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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公主,我不想努力了

  算學要發了。   發了之後的算學能與國子監分庭抗禮,甚至漸漸超越它們。   這樣的算學在後世大概就相當於官員大學,誰能執掌?   唯有儲君!   否則誰來執掌都是錯!   賈平安早就想來了,可手中事情太多,整日不是釣魚就是折騰刺客的事兒,忘記了。   李治看着他,心中極爲滿意,“算學以後你準備如何教授?”   “一步步的來,不着急。”賈平安說的很是平靜。   “可還有學識未曾教授?”   你小子是不是藏私了?   “還有不少,所以臣每日告假都是去修書,或是去冥想回憶那些新學的內容。”賈平安迅速爲自己的脫崗曠工在帝后這裏備案。   李治看看武媚,“讓誰去?”   武媚毫不猶豫的道:“五郎。”   既然要把新學當做是官員的搖籃,能擔任祭酒的除去皇帝就只能是太子,否則誰敢去……以後皇帝和太子唯一的念頭就是剁了此人。   “也好。”   皇帝自然不能去擔任什麼算學的祭酒,否則宰相和羣臣們能把太極殿變成大型菜市場,噴的他無地自容。   而太子出面卻無礙。   賈平安出了大殿,只覺得渾身清爽。   他自然不能把持着規模會很宏大的算學,古今中外都不現實。丟出去之後,大外甥也不能坐鎮算學,最多是派官吏來管理。   他只需盯着教學就是了。   十年後……   賈平安的眼神灼熱。   十年後算學子弟將會遍及天下。   到了那時,什麼士族子弟壟斷教育權,也壟斷了通往高官的途徑……不存在的!   新學子弟如朝陽,將會在官場給他們迎頭痛擊。   世家門閥家學淵博,可那是什麼家學?   賈平安去了算學。   他沒授課,沒講什麼大道理,只是說了一句話。   “新學子弟,努力!”   師生們人人振奮。   埋首苦幹十年,再抬頭和士族子弟相見。   回到家,李勣竟然在賈家。   我去!   賈平安都傻眼了……李勣正和兜兜說話,慈眉善目的,和一個鄰家老爺爺差不多。   “……你會不會游水?”   兜兜仰頭問道。   這裏是書房外,李勣就坐在臺階上,兜兜站在臺階下……   李勣認真的思考着,這讓兜兜感到了被看重。   “老夫應當會的吧。”李勣笑了笑,“年輕時老夫學過,幾度差點被淹死,就學會了。”   兜兜被嚇到了,“會被淹死嗎?”   李勣點頭,伸手想摸摸她的頭頂卻夠不着,“所以孩子要學水就得有水性好的大人在身邊,否則很危險。”   兜兜看着他,“你好可憐。”   李勣一怔,“爲何?”   兜兜嘆氣,“你那時候沒有父母在身邊嗎?阿耶說了,他會一直護着我……”   李勣莞爾,抬頭看到了賈平安。   “阿耶!”兜兜兩眼放光的跑來。   賈平安笑眯眯的抱起她,“今日怎麼那麼乖……”   此刻學習完後的兜兜不該是帶着阿福橫行道德坊嗎?   兜兜認真的道:“我要幫阿耶待客。”   “果然懂事了。”   賈平安誇讚了幾句,兜兜隨即告退。   “阿福!阿福快來!”   外面傳來了她的叫嚷,接着就是重物行走的聲音,隨即呼嘯到了賈家外面。   李勣抬眸看着賈平安,也不說進去坐坐,“聽聞算學得了陛下的看重要擴建,老夫爲你感到了擔憂。可陛下在看着你,老夫也不能提醒。今日聽聞你進宮求見陛下,老夫心情不錯,就過來轉轉。”   “許多人都在看着我。”賈平安笑的很是歡樂,“山東士族,李義府等人,還有那些關隴殘餘,包括國子監和許多大儒都在看着我,他們希望我得意忘形,依舊把持着算學,如此就算是先帝復生也會一巴掌把我給拍下來。”   “可帝王就是猛虎,他們會給天下人畫一個圈,這個圈內不許任何人來挑戰他們。我知曉那個圈,所以讓他們失望了。”   一羣沙雕,真以爲賈平安會得意忘形……可也不想想賈師傅這些年的鬥爭經驗何等的豐富。   “誰來?”李勣問的簡潔。   “儲君。”   “善!”   李勣帶着一馬車的賈家特產回去了。   狄仁傑這纔過來。   “外面的人輕視了你。”狄仁傑覺得有些好笑。   “那是因爲他們不知曉我的目標。”賈平安不屑的道:“他們的目標是什麼?個人飛黃騰達,美女錢財如流水般的湧來,家族相互照顧,龐大的家族都能升官發財,兼併土地……一羣吸血蟲。”   狄仁傑苦笑,“我不和你爭辯這個。”   “你是爭辯不過我。”賈平安淡淡的道:“那些人的人生目標就是自己和家族,而我的目標卻是……星辰大海。”   ?   狄仁傑滿頭霧水。   “什麼星辰大海?”   “大唐的星辰大海。”賈平安仰頭看着天空,“懷英,這個世界的人終有一日能翱翔天空,能飛躍出去,去月亮上踩一踩,看一看……去更遠的地方看看。”   “做夢!”狄仁傑翻個白眼。   賈平安笑了笑,“新學中就有關乎空氣浮力的研究……來,讓你看個東西。”   賈平安進了書房,從櫃子里弄出一個小東西,若是後世的人在,定然會驚呼這不就是小飛機嗎?   一架木頭打造的飛機模型……就是上次在賈家打造船模的兩個工匠的作品。   賈平安再拿出了一個東西,紙飛機。   他輕呵一口氣,把紙飛機甩了出去。   紙飛機優雅的在空中盤旋着……   狄仁傑只是笑,賈平安說道:“若是給這個東西一個動力……”   木飛機的後面有個螺旋槳,賈平安在擰發條……獸筋做的發條。   擰的滿頭大汗,擰的肌肉痠痛……   “走,出去看看。”   外面有一段是石板路,頗爲平整。   賈平安把木飛機放在地上,手一鬆……   螺旋槳飛速轉動,木飛機竟然動了。   狄仁傑看着木飛機竟然往前緩緩而行……   “這……”   “若是能研究出可靠的動力驅動這個螺旋槳,懷英,人類上天就不是夢想。”   當然,賈平安知曉自己有生之年怕是不能看到這個壯舉了。   核心的發動機和傳動系統他弄不出來啊!   新學會去研究,但很難,從材料到工藝,到各種油脂的研發……現在自然不能立項,賈平安準備把這個設想丟在教科書裏,等以後各個行業發展到了那個地步,自然而然的就把飛機弄出來。   飛機之父!   我又多了一個頭銜。   賈平安覺得後世介紹自己會很麻煩,那一串用人類二字打頭的頭銜會排列的很長,若是要製作名片的話,那張名片的尺寸將會震古爍今。   “孤是算學祭酒?”   李弘看樣子很嗨皮。   “殿下,陛下剛下的令。”邵鵬一臉慈祥。   “舅舅呢?”   邵鵬說道:“賈郡公只是授課。”   “舅舅是司業最好。”   邵鵬滿頭冷汗。   小賈做了司業,算學的那些人大概率會放羊。   賈平安哪裏會被這等職務給困住?   第二日他去兵部點卯,隨後閃人。   “賈郡公,那家男主人叫做金德,兒子叫做金鑄,金德原先在高麗乃是大兄,泉蓋蘇文本想升他爲大使者,可國滅了。”   包東覺得這便是國仇家恨引發的刺殺。   “不過金德很謹慎,到了長安後兩個月沒出過大門,那日咱們去尋他是第一次出門。”   雷洪只是想想兩個月不出門就覺得渾身發癢。   “金鑄和他不同,到了長安不過是數日,金鑄就頻繁出門。高麗歸順的權貴不少,在長安城中有一些,金鑄和幾個權貴之子交好,時常聚會,飲酒作樂。”   賈平安點頭,“高麗歸順的第二代除非是武人子弟,否則很難有出頭之日,這些人在一起聚會自然牢騷滿腹……要知曉他們原先在高麗時乃是人上人,此刻卻成了普通人……人就是如此,上升時意氣風發,下落時備受煎熬。”   “查!”   賈平安心情大好。   “郎君,要不我去查?”   徐小魚躍躍欲試。   “和包東他們較勁?”賈平安覺得好笑。   徐小魚糾結的道:“沒呢!”   “此事早着呢!”   賈平安策馬向前,風頓時就大了起來。   “冷起來了。”   徐小魚也縮頭縮腦的。   前方來了數騎。   “是賈平安!”   爲首的竟然是盧順義,後面的就是王晟等山東士族的大儒。   “緣分吶!”   賈平安勒馬。   對方也是如此。   “賈郡公神采飛揚,這是遇到好事了?”   盧順義含笑問道。   這是軟刀子……所謂的貴族子弟最擅長這等話術。   誰都覺得賈平安會跟着他們玩話術……   “你等面帶失望之色,這是心灰意冷了?”賈平安卻直接開火,“我說過,國子監就算是來再多的大儒也是枉然。”   盧順義再深的城府也面色微變。   “賈郡公莫要得意忘形。”王晟淡淡的道:“我等家族傳承多年,家學淵博……不是你能想象的。此刻你得意忘形,須知人得意便是下滑的開端……”   “我會一直上升。”賈平安說道:“至於你等的家學,是教導你等做人的學問,還是教導你等做官的學問?你等做人做官出色,可做事呢?”   他冷笑道:“壟斷了教育權之後,你等便是矮子裏拔高個,真以爲自己無敵了?在賈某的眼中,你等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   李敬都冷笑,“你大禍臨身卻不知,老夫且等着看你的下場。”   “你想說賈某執掌算學嗎?”   賈平安突然笑了,笑得很是惡劣的那種,“你們的消息不夠靈通,算學都知曉了消息……就在先前,陛下令太子爲算學祭酒……”   李敬都面色大變。   “以爲我會得意忘形,以爲我會把持着算學不肯放手?”   賈平安笑道:“小人之心!哈哈哈哈!”   他策馬而去,身後的徐小魚衝着他們冷笑道:“一羣腐儒,也配和郎君比較?”   盧順義三人晚些回到了國子監。   “太子爲祭酒。”王寬已經得了消息。   國子監已經炸了。   太子爲祭酒,說明皇帝對算學和新學報以厚望。   “陛下歷來都不喜儒學,他一直在旁觀,想尋找幫手,賈平安的新學恰到好處的出現了。”   王晟猛地砸了手中的茶杯,面色鐵青的道:“家中對我等抱以厚望,可如今局面卻越來越差,我等還有何面目回去?”   盧順義淡淡的道:“非戰之罪……”   “陛下偏向了新學。”   “皇后更是鼎力支持。”   “李勣等人也在暗中出手支持。”   “還有閻立本等人。”   “……”   衆人相對一視。   王寬捂額,“以前老夫覺着國子監碾壓了算學,賈平安只是抱着新學縮成一團。可今日這個局面讓老夫覺着國子監四面楚歌……”   ……   賈平安覺得自己完成了一次最出色的謀劃。   心情大好之下,他去尋了高陽。   新城也在。   新城如今看着精神好了許多,抱着賈老三愛不釋手,不時和他說話。   “聽聞你用新學打了國子監的臉?”新城把賈老三遞給高陽。   “打什麼臉?”賈平安裝傻。   這等事兒可做不可說。   新城笑了笑,高陽也在邊上抱着賈老三笑,一個恍如白蓮,一個恍如牡丹。   “皇帝不喜儒學,此次支持算學便是給了儒學一擊。”   小賈越發的喜歡裝傻了,不過男人裝傻好像頗爲有趣……新城微微一笑,讓賈師傅果斷想起了白蓮花。   楚楚動人。   “咳咳!”賈平安看了賈老三一眼,“此事不說也罷。”   新城搖頭,“不可不說。你要知曉大唐科舉考的便是儒學,新學闖了進來,無需科舉就能出仕,和儒學分庭抗禮……小賈……”   新城眸色深邃,伸出兩隻小手在胸前,一左一右相對而立。   “平衡!”   賈平安點頭。   李治非常聰明,他不會學漢武帝來個獨尊新學,那樣的後果太可怕……會形成一個以新學爲核心的龐大勢力集團,只需數十年就能成爲一個讓帝王頭痛不已的玩意兒。再過數十年,這個集團就會成爲一個能左右朝政方向,甚至是左右皇室方向的勢力。   所以儒學必須要保持着一定的活力,儒學子弟也必須要成爲新學子弟在學術和朝堂上的對手,如此帝王才能維繫平衡。   這個事兒賈平安早就想過了。   “派中有派而已。”   高陽突然冒個泡,讓賈平安和新城頗爲驚訝。   這娘們不傻啊!   賈平安心情愉悅,“一枝獨秀不是春!”   新城眸中迸發出異彩,“好詩。”   我去,這個是哪來的?   賈平安想了想,忘記了……   歷史悠悠,無數文化經歷了洗禮之後傳承了下來,偶爾一句話,一句詩就脫口而出。你可能忘記了它們的出處,但定然能記得這便是祖宗傳下來的智慧。   小賈這些詩詞真是張嘴就來,比那些人……   新城想到了最近的事兒。   高陽卻是說了出來,“最近好些人去公主府求見新城,隔三岔五就有人邀請新城去遊玩,或是什麼宴會……那些所謂的才子吟詩作賦,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新城。”   新城面色微紅,看了賈平安一眼,“說這個作甚?”   作爲李治同母的親妹妹,如今沒有駙馬的新城引得許多人在覬覦。   做了新城的駙馬,做官會很輕鬆,錢財更是來得輕鬆……   賈平安淡淡的道:“都是些不想努力之輩。”   “不想努力?”新城一怔,旋即捂嘴笑了起來,“小賈說這個竟然意外的貼切。”   後世是:富婆,我不想努力了!   如今是:公主,我不想努力了!   異曲同工。   高陽一邊逗弄賈老三,一邊說道:“新城,那些人尋不得。”   “我知道。”   新城顯然也是這個看法。   李家的公主眼界高啊!   新城突然愁眉苦臉的道:“可我該尋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咳咳!   這個問題我不好在場。   賈平安剛想開溜,高陽已經發炮了。   “要尋個偉男子!”   高陽看了賈平安一眼,“還得是硬漢,那等整日扭扭捏捏的,或是說話做事不爽利的男人,看都別看。長得再俊美也只是個皮囊。”   硬漢……   賈平安起身,“那個……你們聊着,我先回去了。”   剛出門,身後就傳來了高陽的聲音,“新城你要尋一個偉男子啊!”   “我知曉,可偉男子何其少有?”   “我的運氣好。”高陽得意洋洋。   肖玲看了賈平安一眼,眼神依舊是帶着那種……郎君,可要奴給你尋一根柺杖嗎?   賈平安冷哼一聲。   回到家,老大和小棉襖在道德坊裏和阿福瘋玩,還有幾個孩子也在一起。   “郎君放心,徐小魚和王老二輪番盯着,出不了事。”   杜賀一臉諂笑。   “正經些。”賈平安不喜歡翻譯官似的笑。   可杜賀卻依舊如此,“郎君的新學竟然找來了太子殿下爲祭酒,這可是出頭了。郎君不知曉,先前我和那些人家的管事在一起飲酒說話,提及郎君都是大拇指,一臉欽佩啊!”   杜賀豎個大拇指,得意的道:“那些人家都在看着郎君,有人就等着郎君栽跟斗呢!可郎君卻淡泊名利,嘖嘖!先前那些人都佩服不已!”   賈平安聽着他的嘮叨,晚些進了後院。   “郎君。”   一個侍女含笑讓在路邊,一臉欲拒還迎的嬌羞。   宮心計竟然開始了?這分明就是宮中的手段……勾搭皇帝。   賈平安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這一日。   “咳咳!”   幾聲乾咳,一個三十餘歲的侍女來了。   上次宮中賞賜了十個美人,年紀最大的便是這個雲章。   三十多歲在這個時代大抵就屬於老白菜了,但在後世卻是當打之年……熟了。   雲章冷着臉喝道:“有事做事,無事就好生說話,裝什麼嬌羞?”   這個女人……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