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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奢華到沒朋友

  “某要見長孫相公,某知罪,某願意檢舉!”   房遺愛不蠢。   在想了一夜後,他知曉自己罪不可赦,唯一能死中求活的機會就是咬人。   當年齊王李佑謀反,紇幹承基被牽連,基本上死路一條。但此君卻反口一嘴,舉報太子李承乾謀反。正好先帝想收拾太子,於是此君便升官發財,一路順暢。   這事兒才過了十年,房遺愛記得清清楚楚的,所以他想效仿前輩。   “某願意檢舉!”   他喊的嗓子都啞了。   一個官員悄然而至。   “你願意檢舉?”   房遺愛狂喜,“是,某願意檢舉。”   官員笑道:“房玄齡的兒子,此刻卻像是狗一般的趴在這裏,可見人生無常啊!”   房遺愛諂笑着。   官員壓低了聲音,“江夏王據聞與你交往過密?”   呃!   房遺愛懵,但旋即就反應過來,“是,某與江夏王交往過密。”   上道!   官員再說道:“執失思力與你交往過密?”   “是,執失思力和某交往過密。”   官員蹲了下來,微笑道:“很好,還有幾位……吳王參與了你等的謀逆之事。”   “吳王……”房遺愛的臉頰在顫抖着。   吳王李恪和這事兒半文錢關係都沒有啊!   “是,吳王與某合謀。”   他徹底的明白了。   這件事分明就是長孫無忌和皇帝的合謀,目的是剷除當年的那些對頭。   李道宗是宗室大將,執失思力是駙馬,也是名將;吳王李恪更是在宗室中威望頗高。   而且當年先帝曾經想立李恪爲太子,長孫無忌力爭,最終立了李治。   這樣的對頭,按照長孫無忌的尿性,不弄死還留着過年?   某好蠢!   ……   隨着案子的深入,不斷有新東西被‘挖掘’出來。   “房遺愛檢舉吳王同謀,檢舉與江夏王、執失思力交往過密……”   房遺愛已然化身爲瘋狗,長孫無忌指哪他就咬哪。   賈平安當笑話聽。   此刻他徹底明白了這個案子的根由。   皇帝和長孫無忌合謀,準備清洗自己的對頭。   皇帝只想弄掉李恪和李泰當年的一黨心腹,而長孫無忌卻想把自己的對頭都一網打盡。   賈平安覺得沒自己的事了。   “某去禁苑轉轉。”   作爲一個奉公職守的人,他恪守着自己的本分,隔三岔五去幫助娃娃臉修煉。   “武陽伯!”   包東急匆匆的來了,“房遺愛說與你有過密謀。”   謀你妹!   賈平安知曉這不是長孫無忌的本意,多半是下面的人順手所爲。   明靜面色煞白,程達欲言又止。   賈平安大步出去。   他一路走到了皇城的大街前。   “房遺愛砸了長安食堂的大門,某砸了房家的大門,就這樣竟然還敢說某與房遺愛合謀,甘妮娘!誰說的?誰誘導的?出來,讓耶耶看看你那張臉有多寬!”   衆人止步。   賈平安這是第一次破口大罵,分外的吸引人。   “這是怎麼了?”   “房遺愛檢舉,說武陽伯和他們是一夥兒的。”   衆人愕然。   “這特孃的不是扯淡嗎?武陽伯和房家都鬧翻了,而且武陽伯可是百騎統領,真要謀反會這般安靜?”   褚遂良剛好路過。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想動手只管來,還尋摸什麼藉口……對,某與房遺愛等人合謀造反,某與柴令武等人密謀刺殺陛下……還有什麼,只管往賈某的身上潑髒水。”   褚遂良默然。   李治也得了消息。   “陛下,武陽伯在外面喊,殺了一個賈平安,還有千千萬萬個賈平安站起來,大唐無數忠心耿耿之士殺不絕,只要一人尚存,就能滅了那些亂臣賊子!”   王忠良覺得賈平安太慷慨激昂了些。   這不像是他的作風啊!   李治卻沉默了。   隨即邵鵬求見。   “陛下,昭儀說這等栽贓太過了。”   這事兒當然過了。   長孫無忌勃然大怒。   “賈平安執掌百騎,說他謀逆,這是說陛下眼瞎了嗎?”   褚遂良苦笑道:“那些人得意洋洋,覺着此次能把所有對頭都一網打盡,可百騎是陛下的人,賈平安也是陛下的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彈劾賈平安,這不是給咱們找麻煩嗎?”   長孫無忌呵斥了彈劾的幾名官員。   隨後他進宮請罪。   “老臣有罪。”   李治眼中多了黯然,“舅舅何必如此?”   長孫無忌嘆道:“老臣監辦此案,那些官員見了那些罪狀,不禁義憤填膺,於是做的過火了些,老臣……”   李治微笑道:“舅舅辛苦了,這等事難免。不過百騎此次算是受了委屈,晚些舅舅莫要嫌他們煩就是了。”   百騎這幾日在監察此事,小圈子的人早就不耐煩了。   這話是要長孫無忌保證百騎監察此事的權利。   “是。”   長孫無忌有些內疚。   等他走後,李治沉聲道:“如何?”   沈丘悄然出來,“最開始彈劾武陽伯的便是咱們在那邊的人,他帶個頭彈劾,隨後便偃旗息鼓了,彈劾最厲害的卻不是他。”   “好。”   李治淡淡的道:“讓他後續莫要出頭。”   多保留一個臥底總是好的。   ……   賈平安不知自己被彈劾來自於李治的授意,不過百騎得了監察的職責,整日就跟着查案。   而百騎也僅僅是盯着而已。   長孫無忌早有算盤,這個案子會一直延續下去。   但有不少人都被嚇壞了。   李元嬰就是其中的一個。   “先生救我!”   賈平安好不容易早退一次,可李元嬰卻帶着一臉晦氣的來了。   “你這是……”   賈平安覺得長孫無忌不可能再對他下手。   “有人說江夏王和本王有關係。”   李元嬰看着就像是孩子般的無助。   這不是扯淡嗎?   這是想玩什麼?   “誰說的?”   賈平安正準備弄煲仔飯,說着把香腸和臘肉放進去。   “已經報上去了。”   李元嬰看來有自己的渠道獲知消息,弄不好就是宗室中人給的。   “你在賈家蹲着。”   賈平安很平靜。   煲仔飯很好喫,李元嬰哪怕心事重重,依舊喫的滿嘴流油。   “郎君。”杜賀進來,“外面來了人,說是要帶走滕王。”   “讓他們來。”   隨即一個官員帶着幾個軍士進來了。   李元嬰此刻卻沒了恐懼,他慢條斯理的喫着,“等本王喫完就去。”   “去何處?”   賈平安冷笑道:“這是陛下的賬房,你等拿了去,這是想盤算陛下還有多少家底?還是說你等想盤算陛下的錢可夠支應軍餉,若是不能,你等好鼓動將士們造反!”   呯!   李元嬰手中的勺子落下。   他張開嘴,不敢相信賈平安竟然爲了自己而選擇和那些人翻臉。   那官員同樣呆滯了。   “滾!”   賈平安指着大門。   那官員面色鐵青,“拿下!”   賈平安拍拍手。   王老二和徐小魚來了。   二人手中有橫刀。   賈平安笑道:“想喫魚板面,還是刀削麪?”   官員指着他,“你等着。”   撒比!   這些人狼狽而逃。   賈平安回頭,見李元嬰淚流滿面,就罵道:“男兒流血不流淚,這幾日你便在賈家住着。老二,給他弄些好酒壓壓驚。”   他去了前院。   杜賀就像是個狗頭軍師般的湊過來,“郎君,長孫無忌他們怕是會勃然大怒。”   “是會勃然大怒,不過卻不是針對某。”   “爲何?”杜賀不知道小圈子的演化。   “長孫無忌要頭疼了。”   長孫無忌只是圈定了自己的那些對頭,可小圈子卻摻和了進來。他們肆無忌憚的摻雜私貨,這不,連皇帝的賬房都敢動。   小圈子……失控了。   賈平安覺得很可喜。   “準備煮茶。”   賈平安看着外面,“晚些會有客人登門。”   不過是一個時辰後,果真來了客人。   來的竟然是褚遂良。   “滕王受委屈了。”   褚遂良詞嚴義正地說道:“有人假借相公之名,行的卻是徇私之事,相公已經處置了那夥人,滕王可安心回去。”   李元嬰沒想到事情竟然轉折了。   關鍵是褚遂良親自來道歉。   本王……   煲仔飯真好喫,火鍋也好喫……   賈家人說話還好聽。   他舔舔嘴脣,“本王不敢。”   褚遂良滿頭黑線。   賈平安說道:“褚相親至,自然無事。”   李元嬰搖頭,“某不敢,少說再等十日。”   那也行吧。   褚遂良告辭。   杜賀有些納悶,“殿下和他們並無仇隙啊!爲何要對殿下下手?”   賈平安笑道:“滕王查出了宮中的貪腐案,多少人因此倒黴?斷了多少人的財路?如今便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竟是如此?”李元嬰一臉懵。   李元嬰當慣了小透明,這一下真是被嚇壞了。   但賈平安發現不對。   這廝一住進了賈家,每日三餐是必須的,晚上還摸去了廚房,請曹二出手弄宵夜。   這怎麼就像是來度假的呢?   “武陽伯!”   就在賈平安準備一腳把混喫混喝的人渣藤趕出去時,邵鵬來了。   “陛下病了。”   李治倒下了。   邵鵬一臉沉痛,“昭儀問新學可有什麼醫術……”   有毛線!   賈平安說道:“醫官們如何說?”   “醫官們束手無策。”   賈平安木然。   “昭儀說,此事要緊。”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老邵,此事昭儀爲何摻和?”   邵鵬說道:“最近幾個月,陛下和昭儀很是親密。”   這是開始聯手了。   而此次長孫無忌掀起的大案更是讓李治很不安,所以他需要一個幫手,而武媚手段凌厲,正好夫妻雙劍合璧,一統江湖。   “陛下什麼症狀?”   “嘴角長泡,焦躁不安。”   “這是上火了。”賈平安篤定的道:“這等病症多見於多思多慮,憂心忡忡,飲食以清淡爲主。”   邵鵬得了這話,回宮稟告給了武媚。   “什麼上火,多思多慮。憂心忡忡就夠了。”武媚看着很不滿意。   邵鵬小心翼翼的道:“昭儀,武陽伯隔空診斷,已經很了不得了。”   “那就是個奸猾的!”武媚起身道:“把這話轉給那些醫官。”   晚些,醫官門一番爭論不休。   李治躺在牀上,覺得自己養了一羣豕。   他看了王忠良一眼。   王忠良沒領會精神。   這個蠢人!   李治乾咳一聲,醫官們齊齊看過來。   他說道:“朕覺着胸腹處都是火。”   這便是說:賈師傅說得對!   你們都是庸醫!   醫官們如喪考妣。   但李治不管這個。   隨後皇帝憂心忡忡,以至於上火的消息就散播出去了。   長孫無忌召集了那夥人議事,丟下了一句話:“差不多了。”   皇帝這個暗示給的很及時,官場慢慢的恢復了秩序。   李元嬰在賈家廝混了兩日就被趕了出去。   他前腳才走,許敬宗就來了。   “陛下用心良苦吶!”老許一臉忠心耿耿的模樣。   “得了吧許公。”賈平安知曉老許的性子,“此事便是陛下與長孫無忌合謀,不過長孫無忌顯然摻雜了私心,所以失控了。”   “老夫也知道,但不能說。”許敬宗乾咳一聲,“李元嬰拎着一串什麼回去了?看着洋洋得意的。”   “香腸臘肉。”   “可香?”   “噴香!”   “給老夫來幾串。”   許敬宗帶着收穫準備回去,臨走前纔想起事兒,“對了,先前老夫去面見了陛下,陛下的身子好了些,說你忠心耿耿,武昭儀在邊上也說什麼……平安一心向着陛下,陛下說此次查沒了不少田地宅子……”   許敬宗賣了個關子,可賈平安卻很是淡定,他有些悻悻的道:“陛下賞賜你城外的肥田九百畝,小賈,長安城外的田地啊!多少權貴打破頭都搶不到的好東西!老夫……”   老許羨慕嫉妒恨啊!   賈平安也沒想到竟然是這個賞賜。   長安城中的好地方都被搶光了,剩下的就是城外。   而良田自古便是華夏人最看重的東西,千金在家,不如良田在手。   長安城外的良田,這是什麼性質?   就相當於後世的首都三環外你擁有九百畝良田。   牛筆大發了!   “對了,還賞賜了你官奴二十戶。”許敬宗羨慕的道:“這可是此次抄沒的僕役,都是上等貨。”   把奴僕比作是貨物,這也是大唐特色。   杜賀已經流口水了。   等許敬宗一走,他歡喜的道;“郎君如今身爲武陽伯,還是百騎的統領,本該有些崛起的模樣了。可賈傢什麼都好,就是少了田地和僕役。這年頭,沒田地出去說話都不好意思,家中僕役少了丟人!”   這年頭出門秀寶馬,秀家中的田地和僕役。   你要說家中在長安城外面點有上千畝良田,那真是奢華的沒朋友。   “二十戶,回頭帶去種地,郎君,咱們家以後不但不用買糧食,還有結餘。”   是啊!   賈平安倒是忘記了此刻的習慣。   但凡有些出息的人家都會屯糧。   “先去看看田地。”   賈平安帶着杜賀等人出了長安城。   太近了!   出了安化門,順着清明渠策馬,不到三里地就看到了一片良田。   杜賀下馬,伸手抓了一把土在手中捏散,仔細看着,還嗅了嗅。   “王老二來看看。”   王老二是府兵出身,平時種地,閒時操練。   他蹲在地上眯眼看着。   杜賀笑道:“你狗曰的還懂看地氣?”   他給賈平安解釋道:“但凡世家大族,田地多,都會在春季請人來看地氣,那些人能看出一塊地的肥瘦,若是瘦了,這塊地便放着歇息,等明後年再種地。”   老祖宗真心牛逼,還弄出了這等休耕的手段。   至於望地氣是什麼原理,賈平安不懂。   “好地!”   王老二回身道:“郎君,有了這塊地,賈家纔算是站住了腳跟。”   至於嗎?   賈平安覺得這個有些誇張了。   可杜賀一臉欣慰,王老二和徐小魚滿是歡喜之色。   賈平安恍然大悟。   華夏人沒有搶掠的習慣,他們更喜歡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財富,去養活自己。所以華夏人最看重的便是土地。   有了土地,他們就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越過越好。   土地纔是華夏人的根!   賈平安帶着人去了莊戶住的地方。   “都被弄走了。”   有好事的跟着來看熱鬧,給賈平安說道:“前幾日來了官人,把那些莊戶都帶走了,說是賞賜給了誰。”   賈平安看了看屋子,吩咐道:“按照賈家的規矩來。”   “郎君放心!”   杜賀早就熟悉了這些手段。   回過頭他就去領了官奴。   二十戶官奴老小都有,老的擔心會被拋棄,被領着去道德坊見賈平安時,其中一個老人出來說道:“郎君,賤奴有的是力氣,能爲郎君種地殺人呢!”   “從此刻起,你等便是賈家的人了。”賈平安知道此刻首先要做的便是安定人心,“賈家對待僕役就一個要求,勤勤懇懇。不偷奸耍滑,不動歪心思的,只管安心。”   “多謝郎君!”   道德坊的不少人家都看到了這一幕。   “武陽伯果然寬厚,有的人家嫌棄年歲大的,讓他們自生自滅呢!”   “外面不是說武陽伯是什麼以德報怨?這等德行的主家,這些官奴算是有福氣了。”   那些官奴聽到街坊的議論,心中漸漸有底,眼中都多了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賈平安吩咐道:“把飯菜弄出來,讓他們好生喫一頓再去賈家莊。”   火星灣那裏太偏了些,但靠近驪山,以後可以作爲賈家的別院,沒事了帶着老婆孩子去度假,順帶看看能否泡個溫泉。   而城外的這片土地將會成爲賈家持久的糧食基地。   這便是手中有糧,心中不慌。   等那些飯菜被弄出來時,官奴們看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