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唐掃把星 698 / 1183

第698章 喫毛血旺嗎

  黃二雲肩頭中箭,手一鬆,孩子就掉在了地上。   賈平安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一下躥了出去。   黃二雲舉起刀,咬牙切齒的準備砍下去。   賈平安衝了過去。   黃二雲抬頭,獰笑道:“殺一個武陽侯,賺到了!”   橫刀轉向,衝向了賈平安。   呯!   賈平安一拳,就把黃二雲打的跪在地上,接着一腳。   哦!   黃二雲被賈平安一頓打沙包,而孩子被後面的人給抱了出去。   “可好了?”   沈丘在外面雙手抱臂。   賈平安回頭,“等一下!”   呯!   這一拳直接把黃二雲打暈了過去。   “畜生!”   沈丘有些好奇,“你如何斷定他不是你的對手?”   “以前見過?”   賈平安搖頭,“他若是刀法了得,也不會劫持孩子。”   刀法了得黃二雲可以直接殺出去……   而不是縮在道德坊裏苟延殘喘。   當然,在長安城中想殺出去的可能性爲零。   賈平安關注了一番人渣藤的傷勢,說是跑得快,屁股這一刀捅的不狠,能一瘸一拐的走路。   “黃二雲怎麼回事?”   賈平安不覺得一個滕王府的下人能讓百騎出動。   李元嬰嘆息,“只是運氣不好。”   “百騎出動了,而你不值當他們出動。”   賈平安覺得這貨在隱瞞着什麼。   李元嬰微怒,“我也是滕王!”   “過氣了!”   李元嬰:“……”   你一過氣的網紅還想折騰什麼?   李元嬰低聲道:“先生,黃二雲偷了我走私的賬冊……”   操蛋!   賈平安盯着他,“我不記得當初定規矩的時候,允許你們把賬簿拿回來。”   李元嬰苦笑,“麻痹了。”   麻痹!   賬本一旦被人拿到手……   “那些走私商人會被各國吊死,而你……一個過氣宗室也會從此被打入冷宮。”   李元嬰振振有詞的道:“先生,我沒有冷宮。”   賈平安看着他,覺得這貨真的皮。   “都檢查過了?”   若是再丟失些什麼,賈平安覺得李元嬰該自殺謝罪。   大唐的宗室……皇帝的皇叔竟然是個走私販子,隨後自然會流出皇帝陰使李皇叔勾搭各國走私商人的事兒。   名聲臭大街了。   李治會剝了這位皇叔的皮,隨後把他丟去海邊,讓他在海邊修建滕王閣。   錢都沒有,你用沙子修吧。   隨後李元嬰進宮請罪。   李治雷霆震怒,劈頭蓋臉的喝罵了半晌,最後一茶杯把皇叔砸的面無人色。   “出去!”   李治的態度在這幾年裏漸漸的變化着。   赧然……   不好意思,沒這回事了。   等李元嬰走後,李治冷冷的道:“偷賬簿何用?查!”   百騎炸了,人員進進出出。   查了幾日,竟然沒有收穫。   賈平安在家中推算着這事兒究竟是誰幹的。   “我以爲應當是高麗人。”   狄仁傑沉聲道:“大唐要征伐高麗不是什麼祕密,山雨欲來啊!泉蓋蘇文慌了,想用這一招來讓大唐焦頭爛額。可他卻高看了自己。”   可就算是真的偷走了賬簿又如何?   李治不承認,當今第一大國的董事長不承認走私,誰敢硬往他的頭上扔鍋?   賈平安卻搖頭。   這事兒他覺得有些不對。   狄仁傑的分析很精闢,可卻少了經驗,不知道泉蓋蘇文真要弄手段,也不會弄這個。   “此事最多能激怒皇帝,泉蓋蘇文是蠢的嗎?”   賈平安微微一笑,“老祿,你好!”   賈平安去了百騎。   “如何?”   沈丘搖搖頭,“黃二雲招供了,可並不知道背後那人是誰。”   “你莫要被他給哄騙了。”   賈平安遲疑的態度讓沈丘怒不可遏,“是彭威威出的手。”   明靜在邊上偷笑。   沈丘是酷吏作風,和賈平安的風格截然不同。相對來說,在賈平安的手下日子好過,但在沈丘的手下卻威風凜凜。   賈平安沉吟着。   “想想吐蕃。”   沈丘一怔。   他霍然起身,“去問問,罷了,咱去問。”   行刑的房間裏臭烘烘的,黃二雲遍體鱗傷,聽到腳步聲抬頭哀嚎,“我都交代了,我發誓並未撒謊。”   “和你碰面的那人身上有何味道?”   咱疏忽了呀!   黃二雲愣了一下,“好像是……許久沒洗澡的味,好臭。”   沈丘仰頭呼出一口氣,“武陽侯……果然厲害!”   他隨後進宮稟告。   “吐蕃人?”   李治淡淡的道:“搜捕此人,擒到了……”   這是挑撥離間。   在達賽突襲吐谷渾失敗後,祿東贊在休養生息。   但不能讓自己的對手太清閒了,在這個當口給大唐爆出些醜聞來,祿東贊會格外的愜意。   王圓圓來了。   一身麻衣,看着就像是赴京趕考的學生。   “差點啊!”   王圓圓心有餘悸的道:“幸虧是分開走私,大家彼此之間都不照面,否則此次我也逃不脫。”   他很尊重的拱手,“當初我還說大家一起聯手,武陽侯卻不肯,如今看來……我愚不可及!”   賈平安淡淡的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   王圓圓看到了同行倒黴的場景,全家被拖出來……   他躲在後面,心跳如雷。   當鮮血順着流淌出來時,他悄然溜了,接着就一路趕來長安。   在見到賈平安的這一刻,王圓圓激動萬分,彷彿是看到了親爹。   “武陽侯,我以後……要不就不回去了吧?”   賈平安皺眉看着他。   你不回去了,大唐在吐蕃的密諜怎麼辦?   但話不能這般說,這般說的話,王圓圓絕壁會離心。   賈師傅嘆息一聲,然後走到門外看了一眼。   “爲了讓你在吐蕃站穩腳跟,爲了讓你獲得那些權貴的信任,大唐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當然,作爲朋友,從你解救了那個兄弟開始,我們之間的關係就變了。”   賈平安的語氣很真誠,“爲了保護你的安全,每一次百騎都會派人手跟着你的車隊……你是個英雄,我們希望你能載譽歸來,迎接你的定然是萬衆歡呼……”   王圓圓激動了。   作爲商人,他此刻掙到的錢已經足夠一生花銷,可他卻依舊在幹。   爲的什麼?   作爲一個老牌雙面間諜,後續變成了一個單面間諜,他原先是一個窮人,生意也只是爲了背後的人掙錢。   可現在不同了。   攀上了大唐爸爸後,王圓圓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高富帥!   他現在需要的是刺激!   來回遊走於大唐和吐蕃之間的那一份刺激。   而這份刺激第一次來源於拯救大唐的密諜。   那一次他激動的渾身顫慄。   他的人生第一次發生在新婚之夜,他很是笨拙的第一次只是半成功,但卻讓他呆住了。   原來,這便是男人嗎?   可這些都比不過拯救大唐密諜帶來的刺激。   我喜歡這份刺激。   王圓圓眨巴着眼睛,發誓自己將永遠效忠於大唐。   “知道大唐有個凌煙閣嗎?”   賈·忽悠·平安很認真的道:“知道嗎?”   王圓圓搖頭。   凌煙閣,那是什麼地方?   哎!   賈平安嘆息,“不要讓英雄流血又流淚……凌煙閣就是爲了那些英雄而設。但凡是英雄,他們將會進入凌煙閣……是畫像,隨後接受國家氣運的供奉,知曉什麼叫做國家氣運嗎?”   王圓圓已經傻眼了。   “前漢多少年?強盛好事衰弱,這便是國家氣運。大唐的氣運如何?”   賈平安很誠懇的問道。   “無比強大!”   王圓圓在忍着激動。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武陽侯說走就走。   上鉤了。   “但大唐不能看着你在危險邊緣遊走,回來吧。”   賈平安滿懷深情地說道。   “不!”   王圓圓起身,身板筆直,目光炯炯,“我要爲大唐而奮鬥。”   外面,沈丘冷冷的道:“王圓圓一旦不肯回去,那就……”   程達猶豫了一下,“這樣不好吧?”   “不能泄密!”   “走了啊!”   賈平安熱情的聲音傳來,還回身揮揮手。   沈丘等他出來後問道:“如何?”   “妥!”   賈平安上馬,輕輕拍拍阿寶。   沈丘看着他遠去。   “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不敢置信的進去。   一番表忠心後,王圓圓甚至迫不及待的想回去了。   但還有任務。   “武陽侯說那個吐蕃人還在城中,讓我引他出來。”   沈丘微笑點頭,又讚美了一番,這纔出去。   一出門,他的腰就在不斷的彎曲。   王圓圓覺得這人真的古怪,怎麼會彎腰呢?   接下來城中就在流傳着各種謠言。   “知道嗎?大唐和吐蕃還有聯繫……”   “誰?”   “說是一個官員,信使還在長安,那日我看到了。”   “真假?”   “妥!”   大唐是個包容的國度,而長安更是包容的一塌糊塗。   比如說蒙着面紗沒問題。   一個男子蒙着面紗蹲在邊上,等這二人走遠後,這纔跟着。   信使在何處?   作爲一個有過所文書的吐蕃人,他需要趕緊離開大唐。   但現在他陷入了困境。   走私賬簿沒拿到,計劃失敗,若是就此回去,他面臨的不只是呵斥,更有被打入冷宮的危險。   我要冒險!   他知道信使多半會住在皇城裏,所以就在外面遊走蹲守。   第一日……   第二日。   日頭很毒啊!   汗水不住的往下流,男子抬頭,神色恍惚。   “怎麼……天上由三個太陽?”   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隨後又蹲了下去。   頭暈的厲害,他大口的喘息着,無比懷念吐蕃的氣候。   一個男子走出了皇城,同樣是面紗蒙着臉。   就是他!   面紗蒙臉只有吐谷渾和吐蕃纔有的習慣,吐谷渾並未派使者來了,那麼……   男子冷笑。   他撐着地面站起來,然後率先離去。   他就像是一個快要找中暑的倒黴蛋,不時抬頭看看天空。   后羿射日……   他想到了這個遠古神話。   天上有十個太陽,本是輪流出來,可那些太陽偶爾也會一起出來玩耍,於是把大地曬的龜裂,莊稼也死光了……   換做是吐蕃,那麼在他們的傳說中將會是這樣滴:天上出現了十個太陽,我們虔誠的祈禱,奉獻我們的一切……巴拉巴拉,最終獲得了神靈的原諒,大地重歸平靜。   可華夏不同,一個叫做后羿的英雄站了出來,衝着那些太陽嘶吼:滾吧,再不滾我將射殺了你們。   太陽自然不會滾。   勿謂言之不預也!   於是后羿張弓搭箭,一箭一個太陽,一箭一個太陽……   世間每個民族都有傳說,但從未有華夏這般‘狠’。   洪水滔天,他們不是打造方舟,而是在首領的率領下去治水。   天塌了,有人站出來補天。   更有刑天被斬首,卻用身軀化爲臉,繼續衝着神靈咆哮……   刑天舞干鏚,猛志固常在。   你以爲這就是終點了嗎?   咳咳!   盤古開天地!   他不能忍受黑暗,所以手持巨斧開天……   ……   可怕的民族!   男子搖搖頭,覺得自己好了些。   前方的男子一路進了平康坊。   這個人……   他竟然去了酒樓。   男子悄然跟了進去。   “客官要什麼?”   夥計熱情洋溢的問道,手中擦桌子的布看着很是乾淨。   男子的目光追隨着前方,“我要酒……水。”   “酒還是水?”   夥計覺得此人有些昏頭了。   “酒!”   “上酒嘍!”   夥計的聲音洪亮,絲毫沒有受到炎熱的影響。   外面。   “應當就是他吧?”   “再看看。”   賈平安靠在大門邊上,使個眼色,有人跟了進去。   沈丘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如何斷定那個吐蕃人還在城中?”   按照他的想法,那人一擊不中之後,就該狼狽而逃,而不是留在這裏。   “因爲我知曉祿東讚的秉性。”   賈平安很自信的道:“作爲一個權臣,祿東贊若是不能賞罰分明,不,若是不能嚴峻責罰,那麼他長久不了。相信我,達賽被俘之後,祿東贊此刻定然要瘋了。”   “你如何得知祿東讚的性子?”   沈丘覺得不大靠譜。   “因爲我比你聰明。”   沈丘……   他只能壓壓鬢角的長髮。   前方的百騎回身招手。   賈平安和沈丘悄然進去。   夥計想說話。   但目光掃過沈丘時,不禁打個寒顫。   這個男子太陰冷了。   可賈師傅也不良善,笑吟吟的,手卻握着刀柄,目光中彷彿多了殺意。   進去右轉,就是一排房間。   男子就在門外,裝作是乘涼的模樣,一邊用袖子擦汗,一邊偷聽裏面的說話。   可裏面沒人說話。   摘掉面紗的王圓圓手持橫刀,興奮的看着房門。   進來吧!   外面的男子皺皺眉頭,就側耳……   沒動靜,不,有呼吸聲,很急促。   這是何意?   男子看看左右,沒有人。   他決定冒險一擊。   就算是被發現了,說一聲走錯房間完事。   他乾咳一聲,隨即推開房門。   一把橫刀迎面而來。   男子猛地後退,接着一腳踢去。   這是個圈套。   他轉身就跑。   兩個男子站在他的身後。   “我說過,吐蕃人會來尋找奸細。”   賈平安笑吟吟的道:“如今果然。”   沈丘冷冷的道:“該是你的功勞我不會搶。”   “是嗎?可我怎麼覺着你很不服氣?”   賈平安覺得有些好笑。   你確定要作死嗎?   沈丘的眼中多了惱怒,“你這般尖牙利齒,家中的娘子能忍?”   “娘子……”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木然道:“女人就是能忍。”   MMP!   沈丘大怒。   男子一直在看着他們,等着動手,此刻忍不得了,剛出手……   嗆啷!   嗆啷!   同時拔刀的聲音傳來,兩把橫刀幾乎是同時架在了男子的脖頸上。   沈丘看着賈平安,眉間多了黯然,“我慢了。”   “你還年輕,繼續苦練。”   賈平安收刀入鞘。   逼格滿滿啊!   隨即展開審訊。   “讓彭威威開發些新手段,這些……過時了。”   賈平安打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   彭威威回身,“武陽侯,我的手段可從未過時,整個長安城……不是我吹噓,就沒有比我更厲害的。”   “那他爲何不說?”   彭威威一怔。   “年輕人……”   賈平安搖搖頭,彷彿不知道彭威威比自己還大。   彭威威有些不服氣,“武陽侯若是有高見,我願意試試。”   ——要不,你來試試?   試試就試試。   賈平安起身,“弄幾根針來。”   “針?”   彭威威沒針,只能去借。   “不要整日就想着抽啊打的,不健康。”   賈平安淡淡的道:“你以爲鞭打能讓他們低頭,卻不知許多人壓根就不在意這個。你看,此人的身上遍佈傷痕,可眼神卻木然,說明什麼?說明他意志堅定。”   沈丘乾咳一聲,“武陽侯,動手吧。”   你逼逼賴賴的也沒用啊!   賈平安把幾根針收了……   彭威威……   “武陽侯,不是用針?”   賈平安道貌岸然的道:“我閨女早上起來說想學繡花,當阿耶的自然要爲她置辦工具。你看我那麼忙,哪有功夫去採買……好了,拿盆來。”   一個木盆放在了人犯的腳邊。   “喫過毛血旺嗎?”   賈平安微笑問道。   人犯搖頭,然後覺得自己錯了,不該回應。   賈平安笑了笑,“毛血旺便是用雞血或是豕血加上些配菜煮熟,最後撒上醬料,潑油……哎呀我去,饞了。”   “蒙上他的眼睛,準備開口子取血。”   人犯渾身一震。   眼睛蒙上,接着手腕一痛。   滴答、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