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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5章 低調奢華,刮目相看

  侍女低頭,泫然欲泣的走了,臨走前還輕輕甩了一下袖子。   嘖嘖!   這等動作和表情都是經過精心設計和演練的吧?   賈平安覺得皇帝真可憐……別以爲那麼多女人可以爲所欲爲很爽,腰子受不了。所以大部分情況下皇帝只能擇其善者而從之。   在面對那些誘惑時,皇帝多半是一邊暗自歡喜,一邊高喊:來人吶!護駕!護駕!   雲章福身,“奴告退。”   這個熟人很是端莊啊!   賈平安覺着若是她換一身衣裳的話,就能讓自己想起後世的那個女上司。   到了後面,秋香迎過來,安靜在邊上端着銅盆,“郎君。”   賈平安洗把臉,秋香把搭在肩膀上的手巾遞過來給他抹了一把臉,然後告退。   哥太腐敗了!   賈平安想到自己上次拒絕了十名新羅美人的事兒,此刻覺着再正確不過了。   “夫君。”   衛無雙在帶着老二賈洪。   賈洪長得越來越白胖,身上全是肉,一笑起來渾身的肉都在打顫,太可樂了。   “大洪!”   賈平安逗弄着孩子。   衛無雙在邊上活動了一下身體,長腿來幾下,看着賞心悅目。   帶孩子真的不輕鬆,不過賈平安並非迂腐之人,果斷請了奶孃。   “夫君……”衛無雙彎腰抱着雙腿,從賈平安的角度看去,那雙腿越發的筆直了。   “啥事?”   大洪很喜歡笑,賈平安也喜歡逗弄他。   衛無雙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我想明日在家請了張琴她們來作客。”   “張琴啊!你看着辦就好。”   老爺們不摻和女人的小圈子。   那位張琴也是郡夫人,夫君王衝是功臣之後,承襲了東平郡公的爵位。不過王衝就是喫老本的功勳後代,卻也不禍害誰,算是難得的紈絝……   “那王衝說是比夫君大幾歲,在家中喜歡弄些花草鳥兒,家中不缺田地,隔一陣子就去鄉下住一陣,巡查一番。張琴說雖然有些辛苦,不過卻宛如遊山玩水……”   這便是驢友的雛形。   “啥時候你們想去了,咱們一家子就去火星灣住一陣子。”   這個時代出門要辦理過所,但對於賈家來說過所不是事。   衛無雙咬牙來了個反身搭橋。   厲害了!   她雙手按在地上,隨即鬆開,竟然全憑腰力緩緩起身。   “天氣冷,蘇荷定然不願出門。”   說到蘇荷,這人就到了。   “東東!”   蘇荷把孩子丟給賈平安,拉着衛無雙去邊上嘀咕。   “無雙,明日你請了張琴她們來,記得弄些肉乾。上次我出門去赴宴,別人說張琴無事就喜歡用肉乾來磨牙。”   衛無雙納悶,“肉乾嚼的牙酸,不好喫。”   “好喫。”蘇荷眉飛色舞,“肉乾越嚼越香。”   賈平安一手一個孩子,老二還好,就是喜歡笑,老三賈東卻神色淡然,看着很是有派頭。   “哇!”   有派頭的賈東嚎哭了起來,賈平安拉開尿布,“拉了!”   奶孃飛也似的衝進來,一迭聲道歉,彷彿賈東是她的孩子。   “這人……”賈平安訕訕的。   我墮落了!   賈平安很是悲哀,晚上躺在牀上時,身邊的蘇荷在嘀咕。   “郎君,明日無雙請了張琴她們來家中,得有十幾個客人……咱們在家中可就無趣了。”   請客當然不能只請一人,今日賈家的僕役們輪番上陣去送帖子,說是跑了十幾家,那些人家都愉快的接受了邀請。   “夫君。”   天氣冷了,蘇荷的愛好萌發,四肢八爪魚般的纏抱着賈平安。   “幹啥?”賈平安沒好氣的道:“她們喫喝她們的,咱們喫喝咱們的。”   蘇荷攛掇,“咱們出去喫吧。”   “去哪喫?”   “去……”蘇荷抱着他,“隨便尋一個小店,我們換一身普通的衣裳,裝作是普通的小夫妻去喫……很有趣。夫君,你以前說帶我去看金魚,說了多年……”   “夫君!”   “夫君!”   “知道了。”   看金魚是帶萌妹紙,你現在都是孩他娘了,看什麼境遇?   賈平安是在琢磨着自己好像沒怎麼在家中宴客,這個不對吧。   如今他好歹也是朋友無數,這朋友就得要不時來往……所謂經常走動的是朋友,不走動的……有人說不走動的纔是真朋友。可你走動那算是什麼?柏拉圖式的精神交往?   不管了,睡覺!   賈平安剛想翻身,一動就覺得沉重,“你這婆娘,越發的重了啊!要減肥!減肥!”   “夫君你要作甚?”   蘇荷把臉埋在他的後頸那裏,“我不動的。”   晚些……   “你不是不動嗎?”   ……   第二日,賈平安出了家門就遇到了表兄。   “表兄你怎地瘦了?”   楊德利本就瘦削,此刻看着竟然有些乾巴巴的。   “沒事。”楊德利目光炯炯,“我最近在琢磨些事,尋些證據。”   “彈劾人?”   和不良人的政績來自於抓人一樣,御史的政績來自於彈劾。   “嗯!”   楊德利目光堅定,“路有不平……我來踩!”   表兄越發的有御史模樣了。   到了兵部點個卯,隨即進宮。   “舅舅,孤是祭酒,還差個司業,要不你來做這個司業吧。”李弘一臉期盼。   呵呵!   這娃想多了。   “我很忙。”賈平安真的很忙。   李弘沮喪,晚些去給自家老孃說了。   “舅舅不肯。”   皇帝犯病了,政事全壓在了武媚的頭上,忙的不可開交。   她抬頭看着李弘,嘆道:“你舅舅恨不能沒人去煩他,哪怕是做了兵部侍郎依舊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你還想讓他做司業……那是要了他的命。不對,我忘記了一件事。”   她看向了邵鵬和周山象。   這便是她身邊的祕書頭子,人工記事簿。   周山象開動腦筋,“是朝中之事?”   邵鵬覺得不對,“不是,是……”   兩個人七嘴八舌,武媚頭痛,“閉嘴!”   二人噤聲,武媚腦闊痛。   李弘坐在邊上,手中假模假式的拿着一本奏疏在看,“可是舅舅的事?”   武媚猛地驚醒,“是了,就是平安的事,上次他大捷歸來時一病不起,我想請了玄奘給他做法事,這忙來忙去的竟然忘記了。   邵鵬,你去賈家,告訴平安,讓他趕緊去大慈恩寺。周山象,你去尋了玄奘法師,就說上次和他說的事,讓他操辦起來。”   邵鵬一溜煙去了賈家。   “做法事?”   賈平安想死,“九九八十一日,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今日不行。”   “沒讓你今日去,法師那邊也得準備一二。”   邵鵬低聲道:“你這個……可憐。”   連邵鵬都知曉我可憐,賈平安更想死了,“你回去告訴阿姐,就說我病倒了,最近無法去……”   能拖一陣子就是一陣子啊!   邵鵬也不管他,“那個臭豆腐可還有?”   “上癮了?”賈平安壞笑。   邵鵬嘆道:“自從上次喫了個過癮之後,咱就時常唸叨着臭豆腐,晚上躺牀上突然就回想起了臭豆腐的味道。”   ……   張琴來了,一架很是奢華的馬車,彰顯着王家的底蘊。   “娘子,到了。”   侍女下車搬來了凳子。   車簾掀開,露出了一張妝容精緻的臉。   “這便是賈家?”   張琴一眼掃過,“賈郡公殺敵了得,掙錢更是了得,那麼多錢,卻不肯換個更大的宅子,就算是不換,好歹得重新裝飾一番吧?這般簡陋……”   她甚至覺着賈平安是個老摳。   但賈平安這個郡公是實打實靠着自己的橫刀殺出來的,這等新貴不可開罪。   剛準備令人叫門,後面人聲鼎沸啊!張琴回頭看了一眼,其他客人都到了。馬車一架架的靠過來,隨即衆人下車寒暄見禮,熱鬧非凡!   坊正姜融帶着坊卒只敢遠遠看着,不敢靠近,否則這羣貴婦人能撕了他。   “郡夫人也來了。”   衆貴婦過來,張琴行禮,衆人回禮。   “這就是賈家?”   以前衛無雙忙碌,而且也沒機會去結識這些貴婦人。後來賈平安看不過去,就把她和蘇荷趕出門,讓她們各自去建立自己的社交圈。   衆人這是第一次來賈家做客,看着這普通的宅子,不禁傻眼了。   大門開了,杜賀在前,雲章在後。   “各位夫人請進。”   衛無雙就在後面些相迎。   衆人見面一陣熱鬧,順勢打量了一番賈家。   普通啊!   這就是個小富豪的宅子,和賈家的身份嚴重不符。   進了正堂裏,衆人說話。   “冒昧問問。”一個貴婦人含笑道:“賈郡公不差錢,家中爲何擺設……這般節儉。”   節儉是美德,但過度就不好了。   一個貴婦人突然摸摸案几,“咦!這竟然紫檀木的?”   衆人一看自己身前的案几……   張琴倒了些茶水在案几上,訝然道:“這是極上等的紫檀木,我家上次尋了許久也只是尋到了一截,夫君用來做了書房的案几……這裏竟然用來打造待客的案几?”   紫檀木非數百年不能成材,而且在大唐出產不多,所以價格昂貴不說,許多時候是有價無市。   這手筆……低調奢華說的就是賈家。   衛無雙含笑道:“拙夫不喜這些,說是再好的木材也會爛掉,上次幾個商人千辛萬苦的從嶺南那邊運送了十餘根紫檀木來,非得要送給拙夫。   那紫檀木巨大,拙夫看他們辛苦就收了,家中也沒地方擺放,我就令人尋了工匠來,把家中的傢俱換了一遍。”   “你家中的……傢俱如今都是紫檀木打造的?”   十多根巨木啊!   長安因爲營造權貴宅子和皇室修建宮殿的緣故,經常有巨木進城,可這等一次弄十幾根巨木的架勢也有些震撼人心。   關鍵那是紫檀木啊!   衛無雙點頭。   這才叫做低調奢華。   隨即衆人抿了一口茶水。   “我愛茶,家中買的也是茶屋最上等的茶葉,可怎麼沒這個好?”   一個貴婦人放下茶杯問道。   衛無雙歉然微笑,“那些茶葉最上等的拙夫多半送了人,家中還留有些,晚些諸位臨走時千萬不要嫌棄,都帶些回去嚐嚐。”   酸了!   酸了!   隨即就是遊玩。   衛無雙提議去道德坊裏轉轉。   “田間雖說並無什麼景緻,不過現在長安城中能尋到這等野趣的卻只有道德坊了。”   衆人戴上羃(上四下離),隨着衛無雙出去。   道德坊裏偶見炊煙,十餘頭牛在地裏散漫的覓食,幾隻羊在邊上咩兒咩兒的叫喚着……一個牧童在邊上吹笛……   “好一個野趣!”   衆人興致勃勃的轉了一圈。   “阿孃!”   前面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身邊跟着食鐵獸,正在和一羣孩子游戲,熱鬧非凡。   衛無雙笑着招手。   兩個孩子跑過來,臉蛋紅撲撲的。行禮後,貴婦人都紛紛送上禮物。   “這是你家大郎吧。”張琴笑道:“怎地不去讀書,卻在這裏和他們玩耍。”   衆人都有些不以爲然……權貴的孩子自然只能和權貴的孩子一起玩耍,和這些百姓的孩子有什麼好玩的?只會被帶壞了。   衛無雙說道:“拙夫出身農戶家,常說做人不可忘本,所以兩個孩子從懂事些就在道德坊裏玩耍。”   賈平安的原話不是這樣的,而是:往上追溯誰的祖宗是天生的權貴?還不都是在地裏刨食的農戶?   一個貴婦笑道:“這兩個孩子看着精神,倒是少見。”   衛無雙點頭,“稍大些後這兩個孩子就沒生過病。”   這手段讓人羨慕,貴婦們趕緊請教。   晚些回去。   一進家門就嗅到了一股子臭味。   “這是什麼味?”   多半是夫君又在弄臭豆腐了。   衛無雙眼皮子跳了好幾下,剛想回答,就見賈平安從廚房方向端着一個超大碗出來。   “這是……賈郡公?”   貴婦人們傻眼了。   這賈郡公還下廚房?   接着廚房裏再度出來一人。   張琴低聲道:“是邵中官。”   要想地位穩固,就得給帝后留下好印象。而最好的法子就是從他們的身邊人下手。可這等人在宮中輕易不外出,就算是出來了你也沒法碰上。   邵鵬是皇后身邊第一得力的內侍,隨着皇后執掌權利,老邵的地位和威望也跟着水漲船高。   張琴等人沒想到竟然能在賈家遇到他,這不是天賜良機嗎?   剛想上前說話的貴婦人止步,捂着紅脣,雙目中全是驚訝。   貴婦人們都是如此。   邵鵬端着兩個小碗,手中一邊還拿着一壺酒,外加兩雙筷子,看着就像是剛去幫廚。   二人拐彎去了書房,一頓臭豆腐喫了,爽的直抽抽。   “走了走了。”   邵鵬拎着一個食盒回去交差……皇后若是問爲何回來晚了,這個就是理由。   賈平安去了後院,帶着蘇荷悄然出門。   兩個熊孩子回家沒找到阿耶和蘇荷,怒了!   “阿耶說好的要帶我去!”兜兜要哭。   賈昱義憤填膺的道:“阿耶太過分了。”   賈平安和蘇荷一身簡單的衣裳,蘇荷甚至都沒戴羃(上四下離)。二人一路緩緩而行。   這裏看一眼,那裏瞅一瞅。   到了平康坊後,賈平安帶着蘇荷到處逛。   “這個好喫。”蘇荷眉開眼笑的就着賈平安的手喫了一片烤肉。   賈平安也喫了一片,“嗯!味道是很特別,手藝不錯。”   平康坊是個大雜燴,青樓和喫喝的地方最多,堪稱是長安城中的巨型綜合體。   二人喫到了一半就喫不動了,賈平安尋了一家酒肆進去,和蘇荷坐在最角落裏。   酒肆有些特色菜,還有酸酸甜甜的果酒,蘇荷最愛喝。   賈平安慢慢的品着果酒,覺着就像是後世的果汁。   “蘇荷。”   蘇荷抬頭,嘴裏還有食物在咀嚼,腮幫子一動一動的,杏眼圓瞪。   “無雙都結交了些朋友,你爲何沒有?”   衛無雙和張琴那羣人看樣子頗爲熟絡,可見冷冰冰的大長腿也不是不知曉交際,只是大部分情況下傲嬌不肯吧。   蘇荷把食物吞嚥了,灌了幾口果酒,明顯的爽了,愜意的道:“那些女人一見面就談論衣裳妝容,什麼哪家的脂粉最好,哪家的布料最好,哪家的什麼什麼……”   蘇荷歪歪腦袋,搖搖頭,“我在邊上聽着就不耐煩,恨不能早些回家。”   賈平安無語。   原來是不喜歡那些虛僞的應酬嗎?   這個婆娘倒是率真。   不,是率性而爲。   蘇荷突然壞笑,“夫君你不知曉,除去張琴和幾個女人之外,無雙也不喜歡和那些人交往……可她卻說賈家總得有人在外面應酬,她心中再煩也得笑出來。”   “那你呢?”   蘇荷指指自己,“我?我就是喫喝玩樂,外加給無雙出出主意。上次張琴和無雙嘀咕,想去買城外的一塊地,我就說不妥當……”   “爲何不妥當?”城外的地就是財富,那些權貴都削尖了腦袋往裏擠。每次有人賣城外的地,權貴們都爭搶的不亦樂乎。   蘇荷爲何說不妥當?   蘇荷雙手托腮,笑的得意,“我原先在宮中時,每當有要緊的職位出缺,那些人就蜂擁而去,到處尋關係送錢財……有人因此而衆望所歸,可最後卻是別人上位……那時候我就在想爲何……”   賈平安微笑着。   酒肆的掌櫃端菜過來,賈平安微微擺手,示意晚一些。   “那人後來頹喪,下一次再出了空缺,他依舊沒被選上。我就發現不只是他,那些看似衆望所歸的人,最終大多沒被選上……”   蘇荷篤定的道:“我就覺着……越是衆望所歸,越是衆星拱月的人,上面就越會警惕他。”   “那和買地有何關係?”賈平安微笑問道。   “當然有關係了!”蘇荷驚訝的道:“一戶人家這裏買地那裏買宅子,日子紅火的不行,長安城外的田地多不勝數……這等人家遲早會被上面嘀咕。而那些不顯山露水的,不得意洋洋的,置產也遠離長安的人家,升遷都是優先……”   這不是木秀於林,而是太過高調。越高調的人家大佬們和皇帝越反感。   賈平安沒想到大喇喇的蘇荷竟然能有這等頭腦。   蘇荷得意的道:“咱們家在城外已經有了田莊了,我就說咱們家不缺錢,這般在長安城外置產會引人矚目,無雙想想就婉拒了張琴。”   就算是後世,老賈家若是富豪榜排名前三的人家,堪稱是風光無限。隨後買私人飛機,京城一環買大宅院,一買買好幾個,一個開會所,一個藏嫩模……   這等人家能風光多久?   後世好像都不久。   反而是那些低調的人家更長久。   他輕聲道:“你令爲夫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