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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蕭淑妃搶戲

  王琦在暗處憋的太久了,就像是地老鼠,一朝得了翻身的機會,頓時就壓抑不住了。   這不,他想一巴掌鎮壓了老對頭賈平安,於是就尋了長孫無忌一派來主持此事的官員,二人在外面一合計,覺得把掃把星給順手鎮壓了大妙。   於是二人一唱一和,覺得大事定矣。   可邵鵬來了。   一句‘陛下說都是親戚,善待巴陵’,就像是一巴掌,把這二人打的臉痛。   這……   “你不是武昭儀身邊的內侍嗎?”   官員認出了邵鵬。   邵鵬淡淡的道:“莫非要驗證一番此話的真假?”   賈平安挑眉,“某看有假!”   邵鵬臉頰抽搐,知道賈平安想坑人。   但王琦算是老司機了,被他坑過多次,所以馬上就轉進,“如此便遵陛下之令。”   賈平安順勢說道:“我等說遵陛下之令名正言順,你是個什麼身份?竟然也敢如此說。”   罵得好!   邵鵬只覺得暢快之極。   果然,還是小賈懟人厲害啊!   王琦面色漲紅,卻無法反駁。   皇帝令人傳話,在場的官吏遵命是正理,你一個社會閒散人員說什麼“如此便遵陛下之令”,這不是笑話嗎?   官員知曉這事兒王琦失去了分寸,就乾咳道:“此處某要封閉了。”   這是應有之意。   但賈平安卻說道:“封閉是你等之事,百騎卻要拿人去問話。”   官員問道:“誰?”   賈平安指着僕役那邊,“有人以往哄騙過某。”   官員看了一眼那邊,覺得沒搞頭,就暗自腹誹:你賈平安坑人不眨眼,竟然也有被人坑的時候?活該!   賈平安走過去。   那些僕役都騷動了。   是誰哄了賈平安?   王悅榮心跳加速,面色微紅。   他是要尋誰?   賈平安目光掃過這些人,指着王悅榮冷笑道:“你,說的便是你,還裝傻,出來!吶,就是你!出來!”   王悅榮的腿有些軟,想落淚。   我和他並未交情,甚至在終南山時公主還坑了他一次。可他竟然……   果然是以德報怨的武陽伯!   她看着很慌,官員笑道:“可是被這個女人給迷住了?”   他是長孫無忌的人,所以敢肆無忌憚的取笑。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你的話比婦人的還多。”   邵鵬一直沒走,就是等賈平安懟這麼一句。   現在功德圓滿了,他笑吟吟的回去覆命。   賈平安帶着王悅榮出去。   “在百騎待到這個案子結束,隨後……”   王悅榮福身,“奴願意伺候郎君。”   這女人果然在覬覦我!   賈平安搖搖頭,正色道:“某救你,只因你的病。”   “奴的病?”   “是啊!你腎虛。”   這毛病是被賈平安嚇出來的,好歹也算是還了因果。   “腎虛……”   ……   賈平安很忙。   李治一方面覺得這次清洗很有必要,一方面又擔心舅舅會趁勢擴張自己的勢力。   實際上這是不可避免的。   但長孫無忌要怎麼動其他人?   賈平安在揣測着。   他到了房家。   房遺直回來了。   早上他到了刑部沒多久,就有官員來通知他房遺愛謀逆的事兒。   晴天霹靂啊!   隨後他被看護着回家。   他剛到大門口,賈平安正好帶着人出來。   房遺直……   記得後來保住了一條命。   賈平安拱手默然,看着有些沉重。   房遺直卻想起了當初賈平安的話。   ——房公在時曾柄國,今日之衆宰相皆名列其下。   當年阿耶意氣風發,長孫無忌被他呵斥不少次,他還以此爲榮。   可此刻卻倍感愚蠢。   長孫無忌何等人?   小人!   小人得志定然是要報復的。   賈平安那番話此刻想來便是提醒自己,小心長孫無忌。   可他那是意得志滿,覺得能讓賈平安低頭,就忽略了。   此刻想來……若是那個時候自己能警醒些,把二弟弄在身邊教導,這場禍事也能避免。   果然是以德報怨的武陽伯。   房遺直拱手,“多謝武陽伯。”   “好自爲之吧。”   賈平安知曉房家就此沉寂了,所以權勢滔天看似風光無限,但往往帶來的反噬也最爲強烈。   那我以後是要權勢滔天呢?還是默默無聞?   當然是權勢滔天!   成年人難道還用選擇?   想通了這個問題,賈平安只覺得渾身經脈都被打通了,舒暢之極。   他策馬在前,包東和雷洪跟在後面。   “讓一讓。”   包東回身,就看到了一個老婦人。   老婦人沒問題,可老婦人騎馬卻有大問題。   這一幕就像在是後世的高速公路上,看到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婦人騎着公路競賽型摩托車一般的詫異。   “退後!”   包東握住刀柄,目光炯炯。   賈平安回頭。   看着很蒼老的臉,但眼睛卻不老,很熟悉。   “咳咳!退開。”   包東聽着這話不對勁,那老婦人說道:“快些。”   死鬼,趕緊過來!   包東覺得自己的理解能力要崩了。   老婦人上前,低聲道:“王琦越想越激動,準備坑你。”   “二孃!”賈平安有些小感動。   這等時候別去想着什麼利害關係,你必須要表現出更看重她這份情義的感動。   女人都是感性動物,這樣該可以吧?   渣男賈在試探。   陳二孃愣了一下,心想他竟然不關心自身安危,只想着我來報信的情義。   她感動了。   “王琦說你與巴陵交往過密,隨後又在宮中四處聯絡,這是準備在關鍵時刻動手的意思。”   這不是瞎扯淡嗎?   但他想到了長孫無忌後來弄宇文節等人的藉口。   和房遺愛交往過密。   李道宗也背鍋了。   執失思力也背鍋了。   你要說證據……   我長孫無忌說的話便是證據!   誰來質疑?   此刻的長孫無忌一手遮天,牛筆大發了。   難怪王琦會選擇這等沒有技術含量的手段。   “安心。”   賈平安覺得這個女人竟然能來通風報信,可見有發展成爲臥底的可能,就說道:“非常時期,你趕緊回去。”   陳二孃點頭,“王琦……真的變態了。”   賈平安不禁樂了。   “他喜歡做什麼?”   以前陳二孃不肯說這些,此刻卻說的格外的順暢:“他喜歡做針線,繡花,還喜歡……用針刺人。”   不敗兄!   教主!   賈平安震驚了!   “奴得趕緊回去了。”   “去吧去吧。”   賈平安回身,突然捧腹大笑。   王琦竟然喜歡刺繡,喜歡用針扎人。   他彷彿看到了一襲紅衣的教主坐在亭子裏繡花,外面五大三粗的某個男子正在不耐煩。   可怕!   但目前要緊的是把王琦的坑給填了。   和巴陵交往過密,這特孃的純屬造謠。   他也就是護送着巴陵去過一次終南山。   還差點被坑了。   這事兒……   和宮中勾結,準備動手。   這說的是阿姐?   要怎麼辦?   賈平安本想直接破去。   但……   這般會很無趣。   做人要緊的是快活啊!   王琦此舉是一箭雙鵰。   第一坑他,第二坑阿姐。   最終得利的是小圈子和王皇后。   小算盤打的不錯。   可惜遇到了我。   但他不能動,否則陳二孃就暴露了。   得想個辦法讓無雙出來。   他決定繞個圈子。   “讓無雙出宮?”   蘇荷看來纔將修煉完畢,小嘴泛着油光,點頭道:“你放心,我馬上進宮。”   義氣無雙的娃娃臉進宮了。   賈平安在百騎等待着。   晚些衛無雙出來了。   “何事?”   許久未見,長腿妹子越發的出色了。   原先她還有些瘦,漸漸的豐腴了起來。雖然趕不上娃娃臉,但也頗爲可觀。   “那王琦乃是長孫無忌的黨羽,他準備坑某和武昭儀,你進宮去告訴武昭儀此事。”   “就是這?”衛無雙皺眉,“你該給武昭儀想個辦法。”   呃!   阿姐需要嗎?   不需要!   但凡再等幾年,王琦這等人聽到阿姐的名號就會瑟瑟發抖。   所以把事情說了,剩下的讓阿姐自己想辦法。   衛無雙進宮求見了武媚。   “小事。”   武媚很平靜,等衛無雙走後,就安排了一下。   “準備閉宮。”   邵鵬不解,“昭儀,不必如此吧?”   武媚看了他一眼,“這只是開端。閉宮之後,陛下定然會來安撫,隨後準備禮物,我去皇后那裏請罪。”   閉宮是棄療的意思:陛下,你弄死我吧。   而等李治撫慰後,武媚再去皇后那裏請罪,一下就明晰了目標。   ——皇后,你想弄死我何必用這等法子呢?求你放過我吧。   皇后怕是會吐血。   邵鵬覺得脊背發寒。   女人……都是這般厲害的嗎?   “最後你再去百騎,讓平安上奏疏請辭,回華州種地去。”   邵鵬:“……”   ——長孫無忌和皇后內外勾結,我們姐弟扛不住了,這不我在宮中求饒,阿弟也怯了,只想辭官歸家保命。   面對這件事兒,武媚三招禦敵。   第一招,向皇帝示弱,以示自己並無野心;第二招是向皇后示弱,暗指此事是皇后的謀劃;第三招讓賈平安示弱,表示面對國舅的咄咄逼人,我們只能任人宰割。   三招下來,王皇后開始得意,最後會崩潰。   長孫無忌開始無所謂,最後會抓狂。   外面隨即會流傳着長孫無忌和皇后內外勾結的消息,甚至還會傳來皇帝怕是命不久矣的謠言。   大案剛起,長孫無忌正在躊躇滿志的準備把那些對頭拉下馬來。在這個時候來這麼一出,長孫無忌唯有進宮請罪的一條路,否則就造反吧。   昭儀果然是……狠辣啊!   這手段讓邵鵬覺得脊背發寒的同時,也深深的慶幸自己跟對了人。   晚些果然有人彈劾。   “說是武陽伯和巴陵公主交往過密,二人在終南山謀劃,隨後武陽伯和宮中勾結,準備做大事。”   邵鵬覺得好戲開始了。   武媚淡淡的道:“準備閉宮。”   剛準備行動,有宮女來稟告,“昭儀,蕭淑妃和皇后打起來了。”   武媚納悶,“今日不是該休戰嗎?”   宮中天天吵鬧打架也不成,所以漸漸的就有了默契,一三五吵架,二四六休息。   今日該休息的吧。   武媚不解。   宮人說道:“蕭淑妃罵皇后小人,說皇后污衊他和武陽伯勾結,打的好凶,說是皇后的頭髮被抓了不少下來。”   邵鵬呆滯了。   武媚也呆滯了。   我準備好的手段還沒用啊!   蕭淑妃你怎麼就自作多情了?   張天下嘆道:“皇后的髮際線已經很高了,這一下……哎!”   皇后再這樣下去怕是會禿。   ……   蕭淑妃代入了。   她覺得這彈劾針對的就是自己。   她先去和皇后大戰一場,自己臉上帶彩,卻洋洋得意。   “淑妃,咱們好像喫虧了。”   “胡說!”   蕭淑妃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麾下,笑道:“皇后的頭髮少的可憐,額頭越來越禿了,剛纔我趁機薅了一把頭髮下來……哈哈哈哈!”   她隨即去求見皇帝。   “陛下,蕭淑妃說那些人誣衊她和武陽伯內外勾結。”   “這事和她無關。”這事兒分明就是彈劾的賈平安和武媚,蕭淑妃爲何要對號入座?   “陛下,那賈平安進宮爲臣妾驅除邪祟,那些人就說是內外勾結,臣妾不想活了……”   李治捂額,很頭痛。   接着有人去詢問巴陵。   “武陽伯?”   本來心喪若死的巴陵想起了終南山之行,她本想坑賈平安一把,“此人狡黠……”   對啊!   那個掃把星豈止是狡黠,簡直就是一頭狐狸。   問話的官員覺得事兒成了。   巴陵想起了賈平安把王悅榮拉出去的事兒。   那個少年雖然手段狠辣,但……卻沒有落井下石。   賈平安和他們夫婦交手數次,還被她坑過,按理此刻就該報復。   可他並沒有。   關鍵是……   她抬頭看了一眼官員,認得是長孫無忌的心腹。   此刻她已經徹底的明白了。   這個案子就是皇帝和長孫無忌共同掀起來的。   長孫無忌要動賈平安,我爲何讓他如意?   “這是污衊!”   “你莫要自誤!”官員聲色俱厲的道:“負隅頑抗對你沒有絲毫好處!”   巴陵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長孫無忌那條老狗讓你來,就是爲了陷害忠良?”   “放肆!”   官員怒了,剛想呵斥,就聽後面有人乾咳。   “咳什麼?”   身後的乾咳聲越發的劇烈了。   他回身看去。   王忠良和褚遂良就站在不遠處。   “這是在誘導巴陵公主污衊武陽伯?”   王忠良覺得自己真的開眼界了。   褚遂良沒想到竟然讓王忠良看到了這等醜態,他板着臉道:“無恥!”   這是……   王忠良看了他一眼,先想到了正義凜然這個詞,然後覺着不對。   這分明就是道貌岸然。   回過頭,長孫無忌就派了鄭遠東去處置此事。   “你乾的好事!”   鄭遠東指着王琦,回身踱步,“行事不密,讓相公被朝中人看了笑話,要緊的是被王忠良看到了,陛下會如何想?”   這次本就是要用污衊來清洗對手,你王琦失敗了不打緊,後續的污衊還怎麼搞?   “打!”   王琦被綁在長凳上,隨即一頓板子。   他想喊冤。   這事兒他只是建言,執行的是長孫無忌那邊的人,失敗了和他有屁的關係!   可上位者是不可能失敗的,若是失敗,必然是有各種原因,那鍋隨便往下屬的頭上一甩,自己依舊清白如水。   王琦被痛打了一頓,可鄭遠東卻不肯罷休,“房家是要緊的地方,你帶着人去盯着,等待相公的吩咐。”   房家此刻已經是愁雲慘淡。   王琦到時,房遺愛已經去了大牢裏,家中就剩下了房遺直和婦孺們。   “慘!”   周醒看了一圈,回來說道:“還是跟着相公妥當安心。”   王琦卻在想着何時能擺脫這陰暗的身份,去朝中尋個清貴的官職。   以前不能,現在相公一手遮天后,這不該是問題吧。   他一瘸一拐的出了房家。   “駕!”   三騎從右邊來了。   “賈平安!”   王琦的眼中全是陰冷。   “王琦?”   賈平安勒馬。   王琦微笑道:“長安城中只有一條大道,走錯了地方……小心沒有回頭路。”   “賤人!”   賈平安用馬鞭指着他,“不過是某些人圈養的狗罷了,回頭打斷狗爪子,敲掉你滿嘴狗牙,看你還如何叫囂。”   他目光一轉,竟然就無視了王琦,“陛下有令,不得虐待房家婦孺。”   裏面的官員應了。   王琦知曉這是來自於皇帝的暗示。   ——別太過分了。   賈平安指着王琦,“這等野狗爲何能進去?全數趕出來。”   那官員乾笑道:“王郎君……莫要讓某爲難。”   你官身都沒有,哪有資格進房家?   某要做官!   王琦微微垂首,眼中全是野心。   賈平安旋即就去了百騎。   “房遺愛等人被關在了何處?”   “刑部。”   程達很敏銳的察覺了這個案子的不同尋常,“武陽伯,此事不簡單,某以爲還是要離遠些。”   “咱們是百騎!”   賈平安進了值房,明靜在看消息。   “房遺愛等人被關在了刑部大牢裏,大牢已經被長孫相公的人接手了。”   好了。   剩下的都是待宰羔羊。   ……   刑部大牢裏,房遺愛惶然不安地喊道:“某要求見長孫相公!”   呼喊聲迴盪着。   過道的盡頭,兩個官員站在陰影中。   “房遺愛怕了。”   “他活不了,不過相公需要他來撕咬那些人。”   “如此……再憋他一憋,威脅一番。”   “如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