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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離心

  兩個碰瓷的男子被控制住了,紀成南氣得渾身發抖,“誰讓你等來乾的?”   爛牙男子惶然道:“我等只是想來哄騙些錢財,並無人指使。”   紀成南看了賈平安一眼。   賈平安本想戳穿,但旋即想到了陳二孃。   若是戳穿的話,陳二孃這個最佳隊友會不會有暴露的危險?   爲了我方隊友……   “長安食堂自從開張以來,託各位客人的福,生意異常火爆。”賈平安拱個手,周圍的客人都面露微笑之色。   賈平安指着兩個男子,冷笑道:“看到長安食堂的生意好,有的酒樓就羨慕嫉妒恨,於是就讓人來栽贓陷害。這個消息某在半月前就接到了,所以請了長安縣的不良人來蹲守,今日終於抓到了賊人。”   曹英雄覺得不解,“兄長,你先前不是說不是酒樓嗎?”   “某說過嗎?”賈平安很茫然的道:“你怕是記錯了。”   曹英雄想了想,“莫不是某忘性大?”   “多半是。”   賈平安是臨時起意壓下了此事,紀成南卻氣得不行,“公主若是知曉,怕是會抽死這兩個賊子。”   呵呵!   高陽若是知曉了,這事兒就小不了。   不過也不怕。   “只管告訴公主。”賈平安覺得這事兒能帶來好處,“有了此次事件,以後誰再想栽贓長安食堂就難了。”   紀成南覺得也是,然後心領神會的道:“還得要傳出去纔好,讓衆人皆知。”   你真是個小機靈鬼!   賈平安點頭。   他想的不是這個,而是王琦和陳二孃。   ……   “王尚書!”   王琦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抬頭,眼中有厲色閃過,“何事?”   周醒撇着腿進來,看了陳二孃一眼,王琦搖頭,“有話只管說。”   周醒忌憚的看了王琦手中的針一眼,說道:“某剛回去問了謀劃之人,他說此事絕無問題,咱們的人在邊上看着,發現賈平安竟然是早有準備,身邊還有長安縣的不良人,某懷疑……”   泄密!   王琦看了陳二孃一眼。   ——她握住了掃把星的手,還摩挲了許久。   某的心好痛。   王琦呼吸急促了一瞬,“誰?”   周醒側身看着陳二孃,冷冷的道:“陳二孃!”   陳二孃抬頭,眼中全是怒色,“荒謬!奴恨不能殺了那個掃把星,怎會泄密?”   周醒冷笑道:“你和那掃把星私下見面,誰知道你……”   呯!   王琦一拍案几,周醒束手而立。   王琦看着陳二孃,眼中突然多了厲色,“爲何?”   “什麼爲何?”陳二孃真的懵了。   “爲何要泄密告知賈平安?”王琦握着針,真的怒了。   陳二孃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冤枉,她含淚道:“奴爲了哄騙那掃把星,竭心盡力,忍辱負重,可……可你竟然疑奴?”   她看着王琦,想看到內疚,可看到的卻是冷漠。   “帶下去。”王琦擺擺手,只覺得心中竟然一鬆。   兩個男子進來,陳二孃不用拉,只是深深的看了王琦一眼,就跟着出去了。   王琦竟然微笑道:“此事你要好生檢討。”   “是。”周醒見王琦拿起了書本,就告退。   他剛看到大門,就有人進來,行禮後說道:“有要事。”   二人一起回去,王琦剛想再做做針線,聞聲只能放下。   “王尚書。”來人說道:“那長安食堂生意火爆,有酒樓嫉妒,說是要黑手,賈平安請了長安縣的不良人來蹲守,已有半月了。”   周醒愕然,“那……咱們這是運氣不好碰到了?”   王琦只覺得心中憋悶,陰鬱的道:“知道了。”   周醒卻提醒道:“王尚書,陳二孃那邊……”   “放出來。”   再次獲得自由的陳二孃進來,王琦微笑道:“倒是冤枉你了。”   陳二孃看了他一眼,含淚道:“奴不會背叛你。”   王琦點頭,“去吧,此事運氣不好,就怕那掃把星疑你,回頭你再去見見他。”   ……   高陽得知了此事,第一反應就是衝去了長安縣縣廨。   “那兩個賊人何在?”高陽怒氣勃發,手中握着小皮鞭,嚇得曹英雄趕緊勸道:“公主,那兩個賊人正在訊問。”   “帶我去!”   曹英雄……   “公主,這不合規矩!”   高陽握緊了皮鞭,“我就是規矩!”   擦!   好漢不喫眼前虧!   曹英雄把高陽帶到了訊問的地方。   這等地方陰暗,何曾見過貴人?   裏面正在訊問的兩個不良人被嚇到了,曹英雄擺擺手,等他們出去後,才諂笑道:“公主請便。”   高陽過去就是一頓狠抽,晚些神清氣爽的出去後,那兩個賊人已經招認了。   “是有人花錢請咱們出手栽贓,連老鼠都是他們給的。”   晚些,遍體鱗傷的兩個賊人按照地域劃分準備交給萬年縣。   黃湖這才知曉此事,見兩個賊人遍體鱗傷,就問道:“所犯何事?”   有不良人說道:“黃少府,此二人在長安食堂栽贓,把死老鼠丟進湯裏去。”   曹英雄那個蠢貨!黃湖心中一喜,板着臉道:“此等尋釁滋事的賊人爲何要如此拷打?”   回過頭,他就把此事捅給了刑部。   刑部有個二愣子較真,把事情捅了上去,竟然到了御前。   李治得知此事後就問了問。   “陛下,是高陽公主下的手。”   李治皺眉:“多事。”   這個多事說的是誰?   下面的人一揣摩,自然不是高陽。   “這般小事,怎能送到御前?這是有人存心想給高陽公主使壞呢!查查是誰?”   回過頭,崔義玄就得了反饋消息。   “叫黃湖來。”   黃湖不知何事,進來後先是說了些套話。   崔義玄看着他,“爲官做事,要緊的是什麼?”   這是考教,難道是崔明府看好某?   黃湖竊喜,說道:“爲官當知曉上官的辛苦,要體察上官的難處,主動爲上官排憂解難……”   崔義玄看着他,淡淡的道:“老夫不求你排憂解難,只是莫要擅自行事,可好?”   黃湖一驚,“下官並未擅自行事,崔明府怕是誤會了。”   “一件小事就捅上去,老夫不問你的初衷,就問一句,爲何不給老夫稟告?”   黃湖的腦海裏嗡嗡作響,期期艾艾的道:“下官……下官……”   “出去!”   黃湖失魂落魄的出去,碰到了崔建。   崔建進了值房,隨口道:“先前遇到個縣尉,怎地看着失魂落魄的?”   “小人罷了。”崔義玄皺眉看着他,“你這不在戶部,來此作甚?”   崔建說道:“家裏有人來了,說是晚間請客。”   “鬼鬼祟祟的。”崔義玄不置可否。   下衙後,他徑直往平康坊去。   初春寒冷,崔義玄馬速很慢,甚至有步行快的超過了他。   一輛馬車也超上來了。   “……長安食堂栽贓事敗,王尚書很生氣,你等是如何謀劃的?”   “說是那人早有準備,卻不是針對咱們,只是運氣不好。”   “不管如何,王尚書很生氣,某來就是要整治一番……”   崔義玄心中一動,就等隨從上前後低聲道:“那輛馬車怕是有問題,去尋了賈平安來。”   隨從遲疑的道:“阿郎,你……”   大佬,你老胳膊老腿的,還玩跟蹤?   崔義玄皺眉:“速去。”   老夫當年練刀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他一路跟蹤而去,最後見馬車停在了平康坊的一家酒肆外面,車裏下來兩個男子。   其中一個男子回身看了一眼,崔義玄平靜的看着前方。   老夫當年忽悠人的時候,這小小年輕還在喫奶呢!   他繞了過去,晚些看到了賈平安,卻只帶着包東一人。   哎!   年輕人就是不靠譜啊!   崔義玄招手,等賈平安過來後說道:“老夫聽到那馬車裏的人說什麼栽贓長安食堂事敗,來此呵斥謀劃之人,就在那家酒肆裏。”   賈平安看了一眼,崔義玄說道:“你就帶了一人,怕是不夠,老夫也算一個吧。”   賈平安……   “崔公,某有人。”   賈平安吩咐包東去尋許多多。   但此事還得斟酌。   所以他帶人衝進去,回過頭王琦那個死變態就能揣測他是否知曉了自己的謀劃,近而影響隊友陳二孃。   許多多帶着十餘個惡少來了。   “賈參軍吩咐。”   春不暖,花未開,許多多的脖頸下只能看到蛇頭,很是遺憾。   “晚些衝進去,客人別動。”賈平安想了想,“某想個動手的理由。”   許多多愕然,“咱們動手無需理由。”   這不是人渣嗎?   賈平安嘆息一聲,“要與時俱進,別動輒就打打殺殺的,不好。”   他突然問道:“可能喬裝?”   許多多點頭。   “如此給某的臉弄一下。”   賈平安覺得還是親自進去掌控爲好。   “那某呢?”包東在躍躍欲試。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給你女裝。”   “爲何?”包東想起上次在洛陽的女裝經歷,堪稱是生不如死。   難道參軍覺得某女裝好看?   還是說參軍有些不爲人知的癖好。   若是參軍向某提出那等要求,某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瞬間包東的腦海裏閃過多般念頭。   賈平安不知道他給自己加了許多戲,說道:“進去打砸要個理由,晚些就說是抓姦,而苦主便是包東。”   “……”   包東的臉頰顫抖,先是感到屈辱,但旋即又感到了輕鬆。   參軍沒有這個癖好,真好。   晚些他女裝完畢,賈平安見了不禁微怒,“這那像是個女子?”   看看這張臉吧,畫的花花綠綠的,胸口……   “這胸脯平平的,怎地沒弄兩個餅來。”   許多多低頭,有些羞愧的道:“我……我不會。”   這個惡少頭目看着就和個男人般的粗獷,讓她給包東男扮女裝,卻是個高難度的活。   晚些重新弄了一下,賈平安很滿意的道:“包東使個蘭花指看看。”   包東想死。   “準備。”   衆人簇擁着包東到了門外,有人喊道:“那對賤人就在裏面!”   包東下意識的一腳踹開大門,身後的賈平安罵道:“矜持!矜持!”   呯!   酒肆裏此刻有五個客人,包括夥計,都愕然看着衝進來的這羣人。   “那對賤人何在?”   “在後面!”   一羣人衝進了後院,夥計喊道:“幹啥的?哎!站住。”   賈平安一拳,世界安靜了。   後面的一間屋子房門打開,五個男子衝了出來。   “賤人在哪?”   包東率先衝進來,見到這五人,就喊道:“在這裏!”   “打!”   一聲喊打,旋即十餘人蜂擁而至,圍毆這五個男子。   賈平安反而被擠到了外面,只能抽空打打太平拳。   “原來只抓姦啊!”   那是客人在看熱鬧。   “可……是不是打的太慘了些?”   一個男子從包圍圈中頑強的爬了出來,被一個惡少飛起一腳揣在腦袋上,當即昏迷。   太兇殘了啊!   “閃開!”   外面來人了,爲首的竟然是周醒和葉二孃。   賈平安在人羣后面打太平拳,見到這二人後,就對包東說道:“那兩個,男的打半死,女的……”   “打死!”包東已經打紅了眼。   “打你妹!”賈平安怒了,那可是隊友,“嚇走。”   包東指着陳二孃喊道:“又來一個賤人!”   擦!   惡少們還沒打過癮,聞言就衝了過去。   這是咋回事?   周醒和陳二孃是懵的。   他先派了人來清查這處據點,可王琦卻突然令他也來,甚至還派出了陳二孃來監督,讓他覺得王尚書越發的詭異了。   可沒想到纔將到就看到了這莫名其妙的一幕。   抓姦!   這特孃的閒的蛋疼纔去玩別人的娘子!   回頭全弄死!   他說道:“某不是……”   咻!   一個惡少扔了東西過來,呯的一聲,砸在了周醒的胸口上。   “不是某……”   周醒轉身就跑,陳二孃卻早就溜了。   真不愧是隊友!   賈平安暗讚一句,旋即看到周醒被惡少們淹沒了。   但外面卻衝進來兩個大漢,他們手持短刀,氣勢洶洶。   “閃開!”   手中有刀,你人再多有屁用!   連被圍毆的周醒都覺得自己有救了。   “他們有兵器!”   一個惡少喊道:“兄弟們,動手!”   一個惡少從懷裏摸出了一條用細小鐵環連成的鐵鏈,包東見了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但賈平安卻倍感欣慰。   前世早些時候,有人專門帶着自行車鏈條,打架時拿出來狠抽,堪稱是打羣架的利器,無人能敵。   十餘條鐵鏈在甩動着,嗚嗚嗚的聲音聽着滲人。   “打!”   鐵鏈狠抽,對方用短刀格擋,可鐵鏈是軟的,頭部依舊打在了對手的腦袋上。   “嗷!”   兩個持刀男子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隨即被抽翻,在地上翻滾慘叫着。   這是惡少?   包東看呆了。   一個惡少沒去,讚道:“賈參軍弄出了這個東西,堪稱是咱們惡少遊俠兒的寶貝。出門不用帶兵器了,但凡遇到對頭,摸出來狠抽就是了。”   竟然是參軍發明的東西?   包東見賈平安神色輕鬆,不禁倍感振奮。   百騎內部也有小山頭,比如說程達就有幾個心腹,唐旭也有,賈平安的最少,就他和雷洪。   開始有人笑話他們跟着賈平安沒前途,弄不好還會被掃把星連累。   可這才過了多久,程達變成了百騎的老三,賈平安逆襲上位,並且唐旭把大多數事務都交給了他去辦,這纔是真正的百騎之虎。   跟着這樣的老大,他覺得前途光明!   晚些賈平安出去,尋個地方卸妝,然後上了阿寶,緩緩出去。   出了平康坊,他就看到了等待周醒的陳二孃,歡喜的道:“二孃!”   陳二孃看到他,不禁愕然,旋即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就歡喜的道:“賈郎。”   賈平安下馬走過去。   陳二孃想着要有敬業精神,也是如此。   二人相對快步而行,相遇時,賈平安握住她的雙手,深情的道:“二孃,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某覺着已經與你數年未見了。咱們尋個地方說話吧。”   呵!   這個渣男,這是想睡了老孃?   陳二孃羞赧的道:“奴……還未準備好呢!”   這是綠茶的名言,什麼我對你有好感,但還沒準備好和你一起雙宿雙飛,再醞釀一番吧。   然後老實人就老老實實地等待着召喚。   賈平安遺憾的道:“某準備好了。”   陳二孃趕緊換個話題,“你爲何在此?”   賈平安說道:“某去了長安食堂看看。二孃,這長安食堂掙錢可不少,某不差錢。”   這種底氣十足的話,男人說出來時是最爽的。   陳二孃突然覺得不對。   先前賈平安想睡了老孃時,老孃竟然沒想到做夢這個罵人的話。   你做夢!   你癡心妄想!   我竟然沒想到這個念頭。   爲何?   陳二孃的腦海裏出現了王琦看自己時的冷漠眼神。   不,定然不是這樣,我是忘記了。   但她又想到了自己被關押在昏暗屋子裏時的絕望和氣抖冷。   我盡心盡力的爲了他去做事,可最終卻得不到信任,我是爲了什麼?   這個念頭飄了一下,旋即被陳二孃壓了下去。   她清醒過來,才發現賈平安正在關切的看着自己。   “奴無事。”   陳二孃掩飾了一下,然後說是回去。   賈平安想到今日之事後,王琦怕是會疑惑自己最近的運氣是不是有問題。   而小圈子最近不大活躍,這和褚遂良被弄走也有關係。朝中不活躍,陰暗處就得活躍起來,否則就是死水一潭。   王琦會弄什麼?   賈平安在思索。   他剛到百騎沒多久,就聽到外面喧譁。   “千牛衛出事了。”   賈平安笑道:“蔣巍最近的運氣不大好啊!”   唐旭也幸災樂禍的道:“他一直不服咱們百騎,可咱們蒸蒸日上,千牛衛卻麻煩不斷,可見某的運氣要強過他。”   不要臉!   衆人別過臉去。   外面來了一人,說道:“千牛衛有人爭執,隨後動手,兩人被打成了重傷!”   賈平安呆若木雞。   能這般猛的還有誰?   還有誰?   邵鵬問道:“是誰這般兇悍?”   “是李敬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