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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驚喜變驚嚇

  從想把太子弄出宮去溜達一圈開始,賈平安就在琢磨怎麼把這個悶壞了的大外甥調教一番。   深宮之中能教授李弘什麼?   學問,以及那些先生所謂的政治經驗和人生經驗。   可那些先生的政治經驗和人生經驗咋樣?   不咋樣!   若是他們的政治經驗和人生經驗出色的話,也不至於大把年紀還在教授太子……早飛昇了。   譬如說李義府等人都掛着一個東宮的職位,但那也只是掛職,教授是不可能教授的。   想想李義府能教授太子什麼?   口蜜腹劍?   還是笑裏藏刀,或是自私自利。   所以太子的先生首先得人品好……人品好可以是好先生,譬如說教授學生學問之餘,更是能言傳身教,帶動學生做個好人。   可太子不能做好人啊!   太子要是人品好,大唐就危險了。   譬如說以後李弘登基,倭國派個使者來嚎哭,說是國中餓殍遍地……大佬,給點錢糧吧!順帶讓那些沒地兒讀書的學生來大唐讀個書,備註:咱接受插班。好人李弘一聽,不禁淚水漣漣,隨即御筆一揮:可!   帝后大抵也樂於看到一個好人品的太子,賈平安卻擔心大外甥變成一個傻白甜,於是就安排了一個局。   他急匆匆的令包東和雷洪去尋了一條門檻狗。何爲門檻狗?在家裏咆哮齜牙,出了家門就只敢虛張聲勢,一旦對手逼過來掉頭就跑的那種。   “百騎的效率真是不錯。”   包東和雷洪的效率很高,賈平安很滿意。   “原因。”   沈丘還不知道賈平安弄了這麼一個局。   他微微眯眼,冷冷的道:“你不會平白無故的弄了這條狗,今日恰好太子和宰相們出門,你弄那條狗作甚?”   “我在教授太子。”賈平安覺得這貨有些草木皆兵了。   “你的人品不好。”沈丘淡淡的道:“別人弄了那條狗去,咱只會以爲他想喫狗肉,而你……多半是想做些見不得人之事。教授太子……你……”   大唐不但喫狗肉,還用狗油來做飯。這時候不少人認爲狗肉能治療什麼五勞七傷,更是對男人的那事兒補益不小,堪稱是行走的海馬。   沈丘的眸子一縮,“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讓太子和那等野狗廝混,若是太子被咬……你百死莫贖。”   “得了吧!”賈平安譏誚的道:“你等恨不能讓太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就蹲在宮中做個乖孩子,如此你等清閒了,不擔心了……可這是懶政!整日就知曉推卸責任,可想過太子這般被悶在宮中的壞處?”   他屈指叩擊着書桌,提高了些嗓門,“老沈,太子需要知曉世間之事,你們特孃的就該主動爲他提供這種便利,而不是阻攔!”   沈丘冷笑,“此事咱不管,定然要稟告給陛下,好壞都是你的責任。”   “老沈你越發的蠢了。”   李治是會擔心孩子,但作爲帝王的本能,他更覺得賈師傅此舉好處多多。   “去吧去吧。”   賈平安伸個懶腰,準備去釣魚。   秋季釣魚……那小風吹着很爽,但要小心感冒。   這貨竟然這般大氣,他難道不怕皇后踹死他?沈丘覺得這個賈平安有些陌生。   他一轉身,就看到了堵在門外的阿福。   嗖的一下,沈丘就貼在了牆根上。   阿福懶洋洋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沈丘覺着自己此生最大的對手就是這隻食鐵獸,爲此還琢磨過如何來破解阿福的招數,但想了許久,發現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差的太多了。所謂一力降十會,阿福只需張開嘴,揚起爪子衝過來,他就只有逃命的份……關鍵是阿福的速度比他快的不是一星半點……   若說阿福是超跑,那麼人類就是自行車。   他渾身繃緊,直至阿福消失。   咻的一下,沈丘溜了。   回到宮中後,沈丘徑直求見皇帝。   “陛下,賈郡公尋了一條不咬人的狗,想用狗來磨礪太子。”   作爲皇帝的家奴,這等事兒沈丘不敢隱瞞,但他選擇了磨礪這個詞,而非是廝混。   賈郡公讓太子和野狗廝混!   兩句話的味道截然不同,前者是賈平安好心辦壞事,後者是賈平安輕浮沒責任。   李治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知道了……這是何意?   沈丘還在琢磨。   李治本已暫且拋下了此事,被沈丘提醒後,心情不禁大好。   原來賈平安是事先就謀劃了此事,尋的狗也是一條善良的狗。   有心了!   “賞賈平安宮女十人。”   陛下,你這是……沈丘,“……”   賈郡公的腰子怕是保不住了……王忠良思緒飄飛。   賈平安釣魚回家,發現氣氛不大對。   杜賀一臉糾結,狄仁傑一臉木然。   “這是……誰被煮了?”   賈平安笑眯眯的問道,把手中的魚護提了提。   看看哥釣的魚。   狄仁傑看看內院,“平安……進去看看吧。”   咯噔!   賈平安心冷了半截,“懷英這話何意?”   你自作孽!   狄仁傑笑的很是蒙娜麗莎,“去吧,去看看。”   賈平安笑了笑,“懷英你也學壞了。”   老狄現在越發的鮮活了,讓賈平安很是欣慰。   一路進了後院,鴻雁看到賈平安,就像是看到了猛獸般的轉身就跑。   “我有那麼可怕?”   秋香遇到他,不禁以袖掩面。   這大臀妹紙不是一直想着把哥給吞了嗎?怎地這般模樣?   等看到幽怨的三花時,賈平安覺得事兒不對。   我好像攤上大事了。   “無雙,蘇荷,我回來了。”   賈平安用最飽滿的情緒喊道。   人呢?   兩個娃往日聽到他的聲音早就衝出來了。   連兩個奶娃都沒哭。   賈平安無語。   十個還穿着宮裝的宮女站在院子裏,衛無雙和蘇荷坐在臺階上,兜兜被阿福摟在懷裏,賈昱靠在阿福的背後。   這……   賈平安一臉懵逼,“這……哪來的?”   難道是阿姐給的?   十個啊!   老賈家來十個宮女,賈平安覺得宮心計從此刻就可以開演了。   衛無雙和蘇荷起身相迎,兜兜衝下臺階,很是好奇的道:“阿耶阿耶,這些小姐姐是來服侍你的嗎?”   賈平安不時說些後世的話,連兜兜都學會了。   “沒有的事。”   賈平安很是懵逼,“無雙,咋回事?”   衛無雙笑道:“是宮中賞賜的,陛下誇讚夫君忠心耿耿,於是便賞賜了這些宮人。”   忠心耿耿……老沈回宮爲我說好話了?   但這事兒很麻煩啊!   賈平安剛想說退回去,蘇荷低聲道:“夫君,還有二郎和三郎呢!好歹要留幾個。”   是哈!   賈平安進了裏屋,抱起賈洪笑道:“大洪,你有福氣了。”   隨後他又抱起老三,“東東,給你尋了幾個宮女伺候好不好?”   皇帝這事兒辦的不地道……他大概以爲這樣的突然襲擊會給賈平安帶來驚喜,可帶來的更多是驚,而不是喜。   這一家子過的好不好的,突然插進來十個女人……這算是什麼事啊!   衛無雙和蘇荷相對一視,笑意在眼中閃現。   賈平安出來後,衛無雙說道:“要不……還是分幾個服侍夫君吧。”   蘇荷猛點頭,“嗯。”   兜兜嚷道:“阿孃,你和大娘不是說阿耶會學壞嗎?”   ……   沉默!   我想打死這個熊孩子!   蘇荷第一次想動手。   衛無雙看似鎮定,甚至還在笑,很是慈祥的那種。   兜兜該收拾了!   我的臉啊!   衛無雙第一次覺着無地自容。   我和蘇荷擔心夫君會被這十個千嬌百媚的宮人給迷惑了,可這只是一種……一種女人的本能啊!可以想,卻不能讓夫君知曉。   “咳咳!”   賈平安乾咳一聲,“趕緊,該做事做事去。”   所謂的壞,指的是那些權貴高官家中女人無數,正妻什麼的只是供着。他們平日裏化身爲小蜜蜂,在花叢中飛來飛去。   可大老爺們要學壞女人能攔得住?   晚上,因爲白日的事兒,兩個女人不知是怎麼商議的,於是夫妻三人又睡在了一起。   夫妻之間道歉沒必要……   衛無雙剛開口,賈平安就說道:“用行動來表示吧。”   “什麼行動?”   衛無雙還在不解,蘇荷已經撲了上去。   這次我一定要搶佔先雞!   ……   事兒煙消雲散。   第二日賈平安去了兵部,見到每個人都是黑眼圈,不禁有些好奇。   等進了值房後,任雅相哈欠連天,老淚縱橫。   吳奎沒精打采的,看着就像是昨夜夜御五女。   “這是……”賈平安笑道:“任相,要保重身體啊!”   任雅相的哈欠止住了,難受的想打人。   他指指案几上的文書,“老夫昨夜一直在兵部,整個兵部昨夜都在……”   哦!   我不在。   賈平安看了一眼文書,竟然是這幾年立功將士的名冊……   咳咳!   整個兵部都在熬夜做事,唯有我逍遙。   這事兒不可張揚。   賈平安一本正經的道:“任相,你們忙着,我還得進宮去給太子授課。”   這個不要臉的!   任雅相都怒了。   但你能說什麼?   皇帝都不急,你急個啥?   賈平安一路飄出了兵部,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心不錯……特別是看到同事們忙成狗,自己卻格外的悠閒時,那種感覺啊!   “爽!”   一路飄進了宮中。   “怎地有奶香味?”   賈平安進了殿內,看到了一個孩子。   孩子六七歲的模樣,坐在了李弘的身邊。   是李老二?   “見過賈郡公。”   衆人起身行禮。   賈平安點頭,指指那孩子,“那是……”   趙二孃今日也出現了,就是爲了那個孩子,她含笑道:“賈郡公,那是璐王。”   李賢,阿姐的次子。   李賢笑着拱手,“見過賈郡公。”   “呵呵,殿下多禮了。”   賈平安笑眯眯的道:“坐吧。”   李賢頷首,“賈郡公學究天人,我很是欽佩。”   才六七歲的孩子,說話就那麼老成了?   再看看大外甥,眼中全是對弟弟的關愛,實誠的讓人無語。   賈平安微笑着,“上課。”   “這一課是世界。”   賈平安開了一門新課叫做世界,當時在算學中一鳴驚人,引得衆人傾倒,國子監主簿甚至當即下跪拜師。   但賈平安隨即去了遼東,這門課也停了許久。   李弘眼睛發光,郝米興奮不已,曹英雄把昨夜的老鴇模樣從腦海裏擠出去……   趙二孃美眸微動,聚精會神的看着賈師傅。   李弘的貼身女官王霞都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往前走了兩步,想聽的更清晰些。   太子身邊的內侍曾相林乾咳一聲,王霞白了他一眼。   賈平安沒管他們之間的事兒,說道:“有人說咱們所處的這個世界就那麼大,那麼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   “早在前隋時就有人說咱們是在一個球型的大地上,不少人對此嗤之以鼻。”   此刻的儒學還未形成儒教般的局面,言論無法形成壟斷,所以各種奇思妙想都能自由的被提出來。   譬如說地球的形狀,各種說法都有……   “有人說咱們腳下的大地是平的……一直延伸過去。有人說咱們腳下的大地是這個……”   賈平安轉身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個正方形,回身笑道:“若是這個,到了邊上怎麼下去?新學的觀點,咱們腳下的大地……”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圓球,“是個球體!”   趙二孃心中一怔,心想若是個球體……爲何是球體?   “你等當然想問爲何。”賈平安微笑道:“旁人會引經據典,新學不必。新學認爲咱們腳下的這個圓球原先並非如此,很難說原先這個球體的模樣,興許是一團,或是一片,最終卻隨着運轉漸漸變成了球體。”   李弘說道:“賈郡公說過自傳和吸引之事,孤想到了剛出鍋的飴糖,若是用小竹籤穿着轉動,就會越來越圓……這就是甩一甩的甩圓了。”   李敬業大概會對這個理論感興趣。   “對,太子睿智。”   賈平安從不吝嗇於誇讚學生。   “整個地球早期經歷了許多,那時候一年四季沒有這麼分明,一天也沒有那麼長……整個大地被冰雪覆蓋着。”   衆人聽的津津有味。   “隨後經過一系列很複雜的變化,溫度升高,冰雪漸漸融化,有了液態水,生命就漸漸開始演化……不要以爲這一切都是突兀出現的,面對地球,我們需要懷着一顆敬畏之心……”   “你們想想那些天災……地震,洪水,乾旱……這便是地球打個噴嚏而已,還有火山噴發,咱們的腳下深處不是土地,而是……熔漿。”   學生們都驚呆了。   “有人說地心中住着人,沒有人,地心就是一大團熔漿,更深處的地心咱們不做探討。”   後世不少人都對地心裏住着人深信不疑。科學家們又說地心外面是鐵水,鐵水包裹着結構不同的鐵心,注意,是固體鐵心。這要說出來誰信?   可怕!   只是想想自己的腳下是一團熔漿,衆人不禁低頭看看腳下。   賈平安莞爾,“咱們腳下的土地很厚實,足以遮擋那些熔岩。”   “那爲何熔漿會噴發呢?”   趙二孃不自覺的把自己當做是學生了,定定的看着賈師傅。   賈平安說道:“咱們腳下的大地是一塊一塊的,並非是整體一塊,那也不可能。地塊之間實際上是在移動,當它們撞到一起時,地面就會震動,這便是地震的來由。”   “竟然如此嗎?”   趙二孃發現這個說法無懈可擊。   那目光不禁帶着些崇拜之色。   你這個……個人崇拜搞不得啊!   賈平安的眼皮子跳了一下,“地塊之間出現縫隙,地底的熔岩就會順着縫隙往上衝,衝出了地面,漫天的菸灰,熔漿噴濺出來,隨即順着出口流淌出來,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噴湧結束後,那些熔漿就會冷卻凝固,隨即就形成了錐形,就此安靜。可這只是暫時安靜,有的是在積蓄熔漿,等待下一次噴發,有的就此沉寂,漸漸的上面長滿了植被,看着就是一個形體美妙的錐形山丘。”   “原來如此。”   想到了那個奇妙的場景,李弘不禁悠然神往。   “下課!”   李賢跟着衆人起身,賈平安頷首走了。   剛纔他一邊授課,一邊在觀察着李賢和李弘。   李治真的是個不錯的父親。   他喜歡自己的孩子們,這一點從未改變過。這在帝王中比較罕見……在皇子成人後,父子之間基本上就成了對手,相互警惕,相互籌謀……最終父子反目成仇。   而一切的根源就是權力!   “權吶!你這殺人不見血的刀!”   賈平安哼着歌,心情愉悅的緩緩而行。   “賈郡公!”   賈平安止步回身。   趙二孃跑的跌跌撞撞的,身體左一扭來右一扭,好看是好看,就是擔心摔了。   剛想着這個,趙二孃就被絆了一下,身體撲了過來。   我去!   賈平安下意識的就想閃開。   可他小覷了女人的反應。   還沒等他動作,趙二孃就一把抓住了他。   臥槽!   這裏是腰部啊!   這女人的手好生厲害,這一把連裏面的褲腰都被抓緊了,隨即這麼一拉。   老子的褲子……別拉啊!   賈平安在抓着自己的褲頭,趙二孃要用他的褲頭來維繫平衡,二人互相堅持了一瞬,賈平安爲了自己的褲子不被拉下去,就伸手扶了她一把。   好死不死的,趙二孃正想站起來,就往上……這一扶就扶到了細腰。   男人的頭,女人的腰……   腰真細。   賈平安鬆開手,面不改色。   趙二孃面色緋紅,聲音細的就像是嗓子裏被堵了大半……   “多謝賈郡公。”   哎!   “沒事。”   助人爲樂就是我的座右銘。   他剛纔摸了我的腰!   趙二孃覺得腰那裏酥麻酥麻的,臉越發的紅了。   你這個……有事說事,沒事我就走了。   賈平安問道:“可是有事?”   趙二孃滿腦子都是羞赧,聞聲一怔。   我尋賈郡公幹啥來着?   好像是有個疑問。   什麼疑問?   她乾笑道:“沒事,沒事。”   這個女人……腦子瓦特了。   賈平安轉身走了。   趙二孃呆立原地,腦子裏各種情緒飄過。   “哎呀!”   她突然跺腳,“賈郡公。”   賈平安回頭,趙二孃鬼使神差的就隔着老遠喊道:“那地心裏那麼多的熔岩,爲何不把我們烤壞了?”   燒烤人類……   賈平安喊道:“咱們腳下的土層很厚,能遮蔽。”   是不是賈平安不知道,姑且忽悠了再說。   趙二孃站在那裏,喃喃的道:“他好博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