃節的消息。   賈平安很平靜。   唐旭在和邵鵬請教。   “老邵,上次你說捱打的時候可以挪動屁股,換着地方打?”   邵鵬點頭,傲然道:“這要練習。”   於是唐旭沒事就在值房裏練習怎麼大範圍調動屁股上的肉。   賈平安甚至在打盹。   他帶着人去巡查,歸來兩手空空。   老子的命好苦啊!   唐旭練習捱打神功把屁股都弄抽筋了。   “老邵,特孃的,某上茅廁拉出血了。”   呃!   咱當年好像沒有吧?   邵鵬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你昨夜去了何處?”   唐旭愕然,旋即大怒。   邵鵬嘆道:“小賈在打盹。”   賈平安被吵醒了,但依舊閉着眼睛。   唐旭苦笑道:“這是某的劫,罷了,與他無關。只是……某若是離開了百騎,繼任者怕是對他不會太好,到時老邵你幫襯他一把,好歹別讓人給欺負了。”   邵鵬別過臉去,“你說這些作甚?還有時日,去查!咱也去!”   這二人的基情堅貞如鐵,賈平安覺得不該拆散他們。   該着手了。   第四天……   賈平安再度來到了鐵頭酒肆。   許多多金雞獨立,看着很穩。   賈平安學了一下,結果沒扛住多久。   “這是天賦。”許多多淡淡地說道。   都有腰椎盤,爲啥就你那麼凸出呢?   賈平安吩咐道:“傳話,有人想殺了黃節滅口,唯有百騎能護住他。從今日到明日午時之前,百騎在朱雀門外等候,只要他出現在朱雀門前,賈某擔保他活命,只是……過時不候!”   許多多一怔,賈平安已經出去了。   有惡少在邊上嘀咕道:“兄長,他怎麼知道有人要殺黃節滅口?”   許多多搖頭,“傳話出去。”   晚些,賈平安就蹲在朱雀門外,身邊是十餘百騎。   王琦得了消息,面色大變,“去,盯着賈平安!”   陳二孃愕然,“這是何意?”   王琦的眼角顫了一下,“那黃節壓根就不是什麼大盜,可那些人卻利用此事來謀劃許敬宗的心腹廖全,豈能讓黃節反口?所以……”   陳二孃雙手緊握,“黃節必須死!”   ……   唐旭拖着疲憊的腳步和邵鵬回到了百騎。   每一個人都在努力,可此案的關鍵人物黃節卻不見蹤跡。   留守的程達引出來,急切的道:“小賈讓人放話,說是有人要滅口黃節,唯有百騎才能讓他平安……”   呃!   唐旭迷惑的道:“先前在朱雀門外,某看到十餘人蹲在那裏,怎地有些眼熟,卻以爲自己是眼花了,是小賈?”   他揉揉眼睛,邵鵬皺眉道:“你去青樓太多,腰子怕是出了問題。”   “某的腰子沒問題。”但凡是男人,就不可能承認這個問題。   邵鵬看了程達一眼,剛纔他是有意岔開話題,此刻才問道:“小賈是如何說的?”   程達搖頭,“小賈什麼都沒說。”   邵鵬點頭,程達出去。   唐旭嘆息一聲,“小賈不信任程達。”   “謹慎些更好。”邵鵬指指外面,可纔將出去,包東就來了。   “賈參軍令某來稟告二位。”   包東看到了茶具,覺得手有些癢,腳也有些癢。   “賈參軍覺着此事怕是不對勁。”   “爲何?”唐旭和邵鵬相對一視。   “說是姜盛家少了數名僕役,另外,那黃節乃是讀書人,能過了州試的,就算是去做個小吏也使得。”   “那黃盛家中貧寒。”邵鵬覺得賈平安的分析有些亂,卻不知道是包東轉述的問題,“家境貧寒,就去偷盜,隨後見到那姜二娘子貌美就動了邪念……”   這是外界的反饋。   包東說道:“賈參軍說,那黃節長得英俊,就算是要和女人……那也有女人會主動,何必去用強。”   “這就是他的推斷?”邵鵬點頭,“知道了。”   等包東出去,他對唐旭說道:“明日某進宮!”   唐旭罵道:“某不用你來求情!”   “陛下最近被壓制的很厲害,一旦發怒,弄不好能打你個半死。”邵鵬深吸一口氣,“當年某在宮中並無根基,被人抓住了錯處責打,奄奄一息。你當時是千牛備身,護衛先帝,見到某躺在那裏,不但稟告了先帝,還私下給了金瘡藥……否則某活不過那個冬天。”   “你說這些作甚?”唐旭的臉有些紅,“這幾年某犯錯不少,沒有你的遮掩,哪輪到某來執掌百騎?早就被趕到地方去了。”   二人相對一視,莫逆於心。   而此刻的朱雀門外,賈平安被冷的在跺腳。   “參軍,喝口酒。”   雷洪弄了個小水囊過來。   賈平安喝了一口,沒感覺暖和,剛想喝第二口,就覺得不對勁。   有人在盯着我!   他抬頭就看到了前方數十步開外的一個高大女子。   朱雀門外就是朱雀大街,百來米的寬度。   從一個時辰前開始,這裏的行人就多了不少,一直延伸到遠方。   這個女子……   開始走路看着正常,可此刻步伐卻大了起來。   女子走路一快,身體的某些地方就會搖擺。   可這個女子大步流星,胸口的兩坨竟然在往下滑。   左邊有人尖聲喊道:“動手!”   一個男子衝向了女子,那女子毫不猶豫的開始了狂奔。   方向就是賈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