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唐掃把星 638 / 1183

第638章 社會毒打

  錢二孃抬頭,眼中多了些探尋之意。   生意場上……和氣生財,你要想在大唐做生意,尋幾個朋友是必須的。   可賈平安不但一口拒絕了喬盛的投資,更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夫君會發怒!   喬盛看似很和煦,可錢二孃卻知曉這位夫君有多狠。吞併別人的生意毫不猶豫,但凡遇到硬茬子,軟硬皆施,不肯服軟,隨後就是來自於官府的打壓。   商人在大唐地位低賤,誰敢和這等背景深厚的豪商較勁?   所以喬盛的生意越發的紅火了,但背地裏卻是巧取豪奪。   喬盛也沒想到賈平安竟然會這般不客氣。   他從叫門開始就在和賈平安較勁,就是想能佔據主動權。   可賈平安壓根連談都不和他談……滾蛋!   難道是我弄巧成拙了?   喬盛的笑容冷了些,“我知曉武陽侯尋了三位老帥一起做,可朋友越多……這路子越多……”   朋友多了路好走!   這是他第二次提及這番話。   “喬某在大唐還是頗有些人脈,譬如說進貨遇到麻煩,喬某可以輕鬆解決。若是遇到對手不客氣,喬某能讓他寸步難行……無需動用什麼,只需讓他的生意難以爲續,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你這是在威脅我!”   賈平安覺得自己遇到了撒比。   不!   是遇到了棒槌。   “你想說我若是不答應,你就會給我的生意使絆子,保證連三位老帥都尋不出毛病來的絆子……”   喬震微笑,矜持的一筆,“喬某從不幹這等事。”   但我有這個能力!   嘖嘖!   和這等人說話你得七竅玲瓏,否則你聽不出畫外音,回頭被阻擊了還滿頭霧水,心想這是誰在給我挖坑呢!   “你可以試試。”   喬震來者不善,一開口就要投錢,這便是從三位老帥的身上嗅到了掙大錢的味道,於是迫不及待的來了。   但……   “武陽侯……”喬震微笑道:“我想武陽侯可以去打聽打聽喬某的名聲,喬某恩怨分明。”   誰得罪了我,誰沒好下場。   “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其實從你進來開始,我就不喜歡你這個人,太假。看看你的笑容,彷彿是裹着一張人皮在假笑,另外……我也不喜歡你的娘子,既然我說了送客你聽不懂,那麼……”   賈平安指着門口,就像是驅趕蒼蠅般的揮手,“滾!”   上門就想強行入股,你特孃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喬盛的笑容越發的和煦了,“既然武陽侯拒人於千里之外,喬某也無話可說。走之前,喬某再次提醒武陽侯,可以去打聽打聽喬某的爲人,告辭了。”   喬盛頷首告辭,禮儀無可挑剔。   出了賈家,侍衛把凳子擺好,他從容上去,隨後纔是錢二孃。   “走!”   馬車出了道德坊,錢二孃抬頭。   喬盛的眼中多了厲色,揮手。   啪!   錢二孃捂着臉,“妾身只是和賈平安有口角。”   “我知道。”   喬盛用手巾擦擦手,淡淡的道:“這一巴掌只是告訴你,你先前的神色丟了喬家的臉。”   錢二孃想了想,自己先前好像是露出了驚訝之色。   “賈平安不知曉喬家有多厲害,那麼……就讓他自己去打探一番。”   ……   長安城外的一個村子裏。   “口渴的厲害!”   豔陽高照,李元嬰只想把舌頭吐出來。   尉遲循毓好一些,黑炭般的臉上也多了煩躁。   “前面有村子。”   二人被隨行的侍衛簇擁着進了村子。   雞飛狗跳啊!   村頭聚集了一羣狗在狂吠。   “誰啊!”   這年頭出門得有過所,能走村串鄉的只有商人和官吏。   村頭的土屋裏出來一個老人,見到李元嬰等人後,先是一怔,然後罵道:“二毛,二毛,回來!”   一條土狗一邊咆哮,一邊緩緩後退。   “是貴人呢!再叫就弄你下鍋!”   老人猛地拍了土狗一巴掌,落到土狗的頭上時卻變成了輕飄飄的,好似在爲它拂去塵土。   二毛大概是這羣土狗的頭目,於是羣狗緩緩退到了兩邊,卻不肯徹底放鬆警惕。   二毛抬頭舔舔老人的手,尾巴搖動,那眼神溫柔。   “貴人。”   老人近前行禮。   李元嬰猛地想起了賈師傅的警告。   出門別擺你什麼滕王的譜,規規矩矩的。   他拱手笑道:“見過老丈,我等路過此處,口渴,想尋碗水喝。”   “好說,好說。”   老人熱情的邀請他們進家。   一進去,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在院子裏奔跑,老人過去拍了屁股一巴掌,“進屋!”   孩子回身看了李元嬰的一眼,眼中多了懼色,趕緊進屋。   本王難道是老虎?   李元嬰納悶,等看到黑炭尉遲循毓時,覺得就是這貨嚇到了孩子。   一頓水喝下來,李元嬰只覺得肚子裏咣噹咣噹的,就順勢歇息一番。   “老丈,你們村裏如今的田地還有多少沒分配?”   他們已經在周圍轉悠了一圈,情況不容樂觀。   老人的眼中多了狡黠,然後嘆息,卻只是搖頭。   什麼意思?   李元嬰不解。   一個侍衛俯身低頭,附耳道,“要給錢。”   李元嬰看了老人一眼。   果然,都是刁民!   他點頭,侍衛弄了一串錢出來。   “給!”   這錢給的有些生硬,但老人還是接了,然後看看尉遲循毓。   孃的!   這還想要?   李元嬰心中膩歪,點點頭,侍衛再給了一串銅錢,警告道:“若是得寸進尺……”   “給小孫孫存着娶娘子呢!”   老人把錢收了,咧嘴一笑,半口稀稀拉拉的大黃牙。   “咱們村的田地早就分完了,今年有兩個要分田地,都分到了離家五里多的地方。”   李元嬰問道:“那邊田地多?都是空着的吧?”   “哪裏能讓地空着?都有代種的。”   老人讚道:“這分田地就是好啊!子子孫孫都有……只是那邊的田地還能再分個十年二十年的,再分……怕是就只能往更遠的地方去了,可那邊也有村子呢!”   李元嬰心情沉重,覺得先生的那番話果然是真知灼見。   尉遲循毓低聲道:“再問問。”   李元嬰點頭,打起精神,“老丈,那周圍村子的田地可夠分嗎?”   老丈搖頭,眉間多了憂色,“再這般下去怕是不夠呢!幾十年後……老夫的重孫怕是要去鄰縣種地呢!可鄰縣也沒有多餘的地啊!這可如何是好?”   他扳着手指頭,“你看,老夫兩口子生了三個兒子,三個兒子如今加起來生了七個孫兒……那七個孫兒以後村裏定然是沒法分地了,只能指望官府……不過當今陛下英明……”   老人笑的諂媚,“定然能想辦法給咱們分地。”   李元嬰和尉遲循毓面面相覷。   這真是被先生說中了。   可連一個鄉村老人都知曉的大問題,爲何沒人關注?   李元嬰起身準備告辭。   老人隨口問道:“貴人爲何問這個?”   侍衛覺得他太貪婪,就板着臉道:“這位乃是滕王,奉陛下之命下來查探田地之事,看看你等的田地可還夠分。”   老人愣了一下,一拍大腿,佝僂的腰瞬間挺直了,把那錢摸出來,“這個還請收回去。”   李元嬰哪裏會收回這點錢,“你且收着。”   “老夫喜歡錢,可……可這等錢卻不能收,收了……怕是晚上睡不好,死後沒臉見祖宗呢!”   老人猛地抽了自己一耳光,只覺得心慌的厲害,那錢彷彿在燙手。   “走吧。”   李元嬰轉身。   “貴人!”   噗通一聲,老人跪下,“老夫不該昧良心收錢呢!”   李元嬰沒感覺,尉遲循毓卻上前把老人架起來,“老丈萬萬不可,折壽!”   老人雙手捧着錢,“老夫也捨不得呢!可……祖宗在看着老夫,若是今日收了這錢,祖宗定然會惱怒。小孫孫若是跟着學……老夫……老夫愧爲大唐人!”   幾個孩子在屋裏往外探頭看。   李元嬰點頭,侍衛把錢收了。   老人回頭笑了起來,笑的格外的燦爛。   “阿翁沒收錢!沒收!”   ……   李元嬰和尉遲循毓來了,李敬業也來了。   “先生,剛進城就聽到了一些話。”尉遲循毓看着成黑炭了。   “喬家放話,說是賈家太過倨傲。”   李元嬰覺得這事兒真的奇葩。   “你丟半成份子給他,隨後便能收穫一個有本事的傢伙,豈不是你說的雙贏?”   “憑什麼?”   李敬業不滿的道:“要動手就動手,何必嘰嘰歪歪的。再說了,有本事……他難道還能讓兄長丟官?”   “這不可能!”李元嬰覺得李敬業就是個鐵憨憨,“不說旁的,三位老帥在,喬盛敢在官場上動手,就得做好被毒打的準備。但這只是生意,在商言商。”   自從做了走私生意,人渣藤的節操迅速下滑。   “做生意……”賈平安微笑,“我會讓他知曉什麼叫做社會毒打!”   什麼社會毒打李元嬰不知道,但他依舊告誡道:“喬盛的手段狠辣陰毒,你要小心。”   “做生意有趣?”   李敬業覺得李元嬰越發的沒節操了。   “當然有趣。”李元嬰興奮的道:“當你掙到一大筆錢時,那種興奮……比和女人在一起都舒坦,有癮!”   “滕王……”   李敬業欲言又止。   “怎地,不信?”   李元嬰不屑的道。   李敬業嘆道:“這世間還有比和女人甩屁股更舒坦的事?你覺着掙錢比這更舒坦,可我覺着……你這是在女人的身上尋不到舒坦了……所以就拼命的掙錢,掩飾自己的無能。”   “你!”李元嬰一怔。“本王夜夜笙歌!”   但凡男人都不會承認自己不行,李元嬰也不例外。   “夜夜笙歌的人,不會說什麼掙錢更舒坦!”   李敬業癡迷的道:“甩屁股多舒坦……掙錢,男人掙錢不就是爲了有錢和女人甩屁股嗎?滕王你這是力不從心了吧。”   “胡說!”   李元嬰明顯的有些氣虛。   李敬業學了賈平安老中醫的模樣,“陰虛還是陽虛?”   李元嬰只想毒打他一頓,可纔將握拳,又覺得打不過這廝。   李敬業篤定的道:“那便是陰陽兩虛,滕王從此遠離女人吧。”   李元嬰氣急,喝道:“你這張嘴,可敢對英國公這般說嗎?”   李敬業惆悵了。   臥槽!   李元嬰猛地彈起來,“你……你不會真的說了吧?”   尉遲循毓捂臉,“英國公何辜?”   “沒有的事。”   李敬業不禁活動了一下身體。   李元嬰和尉遲循毓狐疑的看着他,賈平安爲李勣默哀一瞬,然後說道:“此事你等無需擔憂,來人,弄了酒菜。”   晚些,一人一小碗人蔘酒下去。   臥槽!   李敬業臉紅脖子粗的,“兄長,肚子熱,手腳熱。”   “下次少喝些。”   賈平安一本正經的道。   他是在測試用量。   李元嬰……   擦!   “滕王……”   李元嬰看着竟然沒多少反應。   “熱,熱得很!本王渾身大汗啊!”   我看你是渾身大漢!   賈平安搖頭,“虛了!”   李敬業得意的道:“我就說滕王雙虛……陰陽雙虛。”   李元嬰自然不肯承認,隨後起身,鄭重躬身。   尉遲循毓也是如此。   李敬業打個酒嗝,“這是何意?”   “先生目光深遠!”李元嬰肅然道:“此次本王和循毓去了長安之外查探,發現許多地方的田地怕是二三十年後就不夠分了。”   “這個是我早就料到之事。”賈平安不理解那些大老爺們爲何對此視而不見,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想安樂死。   “此事我和循毓該如何稟告?”   李元嬰顯然也覺得這是個無解的難題。   “照實稟告。”   賈平安突然笑了笑,很惡劣和輕蔑的那種,“那些人忽視了商稅,你們說說……若是商稅能讓大唐富強會如何?”   李元嬰和尉遲循毓苦笑,“先生何必玩笑。”   “我是認真的!”   這些棒槌,不知道大宋靠着商貿一直把金國磨沒了,接着把蒙古人磨的苦不堪言……若非到了最後依舊文武互相戒備,依舊黨爭,說不得還能把蒙古給磨跑了。   “無商不富!”   賈平安覺着自己就像是一個神靈,俯瞰着這些人,“相信我,當商業迸發起來時,整個大唐都會爲之歡呼!”   商稅越來越多……農稅是否可以減免?(減少)   有錢了,許多事兒都能做,想開戰嗎?戶部尚書篤定的道:“錢糧齊備。”   爽不爽?   倍兒爽!   羣臣能爽的直抽抽!   等三人走後,杜賀來了,“郎君,喬盛的手中怕是有人命。”   “不奇怪!”   生意做到那麼大,手底下沒人命才見鬼了。   “走!”賈平安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去看看喬家的買賣。”   杜賀衝出去,“陳冬,小魚……”   護衛都出來了。   “沒這個必要。”   賈平安覺得杜賀太過大驚小怪。   晚些到了東市。   “這裏是喬家的,這裏也是……”   喬家的生意真心不少。   “郎君……”   狗頭軍師杜賀明顯的怯了。   “他家太有錢了。”   有錢就能壓制對手的生意。   “他們能賠本和咱們家鬥!”   “那就鬥吧。”   賈平安掃了一眼,旋即回家。   隨後長安城中有名的女妓都接到了賈家的帖子。   “我家郎君在兩日後請諸位去曲江池一會。”   五香樓的老鴇要瘋了。   “賈郎爲何要請了那些賤人!”   但回過頭她還得把最新的頭牌女妓叫來,一番叮囑。爲了讓她能豔壓羣芳,把久別五香樓的賈師傅重新請回來,甚至還把自己壓箱底的首飾都拿出來了。   “掉了揭你的皮!”   消息傳得很快。   “皇后!”   一個內侍急匆匆的進來。   正在批閱奏疏的武媚抬頭,眼睛微微眯着,內侍心中一凜,只覺得一股子壓力憑空而來。   “何事?”   “皇后,賈家遍邀長安名妓,說是兩日後在曲江池聚會。”   邵鵬一怔,“整個長安城?”   內侍點頭,“開始有青樓矜持不肯去,可後面賈家壓根就不請了。等她們反悔時,賈家只是不理。”   你不去?   沒問題。   我請了旁人去,等人越來越多後,從衆心理讓你心中不安,就會丟棄矜持,想和大衆在一起。   可重點不是這個!   武媚的眉漸漸挑起,“他竟然這般浪蕩無行?”   要挨踹了!   邵鵬已經做好了去召喚賈平安的準備。   “皇后,新城公主來了。”   武媚的火氣暫時壓下,“請了來。”   新城進來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新城可是去了陛下那邊?”   對於李治最疼愛的妹妹,武媚也得給個笑臉。   新城蹙眉,弱弱的道:“武陽侯託了我,說是兩日後的曲江池並非無形浪蕩,請皇后耐心等待。”   武媚心中咬牙切齒,但卻微笑道:“如此我便看看他要弄什麼,若是不妥……”   邵鵬握拳!   踹!   武媚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怎地請了你來傳話?”   不該是高陽的嗎?   新城嘆息一聲,“大理寺尋了高陽,說是有人告她毆打。”   呃!   武媚也難免失笑,“罷了,只是動手,對方爲誰?”   “那人是官員之妻,說了武陽侯的壞話,高陽一時氣不過就抽了她一鞭子。”   “官員之妻啊!”   武媚抬頭,“邵鵬去一趟大理寺,把此事了結了!”   皇后威武霸氣!   新城出去,微微一笑。   還是我的手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