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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處罰

  “報官吧。”錢二此刻格外的恭謹。   “晚一些。”賈平安坐下,問道:“你二人爲何要騙錢二?”   謝青一臉光棍的灑脫,“就是爲了錢。”   錢二想想也鬆了一口氣,“也就是騙定錢,大頭在後面,要看他們當初的劵。”   謝青的眼中閃過一道喜色,被賈平安看到了。   “不止如此。”賈平安想的更多一些,“若是他能拿出契約呢?”   錢二一怔,“騙子如何能拿到契約?那契約不該在房主的手中嗎?咦!不對,他們如何拿到了此處店鋪的鑰匙?”   “某從房主手中租賃的店鋪!”   玩二房東!   可這玩意兒後世都玩爛了,用來忽悠錢二還行,忽悠賈師傅……那是送菜。   賈平安笑了笑,“租賃店鋪,你哪來的契約!”   契約就是現在的房產證,沒有這個東西,誰敢租賃?   謝青的眼珠子在亂轉,賈平安卻很簡單的道:“交給公主。告訴公主,別打死,旁的無所謂。”   按照高陽的性子,一旦得知自己差點被騙了七千貫,不把這兩人打個半死才見鬼了。順帶打完之後還會弔在大門外面,隨後進宮告狀。   謝青面色大變,說道:“某是哄騙錢郎君,只想騙了定錢。”   “傻缺!”賈平安心中大定,“搜他的身。”   不等李敬業動手,錢二撲過去,從頭到腳把謝青摸了一遍,摸出了一堆零碎,也摸出了一份契約。   錢二看了一眼,不禁渾身發軟,嘶聲道:“賈參軍,這就是此處的契約,上面的名字就叫做謝青。這人多半是騙子……此事不對!”   此刻他再傻也明白了這件事不對勁,“這是針對公主的騙局!”   老子給你開導了那麼久,你終於明白了。   賈平安起身,就像是剛出來和人吵了一架般的神清氣爽,吩咐道:“此事多半是想坑公主,至於契約,就算是尋了原主,也會被賴掉。最大的可能會說被契約給盜了。”   他打個哈欠,“敬業,走,咱們喝酒……不,喝茶去。”   李敬業跟上,嘀咕道:“兄長,某知曉有一家的茶好喝,邊上有胡商,那胡女甩屁股厲害,甩的人心動,咱們去看看吧。”   “少年人……罷了,去看看。”   錢二一頓忙活,東市的官員來了,最後金吾衛的人也來了,錢二就一句話。   “此人怕是想謀害陛下!”   你們誰敢接?   臥槽!   兩邊的人灰溜溜的走了。   晚些,公主府來人帶走了兩個騙子。   “公主,錢二回來了。”   高陽在看書,很難得的場景。   她放下書,皺眉道:“不喜歡看。”   肖玲笑道:“那就不看吧。”   高陽搖頭,“他是學問人,我得迎頭趕上。”   晚些錢二進來,高陽說道:“錢都準備好了,你可帶了去。”   “公主!”   錢二跪下嚎哭了起來。   哎!好好的活着不好嗎?   高陽握着小皮鞭,很是惆悵的道:“爲何要惹我生氣呢?好好的不好嗎?說吧,何事?”   錢二還在嚎哭。   啪!   高陽甩了一個空鞭,錢二一愣,哽咽了一下,說道:“公主,先前某差點被騙……”   “差點,那就是還沒被騙,如此你嚎哭個什麼?”高陽覺得火氣在升騰。   錢二知曉自家主子的性子,說道:“某這幾日在長安尋店鋪,尋來尋去,在東市尋了一家,那家店鋪租賃比市價還便宜不少,某就心動了。今日去辦契約……”   “等等。”高陽擺手,“小賈呢?”   “多虧了賈參軍!”錢二是真心實意的感謝賈師傅,“賈參軍在昨日就覺着不對勁,於是出錢買通了隔壁的夥計,一番詢問,才知曉最近數日有十餘人來訊問店鋪租賃和出售之事,可那謝青卻一一推拒……”   “此事有鬼!”高陽冷笑道:“連我都敢騙,這不是一般人!”   公主……這是變聰明瞭?   錢二不禁歡喜了起來,被高陽見到了,先是一怔,旋即怒了,“說!”   “隨後賈參軍抽絲剝繭,一一揭穿了騙局,最後說了,讓某把騙子帶回來給公主處置。”   “小賈……”   高陽想到了硬漢賈,那個少年總是這般,看似平和,可一雙眼卻能勘破諸多迷障。   “若非是賈參軍,今日七千貫怕是就去了。”錢二覺得自己真的是死裏逃生。   肖玲拍拍胸脯,“公主,此事多虧了賈參軍,要好生謝謝他纔是。”   高陽點頭,“我自然會謝他。”   正在和李敬業欣賞胡女甩屁股舞蹈的賈師傅不禁打了個寒顫!   高陽霍然起身,“那兩個騙子在何處?”   晚些,前院。   高陽拎着小皮鞭,沒頭沒腦的狠抽了一頓,兩個騙子慘叫着,卻不肯多說一句話。   “說,是誰讓你等來騙公主的?”錢二恨不能自己親自動手,可公主在,他只有遞茶水的份。   謝青抬頭,慘然一笑,“弄死某吧。”   高陽丟下小皮鞭,“以爲如此我就不知道了?你不肯說,唯有一個理由,便是那人權勢滔天,你得罪不起,寧可被我打死也不敢說。此人……小賈已經暗示了我。”   公主都知道了,某卻還想不到……錢二不解,覺得自己的智商怕是要完蛋了。   見他一臉懵逼,高陽突然生出了些智商上的優越感,竟然覺得……很爽。   難怪小賈就喜歡這樣微笑看着我,一定是覺得我很蠢吧。   高陽臉頰微紅,看的錢二更懵了。   “若此二人是普通的騙子,小賈不會讓我沾手,定然讓你報官。既然讓帶來,就說明此事是有人指使。能拿到店鋪的契約……公主府的契約在何處?”   “在公主那裏……呀!”錢二明白了,“店鋪的主人就是背後指使者!”   高陽冷哼一聲,“可小賈一眼就看穿了他,我亦如此!”   我與君爲一時瑜亮。   這感覺真不錯。   “備馬!”   高陽更衣,隨後拎着小皮鞭就出門了。   “跟上!”錢二和肖玲跺腳道:“多去些人,誰敢阻攔……就打!”   這次公主府佔理,以公主的性子……怕是有人要倒黴了。   晚些,寶應縣公王家。   一襲紅衣遠來,近前一記響鞭。   側門打開,門子探頭一看,愣了一下,“高陽公主?公主……何事?”   不怪他發愣,這位公主堪稱是特立獨行,壓根不和王家往來,今日怎麼來了?   高陽冷冷的道:“請了王頌出來說話。”   門子不敢拒絕,“公主可進來奉茶稍待。”   “不了,速去!”高陽下馬。   門子一路進去尋到了王頌。   “阿郎,高陽公主來了,說是要見阿郎。”   王頌一個激靈,邊上的幕僚低聲道:“那事沒有證據,若是問,只管說契約被盜,朝中有長孫相公他們在,高陽也沒辦法。”   王頌雖然五十餘歲,但保養的極好,堪稱是美大叔。   “這個女人和掃把星是一夥兒的。”王頌恨恨的道:“三郎被那賈平安踢中了要害,一直沒好。若是三郎因此而不能人道,老夫必殺他!”   三郎就是王賀隆,去年的時候和人設局想坑李敬業,被賈平安撞破,一腳踢在胯下。郎中來看了不少次,都說能否崛起得看天意。   “天意!”   王頌邊走邊冷笑着。   男兒不能崛起,那叫做什麼男兒?還不如進宮去伺候皇帝。   而他最恨的就是賈平安。   但王家如今並無人才,要想保住目前的榮華富貴,就必須緊緊地抱着小圈子的大腿。上次三郎王賀隆出手坑李敬業就是主動請纓,若是成功,小圈子自然會論功行賞。   而此次坑高陽,讓高陽重新瘋狂起來,王頌也是自告奮勇,利用自家的店鋪來做局。   這樣會得罪皇帝。   但不這樣做的話,王家就只能接受沒落的命運。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這等想法古今都有。   到了前方,只見外面一襲紅衣,讓人不禁眯眼。   他出了側門,拱手道:“見過公主。不知公主尋老夫何事?”   他打定了主意,不管高陽怎麼說,自己就是一臉愕然。   “王頌!”高陽看着他,冷笑道:“你把自家店鋪的契約給了兩個騙子,讓他們來騙我。七千貫,王家差錢,只管去尋了長孫相公他們要,爲何要騙我?”   王頌打定了主意,可沒想到高陽一開口就把此事和小圈子掛上了鉤。   他抬頭,“公主此言……”   此言差矣的差矣還未出口,高陽揮鞭。   啪!   王頌白嫩的臉頰上多了一道鞭痕。   高陽是含怒出手,力量很大,這道鞭痕迅速腫起,邊緣竟然都破了。   “賤人!”   高陽上馬,一襲紅衣遠去。   帥!   一個路人不禁讚道:“公主好騎術。”   王頌捂着臉,可手指頭一觸碰到鞭痕,那劇痛讓養尊處優的他不禁慘叫了一聲。   “準備!”他回身,眼珠子都是紅的,“老夫要進宮,求陛下做主!”   他一路進宮求見,可皇帝說讓他等等。   因爲李治很忙。   “……七千貫的騙局,若非是小賈在,錢二怕是就上當了。”   高陽俏臉含怒,“皇帝要爲我做主!”   李治沒想到竟然會有這等事。   他看了王忠良一眼。   王忠良上前說道:“王頌在宮外說……契約是被盜走的。”   “你這般蠢,皇帝竟然也放心讓你在身邊伺候,也不怕哪日被人給賣了。”高陽冷笑道:“這話也能信?若是契約能被盜,他的腦袋怕是也保不住了!”   這話大讚!   李治不禁覺得這位姐姐最近的智商在不斷提升中,可喜可賀。而王忠良……   “契約都是放在最放心之處,縣公府中豈是能輕易進出的?”   李治覺得這話哄鬼都不信,“那賈平安是如何看出了此事不對勁?”   硬漢賈就是厲害啊!高陽心中得意,“他說東市的店鋪不愁沒人租賃,那謝青看着不急不躁,爲何要低價租給我?再後來,有人說要買那店鋪,那謝青出價極低,小賈說這是託……斷定就是騙局。”   想到硬漢賈神目如電,高陽不禁深深讚美着自己的眼光,“先前他還是個倒黴蛋之時,我就覺着這人不凡,皇帝,我的眼光可好?”   李治點頭,“此人卻是目光銳利,在百騎也勘破不少事。”   高陽噘嘴,“可我此次差點被騙了七千貫,皇帝,你要如何補償我?不對,讓王頌賠。”   “你先回去。”   李治心中有數,等高陽走後,王忠良上前,諂笑道:“陛下,那王頌乃是那邊的人,此事並無證據,怕是不好處置。”   這話有些干政了。   李治看了他一眼,想起了先前高陽的話,就指指邊上,“去邊上跪着。”   爲啥?   王忠良覺得自己忠心耿耿,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知道皇帝的心思。   可他不知道,正因爲如此,李治才容他在自己的身邊做事。   李治在沉吟着。   “來人。”   王忠良趕緊起來,李治皺眉,“去,告訴相公們,王頌行騙不堪,當重罰。”   陛下怎地犯倔了?   王忠良還想再勸,李治說道:“回來接着跪。”   王忠良苦着臉去了,晚些回來稟告,“陛下,相公們說此事並無實據,公主以前時常胡鬧,說不得此次又是如此。”   他覺得皇帝會勃然大怒,然後再忍住。   李治淡淡的道:“王頌在宮外口出不遜,朕深厭之,罰五千貫。”   王忠良一怔,但不敢再問,就一溜煙去了。   晚些,長孫無忌得了通稟,失笑道:“皇帝這是孩子氣,罷了,罰吧。”   這件事他一看就知道是王頌乾的,可他也需要高陽更作一些,更癲狂一些,所以自然要護着王頌。   而皇帝一開口就要五千貫,不提此事,只是說王頌出言不遜……他彷彿看到了外甥氣呼呼的模樣。   想到這裏,他不禁莞爾。   晚些,一個內侍出宮,對在外等候的王頌說道:“陛下有話。”   王頌束手而立。   “王頌在宮外口出不遜,朕深厭之,罰五千貫。”   啥?   王頌一臉懵逼。   先前有小吏來,帶來了相公們的慰問,說他辛苦了,只是手段差了些意思……   這不是免責了嗎?   爲啥轉過眼皇帝就來了五千貫?   “中貴人!”王頌心中焦急,“這……莫不是傳錯話?”   你在質疑咱的專業素養?   內侍冷冷的道:“不如你自家求見陛下去問問?”   “不敢!”王頌堆笑着拱手,可心中卻煎熬之極。   五千貫啊!   王家哪有那麼多閒錢?   內侍準備回去,王頌伸手,“中貴人!”   內侍回身,不耐煩的道:“何事?”   對於這等傳話的活兒,宮中就沒有喜歡的。   不管是給一個九品官傳話,還是給宰相們傳話,好消息會讓他們處於歡喜之中。而人在歡喜的狀態下,會進入一種膨脹的狀態,此刻在他們的眼中,誰都是渣渣。   所以,傳話的活計壓根沒啥好處,不是指派的話,沒人主動請纓。   王頌又沒啥實權,所以內侍壓根就不想多停留一瞬。   王頌叫住了內侍,上前一步,低聲道:“敢問中貴人,這是爲何?”   內侍看着他,微微皺眉。   這是要說話的意思。   王頌此刻心中忐忑,不禁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不安。   內侍嘆道:“陛下的吩咐,你想問什麼?”   內侍轉身就走。   是啊!   皇帝的命令,你還得去問個緣由,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王頌如熱鍋上的螞蟻,隨後去求見長孫無忌,可長孫無忌哪裏會見他。   於是他回家搜刮家中的錢財,不夠……   真不夠啊!   王家本來就失寵了,也沒有出息的下一代,可架子卻不倒,每日的花銷不少。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咋辦?   王頌焦頭爛額,可這是皇帝的吩咐,連相公們都沒意見,他能怎麼辦?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求見。   “誰?”   王頌的眼中全是火焰。   門子說道:“那人說是高陽公主府裏的錢二。”   “賤狗奴!”王頌罵道:“他來作甚?”   晚些錢二進來,也不說寒暄幾句,一開口就是,“那個店鋪三千貫,某買了!”   “公主好大的臉面!”王頌陰測測的道:“老夫不賣,公主難道還能搶奪了不成?”   錢二笑吟吟的道:“搶是不能,不過那家店鋪……公主說了,誰敢買,誰敢租賃,那就是衝着陛下叫囂。”   王頌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污衊!”   他從未見過這等無恥的主意,突然一個激靈。   “這不是公主的主意!”   小圈子關注‘預備炮灰’高陽許久了,這位情商有問題的公主壓根就想不到這等法子。   “呵呵!”錢二想到了先前公主去道德坊得意的事兒,隨後回來就嘀咕什麼小賈讓把那個店鋪低價弄來,王頌不敢不給之類的話。   王頌咬牙切齒的道:“老夫不賣!”   錢二笑眯眯的道:“不賣無妨,只是先前公主進宮說了騙子之事,陛下大怒……”   皇帝怒了,哪怕是小圈子的大佬們護着王頌,依舊開出了五千貫的罰單。   “公主依舊未曾消氣。”   這是賈平安的主意,騷的一塌糊塗。   ——你不肯低頭,高陽公主馬上就會再度進宮,到時候說什麼……   “公主一直沒說那騙子仿冒謝青之事,若是說出來……”   說出來李治說不得會藉機弄一次小圈子,而他王頌就是炮灰。   高陽覺得是個好主意,可賈平安知曉再過幾年長孫無忌一夥就要垮臺了,到時候王頌算個屁。   所以,要好處纔是王道。   王頌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內心在掙扎着。   錢二回身,“若是不願也不勉強,告辭了。”   他此刻想到的是那個騙子的忽悠。   此刻他原封不動的把這番話轉過來送給了王頌。   那等暢快之意讓他不禁想揮拳。   身後的王頌抬頭,眼中密佈血絲……   “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