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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我的崽果然有大哥風範

  宮中的事兒賈平安很難插手,所以眼巴巴的看着一塊璞玉在宮中載浮載沉,恨不能一把把郝米拽出來,隨後傾囊以授。   南趙巖,北郝米,麾下兩個掌門人,何等的自在。   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這事兒他試探了一下,無功而返。   “好好學。”   賈平安藉着進宮的機會和郝米見了一面,把自己最近編寫的課本送給他。   “格物?”   郝米打開看了一眼,就移不開眼睛了。   可憐的娃!   賈平安出了皇城,去了滕王府。   一個男子跪在外面哀求,可府裏的人壓根不搭理。   “開門!”   門子開門,笑嘻嘻的道:“見過武陽侯。”   賈平安回身指指男子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鬧騰不休也沒人管。”   門子鄙夷的看着那個男子,“武陽侯有所不知,這人原先是府裏的廚子,前陣子滕王彈劾那些山東士族,一時間風聲鶴唳,此人就藉機求去。去了就去了,沒人在意,可他竟然又想回來。”   這個就有些無恥了。   李元嬰正好出來,聽到賈平安說道:“日落西山你不陪,東山再起你是誰。”   “妙!”   李元嬰讚道:“先生的話總是這般發人深省,讓本王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啊!”   “別拍馬屁,我來尋你有事。”   賈平安進了王府,“宮中那個郝米頗有些天賦,以後你等照看些。”   “天賦?”李元嬰笑道:“那倒是難得,看先生的模樣分明就是惜才,要不讓他出宮?”   “要不你去試試?”   賈平安抬眸。   宮中不是誰的後花園,賈平安娶了兩個宮中出身的女子,但這是娶妻。而郝米怎麼出來?   ——此子骨骼清奇,我看中了他,想收爲弟子。   李治怕是會當即吐血。   合着我這個宮中就是你的後花園?   事情不是那麼做的。   出了滕王府,包東跟在後面,突然說道:“武陽侯,那胡商還不肯走。”   “趕走!”   賈平安冷着臉,“當日若非我及時趕到,明靜就要被他坑慘了。此等人還留着作甚?”   他當即就去了西市。   那個胡商依舊在經營,生意看着還不錯。   賈平安進去,胡商趕緊出來行禮,“見過尊敬的武陽侯。”   這人就像是癩皮狗,那日依着李義府家的女人和胡市丞卻猖獗一時。   “見到武陽侯,我就覺着渾身精神……”   這話怎麼有些熟悉?   賈平安想到了老許。   “給你三日關門滾蛋!”   賈平安回身,胡商面如死灰,“武陽侯,哪日是李相的家人逼迫……”   這鍋甩的頗有水準。   賈平安淡淡的道:“沒有那八百錢的好處,你會蓄意坑害我百騎的人!”   呯!   胡商跪了。   果然,那個胸肌很兇的男子就是百騎的人。   “兩百錢的東西你賣了一千錢,錢多錢少我不計較,可一女兩嫁,一物兩賣,誠信呢?”   賈平安回想起後世的事兒,不禁怒了,“誠信何在?百騎有巡查治安之責,豈能容你這等人在長安廝混,來人!”   包東大聲應道:“在。”   邊上一個婦人正在挑選貨物,覺得自己被打擾了,就走過來,不滿的道:“百騎也能隨意令人關門嗎?”   這就是我的菩薩啊!   胡商大喜過望,低頭落淚。   看到他落淚,婦人就越發的惱火了,“有事說事,無事人家做生意好好的,百騎憑什麼要趕人?這還有沒有律法了?還有沒有良知了?”   這婦人一看就是正義感爆棚的那種,所以賈平安願意和她講道理,“娘子不知此事的來由,卻是被此人給哄騙了。”   這話緩和的不錯。   但婦人卻柳眉倒豎,指着賈平安嬌聲喝道:“我一見你這人就覺着兇狠,這胡商老老實實地做生意,卻運氣不好遇到了你這等兇惡的。今日那麼多人在,到想看看百騎是如何的顛倒黑白。”   呃!   這事兒還沒開始說,這婦人怎麼就開始飆了?   包東滿頭黑線,“娘子,你……”   “你什麼你?”   婦人指着包東罵道:“兇,有本事就衝着我兇。來人吶,有人要動手……”   我去!   原來是個潑婦!   有一類人閒極無聊,或是對生活頗多不滿抱怨,得了機會就噴,誰敢接口就噴誰……   賈平安沒想到今日竟然遇到了這等奇葩。   “有本事你就動手。”   婦人挺胸上前。   包東空有一身武藝,卻只能節節敗退。   “你家男人是誰?”   賈平安板着臉問道。   婦人愣了一下。   果然,此人無理取鬧就是發泄,但聽到找家人就麻爪了。   賈平安冷着臉,“你可知此人誣陷官人,導致官人差點被下獄嗎?”   婦人振振有詞的道:“他看着這般老實,怎會做此等事?”   這女人……不對勁啊!   就算是對生活不滿想發泄,也不至於這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吧?   賈平安冷冷的道:“哪家的?”   婦人昂首,“憑什麼告訴你?”   包東冷笑道:“這是武陽侯,百騎統領,你以爲撒潑就能無事?”   “拿下!”   賈平安一開口就讓婦人跪了,她看看胡商,“此事爲何牽扯到我家夫君,你這是……”   她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心虛了?   包東單手就擒住了她,說道:“去尋了金吾衛的來,查!”   婦人慌神,指着府上說道:“是他請的我。”   胡商?   我去!   這是什麼事兒?   包東滿頭霧水。   賈平安輕笑道:“有趣,竟然知曉請個託。”   包東不解,“武陽侯,什麼託?”   胡商面色慘白,賈平安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此人花錢請了這個女人在店裏裝作是客人。”   有客人問道:“武陽侯如何能確定她是裝的?”   賈平安淡淡的道:“她先前可是一直誇這裏的貨好?誇這裏實惠?”   那客人一怔,“對,她先前一直這般說,還說什麼此刻不買,等貨少了怕是會漲價。”   “這手段了得!”   客人嘖嘖稱奇。   “不過武陽侯竟然一看就知曉,更是了得。”   客人小小的拍個馬屁,也算是結了個善緣。   婦人哀求,賈平安說道:“幹些什麼不好?偏生要幹這等哄騙人的事,告訴市令,此等人以後不許入市。”   老鄉見老鄉,背後給一槍。這個婦人和胡商聯手坑人,堪稱是異曲同工。   “封了他的店!”   兩張賈師傅弄出來的封條把大門給交叉封住了。   賈平安回身上馬,看到了外面的胡市丞。   這位大概是覺得自己抱上了李義府的大腿,所以只是在冷眼看着。   看着他有些噁心人啊!   “回頭查查這個胡市丞。”   包東衝着胡市丞笑了笑,“咱們百騎真要查一個人,那保證能把穿什麼褻褲都給弄清楚了。”   胡市丞被包東這一笑笑的心中發麻,就湊了過來,“百騎封店之前應當和市令說一聲吧?”   賈平安斜睨着他,“我就這麼封了,怎地,你覺着不妥?那你便去撕了試試。”   胡市丞笑道:“武陽侯此舉,怕是會讓那些胡商寒心呢!”   這話賈平安怎地聽着有些耳熟,“別人做市丞爲的是大唐,你這個市丞,賈某怎麼覺着是爲了那些胡商呢?”   “哈哈哈哈!”   邊上的人一陣鬨笑。   胡市丞面色微紅,賈平安揚長而去。   “此人跋扈,倒黴只是遲早的事。”   胡市丞冷笑道。   幾個小吏一陣吹捧,胡市丞頗爲愜意。   ……   “阿耶!”   “阿耶!”   賈平安扶着賈昱的腋下在院子裏溜達,身後跟着一個搖搖晃晃的閨女。   “兜兜上來。”   老龜從陰涼處轉悠了出來,賈昱喊道:“龜!龜!”   他有些害怕。   “阿耶!”   兜兜叫嚷着,搖搖擺擺的走過去。   老龜停住了,抬頭看着她。   阿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側面,一臉憨厚的看着老龜。   兜兜俯身去摸老鬼,沒控制住平衡,一下就撲倒在龜背上。   “兜兜!”   賈平安心中一驚,剛想動手,阿福一爪就抓向了老龜的頭。   老龜一縮,頭就縮進了殼中。   兜兜自己站直了身體,兩眼冒星星,“阿福!”   阿福按着老龜,背身坐了上去。   “阿福!”   兜兜撲上去,抓住阿福的身體搖啊搖。   阿福看着一臉無奈,但卻沒動。   我的崽果然是有大哥風範。   賈平安蹲邊上觀察了半晌,老懷大慰。   “阿福,阿福!”   兜兜牽着阿福的爪子……賈平安看了一眼,爪子竟然收了起來。   阿福站起來,就這麼人立而行。   一個國寶牽着一個幼童,這個畫面怎麼看都怎麼協調。   老龜此刻纔敢冒頭,賈昱喊道:“龜!”   嗖的一下,老龜縮頭。   “這兩孩子真成禍害了。”   賈平安給兩個婆娘敲警鐘。   衛無雙看了一眼兒子,“大郎很乖,昨夜尿牀都掀開了被子。”   賈平安:“……”   “兜兜更乖,抓了我的脖子,接着又說疼。”   兩個溺愛孩子的娘們,我不能放縱她們!   賈平安回頭把兩個孩子弄來,剛想訓斥一番,賈昱抱住左腿,兜兜抱住右腿,兩個孩子仰頭喊阿耶。   “不許挑食!”   千言萬語化爲了這麼一句話。   ……   “賈平安今日在西市封了個店鋪,很是跋扈。”   周醒有些鬱悶,“那李義府被賈平安掃了臉,爲何不還回去?”   “因爲賈平安的背後有皇后。”   王琦摸摸殷紅的嘴脣,“李義府最近在向皇后獻媚,相公說要小心此人。許敬宗是奸佞,可做事還有底線。李義府做事……”   “那就是個無恥的。”周醒冷笑道:“上次相公就想弄他,可卻被鑽了空子。”   一個小吏進來,“王主事,相公讓你去。”   王琦到了值房外,恭謹的道:“王琦求見相公。”   裏面乾咳一聲,“進來。”   長孫無忌放下手中的文書,見王琦進來,就問道:“李義府和賈平安私下可有勾結?”   “並沒有。”   長孫無忌皺眉,“果真沒有?”   什麼意思?   賈平安和李義府不是死對頭嗎?   王琦點頭,“下官並未發現。”   長孫無忌淡淡的道:“那就去查。”   “是。”   王琦告退,出了值房後一路琢磨。   回到刑部,周醒問道;“可是有交代?”   “相公問賈平安和李義府可是有勾結,這是何意?”   周醒皺眉,“不能吧?賈平安都當衆羞辱了李義府。對了,李義府家的管事還對賈平安家的管事用強。”   王琦一怔,“相公說這話……難道是擔心賈平安和李義府是在做戲?”   周醒點頭,“定然是如此。”   “若是如此……去莊上看看。”   王琦帶着人去了城外的莊子,花錢問了李家的幾個莊戶。   “那個女管事漂亮着呢!”   “說是武陽侯的外室,可也沒見武陽侯來過。”   “……”   王琦不禁生出了興趣,“去查查。”   第二日,周醒狂喜而來。   “那個女人叫做王悅榮,乃是柴令武府上的女管事!”   擦!   王琦先是一怔,然後狂喜,“果真?”   周醒點頭,“就是她!”   王琦一拍案几,“賈平安原先和柴令武有矛盾,幾度交手。沒想到他竟然……是了,先在府上收買王悅榮,隨後柴令武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想做什麼?”   “王主事,此事犯忌諱!”   周醒興奮的臉都紅了。   陳二孃木然。   他的膽子好大!   “此事要鼓譟起來。”   王琦眯眼,“不,若是鼓譟,就給了賈平安遮掩的時機。如此直接彈劾。去,請示相公,要一個御史出手。”   周醒興奮的去了。   王琦冷冷的看着陳二孃,“你在想什麼?”   陳二孃抬頭,“我在想中午喫什麼。”   王琦嗤笑,“當初你被賈平安活擒,不知發生了什麼,從此你就有些不自在,可是在懷念他?”   “並無此心。”   這樣的問答隔三岔五就來一次,陳二孃已經麻木了。   當男人不自信時,說的再多都是掩飾。   不,是說的越多他越懷疑。   王琦閉上眼睛,把玩着手串。   這個變態!   陳二孃悄然起身出去,沒看到在出門的一剎那,王琦睜開眼睛,冷冷的看着自己。   ……   朝中議事的間隙,御史開火了。   “陛下,臣彈劾武陽侯!”   御史一臉肅然,“臣查明,賈平安莊子上的女管事,竟然是柴令武的人。”   “說清楚。”   李治看着神色平靜。   長孫無忌挑眉,“柴令武?”   柴令武死後被戮屍,就是他的手筆。   “那人叫做王悅榮,原先在柴令武府上管事,後來柴令武犯事被抄家,那王悅榮卻被賈平安帶了出去……如今就在賈家城外的莊子上管事。”   “陛下,武陽侯狼子野心!”御史激動的道:“他竟然敢收了柴令武那個逆賊的人,這是想做什麼?臣以爲,他這是圖謀不軌!”   長孫無忌看了李治一眼。   李治淡淡的道:“讓他來。”   那貨要倒黴了。   王忠良小心翼翼的出去,“去,讓武陽侯進宮。”   賈平安晚些一來,李治劈頭蓋臉地問道:“王悅榮爲何在你的莊上?”   完蛋!   在柴令武倒臺之後,賈平安讓王悅榮留在莊上,準備讓她蟄伏几年,等長孫無忌倒臺後再出來。   可長孫無忌還好端端的,事兒卻被曝光了。   承認……   還是抵賴?   抵賴怕是不能,否則皇帝只需讓人去莊子上一查就是了。   但此事是誰捅出去的?   賈平安的腦海裏電光火石般的閃過各種念頭,然後說道:“陛下,臣第一次見到王悅榮是在終南山,當時巴陵公主出行,臣隨行護衛。”   這事兒李治還記得。   “到了山上夜宿時,那邊……”賈平安苦笑道:“那邊讓當地的村女夜入臣的房間,還準備叫人抓姦!”   這是賈平安第一次把此事披露出來,李勣都爲之一驚。   男人最怕什麼?   最怕的就是名聲臭大街。   若是此事成功,賈平安哪還有什麼前程。   “幸而有人看不過這等骯髒的手段,提前給臣說了,當夜臣就悄然出來,看着他們摸進了房間,隨後帶着百騎拿人……”   賈平安抬頭,“陛下,若無此人,臣從那日起定然身敗名裂。此人……就是王悅榮。”   李治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那王悅榮爲何助你?”   長孫無忌淡淡一問。   這一問卻問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動機!   王悅榮喫飽撐的去幫助你?   她的目的是什麼?   人做事就得有動機,比如說喫飯那是因爲餓了,而喜歡美女那是因爲雄性激素的刺激……   李治看了舅舅一眼,心想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御史激動的噴了半晌,卻不如長孫無忌一句她爲何助你。   一句話直指核心。   這便是老臣的手段。   若是舅舅能放開那些人該多好?   先帝把長孫無忌等人倚爲心腹,可李治卻和他們漸行漸遠。   想到這裏,李治微微一笑,竟然有些赧然。   長孫無忌愣了一下。   久違了!   從成爲太子開始,李治就在赧然微笑,看着很是柔弱。   登基後他更是如此,成功的讓所有人都以爲這是個軟弱的帝王。   然後幾年的功夫,大夥兒愕然發現皇帝竟然拿了不少權力。   那個赧然的微笑不是軟弱,而是僞裝!   李治目光轉動,“賈卿說說。”   王忠良看了賈平安一眼,想着晚些皇后得知他倒黴後會如何營救。   衆目睽睽之下,賈平安赧然一笑。   “陛下,那王悅榮一見臣就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