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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要不我來試試

  一陣亂箭,前方的賊人倒下了一片,剩下的開始撤退。   “武陽伯有令,窮寇莫追。”   陳連旭讚道:“這是山中,又是夜裏,若是追擊,弄不好跌落了山崖怎麼辦?這一句窮寇莫追,說得好!”   他有些小心虛,先前那個賊人就是從他的左邊防禦點摸上來的,但想到公主柔順,不禁暗贊老天開眼。   “無能!”   高陽怒道:“帶着五十人乾瞪眼,要你何用?”   陳連旭被噴的面無人色,晚些和麾下說道:“公主先前好生溫柔,爲何就變了?”   麾下說道:“那是武陽伯啊!”   “武陽伯,什麼意思?”   麾下無語,指指自己的臉。   陳連旭的臉頰顫抖了一下,“武陽伯俊美,某隻是不醜而已。”   他呆滯了,“長相就這般重要?”   麾下點頭。   但他們卻不知道硬漢賈的功力。   有人問道:“今日多虧了武陽伯的安排,可他爲何連咱們都瞞着?”   陳連旭站在山道上,側耳傾聽了一陣,只有風吹過的聲音,“這是沙場的手段,許多事只有領軍的將領知道,麾下不得聞。”   “可他卻把咱們當做是賊人來防備。”   麾下有些不滿,任誰被自己人當賊防備都會如此。   陳連旭幽幽的道:“這便是他的高明之處。謹慎,若非他的謹慎,你我回長安時,便是待罪之身。”   “歇息了。”   賈平安令人繼續盯着附近,隨即就睡了。   高陽有些小興奮。   “我睡不着?”   “那就數羊。”賈平安知曉睡眠是精神和體力的保證,回頭那些人不知是否還會下手,他得打起精神來。   高陽問道:“若是數了依舊睡不着呢?”   “那就是沒數。”   什麼意思?   高陽不解。   侍女捂嘴笑。   賈平安進了帳篷,侍女才說道:“公主,沒數就是沒……沒……”   高陽惱火,“沒什麼?”   侍女說道:“沒頭腦。”   陳連旭那邊眼巴巴的看着高陽,心想公主該發飆了吧?   “歇了!”   高陽進了帳篷。   陳連旭木然。   “難道長得俊美就能爲所欲爲?”   隨後再無波瀾。   賈平安一覺睡到了凌晨。   起牀後,見兩個侍女進去服侍高陽,賈平安長嘆道:“女人啊!”   高陽晚些出來,一臉從容。   “回去?”   賈平安問道。   “爲何回去?”高·不怕死·陽自信的道:“我還想去看看花開。”   開個毛線。   這個娘們果真虎,昨夜遇刺,今日依舊還想玩。   隨後一行人沿着山脈往前。   終南山風景宜人,山間植被茂密,偶見水源,高陽就歡喜的不行。   “在這喫午飯。”   高陽回身,不容拒絕的道:“必須喫午飯。”   這是一個小湖,水源來自於一道小瀑布。   山水順着落下來,激盪起了水汽。   賈平安坐在湖邊,水汽飄了過來,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心曠神怡。   “生火,我來做飯。”   高陽的興致很高。   那些軍士們都沒有喫午飯的習慣,但得了休息也是好事,三三兩兩的散在湖邊。   百騎的人在周圍哨探,陳連旭的人也開始了搜索。   “放鹽。”   高陽興高采烈的做菜,她只是總指揮,邊上兩個侍女也是二把刀,沒一會兒百騎攜帶的鍋上面濃煙滾滾。   “咳咳咳!”   高陽敗退,兀自嘴硬的道:“這火太大了些,小賈,你來看看,可是如此?”   前世有句話:人無用,怪卵痛。   說的就是高陽這等人。   賈平安嘆息一聲,起身過去。   “閃開!”   一羣渣渣,做個飯和渡劫似的,像話嗎?   高陽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賈平安伸手,高陽把鍋鏟遞過去。   “武陽伯。”   兩個侍女知曉自家公主和這個男人的交情,所以很親切的準備打下手。   “不必了。”   洗刷鍋,放油,把少的可憐的作料放進去,翻炒香了之後加水。   水開,加調好的麪疙瘩下去。   煮幾分鐘,賈平安放鹽起鍋。   噴香!   不只是高陽,周圍的人嗅着味道都動心了。   “武陽伯這廚藝,讓人歎爲觀止吶!”   “嚐嚐。”賈平安給了高陽一碗,自己弄了幹餅,就着水囊裏的水喫了午飯。   “鍋裏還有。”高陽提醒了一下。   “某就喫這個。”   幹餅子不好喫,喫一口慢慢的咀嚼,若是時間緊的話,那麼就喝一口水快速嚥下。   “公主,軍中的將領不能撇下將士們喫好的。”一個侍女低聲說着。   高陽看着自己碗裏香噴噴的麪疙瘩,突然起身,把麪疙瘩倒進了鍋裏,然後說道:“拿幹餅子來。”   這個娘們!   虎!   賈平安笑了笑,“給公主幹餅子。”   幹餅子喫的高陽懷疑人生,“你爲何喫的這般香?”   “因爲軍中一旦斷糧的話,你只能喝馬血,喫馬肉,甚至只能喫草根。”賈平安沒遭遇過這些,但梁建方他們說過,“所以幹餅子就是美食。”   將士們喫幹餅子,你喫火鍋燕鮑翅,那你就等着將士們離心吧。   高陽看着他,突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與衆不同。   這裏是終南山,不是軍中,可他依舊和麾下保持一致,當然,有特殊,那便是晚上他單獨一頂帳篷。   看看那些百騎看向他的目光,許多都帶着崇敬。   喫完飯,一行人再度往前。   第二天他們開始回返。   從返程開始,賈平安就不許高陽離開自己的視線內。   “回來!”   高陽發現了一朵紫色的花,可遠了些,剛過去就被賈平安叫住了。   “不要離開某五步之外。”   賈平安在看着前方。   高陽察覺到了些味道,“可是有人要動手嗎?”   “來時他們無法判斷咱們的行程,所以那次夜襲有些倉促。如今咱們回程,這便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守株待兔。   陳連旭的人被撒了出去,而百騎的人也開始了哨探。   包東親自帶人出發了。   第一天平安無事。   第二天中午……   前方出現了木屋。   秦嶺乃是華夏龍脈,終南山靠近長安城,在此修煉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其中一部分是想養望,學漢代的那些前輩,若是被貴人看重的話就能飛黃騰達。   一部分人真是想修煉。   樹下,一個男子坐在那裏,他的下半身有一半陷入了泥土中。   聽到腳步聲,男子緩緩抬頭,賈平安甚至都聽到了他脖頸處發出的聲音。   那眼神茫然的看不到任何意義,又清澈的讓人自慚形穢。   這便是苦修士。   他們用這種方式來尋求大道,也就是尋求人生的意義。   衆人看到這一幕,不禁就放鬆了許多。   只要見到人煙,便是安全了。   前方突然傳來尖叫,“敵襲!”   賈平安一把把高陽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吩咐道:“小心箭矢!”   話音未落,右邊有人喊道:“這裏有人。”   這是蹲點式的伏擊。   “放箭!”包東大聲喊着。   箭矢飛舞,右側傳來了慘叫聲。   高陽握着小皮鞭,神色興奮的道:“衝殺上去。”   這個虎娘們!   賈平安罵道:“安分些!”   右側的兩名百騎退了回來,“三十餘人!”   人多勢衆,他們留下也是炮灰。   賈平安冷冷的看着右側,“包東!”   “在!”   “帶着十名兄弟看着左側!”   右側的賊人衝了上來,一波箭雨就被放倒了十餘人。   接着便是近身搏殺。   “武陽伯,他們悍不畏死,怕是死士。”   賈平安當然知道。   前方的陳連旭帶着人也遇敵了,正在廝殺。   高陽問道:“你怎麼不慌?”   賈平安搖搖頭。   高陽回身看了一眼,“那邊沒人,從那裏走吧。”   “這便是常人所想,後退擔心被截斷退路,前方右側有敵,這便是圍三闕一。”賈平安按着刀柄,在觀察着兩處廝殺。   高陽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很是興奮,“你想多了……”   “敵襲!”   身後傳來了包東的呼喊。   高陽張開嘴,不敢相信的道:“你竟然猜到了。”   賈平安漠然拔刀,“躲在某的身後。”   憑什麼?   高陽想扛一回,賈平安看了她一眼。   漸漸硬化了。   高陽嘟囔着躲在了他的身後。   她這才發現,曾經的少年竟然比自己高了半頭,曾經瘦削的肩膀,也漸漸寬厚。   二十餘賊人蜂擁而來。   “他們在此!”   有賊人歡呼着。   撒比!   賈平安從容的道:“給他們一下!”   有百騎拿出了一個小型陶罐,點燃引線後扔了過去。   轟!   陶罐在賊人中間爆炸,周圍倒下了五人,還有數人受傷。   包東帶着人衝殺了上去。   這些賊人悍不畏死,兩人突破了封鎖衝了過來。   高陽的呼吸漸漸急促,伸手按住了賈平安的背,“你閃開。”   這個瘋女人!   賈平安拔刀。   嗆啷!   高陽喊道:“讓我來,小賈,你退後!”   這個女人竟然覺得賈平安上去危險。   賈平安衝了上去。   高陽捂嘴看着,手中拎着的短刀在顫抖。   賈平安險之又險的避過一刀,接着鮮血飆射。   對手的胸脯那裏開了一刀大口子,賈平安已經衝了過去。   第二個賊人暴喝一聲,傾力劈砍。   賈平安避開,接着二人廝殺在一起。   高陽和兩個侍女在顫抖,她是擔心賈平安,外加興奮激動,兩個侍女是害怕。   小賈!   那個賊人看來是頭目,刀法凌厲,賈平安看着有些危險。   高陽咬牙切齒的道:“一天就裝硬漢,一天……小賈!”   賈平安岌岌可危的避開一刀,高陽再也忍不住了,拎着短刀就衝了上去。   公主!   賈平安和對手錯身而過,對手反手一刀,接着準備回身。   這便是過渡的手段。   可賈平安卻驟然止步,橫刀在右側格擋。   鐺!   賊人回身。   人的習慣是有刀就砍,不會想到拳腳。   賈平安一腳踹的賊人身形一滯。   高陽已經衝了過來,一刀砍去。   噗!   賊人背部中刀,但沒事人般的厲喝一聲,“殺!”   橫刀劈砍。   但賈平安更快。   長刀閃過,賈平安避開。   賊人呆呆的站在那裏。   高陽拔出短刀,然後喊道:“啊……”   一刀。   兩刀……   賊人重重的倒下。   “我殺人了?”   高陽茫然,賈平安拉了她一把。   高陽撲在賈平安的懷裏,見一支箭矢從自己剛站着的地方飛了過去。   這是最後的反撲。   “殺光他們!”賈平安的命令很冷酷。   接着就是一場殺戮。   “我殺了人!”   高陽在唸叨着,咽喉上下湧動。   賈平安招手,兩個侍女過來後吩咐道:“準備水。”   準備水乾啥?   血腥味開始瀰漫。   高陽乾嘔了一下。   賈平安起身,“跟着來。”   此刻來時的路很安靜。   賈平安帶着高陽到了一棵樹下,“在這吐吧。”   高陽一陣狂吐,侍女這才知道賈平安讓準備水的緣故。   晚些高陽一直在乾嘔,賈平安皺眉道:“那人不是你殺的!”   “就是我殺的!”高陽蹲下又吐了一陣子。   “你問問驗屍的人。”   驗屍人很乾脆的道:“此人的胸腹被武陽伯一刀破開了肚皮,臟腑流出而死。”   “看看背部。”高陽緩過來了些,不服氣的道:“我砍了他好幾刀。”   驗屍的是雷洪,他把屍骸翻過來,臉頰抽搐了一下,“這幾刀……無法致命。”   高陽隨即就神氣了起來,一迭聲的催促大夥兒趕緊走。   掩埋了屍骸後,一行人開始回去。   這一路賈平安很放鬆,半路上高陽問道:“是誰幹的?”   “不要問。”   高陽的性子火爆,要是知道是長孫無忌那夥人乾的,說不得回去就砸了長孫無忌家。   是的!   賈平安斷定這便是長孫無忌的手筆。   那位國舅不知爲何,對高陽頗多仇恨。   難道……高陽和他有什麼恩怨?   賈平安問道:“你當年在宮中得罪過誰?”   “沒幾個。”高陽很自得的道:“阿耶當年寵愛我,我只是不喜歡那些笑的虛假的人,那些兄弟姐妹我都不怎麼搭理……”   大唐帝王的子女稍微大一些就開始各自居住,什麼兄弟姐妹情……那和塑料花差不多。   到了李隆基時就越發的狠辣了,通過政變上臺的他把那些兒子近乎於軟禁般的丟在一個大宅子裏,令人監視着他們。   這便是皇室父子情。   “外面的……就是親戚。”高陽很是輕鬆地說道:“我最不喜那等陰測測的人,以前見到了就要出言譏諷。”   賈平安問答:“你譏諷過誰?”   他覺得應當不多吧。   “好些。”高陽想了想,“長孫無忌是第一個,當年他喜歡奉承阿耶,但皇后卻不喜歡他那樣,說沒個人臣的樣子,以後會走偏了,就告訴阿耶,別讓長孫無忌居於高位。”   這事兒歷史上有記載,長孫皇后屢次勸諫李世民,讓他莫要對長孫無忌封賞太厚。   那真是個睿智的女人,可惜先帝沒聽她的,長孫無忌就更不用說了,估摸着覺得妹妹在拆臺。   賈平安看了她一眼,“以後……繼續吧。”   他想說你以後消停些,可想想消停了那也不是高陽啊!   回到長安後,高陽看着城門,很是遺憾的道:“小賈。”   “幹啥?”   賈平安已經在想念阿福了。   高陽側身看着他,“你是個男兒!”   這不是廢話嗎?   “你放心。”高陽認真的道:“你不告訴我是誰幹的,我知道……你這是擔心我會發脾氣。”   呵呵!   賈平安笑的很是和氣。   高陽突然無奈,“說吧,我發誓不發脾氣。”   女人發誓……   “女人發誓就和牙疼咒一般。”   高陽咬牙切齒的道:“你說不說?”   賈平安搖頭。   高陽冷笑道:“回頭我就去尋皇帝,說你喜歡男人!”   你好毒!   賈平安淡淡的道:“陛下會送一個美女讓某試試,你覺着呢?”   他覺得高陽會敗退。   “那……”高陽咬着紅脣,媚眼如絲的道:“要不我來試試?”   賈平安:“……”   他隨即進宮,給李治說了此行之事。   李治很冷靜的道:“朕知道了。”   沒說查,也不憤怒。   賈平安覺得脊背發寒。   晚些等他走後,李治淡淡的道:“褚遂良回來了?”   “是。”王忠良覺得皇帝的情緒不大對,“說是纔將回來,正在沐浴,準備請見陛下。”   李治拿起一份奏疏,上面寫着關於褚遂良的建言。   一來就想讓褚遂良擔任侍中一職,舅舅以爲朕沒有主見嗎?   李治把奏疏放下,“讓他來。”   晚些褚遂良來了。   君臣唏噓感慨了一陣子,李治微笑道:“褚卿歸來,朕很是歡喜……”   這是要重用了吧?   長孫無忌說侍中,那也不錯啊!   褚遂良心中歡喜,不禁有些傷感。   李治笑道:“吏部正好缺了人,褚卿便去任職尚書吧。”   褚遂良傻眼了。   侍中呢?   說好的拜相呢?   吏部尚書,合着老夫還要看李勣的眼色?   “兼修國史,光祿大夫,太子賓客。”   李治終究還是給了他臉面。   能參加朝政也不錯。   褚遂良出去就尋了長孫無忌。   “不是侍中?”   長孫無忌變色。   “去查!”   晚些消息來了。   “高陽公主和賈平安去了終南山遇刺。”   長孫無忌擺手。   褚遂良眼巴巴的道:“輔機……”   “暫且忍忍。”   長孫無忌見他茫然,就沉聲道:“最多一年。”   他看着褚遂良鬢角的斑白長髮,堅定的道:“老夫在,安心!”   褚遂良深吸一口氣,“老夫歸來,當重整旗鼓,讓那些人看看。”   “正該如此。”   褚遂良出去,準備去禮部。   “賈平安!”   賈平安和老許約好了一起去平康坊喫午飯,正在去禮部的路上。   “褚公。”   老褚回來了,看着精神抖擻,他含笑道:“聽聞你最近很是活潑,老夫頗爲欣慰。”   ——聽聞你最近上躥下跳的,老夫已經準備好了釘板,拿你當殺雞儆猴的那一隻雞,爲自己的迴歸立威。   老褚喫爆竹了?   賈平安剛想噴,禮部的人來迎褚遂良,頓時就把他擠到了邊上。   他不知道褚遂良此刻的難過。   說好的侍中變成了吏部尚書,那股子火氣沒壓住,就發泄在了賈平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