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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自古以来,史料所记载足以威胁华夏王朝的势力主要就来自于北方的大草原,鬼方,匈奴,突厥,鲜卑,契丹,女真,蒙古,这些游牧文化的民族,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农耕文明的华夏民族。   如今杜睿通过努力,以及不间断的军事打击,已经将这些威胁基本上解除了,那么华夏王朝就当真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显然不是的!   在杜睿环球航行之后,大唐已经先一步开始了大航海时代,随着不断的探索,这个世界已经越来越清晰的展现在了大唐帝国的面前,同样的,大唐帝国也首次清晰的出现在了世界各国的视野之内。   大唐的富庶,让那些利益至上的欧罗巴人,不断尝试着探索,贸易,对大唐的一切,都让他们垂涎不已,就好像后世的八国联军第一次见识到恢弘壮丽的圆明园一样,满心都是占有的欲望。   杜睿知道,当他和他的船队,出现在拜占庭的时候,元老院里那些贪婪的贵族们曾疯狂的鼓动希拉克略东进,征服大唐,将大唐变成他们的丝绸行省,好在希拉克略足够冷静,杜睿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打消了那一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今大唐强盛,西方人自然不敢轻易来撩拨大唐的虎须,可是一旦后世子孙不孝,将大唐三代帝王,无数精英,耗尽了心血打造出来的盛世王朝毁灭了,那些西方人还会客气吗?   大唐帝国如今的军事实力空前强大,特别是燧发枪诞生之后,大唐军队的战斗力将实现一个质的飞跃,但是以后呢?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亘古不灭的强大王朝,曾经辉煌的大汉,还不是一样化作了历史的尘埃,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大唐王朝也会步大汉的后路。   当军队不足以保证一个国家安全的时候,大唐将会成为西方人眼中一个抱着金砖的虚弱孩子,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是灾难的开始了。   后世不少人YY说古代的中国军队如何如何强大,在一些国人的眼中,冷兵器时代欧洲的军事水平远远不如中国,其理由很简单,被汉帝国和唐帝国击败而被迫西迁的匈奴和突厥,到了西方却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扫欧洲军队,但事实是否真的如此呢?也有人动不动就抱出《孙子兵法》来证明中国军事水平的领先,事实上《孙子兵法》不过是本兵书,不能说明太多的东西。古代世界上军事战术最先进的是那些地处偏僻的游牧民族,而不是中国和西欧这样的农耕民族,只不过那些游牧民族的经济文化落后,很少留下复杂的著作。   先看看匈奴和突厥西迁时的欧洲格局,匈奴西迁之时,欧洲的罗马帝国已经分裂为东西两部,且都处于国力的相对衰弱期。而当时汉帝国几度重创匈奴都处于统一后的相对强盛期,各自的时代背景不同,不可相提并论。   同理汉初汉匈之战,刘邦大军曾大败于匈奴,实际上汉朝吃败战是常事,连一国之后都被人调戏而不敢声张,何来的汉朝强大之说?   直到汉武帝北征之前,汉帝国在与匈奴的军事对抗中都处于下风。而东汉时期匈奴战败被迫西迁之时,匈奴内部严重分裂,实力已大不如前。同样,匈奴帝国虽然一度横扫欧洲,但最终也被欧洲人击败。   至于历史上的大唐就更别提了,要是没有突厥的支持,高祖李渊如何能当得了皇帝?   后来东突厥汗国的覆灭与其说是唐帝国武力征讨所致,倒不如说是突厥内部矛盾冲突发展的结果,唐军不过起了收拾残局的作用。最终唐帝国以较小的代价消灭了突厥,迫使突厥西迁。   突厥西迁之后,历经辗转来到西亚,重创了当时已经衰弱的阿拉伯帝国,再被铁木真的蒙古军队赶至小亚细亚半岛,后来建立了地跨三洲威震世界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但即使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顶峰时期,也没能威胁到西欧列强的经济政治中心。   唐帝国经过几代人的发展在唐玄宗时期国力达到顶峰,同时在西方,阿拉伯帝国也正在向东扩张,最终双方在中亚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处于开元盛世鼎盛时期的唐帝国与新兴的阿拉伯帝国阿拨斯王朝在中亚怛罗斯展开会战,阿拉伯骑兵大败唐代名将高仙芝率领的唐军,此战之后中亚地区全面伊斯兰化。   安史之乱后的唐朝就不用说了,汉民族历史上最丢人的时代,长安都被人打烂了,还要请回鹘军队帮忙收回,回报是长安的男女财物“尽归可汗所有”。看这样的战绩唐朝打的过西方吗?   再说说蒙古帝国西征的西方社会背景,当时蒙古西征之时,欧洲列强和西亚的阿拉伯帝国均处于政治军事经上的衰弱期,只有当时的横跨亚非埃及帝国处于历史上的强盛时期。   这个自萨拉丁时代起逐渐复兴辉煌的埃及帝国,在硬碰硬的野战中击败了强大的不可一世的蒙古军队,如果这事让当时被蒙古骑兵打的晕头转向宋人知道,相信无异于听到一个神话。   艾因贾鲁战役令埃及军威大振,在其后与蒙古骑兵的多次较量中,尽管双方各有胜负,但埃及骑兵丝毫不落下风。至于欧洲,当时正处于一个相对衰弱的时代,即使如此,由一群欧洲小国的骑士和农民组成的杂牌军仍然击败了强大的蒙古军队,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毕竟是获得了胜利,阻止了蒙古的西征,令世界三大文明中的西欧文明免遭蒙古的破坏,不久之后便迎来了全盛的大航海时代。   进攻欧洲和西亚的多为纯正的蒙古骑兵,再加上部分东欧西亚中亚被占领地的游牧民族骑兵,和进攻南宋的蒙古军队战斗力有天壤之别,进攻南宋的蒙古军队多为被蒙古占领的中国北方人和朝鲜人等农耕民族组成。   假如蒙古军队早几十年过去,碰上欧洲三大名王时代,估计蒙古军队未必能威风的起来,三名王中的英国狮心王,长弓战术运用的炉火纯青,而英国长弓战术如果运用得当,几乎就是游牧骑兵的克星,狮心王与埃及苏丹萨拉丁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的大战被认为是历次十字军东征战役中的巅峰之战,战术打法与蒙古骑兵相似的萨拉丁骑兵横行亚非所向无敌,却对狮心王的英国长弓阵无可奈何。   当然同样,如果铁木真生活在汉民族政治军事经济上鼎盛的时代,估计就没有威震世界的成吉思汗了。   当然历史没有假设,假设只是为了论证。蒙古南下灭宋的战争持续了45年之久,这也许是蒙古强盛时代遇到的众多对手中最难对付的一个。这并非由于南宋军队的强大,而是南宋所处的江淮地区,河渠成网,城镇林立,除蜀口、襄阳、淮河防线外,西段是连绵不断的高山峡谷,东段地处淮河下游,水道众多,后方还有长江天堑,都不利于骑兵作战。但蒙古军队能审时度势,避实就虚,发挥特长,以攻占巴蜀为首要目标,同时派忽必烈率军迂回西南攻其腹背,然后北上接应主力东下临安。   只是蒙哥汗在实施他的大迂回战略时,却因自己恋战,遇坚必攻,使其主力钝于四川的钓鱼城下,直至自己意外身亡,从而影响了整个战略目标的实现。   1276年,刚刚结束了汗位争夺内战的蒙古军正式南下,只用了几个月时间就攻下了南宋都城临安,南宋迁都福州,而这个被称为有福之州的地方也没能带来他们所希望的福气,1279年南宋政权最后的一支抵抗力量也被蒙古军队消灭,而福州,这个昔日的世界五大城市之一,在经历了蒙古铁骑的洗劫后,再没回复往日的辉煌,在南方一个由福州人所建立免遭蒙古军队破坏的城市在不久之后成为了成为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这是蒙古铁骑横行世界唯一留下的安定之所。   可见,匈奴和蒙古西征之时都是欧洲相对衰弱的时期,强盛时期的欧洲列强并不会惧怕这些游牧民族,同样的,非强盛时期的中国即使统一在这些强大的游牧民族面前一样只能够被动挨打。   后世的人们长长会幻想,如果古代中国和欧洲交战结果会如何呢?   中国自古农业发达,加上蒙古利亚人种身材较小对资源的消耗相对较低,所以中国的人口远多于欧洲,但由于欧洲历史上大部分时期经济发展水平领先于中国,因此根据古代欧洲十字军东征和汉民族与北方游牧民族作战的兵力,这里假设欧洲联军兵力为15万,中国兵力为30万,中国兵力2倍于欧洲联军。双方的兵种为骑兵和步兵,与欧洲相比,中国战马身材较小,速度和力量均不及欧洲马,耐力二者相当。护甲方面,中国的重骑兵在欧洲人看来就是轻骑兵,轻骑兵几乎等同于没有任何防护,步兵的情况也相类似。   蒙古军队能够在与欧洲军队的较量中处于明显的上风,依靠的是闪电袭扰战术,如果正面对抗,蒙古骑兵显然不是欧洲重骑兵的对手,但作为农耕民族的汉民族很难成功使用这样的战术。   而汉族军队在与北方游牧民族的战斗中,即使兵力明显占优的情况下也难以在正面对抗中取得上风。   中欧军队的对抗结果会怎样呢?   可以假设,由于古代英国的长弓射程要远超过古代中国的弓箭且射速相差不大,进入英国长弓射程的中国军队只能被动挨打,却无法攻击到对方,双方兵力尚未碰撞,中方已经先输一筹。   在接下来的骑兵较量中,欧洲的重装骑兵轻而易举地冲破中国骑兵的阵形,而中国军队一般情况下几乎难以对欧洲的重骑兵造成严重的杀伤,于是中国军队开始出现混乱。   接着欧洲步兵压上前,由于欧洲人在护甲和体能上均占有明显的优势,阵形大乱的中国军队处于下风并最终溃败。   出于公平以上对战争的假设是建立在正常情况下,特殊情况如某方的将领特别出色,某方正处于国力的鼎盛期等情况不予考虑,显然关于古代中国军事水平远超西方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由于东西方体能上的差异,使得汉族军队无法拥有欧洲那样的重骑兵,农耕民族的生活特性使得汉族无法像匈奴、蒙古那样采用骑兵战术击败欧洲军队,这样在对抗中处于下风就是正常的事情了。   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当然是让人十分沮丧的,任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国家比不上其他国家,杜睿也是一样。   杜睿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首先基础就是双方在正常情况下的作战,当然战争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战争打的是什么,第一打的是国力,是后勤。同样水平的条件下,国力强者,战力必然强。《孙子兵法》的核心,不仅仅是如何攻城略地,更是教会人如何认识战争,如何看待战争。游牧民族之所与看起来强大,是因为骑兵作战不依赖后勤,可以以战养战,打了就跑,重在机动,但难持久。在孙子看来,这是一种“因地制宜,因人制宜”的策略。相应的,农耕国家更注重后勤,也是基于上述考虑的。   第二打的是策略,是战术。中国自东周末年开始,长年累月的战乱,为中国积累的大量的实战经验。春秋战国时代的战争规模,由起初的一场战斗几百人参与,迅速增长到一场战斗有几十万人拼杀。参战人数的增多,带来的不仅仅是战术上的革新,更是战略上的创新,带来的是大纵深,大迂回,大包抄的作战套路,带来的是围魏救赵等一系列的战略思想。反观欧洲,战争规模由起初的几十人,到后来的万余人参与,在规模上与中国相差甚远,因此欧洲自古以来的军事指挥思想,更多是注重在战术的水平上。   第三打的是科技,是装备。中国军队最开始的时候走的也是重甲的路线。一名士兵护甲重量超过七十斤,这就为行动带来的很大的不方便,在战场上反倒会被打的顾头不顾脚。秦朝商鞅改革后,军队脱重甲,着轻甲,反倒可以减小自己的伤亡,对敌军造成重大创伤。此外,远程武器,不仅仅是弓箭,也有努,投石机等一系列的东西。中国古代军队,装备弩的数量,并不少于弓箭的数量。   第四,打的是编制。古代中国的军队,是世界上第一支职业化的军队,大部分封建王朝,保留的正规军队数量也都是一百万以上,编制明确,有行有伍。反观欧洲,由于长时间的分裂割据情况比较严重,一个封建主手下的军队,往往只有几百人,作战时,根据自己上层封建主的传召,组成一个联合军队,进入战场。这种编制不同,互不熟识的军队,指挥官一旦阵亡,便会立即陷入混乱。   最后是军队的数量,罗马帝国鼎盛时期,有32个驻外军团,每个军团大约5000到8000人,一个近卫军团,大约万余人,这些职业军人加一起,满打满算也只有20万人而已。而华夏王朝,每一个实现了大一统的帝国,基本的军队数量大多都维持在百万人左右。   所以说,中国军队和欧罗巴的军队相比较而言,最简单的一个对比就是单兵作战能力,欧罗巴的军人要强于中国士兵,但是大兵团作战的话,中国军队可以充分的发挥自身所有优势,能够在战场上占据主动,那么战争的结果就是中国军队可能会取胜。   但是,也只是可能?   这个可能首先要建立在中国军队的主帅足够优秀,装备足够精良,而且还要在数量上占据一定的优势。   这就是为什么杜睿对西方世界一直不怀好意的原因,很简单,西方世界始终对华夏文明存在着巨大的威胁,这种威胁,杜睿不能不去忧心。   当年杜睿率领船队环球航行,在欧洲的时间是最长的,先是将英伦折腾的天翻地覆,而后又在奥斯特拉西亚解决了那个矮子丕平,最后又在埃及,将拜占庭和阿拉伯之间的战火,挑动的越烧越旺。   杜睿所做的一切,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欧罗巴这潭水越发污浊,消耗西方国家的元气,为大唐一统天下争取时间。   这一次,杜睿谋划着让大唐西征,抢夺埃及行省也是一样,夺去了埃及行省,不单单能削弱阿拉伯帝国的实力,为拜占庭和阿拉伯的实力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双方继续热热闹闹的打下去。   还有最为重要的就是,夺去了埃及,阿拉伯帝国最为强大的马木留克骑兵也就失去了兵源所在地。   马木留克,这个词的原意是“奴隶,或奴隶出身的人”,是目前构成穆斯林军队的主要组成部分。   穆阿维叶继任哈里发,开创了倭马亚王朝之后,为了确保自己在阿拉伯帝国的统治力,首先在巴格达组织了一支奴隶军队,也就是马木留克骑兵,其主要的组成就是塞尔柱突厥人,以及生活在后世突尼斯地区的柏柏尔人。   在历史上,马木留克骑兵后来成为了整个中世纪的穆斯林王朝都使用的主要军事力量,这种由购买或掠夺来的奴隶组成的军队,大概是苦大仇深所以战斗力特强吧。   不过饥寒交迫的奴隶在有国际歌之前就知道应该起来翻身作主人了,马木留克军人利用军权逐渐扩大影响,大刀杆子里出政权,往往能够左右哈里发的拥立废黜。   于是马木留克将军操纵了实权,哈里发仅仅是名义上的统治者。到了十三世纪,他们在埃及和印度都建立过自己的王朝。   公元1169年库尔德人的将军萨拉丁控制了埃及之后,即在他的军队增加了一个奴隶组成的军,其继任者阿尤布王朝仿效这个作法,大量购买奴隶组成军队以保障苏丹的王位。   肉食者鄙,他们根本没想到就是这些保障监守自盗加速了阿尤布王朝的灭亡。后来马木留克的将军们杀害了该王朝的继承者,建立了长达两个半世纪的王朝,使埃及和叙利亚在这一时期一直处在马木留克和其后裔的统治之下。   马木留克骑兵的强大战斗力是世界都公认的,正是由于马木留克扫除了地中海东岸十字军残余力量,并且同在巴勒斯坦及叙利亚的蒙古势力对抗,才使阿拉伯伊斯兰文化得以免遭毁灭。   这么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杜睿自然不能无视,所以他计划谋取埃及,简直称得上是釜底抽薪,突厥人已经被杜睿重新招降,如今迁移到了内地,未来将逐渐融合在华夏文明之中,如果在将埃及行省拿下的话,阿拉伯人显然就失去了继续征召马木留克骑兵的能力,这无疑会让阿拉伯帝国的军事实力,遭到严重的削弱。  ……   回返长安的路上,杜睿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越想他越是觉得出兵埃及,对大唐的益处大。   杜睿在思考问题,随行的杜平生等人都离得远远的,生怕打扰了杜睿,等到杜睿发现的时候,已经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杜睿回头,看着谨慎的杜平生一笑,道:“二郎!上来吧!”   杜平生不敢怠慢,赶紧招呼着护卫上前,紧跟在杜睿的身后,杜平生的马和杜睿的马也只差了一个马头的距离。   “二郎!这次远征埃及,我想让耀设一同随军前往,你觉得如何!?”   杜耀设是杜平生的长子,当初跟着杜学文一起来长安,参加武举考试,得中探花,后来到了薛仁贵的辽东军,这些年来,也逐渐的成长了,已经做到了校尉的位子上,军衔中校。   杜平生闻言,还是不动声色,只是道:“老爷这般安排也好,那小子就是要摔打摔打,才能成才!不在战场上见见血,能成什么大气候。”   杜睿在杜平生的表情当中看不到任何的不满和担忧,要知道杜平生当初可是跟着杜睿一同去过埃及的,埃及的地形,他再熟悉不过了,而且阿拉伯帝国军队的战斗力,杜平生也是有过深切体会的,可以说,将杜耀设派去埃及,简直就是扔到了虎狼窝。   “原本我以为你会埋怨我的!”对待杜平生,杜睿一向都很随意,毕竟两人相从三十年了,名义上虽然是主仆,但更是兄弟。   杜平生闻言,忙道:“老爷说得哪里话,将那小子派去埃及,分明是老爷栽培他,小人哪里会埋怨!”   杜睿点点头,看着远处的长安城,突然叹息了一声,道:“二郎!你跟在我的身边也有三十年了吧!”   杜平生想了想,道:“老爷记得不差,算起来,确实三十年了!”   从贞观四年,杜睿被杜如晦的遗孀崔氏赶出莱国公府,到现在已经三十年的时间了,这三十年当中,杜平生始终都跟在杜睿的身边,西进灭了高昌,焉耆,伊吾三国,奔袭薛延陀,灭吐谷浑,征缴契丹,平定三韩,跨海击倭国,纵马吐蕃高原,还有西征大食,环球航行,只要是杜睿参加的战役,都有杜平生的身影。   “三十年了!”杜睿笑道,“二郎!如今连你的侄子都做到了左千牛卫上将军的位子,依着你的功绩,便是出镇一方都无不可,二郎!说实话,后悔吗?”   杜平生还是像年轻的时候一样,憨厚的笑了笑,道:“老爷说得哪里话,这些年多亏了老爷的眷顾,小人才能衣食无忧,老爷对小人全家的大恩,小人纵然是万死,也难报万一,还说什么后悔,再说小人原本就不是当官的料,还是跟在老爷身边护着老爷安全的好!”   杜睿闻言,也不答话,他知道杜平生就是个一根筋的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那是九头牛都拽不回来的。   进了长安城,到了宋国公府的大门前,杜睿老远就看见杜平原在四处张望着,见了杜睿,忙迎了上来,拉住了马缰。   “老爷!大公子回来了!”   杜睿闻言一愣,大公子?   杜学文!   杜睿听到长子到家了,也是一阵激动,自打杜学文应武举,离开了杜陵之后,父子两个都不曾见过面,只是间或的受到杜学文的信件,知道他在辽东军团过得不错,几次和通古斯人作战,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已经坐上了校尉的位子。   当父亲的都会为自己儿子的成就感到骄傲,杜睿也不例外,看着自己儿子功成名就,就是他最开怀的事。   下了马,快步进了家门,刚到正厅就听到了里面的说笑声,特别是杜学文那大嗓门,一个劲儿的说着他在辽东的趣事。   杜睿走进了正厅,咳嗽了一下,众人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杜学文连忙上前,跪拜在杜睿的面前:“孩儿参见父亲!”   杜睿看着,不禁点了点头,不错,身子壮实了不少,性情也沉稳了些,伸手将杜学文拉了起来,道:“好!有些男子汉的模样了!”   杜学文在杜睿的面前,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抓了抓头发,嘿嘿笑着说道:“瞧爹爹说的,孩儿本来就是个男子汉。”   杜睿笑着,拉着杜学文的手坐下,道:“来!和为父说说,这两年你在辽东都做了什么,可曾丢了为父的脸面!”   一旁的安康公主闻言,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学文刚进家门,你就要说教!也不问问学文在辽东受了多少苦!”   杜睿笑道:“学文既然从了这武事,岂能怕苦,男子汉不摔打一番,岂能成才,将来学文可是要继承为夫爵位的,你总不会盼着他成一个膏腴弟子吧!”   杜学文也跟着说道:“就是啊!娘!孩儿可不怕吃苦,到辽东去,就是为国效力,征战沙场的,要是怕苦那怎么行!”   安康公主见自己心疼儿子,却招来了丈夫和儿子的一致反驳,顿时阵阵气闷,道:“你们父子两个倒是一条心!”   众人见安康公主这个少妇又犯起了孩子脾气,也是一阵笑。   等众人笑过之后,杜睿看着杜学文道:“学文!这次你奉命跟随大军,远征埃及,可准备好了!”   杜学文闻言,连忙拍着胸脯保证:“爹爹放心,这一次去,孩儿定然不会坠了爹爹的名头,让那些大食人好好见识一下大唐男儿的威风!”   安康公主闻言,顿时目瞪口呆,原本她还以为杜学文返回长安是探亲来的,却没想到,要远征埃及,顿时急道:“这……这是何时决定的,睿郎!你……该不会是打算让学文随军去埃及征战吧!?”   杜睿这才想到,这件事一直都没和安康公主透露,见此时就算是瞒也隐瞒不住了,干脆实情以告:“这次远征的主帅是薛仁贵,学文身为辽东军的一员,自然要随军出征!”   安康公主闻言,立刻反对道:“不行!绝对不行!学文的年纪还这么小,你决然要将他派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怎么都不答应!”   杜学文见自己出征的事情要泡汤,不禁也急了,这次机会,他可是盼了好久,本来薛仁贵也没打算带上他的,可是禁不住他反复的哀求,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要是因为安康公主的反对而泡汤的话,那可怎么得了,杜学文赶紧求助似的看向了杜睿。   杜睿知道安康公主的脾气,要是和她说不通的话,杜学文肯定走不了,忙劝道:“涑儿!学文有志向,我们这做父母的岂能拖了他的后腿。”   安康公主还是不依道:“我不管,我就学文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是他将来一事无成,我也不能眼看着他身涉险地!”   杜睿闻言,也不禁有些无奈了,安康公主就是这么一个脾气,原先没有孩子的时候,将他放在第一位,有了孩子之后,杜睿靠边站,孩子挤满了她的心。   当初杜学文要习武的时候,安康公主就极力反对,后来虽然勉强答应了,可是依然闷闷不乐,其实杜睿很清楚,杜学文自打到了辽东之后,安康公主就没少给杜云希去信,让杜云希照看杜学文。   这一次出征埃及,就算是薛仁贵不答应杜学文从军的话,杜睿也会想办法将杜学文安插进去,当然前提条件是,杜学文自己愿意。   在杜睿看来,孩子如果不经历些风雨,如何能够成才,杜学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身为他杜睿的嫡长子,就不能默默无闻的做一个太平将军。   “涑儿!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安康公主急道:“我不管,我只想让学文平平安安的就好,你要是不答应,我这就进宫去面见圣上,让他将学文的名字从出征名册上拿下来!”   杜睿还没等说话,杜学文就坐不住了:“娘!万万不可!孩儿主意已定,就算是圣上顾及娘的意思,当真取消了孩儿的出征资格,孩儿就算是做民夫,也是要去的!”   安康公主闻言,顿时一阵气恼,她一心为了杜学文着想,可杜学文却当先忤逆她的意思:“学文!战阵之间刀枪无眼,你若是当真去了,让娘如何是好!”   杜学文突然跪倒在了安康公主的面前,道:“娘!孩儿一心习武,从小时候就想着长大了要像父亲那样为国征战沙场,开疆拓土,得胜还朝之日,纵马承天门前,做一个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娘为何就不理解孩儿!难道孩儿就只能一辈子生活在您和父亲的羽翼之下,享受太平,享受这命运强加给我的荣华富贵吗?”   安康公主闻言不禁楞住了,她也是做母亲的,但凡是做母亲的谁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只是出人头地有很多种办法,战场上厮杀,一枪一刀搏出一个功名,她并不希望杜学文都这条路。   可是看杜学文的样子,分明是主意已定,安康公主心中纵然有万般不舍,还当真能再反对吗?   还是杜睿说的那句话对,道路是孩子自己选择的,怎么走,走的如何,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就算是将来要为自己的选择,那也是他们的事情了。   “痴儿!痴儿!你怎么……”安康公主抚着杜学文年轻的脸颊,眼圈都不禁泛红,“好吧!娘不再反对了,不过既然要去,就要像你方才说得那样,绝不能坠了你爹爹的名头!”   杜学文闻言,忙抬起了头,满脸渴求的看着安康公主,激动地问道:“娘亲!是……是真的吗?”   安康公主见现在连自己说话,杜学文都有些不相信了,不禁有些闷气,看着正坐在一旁,满脸堆笑的杜睿,顿时觉得好像是自己做了恶人一样。   “好人都让你一个人做了,到头来,只我一个是恶人!”   杜睿闻言,顿时一阵头大,安康公主的小脾气一旦上来的话,那可就是蛮不讲理的代名词,忙道:“好了!好了!今日学文从辽东归来,本该是高兴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来人!快快准备酒菜,给大少爷接风洗尘!”   杜睿说完,突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叹息,敏锐的转头看过去,见叹气的正是伊莎贝拉公主,杜睿的心立时向下一沉,不禁感到阵阵的愧疚。   杜睿知道伊莎贝拉公主是想到了他们的儿子杜学武,如今在辽东戍边的杜学文回来了,可是杜学武却还要在澳洲道坚守,看着别人母子团聚,她却只能在长安为独子默默祈福,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未免有些残酷了。   杜睿原本想要上前去安慰伊莎贝拉公主几句,但是却发现有人已经替他做了,做了的人是汝南公主。   “伊莎贝拉!放心好了!学武一定不会有事的,当初睿郎将学武留在澳洲道,肯定是有了完全的准备,你不看睿郎平日里对儿女事粗枝大叶的,其实他比我们这些做娘亲的更加关心孩子,当初他不是说了吗,只要三年,三年之后学武就会回到长安,回到你身边了,三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就是你们母子团聚的时刻了!”   汝南公主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似乎非常轻松,但是杜睿还是能在她的眉宇之中捕捉到,淡淡的愁思,那是因为他们的女儿杜兰馨也一样不在她的身边。   杜兰馨已经随同李象返回了杜陵,杜睿最后还是没有坚持让李象为李承乾守孝三年,对于一对有情的小儿女来说,让他们苦等三年是残酷的,而杜睿的心,又一向很软。   成亲之后,两人便回了杜陵,杜睿让李象在杜陵书院教导学生,修身养性,远离权力的纷争,那样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杜睿也不免一阵唏嘘,对于杜学武,他还真没有过完全的安排,他将杜学武留在澳洲道,完全是出于一种磨砺杜学武的念头。   将来杜学武是要继承他事业的,一个没有经历了风雨吹打的继承人,杜睿不放心,因为那是对大唐帝国不负责任,这么做虽然有些不近人情,毕竟那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杜睿没办法,大唐需要继续在正确的道路上走下去,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偏差,因此杜睿也就只能狠心了。   这些话他没办法对伊莎贝拉公主说,那样实在是太残忍了。   伊莎贝拉公主听了汝南公主安慰的话,只是淡淡的一笑,眼神中还是带着惆怅,很显然她还在思念着远方的儿子。   而就在此时,远在澳洲道的杜学武正在接受着他人生当中最为严峻的考验。 第六百零一章   尚书台内阁。   杜睿和刘仁轨,王玄策聚在一起,商讨着出兵之事,这些天,杜睿也是被皮纳尔犯得狠了,每日里不是守在承天门前,等着上朝归来的杜睿,就是在宋国公府内泡着,每次见面,几乎都没有旁的话,就是问何时才能出兵。   皮纳尔现在是真的急了,就在前两天,又有拜占庭帝国的使者,跟随着大唐商队的船只到达了长安,带来了最新的消息,现在君士坦丁堡三面被围,希腊方向过来的援军,甚至都没办法通过水路靠近君士坦丁堡,城内的物资储备虽然充裕,但是守城的兵力,却只剩下了不到六万人,可以说是危如累卵。   “国公大人!部队集结已经完毕,在中南,天竺方向的大军也已经在驻地,专等大军出征,粮草方面,天竺道可以支应,下官请令,不知何时可以出兵!?”   刘仁轨身为兵部尚书,调动军马辎重之事,自然都要着落在他的头上,这些天,他不断的对外发布着调动的命令,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禁觉得有些精力不济。   何时出兵?   这个问题,杜睿还没有最终决定,虽说当初答应了皮纳尔三个月之后出兵,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在除了燧发枪之外,另一件秘密武器诞生之前,杜睿是不会将出兵埃及的事,提上日程的。   “诸位且稍安勿躁,出兵之事,干系重大,万万不可操之过急!”杜睿每一次都只能用这样的言语来安抚。   刘仁轨和王玄策对视了一眼,也知道肯定会是这个答案,便也不再纠缠了,倒是刘仁轨心存疑惑,问道:“国公大人,此番出兵埃及,下官以为,何不用苏麟的波斯军团,或者席君买的安西军团,为何偏偏要调用禁军,辽东军,北人不耐酷暑,听闻那非洲大陆常年骄阳似火,要是让辽东军团南下,怕是水土不服!”   杜睿岂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节,要是说去非洲作战,没有人比苏麟和他麾下的波斯军团更合适了,当初苏麟曾跟随杜睿环球航行,也曾在埃及和大食人打过仗,不但对埃及的地形熟悉,而且还对大食人的战法有所了解,可是说苏麟是最合适的人选。   杜睿之所以不用苏麟,而非要将辽东的薛仁贵调来统军,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如今北方通古斯人已经差不多被苏麟剿杀干净,大唐的版图已经深入到了西伯利亚,可以说,大唐的北疆目前来说已经基本上没有隐患了。   可是苏麟却不能轻易调动,叶齐德一世在历史上享有盛名,其人无论是军事,还是政治都是一把老手,杜睿可不放心西陲边境。   现在大食人和拜占庭帝国,伊斯兰王国打得热闹,可谁知道叶齐德一世有没有藏着一招棋,一旦调动了苏麟的军队,偏偏叶齐德一世兵行险招,麾军东进,到时候,中亚防护力量薄弱,大食可长驱直入,直接越过葱岭,杀入西域,永徽之事可就要重演了。   杜睿也不想过多的解释,这毕竟只是他的猜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现实,现在说出来还言之过早。   “此事内阁已经讨论过了,不容更改,命令已经发出,岂能食言而肥,刘大人就不要再说了!”   刘仁轨也清楚杜睿做事一向都是有的放矢,从来不会做没有道理的事情,见杜睿这般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商讨了一阵之后,杜睿便散了众人,去承庆殿给李贤上了会儿课,便要回府了,可刚刚走到承天门前,就遇着了皮纳尔。   杜睿也是一脸无奈,看着皮纳尔苦笑道:“皮纳尔公爵,你可真是太准时了!”   杜睿还能苦笑,皮纳尔可是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君士坦丁堡的形势越来越危险,他岂能坐得住,一旦君士坦丁堡沦陷的话,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公爵大人!我也是无可奈何了,刚刚传来的消息,叛军已经包围了君士坦丁堡,而且从目前的情势来判断的话,阿拉伯人很有可能和叛军达成了协议,君士坦丁堡的局势实在是太糟糕了,公爵阁下,拜占庭急切的盼望着大唐帝国伸出援手,请问,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兵!”   杜睿看着皮纳尔,也觉得这个西方老头够可怜的,明明不过五十岁的年纪,应当正处在人生的黄金时期,可是因为焦虑他现在老的简直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皮纳尔公爵!请你相信大唐帝国的诚信,出兵已经是我大唐帝国皇帝陛下亲自下旨决定下来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更改的,但是……”   又是但是!   这些天杜睿每一次说“但是”的时候,皮纳尔的心都不禁要向下沉,这么多次的打击,他的心脏几乎都要被塞进大肠里面去了。   杜睿见皮纳尔如丧考妣一般,心中也是一笑,道:“我们还需要准备,我们大唐有句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出兵的准备工作正在进行当中!请您稍安勿躁!”   皮纳尔才不会相信杜睿这些鬼话,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什么准备,这些都是借口,杜睿之所以迟迟不肯出兵,无非就是想要消耗拜占庭的国力,然后好让大唐始终都处在世界的领导地位上。   其实这种念头,拜占庭也曾经有过,当初大唐在葱岭惨败,拜占庭不也是打算着坐山观虎斗吗?   可就算是明白,又能怎么样,现在除了大唐有能力帮助拜占庭之外,拜占庭已经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公爵阁下!我知道敝国的国王查士丁尼二世陛下冒失的行为,得罪了贵国,可是看在两国交往多年的份上,您能不能催促一下您的属官,请尽快完成准备工作。”   杜睿一笑,道:“当然,我的朋友,我自然会不停的催促他们,但是我也要提醒阁下一句,转达给您的君主,请坚持住!”   打发了纠缠不休的皮纳尔,杜睿总算是回到了府中,刚一到门口,就听下人禀报说,薛仁贵到了。   杜睿连忙到了正厅,见薛仁贵夫妇正在与安康,汝南二人叙话,见了杜睿,也忙起身见礼。   杜睿也许久未见二人了,薛仁贵和当初相比苍老了些,但是眉宇间却流露着一种稳重的感觉,和当初那个白马银枪的青年英雄相比,成熟了很多。   杜云希见着,杜睿眼圈就不禁有些泛红,年少之时,她最缠的就是杜睿,特别是被崔氏从莱国公府赶出来之后,更是将杜睿当成了依靠,一别经年,岂能不思念。   杜睿看着杜云希,又不禁想到了还在倭州的杜云莲,也是不剩伤感,道:“希儿!可曾去见过母亲!”   杜云希擦了擦眼泪,道:“专在此等待兄长,倒还不曾去见过!”   杜睿笑道:“好了!这次来长安,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咱们兄妹叙话的时间有的是,你先去见过母亲。”   汝南公主和安康公主知道杜睿有话要对薛仁贵说,便拉着杜云希道:“希儿妹妹!咱们先去后宅,拜见母亲的好!”   说着便带着杜云希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八岁的次子薛恕和六岁的长女薛平儿去了后宅,杜睿和薛仁贵分宾主落座。   杜睿当先道:“仁贵!这次让你率军出征埃及,你心中可有成算!”   薛仁贵从未去过埃及,但是却也不觉得担心,他就是那种喜欢不断挑战的性子,当初杜睿西征,他未曾参与,还为此惋惜了许久,这次有了机会和大食人较量一番,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兄长!既然将这千斤重担,交代在小弟的身上,小弟定然不会让兄长失望就是,那大食人小弟这些年也曾听人说起过,倒是也悍勇非常,不过和咱大唐将士相比,终究还是不如,此番出战,也好让我辽东健儿显显威风!”   杜睿见薛仁贵完全没把大食人放在眼里,不禁有些担心,虽说当初他西征曾几次三番的大败大食人,可那也并非是因为唐军的战斗力,已经从根本上超过了大食军队。   首先,大食军赢得了葱岭大捷,易布拉西·默罕默德骄狂轻敌,完全被把唐军放在眼里,兵力尚未集结完毕,后方钵息德城尚未扫荡干净,便仓促出兵,杀入和西域,这才给了杜睿歼灭大食东征军的机会。   再加上,当时大食内部不和,穆阿维叶和易布拉西·默罕默德势同水火,双方互不照应,首先在这上面,大食就先输了一招。   要是凭借着双方的战斗力,真刀真枪的杀上一场的话,胜负也在五五之间,毕竟大食帝国的军队在历史上曾扫荡了亚非欧三大洲,实力可见一斑。   “仁贵!未战而先在气势上胜其一筹是好的,但是却也不能轻视了对手,那拜占庭帝国立国数百年,曾经也横行天下,所向无敌,然则为何一朝败于大食人的手中,你可曾想过其中的原因,那大食帝国绝非弱者,当初为兄能够西征大胜,也是恰逢气会,所有的有利条件都在我大唐一方,你此番出征,却万万不可小视了对方!”   薛仁贵见杜睿说得郑重,也忙收敛了心神,道:“请兄长指教!”   杜睿道:“你此番进兵埃及,主要的作战目标就是攻略整个非洲大陆,你的主要敌人也并非是大食人,而是生活在非洲大陆上的土人!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望你能够牢记,要将那些非洲土人安抚好,使其归化我大唐,为我大唐所用,只有这样,我大唐才能在非洲大陆上站稳脚跟!”   这一次出兵,大食方面倒是不足为虑,大食现在主要的目标是拜占庭帝国,和在卧榻之旁的伊斯兰王国,只要薛仁贵能够以雷霆手段夺取埃及,大食帝国未必就会拼死反击,去尝试夺回埃及。   但是那些生活在非洲大陆上的土人,才是最大的麻烦,杜睿不可能像对待契丹人那样,将其灭族,采取的手段,还应当是以安抚为主。   若是杀戮过甚,让那些非洲土人彻底倒向了大食一方的话,对大唐是极为不利的,就算是分兵征剿,也无济于事,到时候,那些土人只要往沙漠,隔壁,丛林当中一躲,借助着地形的便利,唐军就只能疲于应付了。   而一旦唐军被拖累在非洲大陆上,势必要耗费甚大,还不一定能将非洲大陆纳入版图,最后这一场旷日时久的战争,必然将会把大唐拖疲,拖垮,最后就像历史上英布战争中的英国一样,耗费甚大,所得甚少。   布尔战争是英国人和布尔人之间为了争夺南非殖民地而展开的战争。19世纪晚期,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士自由国相继发现世界上最大的钻石矿和金矿。英国殖民者觊觎这些宝藏,于1899年8月与布尔人爆发战争。战争初期,英军在人数上处于劣势,在轻捷灵便的布尔人面前多次遭到失败,随着援军的抵达,英军逐渐掌握主动权。   1899年秋,英国宣布取得战争的胜利,但布尔人继续袭击英军。英军把布尔人强制关进集中营,导致两万妇孺致死。布尔战争中的英军总司令基契纳成为英国的民族英雄,但直到他凯旋时,英国仍然没有完全控制称南非。英布战争称得上英国复兴史上最长的战争。   整个战争在历史上被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布尔人的进攻。   布尔人的战争计划是,在英国援军到达南非之前,集中优势兵力,分为两路,一路向东进攻纳塔尔,分割并包围两个主要的英军据点莱迪史密斯和邓迪,并占领德班港,获得出海口。另外一路向西南,占领西开普铁路线上英军主力驻扎的两个战略要地马弗京和金伯利。同时,在开普殖民地煽动布尔人暴乱,牵制英军兵力,尤其是破坏东西两条开普铁路的运输,阻止增援的英军利用铁路向北挺进。此外,为了防备非洲土著趁开战之机进攻布尔人,由普林斯洛将军率重兵驻守远离前线的象河流域,防备佩迪人的暴动。   1899年10月12日,由德兰士瓦军队和奥兰治武装部队组成的布尔联军向东开拔。布军总司令皮埃特·茹贝尔将军率领主力部队,从东奥兰治翻越德拉肯斯山,进入纳塔尔殖民地,直扑纳塔尔英军主力所在地莱迪史密斯。10月20日清晨,追击的布军在塔拉纳山同驻扎在这里保卫莱迪史密斯外围防线的一旅英军发生了战斗。布军指挥官梅厄将军利用有利的地势和晨雾的掩护对英军发动了突然袭击。   另一支布军由有“西德兰士瓦之狮”之称的德拉瑞将军指挥,在10月11日进入英属贝专纳兰境内,切断了西开普铁路干线,从而阻隔了开普地区与罗得西亚间的联系。德拉瑞将部队分为两路,一路由克龙耶将军指挥,包围马弗京,另一路由路易·博塔指挥,包围了钻石重镇金伯利。   第三支布军渡奥兰治河南下,吸收了英属开普殖民地的小股布尔人武装,在开普东北地区活动,威胁东西开普铁路线。英军不得不对奥兰治河铁路大桥严密防守,提防布尔人的炸桥企图。西开普铁路线上最重要的铁路枢纽站和军用物资集散地德阿尔也遭到了布尔人的骚扰。为了保护东西开普铁路的正常通行,英国人不得不把4.7英寸的海军炮安装在列车上,在其掩护下慢慢推进,一小段一小段地修复铁路。   1899年10月30日,后来被英军称为“悲哀的星期一”,莱迪史密斯的四千英军在乔治·怀特中将的指挥下向布军发动反攻,在尼科尔森峡谷同茹贝尔指挥的布军主力遭遇,英军战败,损失1272人,余部退回莱迪史密斯,旋即被包围。由于莱迪史密斯防守严密,茹贝尔几次攻城不克,于是派出斥候部队深入英军腹地,前至到埃斯特考特一线,侦察可以用来进行固守的地点。其余的主力部队则在莱迪史密斯周围扎营休整,等待英军海外兵团的到来。   10月底,由英国援军总司令、曾经在爱尔兰镇压过当地起义的雷德弗斯·布勒上将率领的两万英国部队终于到达开普敦。从11月中旬开始,布勒指挥的英军在东、中、西三条战线上向布军发动反攻。   布勒上将于12月15日清晨在莱迪斯史密斯西南的小车站科伦索对那里的布军发动进攻,企图强渡图盖拉河,前往莱迪史密斯。由于布军事先隐蔽了炮兵阵地,以及英军统帅的指挥失误导致兵力分散和战术死板,英军在此次战役中遭到惨重失败。   在莱迪史密斯会战的同一时期里,英军在西线的金伯利和中线的斯托姆贝格也遭到失败,损失2800多人,在英国陆军史上被称为“黑暗的一星期”。布勒上将因为兵败,引咎辞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职位。   第二阶段是英军占领德兰士瓦。   1899年12月17日,罗伯茨勋爵被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勋爵任命为南非远征军总司令,基钦纳为参谋长。由于遭到失利,好战情绪在英国国民中高涨,索尔兹伯里内阁“将战争进行到底”的政策得到支持。   1900年1月10日,罗伯茨和基钦纳抵达开普敦。他们带来了本土的第七军、来自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加拿大的增援部队,以及驻印度和锡兰的三个骑兵分队。到1900年1月,南非战场上的英军增至18万,3月再增至22到25万人,居于绝对优势。此外,还有几千匹军马从英国和澳大利亚运抵南非,增加了英军的机动性。   在权衡了战场局势之后,罗伯茨改变了战略,将主攻方向从纳塔尔西移到中路兵力较弱的奥兰治地区,同时改变刻板的正面强攻战术,采取迂回夹击的策略。西线方向,英军击败布军最凶猛的“黑将军”皮埃特·克龙耶指挥的民团,于2月16日解放被围困数月之久的金伯利。东线英军于2月27日发动攻势,3月3日在多得雷赫特打败了布尔人,终于得以解莱迪斯史密斯之围。   消灭了最强悍的克龙耶对其左翼的威胁之后,罗伯茨将主攻兵力转回奥兰治,稳步向北挺进,布军接连失败。3月10日,英军第六师和第七师在亚伯拉罕牛栏击败了布军装备最精良的约翰内斯堡警察部队。3月12日,奥兰治自由邦总统马蒂乌斯·斯泰因带领政府和国会官员逃出首都布隆方丹,逃往北方的克龙斯塔德。3月13日下午,英军开入布隆方丹。   1900年5月24日,米尔纳勋爵在布隆方丹宣布英国兼并奥兰治自由邦。吞并奥兰治之后,英军加紧向德兰士瓦进攻。1900年9月1日,罗伯茨宣布英国兼并德兰士瓦,并宣称战争结束。   然而英国人的战争却并没有就此结束,布尔人很快就将战争引入了第三阶段游击战。   攻占比勒陀利亚之后,罗伯茨的4万部队在原地休整。但英军从开普敦到比勒陀利亚的漫长补给线受到了仍在抵抗的布尔人的袭击。此时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主要城市和铁路线已经被全部占领,布军开始转入游击战。   退出城市的布尔军队此时已经化整为零,组成多股游击队。布尔人的游击队在德韦特、德拉瑞、博塔、扬·史末资和詹姆斯·赫尔佐格等人的领导下,发挥野战骑射之长,袭击英军交通线,掠取英军给养,歼灭小股英军。   1900年12月至1901年4月,布尔游击队在博塔和德韦特的指挥下深入英属开普殖民地作战。1901年4月到9月的冬季战役中,布军游击队对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英军发动多次偷袭,并屡屡得手,俘获大量军火、给养和大炮。   1901年9月至1902年5月,史末资和赫尔佐格再次进入开普殖民地。他们率领5000名骑兵,分成若干小股游击队,奔袭千里,深入英军大后方,一直推进到大西洋沿岸和开普敦近郊,迫使英国在开普地区宣布戒严。   为了早日结束战争,从1901年3月开始,基钦纳采取碉堡战术、焦土政策和设置集中营来对付布尔人的游击队。在布尔游击队活动的地区,英军架设铁丝网,将布尔共和国分割成若干绥靖区域,进行分区扫荡。铁丝网的总长度达6000公里。绥靖区内每隔1至2公里设一座木板碉堡,派士兵驻守,凡是有人走近碉堡射程,一律射杀。共设置了八千多座碉堡。在这些绥靖地区内,凡发现布尔农场主帮助游击队,则周围10英里内的农场、房舍一律烧毁。此外,基钦纳还一改以往对战俘的宽大政策,投降、被俘的游击队成员,以及参加过游击队的成年男性公民,一律流放到遥远的印度、锡兰和百慕大战俘营。在开普殖民地和纳塔尔殖民地,凡有响应“拿起武器”的号召的荷裔英国公民,一旦被俘皆判处死刑。   为了彻底消灭游击队的活动基础,基钦纳下令先后将13.6万名布尔人妇女,儿童和老人以及八万多黑人仆役统统从被焚毁的农场上抓走,用敞蓬货车或牛车运到一起,关进集中营。   集中营的高死亡率严重动摇了布尔军人的士气,同时也使英国人的形象在全世界面前一落千丈。   布尔战争旷日持久,双方精疲力尽,欧洲各国对英国的抨击和指责也日益激烈。1901年2月,基钦纳已经开始和路易·博塔进行秘密谈判。   到1902年5月为止,英军已经在南非靡耗战争费用两亿两千万英镑,死亡两万一千多人。布尔人的作战能力也在迅速下降,兵力从最高时期的88000人减少到22000人,由于得不到补给,民团士兵营养不良、衣衫褴褛,士气沮丧。他们的粮秣弹药已经耗尽,只能依赖战利品为生。   1902年,英布双方开始正式举行和谈。5月31日,英布双方在弗里尼欣正式签订和约。持续31个月的英布战争宣告结束。   布尔战争中,英国先后动员了45万军队,其中25.6万为英国正规军,10.9万为英国志愿军,5.3万为南非英国殖民地军队,3.1万来自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英国通过海路运到南非的军队前后共计38万,此外还运送了35万匹马、10万匹骡子,134万吨军事装备和其他物资,先后动用了1027艘舰船。参加战争的英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加拿大部队共有1072名军官和20870名士兵阵亡。   在英布战争之后,英国将南部非洲的殖民地连成一片,控制了通向非洲腹地大湖区的走廊。好望角地区以广袤的南非内地为依托,成为英属海外帝国最重要的前哨基地之一。经济方面,随着世界上最大的兰德金矿被英国把持,英国得以控制全球经济命脉。来自南非的黄金使得伦敦迅速成为全球金融业和黄金交易的中心。   这些是英国在这次战争当中,所得到的,然而和他们所失去的相比,这些得到的,简直不值一提,历史上发生的英布战争标志着英国的海外扩张史的终结。   英国政治家发觉由于近代化战争代价高昂,同时保卫大英帝国海外领地和英国本土的做法,在经济上和战略上都是不可行的。因此英国不应当再保持孤立政策。布尔战争结束之后,英国便开始了全球范围内的战略收缩,将部分海外势力范围转托给加、澳、新等白人自治领,英国本身的战略重点则转回欧洲。   英国政府虽然兼并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可是却没能结束战争。战争还在继续,布尔军在农村进行广泛的游击战,迫使英军采取野蛮残酷的“三光”政策来反击。   战争越来越走到尽头,双方伤亡惨重。布尔人几乎全国成年男子都被动员当兵,土地缺少人手耕种,牲畜濒临绝种。英国则三易主帅,投入45万军队,伤亡近10万人,耗资2.23亿英镑。这种沉重代价使国内人民反战情绪高涨,世界舆论也强烈地抨击英国。年迈的维多利亚女王为战争日夜焦虑,忧心忡忡,加之国内政治斗争和丈夫过早逝世,女王最终于1901年1月病逝。   英国正是因为知道不能杀绝布尔人,不得不与其签订《弗里尼欣和约》,规定英国是布尔人的合法主权者,但承认布尔人的自由和财产,并拨款援助布尔人重整家园,设立自治政府。   布尔战争虽然以英国胜利而结束,然而,英国却处于极其不利的地位。欧洲诸强几乎一致谴责英国在南非的政策,认为英国为了贪求黄金而欺凌两个布尔人小国。它们认为,英国在战胜布尔后所得到的巨大黄金利益,将使自己更处于劣势。于是,法俄德三国一度谋求联合,共同对抗英国。1900年,趁英国陷于战事无暇顾及之机,法俄两国绕开英国,偷偷地瓜分了在土耳其的势力范围。   对此,英国大为恐慌,急忙将太平洋上的萨摩亚群岛中的两个岛屿让给德国,又与当时尚不算超级大国的美国订约,给予美国在中美洲开凿使用运河的方便,接着,在1902年与日本签订了同盟协定。   英国试图通过这些行为,拉拢德美日,以抗衡法俄。然而,这一系列措施使英帝国被迫放弃外交传统中的“光辉孤立”政策和“大陆均衡”政策。   紧接着,出于无奈,英国与法国、俄国先后签订协议,成立“三国协约”军事集团,更深地卷入到欧洲政治漩涡中,把自己捆上了“协约国”的战车,为参与一战进而遭受巨大损失埋下伏笔。   布尔战争引起了大英帝国内部的巨大变化。高额的战争开支使英国无力再花巨大的代价来维持帝国体系,连一向热衷于帝国殖民事业的张伯伦也在战后感叹道“这是个负担”。   1902年开始,英国政府开始考虑通过关税改革,用关税特惠制维系帝国的团结。这种关税改革实际上提高了殖民地在帝国内的经济地位。同时,在布尔战争爆发后,澳大利亚等殖民地召开军事首脑会议,决定向南非派遣志愿军,使它们的军队可以服务于领土外的行动。这一决定得到了加拿大、新西兰和印度等殖民地的响应,纷纷派遣志愿军到南非。这又使殖民地从英帝国内部争取到了军事自主的权利。   1901年、1907年,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先后成为自治领。接着,诸多英帝国的殖民地也纷纷宣布成为自治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英国衰败的趋势已非常明显了。1931年,英国颁布威斯敏斯特法案,宣称英国和各自治领地位平等,在它们的内政和外交事务等各方面互不从属,大英帝国殖民体系从此动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英国经济实力大为削弱,政治地位极度下降。随着1947年巴基斯坦和印度的相继独立,到20世纪60年代,英帝国殖民体系彻底瓦解。   一场布尔战争,让世界老大英国彻底没落,这其中的巨大损失,杜睿可不想让大唐再去体验一遍,杜睿并不否认,他同样垂涎于非洲大陆上丰富的矿藏资源,但是怎么取得这些利益,那可就是个大学问了。   薛仁贵闻言,便明白杜睿的意思了,当初薛讷跟随杜睿前往澳洲平叛,回去之后,也曾和他说起过杜睿在澳洲道的做法。   薛仁贵虽然不了解非洲,但是也知道那里肯定也生活着不少土人,对待这些土人绝不能一味杀戮,也不能一味的怀柔,大唐要想在非洲站稳脚跟,让非洲大陆彻底成为大唐的疆土,就必须要恩威并施才行。   想明白之后,薛仁贵连忙点头道:“兄长放心,小弟明白了!”   杜睿点点头,接着又道:“待稳定了局势,不妨将非洲的土人迁移一部分,可以安置在天竺道,波斯道,还可以在安南道,那里的气候和非洲相差无几,不但可以为那些地方提供劳力,还能分散非洲土人,让其无法聚集在一起反抗!”   薛仁贵又是连连点头。   杜睿又道:“这次出兵,禁军一部将抽调左千牛卫两万人,由杜耀祖率领,其中一万人,你定要替为兄看护好!”   薛仁贵闻言一愣,见杜睿说得这般郑重,想来定然是要紧的事,便问道:“兄长!那一万人,有何不同的?”   杜睿道:“最近兵部尚书张言硕开发出了一种新式武器,名为燧发枪,以火药为引,铅丸杀人,五百步之内,可取人性命,而且威力甚大,足以贯穿铁甲!”   薛仁贵也是个战争疯子,一听居然有这等神兵利器,顿时也来了兴趣,道:“兄长!究竟是何样的武器,居然能有这般大的威力!”   杜睿起身,对外吩咐道:“二郎!且将那一日张言硕送来的燧发枪送到演武场。”   杜睿说完,便带着薛仁贵往演武场走去,杜睿平日里就是在这里教习众多孩儿习武,家中的护院也都是在此处打熬筋骨。   杜平生已经在等着了,另一侧还竖着一支枪靶,杜睿上前接过燧发枪,道:“这便是燧发枪!”   薛仁贵看着,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根烧火棍能有多大的威力,居然可以拥有杜睿描述的那般威力,不禁问道:“兄长!此物该如何应用!”   杜睿也不说话,拿着燧发枪便掩饰一把,先是将包裹着火药和铅弹的硬纸壳塞进了枪膛,接着用铁钎压实,然后瞄准枪靶,一扣扳机,一声轰响,随着翻腾起来的黑烟,远处的枪靶顷刻间,四分五裂。   薛仁贵也好像前几日的刘仁轨王玄策一样,完全没有准备,结果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巨响给惊得险些跌坐在地上,看着远处已经碎成了一片的枪靶,薛仁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愣愣的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杜睿将燧发枪丢给杜平生,走过去对着薛仁贵说道:“这燧发枪的威力如何?”   薛仁贵听到杜睿说话,这才从方才的震惊之中清醒了过来,双眼炙热的看着杜平生手中的火枪,恨不得一把抢过来才好。   “兄长方才说左千牛卫军中有万人都使用这燧发枪?”   杜睿点头道:“目前就是万人,日后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我大唐的所有部队都将换上这种燧发枪,火炮,霹雳弹,就像我当初和你们说的那样,从冷兵器,变成热兵器!这燧发枪,就是热兵器当中的代表!”   “好!好!好!”薛仁贵接连说了三个好字,方才见杜睿演示了一遍之后,他已经充分认可了这种武器,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带着这燧发枪到战场上去大显神威,“兄长!有了这燧发枪,日后天下间还有谁是我大唐军队的对手!”   杜睿笑道:“仁贵!战争,武器虽然是关键,可也不能完全的依靠武器,这其中还要看为将者如何使用这武器,为兄已经吩咐了杜耀祖,操演这火枪战阵。”   薛仁贵听着,不禁心痒难耐,道:“兄长!既然如此,不妨去观看一番如何,小弟也好看看这燧发枪如何应用,到了战场之上才不会出错!”   杜睿知道薛仁贵和苏麟,秦束一样,都是战争疯子,他既然生出了这个念头,杜睿就算是想要阻止都阻止不了,也只得应下,道:“好!便依你!”   两人正要出门,却撞见了宝钗,见二人要出去,忙道:“夫君!这会酒菜都准备好了,怎的还要出去,薛将军远来是客,总不能怠慢了!”   薛仁贵记挂着火枪战阵,哪里吃得下酒菜,忙道:“嫂嫂!小弟又不是外人,还是先去忙正事要紧!”   说着,便拉上了一脸无奈的杜睿跑了出去。 第六百零二章   杜睿和薛仁贵急匆匆的到了长安城外左千牛卫军的驻地,军制改革之后,大唐禁军之中的南衙北衙诸部禁军,除了部分担任守卫工作的之外,都搬到了城外,授兵部的统一节制。   两人赶到驻地营门外的时候,就听到营内传出来的火枪轰鸣声,薛仁贵听着不禁满脸的喜色,他虽然平日里老成持重,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立刻原形毕露,之前见识到了火枪的威力之后,更是见猎心喜,恨不得立刻就去亲眼见识一下杜睿所描绘的火枪战阵的巨大威力。   正在营内主持训练的杜耀祖听到杜睿来了,连忙跑到营门口迎接,见了杜睿忙躬身行礼:“大帅亲临,末将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杜睿看着杜耀祖,笑道:“好了!别说什么失礼不失礼的!耀祖!这位可还记得!?”   杜耀祖看向了薛仁贵,好半天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可是姑老爷到了!?”   薛仁贵当初也曾见过杜耀祖,只不过那时候杜耀祖不过是宋国公府内的一名小厮罢了,谁想到经年不见,如今的杜耀祖已经成了大唐禁军内的一旅之帅。   当初薛仁贵和杜云希成亲之后,时常到杜睿的府上,还曾指点过宋国公府上的几个小辈习武,杜耀祖就是其中之一。   杜睿笑道:“仁贵!你也没想到吧!耀祖如今也算是出人头地,前些年为兄率军西征吐蕃,大食之时,耀祖可是立过大功的!后来组建千牛卫,为兄便将他从席君买的手上要了过来,做了这一军主帅!耀祖!火枪队训练的如何了?”   杜耀祖闻言,脸上颇有些自得,道:“大帅放心!按照大帅教给的法子,练得很是不错,只是工部那边的火枪送来的少了些,不然的话,今天倒也能让大帅和姑老爷观看一番!”   杜睿点点头,又问道:“如今火枪的装备有多少人马了!?”   杜耀祖回道:“目前还只有三千人,不过也已经初具规模。”   杜睿闻言,心中也是大感欣喜,道:“好!这便去看看,你这小子,莫要偷懒奸猾,若是练得不好,此番西征,我便将你的名字拿下来,换旁人去!”   杜耀祖一听就急了,他和他的叔叔杜平生一样,都是真正狂人,当初杜睿要把他从安西军要过来的时候,他还老大的不愿意,三天两头的往宋国公府上跑,吵吵着要去边疆和蛮人作战,如今好不容易捞到了仗打,哪能白白的错过了。   “大帅若是不信,便请入营内观看火枪队演武,末将要是练得不好时,大帅再换将也不迟!”   杜睿笑道:“好!便依着你!”   对杜耀祖,杜睿一向都是极为极爱,看似莽撞,其实是粗中有细,而且时常都能有些创造性的思维,虽然名义上不是杜睿的弟子,但是在杜睿门下,军事方面,无疑是杜睿最为器重的一个。   三人入了营,跟随杜耀祖到了演武场,此时火枪队还在操练着,巨大的演武场上,三千火枪手分成三列,没列千人,手中拿着燧发枪,正在每一队的队官指挥下,操演着阵法。   薛仁贵见了,不禁暗暗皱眉,对杜睿言道:“兄长!这阵势,正面防御是否太单薄了些,若是地方重兵突击正面的话,怕是一触即溃啊!”   杜睿还没说话,杜耀祖就替杜睿解释了:“姑老爷可不要小看这阵法,这可是大帅亲自指点过的,姑老爷不要看着军士们这样一字排开,正面防御薄弱,可要是对方敢以重兵正面突击的话,保证要他有来无回!”   杜耀祖所说的阵法其实倒也没什么玄妙的,不过就是三段击战术而已,这种战术在历史上是十六世纪所出现的一种火绳枪战术,在当时火枪无法连续射击的情况下,这种战术弥补了火枪射击速度慢的缺点。在明朝和日本战国年间都出现过三段击的记载,这种射击方法在连发火器未发明时是一种快速持续有效的射击方法。   根据《明史》记载,明朝初期平定南方的将领沐英首先在使用火器对付叛军大象等野兽兵种时,有感于火药装填速度太慢,而改进的一种战术射击方式。   具体是由三人为一个小组,先由最前面的火枪手射击,然后退至队伍后方专心装填弹药,由第二名士兵上前开火。三人交替装弹、开火,使原本射击一次需要一分钟甚至更久的火绳枪效率提升三倍,近似于欧洲的半回旋战术。   日本战国时期,长筱合战中,织田信长的铁炮队以三段击的方法,击败了武田胜赖的骑兵也是其中一例。他首先安排三千名火枪手在阵前安置防马栅,然后安排士兵三个人一组,让其中射击精度最高的士兵充当射手,其余两个则负责枪弹和火绳的装配工作。   在射手射击之后,由第二名士兵接过火枪并从前端装入火药,捣实之后装入枪弹。第三名士兵同时从后方调整火绳的位置,将扳机移至原位,然后把火枪递给射手,从而实现不间断射击。   另外,也有大久保忠世率领小队火枪兵,在滨松围城战中骚扰武田军的说法。将军队分为四支,每喊一次口令,其中一队就一齐开火,然后装弹,从而造成己方有大量火枪兵的假象。   当时火绳枪虽然比弓弩威力大,但是火枪射击完后要经过放入火药,放入铅丸,从枪管下抽出通条,捣实铅丸和火药,在点燃火绳瞄准敌人,射击完后偶尔要清理枪孔,所以放一枪大约要一分钟,而射击完后的间隔近距离作战的敌人就会冲锋,尤其是骑兵,而火枪队会受到很大的损失。   所以西方国家就想出了一种战法,火枪队先分三排,第一排射击完后第二排射击,第二排射击时则第排和第三排交换位置,到后方装添火药等,第二射击完后再第三排射击,第二排同开始的第一排交换位置,补充弹药,第三排射击完后再由第一排射击这样来会循环间隔的时间大大的缩短了。   前期的火绳枪兵用此战法可以连续不断的打击敌人的士气,并且可以惊吓敌人骑兵的马匹,在中世纪时被封建骑士们所畏惧。而到了燧发枪的问世时,由于对各种天气的适应性,以及装填的迅速和便捷,燧发枪搭配三段击战法,可以有效地打乱敌人的阵型,并且给敌人造成大量的伤亡,因此火枪也逐渐在军事舞台上成为主角,加速了西欧封建势力的灭亡。   现在大唐的火器直接从火绳枪,跳跃式的发展到了燧发枪,再配合上三段击战法,无疑将会极大的提高火枪在战争当中的威力。   杜耀祖给薛仁贵解说了一番,见薛仁贵还是有些不信,便看向了杜睿,道:“大帅!不如再让军士们实弹操练一把,给姑老爷看看如何!?”   杜睿自到杜耀祖有心显摆,这次西征,薛仁贵可是主帅,杜耀祖要在薛仁贵的帐下为将,若是不趁着现在好好展示一下,左千牛卫军的战斗力,将来在战场上少不得要做一阵子冷板凳了。   “好!你主持操练!”   杜耀祖答应了一声,便挥动令旗,台下的将士们得令,立刻开始装填弹药,他们都操练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早已经熟练了。   “轰!”   “轰!”   “轰!”   火枪击发之时的轰鸣声顿时响了起来,而且还是不间断的,前面的一排完成射击之后,立刻退到后面,继续装填弹药,第二排接着开火,连续反复了三轮,台上的薛仁贵都看傻了眼,只见远处的一堵土墙此刻都被弹丸轰的摇摇欲坠,上面更是千疮百孔。   杜耀祖有些得意的看着薛仁贵,道:“姑老爷!如何?”   “神兵利器!果真是神兵利器啊!”   杜耀祖闻言,更是得意非常,道:“大帅!姑老爷!末将觉得要是当下我大唐军队都能用的上这燧发枪的话,天下间只怕是再也没有唐军的对手了!”   杜睿闻言,不禁一皱眉,看着杜耀祖和薛仁贵的表情,分明已经对燧发枪完全痴迷了,甚至觉得燧发枪在手,天下我有的地步。   可是杜睿却很清楚,就以目前大唐的制造能力来说,还没到让热兵器完全取代冷兵器的时候,现在的燧发枪虽然威力不小,但是要是当真完全抛弃冷兵器,使用热兵器,怕是也做不到。   就像后世的鸦片战争一样,在一般人的心目中,鸦片战争的失败最大的原因就是满清的弓箭,长矛不敌英国的洋枪,洋炮。   但是实际上的差距是多少呢?   在鸦片战争中,英军使用的火枪型号为两种:Brown Bess前膛燧发火枪和Baker前装滑膛燧发火枪。   Brown Bess前膛燧发火枪。枪长1.42米,枪管口径0.76英寸,子弹口径0.71英寸。该型枪曾经在拿破伦战争,美国独立战争等战争中被大量使用,英国装备过大约300万支该种火枪。   Baker前装线膛燧发火枪。1.16米长,0.75英寸口径,使用和Brown Bes相同口径的子弹。   拿中国宋代就出现的神臂弓与之进行比较,神臂弓这是宋代大量使用的一种弩弓,式样是从西夏流入的。弩身长三尺二寸,弩弓长四尺五寸八分,两弭各长九寸二分,弝长四寸,两闪各长一尺一寸一分,弦长二尺五寸,箭长数寸。   但凡评价一样远程武器的优劣,不外呼考虑三点:射程,射速,杀伤力。如果从经济上说,还要考虑造价和制造周期,以及训练周期。   先说射程,按照记录,Brown Bess前膛燧发火枪的最大射程是300码左右,有效杀伤射程约80码,超出这个距离被打中的人可说是运气极背。   Baker线膛枪的最大射程因为膛线的缘故射程有所下降,但是得益于膛线的稳定作用,其有效射程有200米以上。不过由于射速很低,英军并未大量装备线膛枪。   古代弓弩的普遍最大射程为300米左右,而神臂弓的最大射程更是达到了500余米,而且准确率很高,可以精确瞄准。   然后再来看射速,英国在18世纪已经采取纸包弹药以利装填,整个程序还是快不起来。按照官方训练手册的记录,Brown Bess前膛燧发火枪发射一次需要经过12个步骤,1834年时英国陆军测试使用雷管的前膛枪时的记录显示,即使是技术纯熟的士兵每分钟射速也不过三发,这还是在没有战斗压力下的成绩。   在实战时,由于种种因素影响,能够维持每分钟两发就算不错了。而且士兵在战场上慌乱之际非常容易出错。最常见的错误之一就是在装填后忘了将通条抽出枪管,一扣扳机,通条就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自然无法再装填。另外常见的错误是在忙乱之间误将弹头而非火药先塞入枪口,造成不发弹,士兵只能退出行列到后面慢慢把弹头挖出来。   不难想象用通条去挖装填了火药和子弹的枪管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就这还算是先知先觉,要知道当时火枪是队列齐发的,那么多枪一起发射的情况下许多士兵在战斗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开枪,有没有哑火,往往多次装弹。   比较起滑膛枪,Baker线膛枪就更麻烦了,由于使用线膛枪的时候弹头与膛线必须紧密咬合,无法像滑膛枪一样使用直径较枪管内径还小的弹丸,因此前膛来复枪的装弹十分困难而耗时。射速一分钟有一发就算不错了。为求维持大量火力,当时各国的正规部队仍然配备滑膛枪,只有少数前卫部队才配备线膛枪。   再来看神臂弓,这东西的射速大约是3到4发每分钟,而且操作十分简便,简单到大家很难想象竟会有人能装错。唯一的问题是神臂弓需要人手拉弦,发射次数太多容易疲劳,速度会减低。可是火枪连续发射以后一样会因枪管发热造成炸膛或者子弹威力减弱的情况。   最后说说破坏力,不论是Brown Bess还是Baker火枪,用的子弹口径都一样,威力相当不错,因为铅弹体积小,力量集中,常常嵌入骨头里面无法取出。而且子弹在体内的弹道通常都不是直线,造成的伤害是普通冷兵器不及的。   神臂弓的穿透力甚至比火枪子弹更强,按照记录它发出的弩箭可以穿透两层铁甲,连普通火枪子弹都未必能做到。但是破坏力却不如枪弹,伤口也比较容易处理。但是弩箭也有优点,可以涂毒或者加装炸药。   再说造价,神臂弓的材料是山桑木做的弩身,檀木做的弩梢,铜制的扳机,麻绳做的弦。照说造价也还是神臂弓便宜,在中国不会找不到木匠做这个吧?   按照这样推断,如果当时满清以神臂弓作武器,使用同样的阵列和英军对抗,失败的很可能是英军。   可惜满清大辫子不但不重视火器,连弓弩都不重视。清朝的失败,首先是政府懦弱上的失败,然后才是技术上的失败。   热兵器的发展是一个远远比冷兵器发展更为复杂的过程,杜睿不是不想让唐军现在就拿着冲锋枪作战,而是依照着目前大唐的科技水平和制造能力,根本就做不到。   中国的早期火枪,在宋朝时就已经出现了,当时叫做“突火枪”,其基本形状为:前段是一根粗竹管;中段膨胀的部分是火药室,外壁上有一点火小孔;后段是手持的木棍。   其发射时以木棍拄地,左手扶住铁管,右手点火,发出一声巨响,射出石块或者弹丸,未燃尽的火药气体喷出枪口达两三米。   这种原始的火枪真正所能起到的,也只有心理威慑作用,首先,由于火药的原料配比问题,其推力相当有限,射程大概不到一百米,又因为射击方式很僵硬,根本不可能运用现代的“三点一线”式瞄准方式,再因为其枪管为竹管,在射击了大约四到五次之后,枪管末段的竹质就会因为火药爆炸时的灼烧而变得十分脆弱,摔在地上就会折断,更有甚者,射击的时候因为膛压过高干脆炸膛,竹子哪里撑的住那样的爆炸,所以,一个二十人的火枪队,一次射击能有5个人成功的开火就已经是万幸了,这射出的五发子弹,有两颗能在到达敌人的面前之前不掉下来就又是一种万幸了,而到了敌人的面前可能又会有一颗子弹从敌人的身旁飞过,而最后的子弹,结果因为敌人的甲胄坚固。总而言之,威慑,威慑力量而已。   到了元朝,先是火药的配比被重新调整,导致同样体积的火药,其在相同空间内所引发的爆炸气流压强比原来的压强提高了约三倍,即是说,弹丸的加速度变为了原来的三倍,出膛速度变为了原来的1.732倍,而与此相对的,竹管制的枪管被换成了生铁管,能承受的膛压大幅度提高,这样一来,火枪的使用价值由于威力、射程和耐久度的提高而大有提高,因其子弹,主要以石块和铅弹为主,所以这种新式的火枪被命名为“石火矢”。   不过,由于它的体积大,且十分的重,并不是替代弓箭的优秀装备,反而被送到欧洲去替代弩弓对付重装骑士比较好一点。   同时代,元朝也制造出了早期的手枪,其虽然便于携带,但威力和射程都低的可怜,基本上没有战术上的价值,给高官们用来防身,或者只是作为玩物更合适一些。   至于西欧方面,出现同类武器是在十四世纪中叶的意大利,其名叫“火门枪”,其实基本类似以后的“火绳枪”,但体积和重量都远胜后者,而杀伤力似乎和火绳枪差不多,所以,这种武器主要是用于城堡要塞的防御。   当时骑兵也装备了火枪,德意志的枪骑兵们就曾用“火门枪”把法军打得惊恐万分。骑兵用的火枪要短一些,小一些,射击时先用绳子把枪拴在脖子上,在马鞍上支一个“Y”形的架子架住枪管,后部的木棍抵住胸前的铁甲,右手点火,估计这也是最早的“骑铁”了吧,不过关于这个兵种的价值,把法军打得惊恐万分,而不是打败,可见,也是威慑力量。   到了十五世纪初期,战场上出现了更小型的手持火炮,原先的“火门枪”的木制握柄被重新设计过,射击时能够倚靠在士兵的肩膀上,而不再是架在支架或者地上,从而,步枪的定义被正式确定为:单兵肩射的长管枪械。   而且,工匠们在新式火枪的枪膛内装进了一种能够控制点火的机械装置。但是,这种武器只有在近距离,乱枪齐射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较大的威力。   到了十五世纪中叶,在日本战场上小放异彩的“火绳枪”终于出现了。最初的火绳枪的点火机构是一个简单的呈“C”型的弯钩,其一端固定在枪托一侧,另一端夹着一根缓燃的火绳。火绳是经过硝酸钾或其它化学药物处理的麻绳捻成的,到了后期,也有用火棉拉成丝与浸过蓖麻油的麻绳捻在一起,阿拉伯地区甚至使用“燃水”浸泡麻绳制作火绳。   弹丸采用铁或者铅做成,一般来说,因为铅软且易变形,所以在装填时和命中目标时,都有相当的好处,否则的话,装填弹丸时,需将铁弹丸放到膛口,用木榔头打送弹棍,推铁弹进膛,非常的浪费时间。火绳枪发射时,可用手指将金属弯钩往火门里推压,使火绳引燃点火药,继续点燃发射药。   这样,射手可以一边瞄准一边推火绳点火。在抵消后座力方面,火绳枪使用了滑膛技术。不过,由于其是前膛单发填装且弹丸与推进药分装,所以其射速非常之慢,大约为30秒一发,而且是经过训练的高级火枪手。   再者,暴露在外的火绳非常容易被风吹灭或者雨浇灭,射击非常容易失败,枪手还需要用火折子直接去点火绳,所以射击失败之后的重新射击也非常的麻烦。   随着技术的发展,需要火折子直接去点火绳的问题被圆满解决,西欧的工匠们在枪的后部增加了一个由扳机所带动的小火炬,这个小火炬在战斗的时候一直燃烧着,当需要开枪的时候,就扣动扳机使小火炬向前运动,接触到前面插着的火绳,而小火炬是用浸泡了蓖麻油的布团揉成,上面燃烧着的火不易熄灭。   这样一来,火绳枪手在射击失败之后就不必再重新打火折子,杀起人来方便了许多。这种新式的扳机击发式火绳枪的口径一般为15~20毫米,管径比一般为40到45,而最大射程一般为60~80米。   之后,火枪技术又在两个领域中不断的发生着革命,一是击发技术,另一则是弹药技术。前者的发展,先是在16世纪后期,欧洲发明了一种“火种点火”的方式。   技术原理是,在一个小管里放一个“火种”或一节短火绳,枪手只是在用枪时才点燃火种,不至于因枪上都带一条点燃的火绳而在夜间暴露目标。“火种”式火绳枪就是后来隧发枪的先驱。   而燧发枪则在不久后的十七世纪由是法国人发明,它的基本结构如同打火枪,即利用击锤上的燧石撞击产生火花,引燃火药。燧发枪的平均口径大约为13.7毫米,由于还没有发明后装弹式火枪,所以这对当时的弹药装填技术做了很高的要求,按以前的装填方法,装填弹丸时,需将弹丸放到膛口,用木榔头打送弹棍,推枪弹进膛,这是非常费时间的,在战场上,就意味着浪费生命。   后来,美国宾夕法尼亚周的枪械师创造了一种加快装填法,使用浸蘸油脂的亚麻布或鹿皮片包着弹丸,装入膛口,减少了摩擦这种方法不仅加快了装填速度,而且起到了闭气作用,精度随之提高,射程也提高了。   如果说燧发枪的出现标志着纯机械式点火时代技术的结束,那么随之而来的爆炸式点火技术就是瞬间点火时代的开始。   首先进行爆炸式点火技术激发试验的是一个名叫亚历山大·福希斯的苏格兰牧师。福希斯开始用的是器皿装雷粉。后来把雷粉铺在两张纸之间。在进一步制作了纸卷“火帽”,这种发明大大加快了枪械的发射速度。   1808年,法国机械工包利应用纸火帽,并使用了针尖发火,1821年,伯明翰的理查斯发明了一种使用纸火帽的“引爆弹”。后来,有人在长纸条或亚麻布上压装“爆弹”自动供弹,由击锤击发。这样一来,击发枪就更完善了,到了19世纪,针刺击发枪也诞生了。其最早出现在1840年,是德国人德莱赛发明的,故又称为德莱赛针刺击发枪。其技术特征是:弹药从枪管后端装入,并用针击发火。这种武器首先由普鲁士军队装备,在普鲁士的三次王国统一战争中,其大放异彩,令丹奥法三国骑兵闻枪色变。   火枪设计经过一系列变革之后,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全世界范围内逐渐趋向统一。那就是口径在7.92毫米左右的枪机自动的步枪。不过,一战之后,各国都已经积极开发自动装填步枪。先后出现了许多新式步枪,如前苏联的西蒙诺夫,法国的M1918式,德国的伯格曼式,美国的伽兰德式和英国的斯普林菲尔德式等,基本上都是类似于“三八大盖”的步枪。   杜睿当然不可能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带着一帮铁匠,木匠出身的大唐工匠制造出自动步枪,他还没有这个能耐,他能做的就是依靠着现有的条件,让大唐的兵器史跨越一千多年,直接进入到击发步枪的水准了。   然而让武器进化,让大唐军队首先在装备上立于不败之地,这只是影响战争进程的一个要素,而成为不了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   在杜睿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年代,随着世界步入新世纪,各种新式武器层出不穷,特别引人瞩目的有比如F35,无人侦察机,单兵系统,太空卫星武器等等,等等。   但是尽管新式武器层出不穷,做为武器的操作者,人,仍然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可以这样说,失去了人的操作,再精确的武器可能也是一堆废铁,反之,再勇猛善战的人,如果没有精确武器的配合,也可能战败。   战争,其实涵盖了很多因素,人,武器,天气,地理,甚至神秘因素,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似乎不能简单的说是人或者武器。   杜睿始终都认为,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是人。只有人才是推动历史发展的真正英雄,在战争中,也只有人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   战争中的人,其实就是官、兵、民。指挥官指挥得当,甚至指挥艺术高超,能极大调动士兵的战争热情,士兵战斗经验丰富,战斗素养高,意志顽强,身经百战,更能促进战争形势走向有利,百姓衷心拥护,积极参战,也可以有利打击敌人。纵观华夏历史上的历次武装斗争,基本都是这样,人的因素起到了决定作用。   当然,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是人,但这个决定因素绝对不单单是人的单兵素质和战斗意志。其实单兵素质和战斗意志只是人的因素一个方面,还有更重要的方面就是武器装备也属于人的因素。   或许有人认为,唯武器论和唯人论向来就是水火不容的两派,怎么现在就走到了一块了。   原始社会,人们赤手空拳对付野兽,结果后果可想而知,人类伤亡惨重。后来社会进步了,人们发明了武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拿起猎枪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猛兽。   表面上看人好像借助了外力猎枪,其实人就是使用了自己的力量,智慧杀死了猛兽。武器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武器的因素就是人的因素,因为人的智慧高低直接决定了武器效能的高低,高智慧的人类创造了高效的武器,直接决定了低智慧猛兽的死亡。   同样人的智慧决定了武器先进与否,直接决定了战争的成败。后世的老美非常明白这个道理,并且始终贯彻执行。老美把全国的精英集中起来大搞武器研发、制造、实战,美国对本国的科技国策,就是最新最优的科技成果首先运用于军事装备,最好的待遇和社会地位给予军事装备人才。目的就是运用本国最优秀的人才集中一切力量打赢每一场战争。   落后就要挨打。   这是伟人说的,其实很多人只理解了一半,以为就是武器落后了会导致战争失败,形成了唯武论,其实两者观点都是错误的,唯武论只是从表面现象判断结果,没有深入剖析本质,还标榜自己是唯物主义者,其实犯了形而上学的唯物主义,他们只看现象,不知本质,武器的本质就是人的创造,人的因素决定武器的因素。   再看看唯人论,唯人论强调人的单兵素质和战斗意志,说什么这两点是战争的决定因素。这两点是辅助因素还说的过去,但说是决定因素那就是无稽之谈了。   且不说穆斯林的人肉炸弹体现了穆斯林英勇程度绝对超过了一般人,连妇女儿童跟老美同归于尽都不会眨一下眼,这种事要让一般人,甚至是一般的士兵来做,恐怕都得尿裤子,但是谁敢肯定他们打得过正规军队。   再看看单兵素质,增格林沁的蒙古骑兵个个武艺高强、骑术精湛,单兵素质天下第一,但是在一群拿着枪炮的英法联军面前全军覆没,英法的精锐都在欧洲战场。   这帮英法联军只不过是群临时招聘的二流子,谈不上什么单兵素质,刚刚学会放鸟枪而已。   武器的出现是现象,人的创造才是本质。   武器是决定战争胜负的重要因素,而人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   而目前来说,因为杜睿的出现,提前诞生的燧发枪虽然领先了这个时代,可是要成为重要因素,都还不够资格!   简单一句话来说,现在的战争,还是要靠人来打的。   薛仁贵和杜耀祖的反映,不得不让杜睿担心,因为燧发枪的出现,让他们误以为战争的胜利已经唾手可得,这是非常危险的,尤其这一次的对手开始在历史上以悍勇铸成的阿拉伯军队。   燧发枪可以说是丰富唐军进攻手段的一种方式,但是绝对不能在现阶段成为大唐军队作战之时,得以依赖的方式。   “你们觉得这燧发枪在手,天下间就再也没有了大唐的对手吗?”   杜睿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不单单是早就见识了燧发枪威力的杜耀祖,就连薛仁贵都是一愣,在他们看来如果这等威力巨大的神兵利器都不能绝对一场战争胜负的话,还有什么能决定呢?   特别是他们都知道,当初杜睿远航之时,曾在埃及行省凭借着流动之火,就将阿拉伯军队杀得抱头鼠窜,大败亏输,如今有了比那流动之火更加先进的火器,胜利自然就被唐军抓在手中了。   杜睿见状,说道:“就目前的燧发枪威力,和战争形式来说,燧发枪还明显不足以决定一切,我着令公布开发这燧发枪,不过是希望能将大唐军队带进另一种战争的行事,让大唐逐渐的熟习这种热兵器。燧发枪虽然威力不小,可是要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还早呢!”   听杜睿这么一说,薛仁贵和杜耀祖也随即冷静了下来,薛仁贵是战场宿将,杜耀祖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了,被杜睿提醒过后,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再去看那个方才为之震惊的火枪战阵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之前很多被忽视了的问题。   薛仁贵当先反映了过来,对着杜睿一拱手,道:“多谢兄长,小弟受教了!”   杜耀祖也是满脸的尴尬,方才他当真是觉得有了这火枪战阵,完全可以横行天下了,如今被杜睿一提醒,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不过是个井底之蛙。   杜睿见状笑道:“其实这火枪要说是独步天下,倒也不为过,只要我大唐尽心研究,总有一天会研制出更加先进,威力也更大的火枪,到时候,试想一下,当我们拿着射速更快,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大的火枪,与敌长矛,弓箭对阵的话,会是一个怎样的场面!”   薛仁贵和杜耀祖被杜睿说得都不禁一阵心痒难耐,想象着杜睿描述的那个场景,最终两人不约而同等的得出了一个结论一一屠杀!   杜睿接着有对两人道:“这火枪刚刚诞生,便是我大唐军队操练了一段时间,对其也不甚了了,如何使用,还需要你们多多钻研,但是有一桩事,你们要牢牢的记住,而且要紧记,到了埃及,无论遇到的敌人是谁,这火枪也万万不能落于敌手,倘若被敌人掌握了这火枪的制造工序的话,对大唐害莫大焉!”   杜睿可是知道,当初就是因为蒙古西征,结果遭遇败仗,中原的火器制造技术也就随之传入了西欧,最后西方人便凭借着学自东方的火器制造技术,反过来送给华夏民族数百年的黑暗。   这件事杜睿绝对不能不防备,一想到那数百年的黑暗,杜睿的心里除了满腔的悲愤,就是阵阵的悲凉,华夏民族发明了火药,可是结果呢,自己的聪明才智,转过头来,却成了带给本民族灾难的东西! 第六百零三章   澳洲道,新奥城。   就在杜睿这边谋划着要西征埃及,为大唐开疆拓土之时,远隔重洋的澳洲道,杜睿的弟子狄仁杰,四子杜学武也在经历着人生的第一次重大波折。   自永徽九年,澳洲道的叛乱被杜睿以恩威并施的手腕平定之后,大唐继续着移民政策,到洪武元年的时候,澳洲道的唐人已经超过了五十万之众。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澳洲道刺史狄仁杰也贯彻着杜睿的怀柔政策,极力安抚着澳洲土著,双方倒也相安无事,澳洲各地的开发和建设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如果一切都能这样稳定进行下去的话,澳洲脱离蛮荒,走向文明的日子就不远了,可是天不遂人愿,永徽十年,澳洲道各地全面歉收,唐人移民的日子一下子变得拮据起来。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澳洲道上生存着许许多多的动物,还有那么多的野果都可以被充作食物,度过难关,根本不在话下。   可事情怕就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哈格达部落,一个仅次于格洛部落的大族群,要说实力,在唐军的面前自然是微不足道的,可是哈格达部落的少族长却在这次大粮荒中抓住了机会。   哈格达部落的少族长欧翁一直以来都十分倾慕格洛族长的长女卢娜,在大唐移民澳洲之前,就曾几次上门求亲,只可惜格洛族长将独生女儿视若掌上明珠,轻易不肯许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旦自己的独生女儿嫁给了欧翁的话,他有没有儿子,格洛部落不可避免的就要被哈格达部落吞并,这是格洛族长绝对不允许的。   后来澳洲土著和移民联合发动叛乱,杜睿亲率大军到来,叛乱被平定之后,欧翁心中的女神卢娜也成了狄仁杰这个汉人官员的妻子,这让欧翁不禁怒火中烧。   趁着这次大粮荒,欧翁抓住机会,联合了几个对唐人不满的部族,一同举事,一时间澳洲大陆再一次陷入到了战火之中。   欧翁身材高壮,三十岁出头的年纪,黝黑发亮的肌肉几乎都要裂开一样,长长的头发,随意的飘散着,骨骼相当粗大,眉宇之间,满是悍勇之气。   “我的朋友,看起来我们很快就能取得胜利了,这都要感谢你!虽然你和那些外来人都一样,是从邪恶的国家来的,但是你又不一样,你是我们哈格达部真正的朋友!”   最近战事进行的不错,土人叛军已经席卷了北奥和中澳地区,势力在不断的扩张,已经达到了五万人之众。   最让欧翁兴奋的是,他还得到了援兵,虽然也是来自外面的世界,但是看上去和他们倒是同根同源,这一切都多亏了他的军师,一个唐人少年。   “只要攻破了新奥城,整个澳洲道都将是您的囊中之物,到时候您成了澳洲的王,还请不要忘记了答应我的事情!”   唐人少年的面容冷峻非常,那双眼睛里面满是仇恨,此人正是冯毅的长子冯保,大概杜睿都没能想到,当初一念之仁,顾及着和冯毅的师徒之情,饶了冯保一命,现在居然成了一个祸患。   冯保恨杜睿,他的心里充满了仇恨,杜睿杀了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也在杜睿离开之后,心忧苦闷之下,故去了,这让他对杜睿的恨意更是达到了一个难以压抑的地步。   他想要报仇,向杜睿报仇,自打他母亲故去的那天开始,报仇就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标,现在机会来了,他先是探听到哈格达部落的少族长和狄仁杰有夺妻之恨,紧接着当大粮荒到来之后,他便接着土人的不满情绪,鼓动欧翁,举兵谋反。   至于海外的援兵,这还要多亏了当初冯毅奉召前来澳洲道之时,杜睿所赐的海图,让冯保知道了,在澳洲大陆的东北端,还有一处极大的海岛,那里被杜睿标注为新西兰。   当初杜睿将海图交给冯毅,是想着让他在澳洲大陆站稳脚跟之后,便向远处拓展,只可惜澳洲大陆实在是过于贫瘠了,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大军再行征伐,这才一直耽搁了下来,也让新西兰免于被外界打扰,让当地的土人继续享受相对的安宁。   当冯保像欧翁提议之后,欧翁也是半信半疑,不过既然这个世界上还有唐人的存在,或许那个新西兰也是存在的吧。   欧翁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派人出海寻求援兵,却没想到居然能够得到毛利人的响应,没多长时间,十万大军就跨海扬帆而来,一下子让土人叛军的势力大增。   毛利人,生活在新西兰岛上的土著,在原本的历史上,外界第一次接触到他们,是在19世纪初,英国人入侵新西兰的时候,当时新西兰岛上约有毛利种族40多万人,分为50个部落,有部落联盟,社会制度也从原始公社开始解体,阶级分化明显,社会以父系大家族公社为单位,有的开始向大家庭过渡。   毛利人采用夏威夷式亲属制度,即伯叔父与生父同一称呼,伯叔母和生母同一称呼,侄甥与儿女同一称呼。   毛利人以农业为主,行原始的刀耕火种,部分人从事渔猎和采集,手工业十分发达。在殖民时期惨遭英国人的屠杀,人口一度锐减。   直到1907年新西兰独立后,民族权利受到尊重,人口逐渐回升。后世的毛利人已接受英裔新西兰人的影响,社会、经济和文化均已发生变化,许多人进入城市当雇工,部落界限已被打破,民族意识开始形成,民族文化得到复兴和发展。   根据毛利人口口相传的神话记载,毛利人约于公元前一千年由太平洋中部,从传说中的哈瓦基乘木筏迁徙至此,并从此定居,此后随着一个大舰队的到来,而形成移居高潮,而这个神话式的地方,人们通常认定就是大溪地岛。   毛利人注重亲族,每一部落的成员都承认共同的祖先,可以追溯到父母一方或双方,并效忠于一个或几个酋长。在传统上,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社会集团一是哈普,这是基本的土地占有集团,也是在其内部优先通婚的集团,另一是华脑,即扩大的家庭。他们对族人聚首的时刻,如葬礼尤为重视,分散各地的家人都珍惜会面的难得时刻,总趁机回乡。传说毛利人一旦离开人世,便会与祖先会合,并凭着他们赐给的力量,赋予子孙精神力量与指引。   毛利人极重视他们的传家宝物,如权杖、绿玉项链等,深信它们蕴藏着祖先的灵气。他们会将这些家传之宝传给世代子孙。   1642年第一个欧洲人塔斯曼到达新西兰海岸时,他和一个毛利人部落在南岛发生战斗,离去时,这个地区大部分未经勘查。1769年科克船长环绕南北两个主要岛屿航行,写出了有关毛利人情况和新西兰适合开拓为殖民地的报告。   其后,猎捕鲸鱼、海豹者和其他寻求暴利的欧洲人在这里最先受到毛利人的欢迎。随着滑膛枪、疾病、西方农业方法和传教士的传入,毛利人的文化和社会结构开始解体。到了1830年代末,新西兰与欧洲建立了联系,因而许多欧洲移民来到这里。   直到19世纪的初期阶段,随着英国人的到来,毛利人才被外界所熟知,他们开始跟欧洲人交易,交换枪,衣服和许多西方先进的科技品。白人也开始来跟毛利人买地及砍伐开垦。到1840年的时候两百个毛利领袖就跟英国政府签定了怀唐伊条约,新西兰从这时候就合法的成为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之一。但是西方人也带来了很多疾病,因为毛利人对这些疾病没有免疫力,不少人得到感冒的时候在五天内就去世了。   1840年英国人正式兼并新西兰后,欧洲的殖民和统治开始使毛利人感到惊恐,特别是在北岛。1845年一些毛利族酋长开始劫掠群岛湾和其他极北部地区,直到1847年才被总督格雷爵士率领的殖民军镇压下去。他的胜利带来一段和平时期。   然而,从1860年代到1870年代之间,许多毛利族感觉到西方帝国主义的威胁及侵略性,他们就不愿意在继续卖土地给英国政府,有几个族就在奥克兰南边的怀卡托地区联合起来,成立他们自己的王国并反抗英国殖民政府,引起十年的新西兰土地战争。   毛利人不同于其他地区土著那么慵懒,和枕于安逸的生活,他们的反抗意识十分强烈,当他们意识到英国人的到来只能带给他们无尽灾祸的时候,他们选择了反抗,当然,西方先进的枪与大炮很容易就胜过毛利人的石器文化。   国王运动是毛利人对土地受到日益增长的威胁所作出的反应。1857年北岛怀卡托地区的若干部族推选蒂·韦罗为国王,称为波塔陶一世。   毛利族希望推出一位自己的国王,就如同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皇一般,期望可以停止族人的流失及加强部落的团结,然而移民政府并不认同这个运动,后续通过的法律造成了许多暴力冲突,这些战争冲突被通称为毛利土地战争或怀卡托土地战争,毛利族试图与英国女皇沟通,寻求赔偿,然而一切的努力都得不到响应。烧毁家园的野火尚未熄灭,毛利族的战场却不断的向外扩张。   除推选出国王之外,他们还建立了参政会、司法制度和警察机构,这一切都是为了支持毛利人保留他们土地的决心,和阻止在此争端上出现的部落间战争。   虽然毛利人不是全部都承认这个国王的权威,但其中绝大多数人赞同国王运动关于拒绝出售土地的决定。   截至1860年,毛利人仍然占有北岛的大部分土地,但随着移民人数大量增加,导致政府需要购买更多土地,可是许多毛利人坚决不愿出售土地。   1859年塔拉纳基地区的一个毛利人蒂·泰拉未经其部落同意,私自把他在怀塔拉河边的土地卖给殖民地政府,从而引起第一次塔拉纳基战争。只有国王运动的极端主义派参加了这次战争。   第一次塔拉纳基战争基本上是一系列英国军队大体上成功地围攻毛利人的设防村寨和民兵从事挖掘坑道的进程。   英国人在1860年6月对普基塔考尔村寨的一次攻击中遭到失败,因为当时毛利人突然发动反击。但毛利人于10月在奥龙哥梅和11月在马霍埃塔希连续被击败。   1861年3月下旬蒂阿雷村寨投降后达成休战协定,毛利人继续留在欧洲人占有的塔塔莱马卡那片土地上。   当地毛利人进行武装斗争的时候,毛利王国国王波塔陶一世与英国政府妥协,不予支持,并禁止其他地区对其支援。1861年,塔腊纳基起义被镇压。   不久,国王波塔陶一世去世,其子波塔陶二世继位,与英国政府进行关于承认王国的谈判。1862年6月,波塔陶二世宣布独立,不再受英国法律和不列颠王室的管辖,并禁止买卖和租赁土地。   1863年5月塔腊纳基地区的英国殖民军蓄意挑衅,战争再次爆发,迅速蔓延至怀卡托河两岸。英国殖民当局从本土调来正规军,并征募当地英国移民入伍,以加强兵力。在人数和装备均占优势的情况下,英国殖民军于同年12月攻陷王国首都恩加鲁瓦亚,并深入内地与毛利人进行肉搏战。1864年3月奥腊考保卫战中,毛利人英勇地阻止了英军的前进。   在此期间,英国殖民当局到处强占毛利人的土地,更加引起毛利人各部落的反抗。这时塔腊纳基人特·乌阿创立了派—马里雷教,它糅合了毛利人古老的信仰和犹太教、基督教的教义,宣传念咒语可得到神灵保护,刀枪不入。   毛利人在作战时,高喊“豪!豪!”,故亦称“豪豪主义”。派—马里雷教流传颇广,信徒们在反英国殖民者的战斗中英勇拼杀,但伤亡惨重。   1863年4月格雷总督修建一条进入怀卡托地区的进攻道路,把塔拉纳基毛利人从塔塔莱马卡区驱逐后,再度爆发第二次塔拉纳基战争。   与此同时,怀卡托战争也于1863年7月开始,各部落中心的怀卡托河地区成为欧洲人的主要目标。战争又一次围攻毛利人村寨,但毛利人也开始采用游击战术。英国军队则得到炮艇和由殖民地志愿人员组成的森林别动队的帮助。   1863年10月和11月,欧洲人分别在米里和朗伊里里赢得重大胜利。一些毛利反抗者第一次用堑壕战的战术。英国殖民政府军队用大炮轰炸后,认为他们已经胜利了便前进,其实那毛利反抗者已经躲在了堑壕底下,等英国军队到来。十分钟内就有一百个白人被打死。此后还多次击败武器精良的英国殖民军。但由于力量悬殊,各部落之间又缺乏联合,起义被镇压。1864年4月初,随着奥拉考村寨的陷落,基本上结束了怀卡托战争。   被欧洲人称为蕨类植物中之火,即毛利人称为白人的愤怒的最后一次战争,从1864年持续到1872年。敌对行动实际上扩展到全部北岛,在1860年代中期,主要的毛利族战斗人员是狂热的豪豪武士。   1864年英国政府有意缔结和约,但是希望获得更多土地的殖民地政府继续战争并不断扩大战火。1865年7月格雷占领塔拉纳基南部的韦洛洛村寨。欧洲人和支持他们的毛利族部队制止了敌对部落每次的新行动。   1865年5月,感觉战争不可能在短时期内被结束的殖民当局被迫承认了毛利王国,并签订和约。但当时王国管辖范围只限于怀卡托地区,其他地区的战斗仍在继续。   1868年,蒂托科瓦鲁和特库蒂·里奇兰吉领导的两支队伍,采取游击战术,诱使英国殖民者深入森林,加以歼灭,陷英国殖民当局于困境。但由于王国贵族不予支持,蒂托科瓦鲁和特库蒂·里奇兰吉分别于1870年和1872年失败。   所有战斗于1872年结束,毛利人的大片土地被没收,毛利族的社会被永远瓦解。国王运动的支持者退却到北岛中西部的国王领地。1881年前这个地区一直对欧洲人封闭,并仍由毛利人控制,1881年才出让给政府。   起义虽被镇压,但也迫使殖民当局作出某些让步,新西兰议院中各有两个席位被指定作为毛利人怀卡托和马尼亚波托两个部落的代表,英国官员和土地丈量员也不得进入该两部落的领土。   还处在原始社会制度下的毛利人凭借着简陋的武器,将已经初步完成工业革命,掌控着坚船利炮的英国人打得都不得不妥协,不得不说毛利人当真是天生的战士。   毛利人是战士的同时,他们还是天生的艺术家,尤其对音乐和舞蹈有独到之处。从传教士那里学习赞美歌的旋律和和声,再经过巧妙的运用,发展成毛利人明朗愉快的音乐。和夏威夷草裙舞类似的毛利歌舞,除了在罗沱路亚以毛利音乐表演外,在新西兰的节日庆典上,也是主要的。   除了音乐和舞蹈外,在美术方面,木雕也表现了毛利的文化特征,无论是独木舟上的雕刻,城塞村入口处的雕刻,集会场所前面及周围的雕刻等,皆充分显示了毛利人将雕刻艺术融入日常生活中。   早期毛利人没有文字,他们以口头传说和在木头上刻记号记载历史,由此形成独特的毛利人木雕。   关于毛利人木雕有一段古老传说,鲁阿是毛利人的祖先。一天,他的爱子不幸被海底群魔绑走。恶魔们用妖术将鲁阿之子变成木头,作为装饰品竖立在魔王洞穴前。鲁阿寻子前来,走入洞门,发现墙边整齐排列着一座座木雕人像,这些木雕竟相互说起话来。   黑夜,恶魔们都睡熟了,鲁阿将洞内所有透光的门窗遮掩起来,洞内一片漆黑。天色大亮,恶魔们依然呼呼大睡。这时,鲁阿迅速将掩遮物全部揭去,强烈的阳光穿透门窗,直射到洞穴里,群魔们顿时头晕目眩,抱头鼠窜。   鲁阿趁势抡起石棒,痛打恶魔,救出爱子,凯旋而归,同时随身带回一些木雕人像。它们便成为毛利人木雕艺术的渊源。   毛利人木雕工艺出众,石雕手艺也不错。最著名的是在新西兰绿石上雕刻提基神像,该绿石被毛利文化视为护身符。   毛利人还热情好客,他们欢迎客人的方式也很特别。有一种“家庭式”的欢迎仪式,开始时,会场是一片寂静。男女整齐地列队两旁,在一阵长时间沉寂以后,突然走出一位赤膊光脚的中年人,先是一声宏亮的吆喝,接着引吭高歌。歌声刚落,年轻的姑娘们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周围的人低声伴唱。歌停舞罢,他们就一个个走过来同客人行“碰鼻礼”,鼻尖对鼻尖,互碰三次,欢迎会进入高潮。还有一种“挑战式”欢迎仪式,欢迎者全部民族装扮,为首的赤膊光足,系着草裙,脸上画了脸谱,手持长矛,一面吆喝,一面向客人挥舞过来,并不时地吐舌头。临近客人时,将一把剑或是绿叶枝条投在地上。这时,客人必须把它拾起来,恭敬地捧着,直到对方舞毕,再双手奉还。这是最古老的迎宾礼,也最为隆重。   当然毛利人也有十分残忍的一面,他们是世界著名的吃人族,当部落之间发生战争之后,不单单俘虏要被吃掉,就连本部族那些伤兵也一样要被吃掉。   冯保也只是从杜睿给冯毅的一些关于大洋洲的书稿上,对新西兰毛利土著有所了解,果然当欧翁按照冯保的授意,派人到了新西兰岛,找到毛利人哭诉了一番之后,正义感爆棚的毛利人立刻决定派出所有的战士组成联军,帮助澳洲土人赢得自由。   最开始的时候,欧翁也没报太大的期望,因为根据冯保的描述,那个所谓的新西兰岛实在是太小了,面积和澳洲大陆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可是当他第一次看到跨海而来的十万毛利战士的时候,简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也喜呆了。   澳洲大陆土人的叛乱风起云涌,新奥城中的狄仁杰和杜学武两人此时也是忙的焦头烂额,土人叛军以席卷之势横扫了澳洲道的中南部,所有唐人的村落,城寨尽皆化作飞灰,这些天从各地送来的告急文书,让狄仁杰也是心忧不已。   杜睿将澳洲道交给了他,可是他却没能守护住恩师交代给他的澳洲,这让狄仁杰十分内疚,最让他心痛的是,那些唐人移民惨遭杀戮的惨状。   “师兄!”   杜学武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忧色,虽然只是十几岁的年纪,兄弟姐妹们如今还都在长安城中承欢膝下,可是他却要在澳洲这个陌生的地方,独自面对一切艰难险阻。   狄仁杰抬头,见是杜学武到了,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很努力,这一年多来,在澳洲道做了不少工作,可是在狄仁杰看来,杜学武的心是好的,只是太心急了。   如今土人叛军之所以势力如此大,此前杜学武进行的所谓民意改革要承担大部分责任,要不是杜学武急匆匆的要进行所谓的普选,让那些土人选取各地的官员,只是大量的原土人酋长掌控了太大的权利,局势也不会如此糜烂。   欧翁那边刚一举事,立刻就有无数的土人部落被挟裹其中,参与了进去,而唐军的兵力又太过分散,结果被土人轻而易举的一一击破,到现在,北奥地区,还能集结起来的唐军数量,已经不过两万人了。   “仲辅!你来啦!”   狄仁杰没办法埋怨杜学武,他知道杜学武的改革是杜睿支持的,杜学武的心也是好的,他想要在澳洲道这个地方,试验一下自己的政治方略,只可惜操之过急。   杜学武也知道自己的失误,可是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固守北奥,稳定住局势,否则一旦北奥不保,大唐的势力将被彻底从澳洲道清除出去。   “师兄!方才探马来报,土人叛军已经集结完毕,正在朝着北奥禁军,如今已经进入了大沙漠,如果脚程快的话,只要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能杀到新奥城下了!”   狄仁杰倒也没显得如何惊慌,土人叛军向北进军,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仲辅!派出去,向长安求援的信使可出发了!”   杜学武点了点头,道:“派出去了!只是从大唐本土到澳洲道路途遥远,急切之间,也指望不上了!师兄!事到如今,还是要另想办法的好!”   另想办法!   狄仁杰一声苦笑,他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唐军是天下精锐不假,可是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胜负也是难料,而且现在最要紧的是粮食问题,澳洲全道歉收,再加上土人的叛乱,大量的移民跑到了北奥避难,现在储存的食物已经不多了。   局势糜烂至斯,狄仁杰深感愧对杜睿的重托,有的时候真想一死了之,可是他死了的话,澳洲道怎么办?   杜学武也看出狄仁杰此刻意志不免有些消沉,要是杜睿在此的话,恐怕都会后悔当初将狄仁杰留在这里。   历史上的狄仁杰虽然是能文能武的大唐名相,可是如今狄仁杰毕竟还年轻,经验,心性都稍有不足,又不曾独当一面,如今遇到这种局势,纵然是他再有才华,也不免焦头烂额。   杜学武强打精神,道:“师兄!我倒是有个主意!”   “哦!”狄仁杰一愣,抬头看向了杜学武,道,“仲辅!说说看!”   杜学武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才道:“如今只能去求助嫂夫人了!”   卢娜!   狄仁杰看着杜学武楞住了,此前他不是没想过去求助格洛族长,如今格洛组长虽然权利不像以前那么大了,可是在普选当中,也被推选当上了大唐的官员,在格洛部族之中的影响力依然不小,可问题是格洛族长当真愿意和自己的同族兵戈相向吗?   狄仁杰不想让卢娜为难,当初他娶卢娜虽然是杜睿的意思,为了稳定澳洲的局势,稳定土人的民心,可是毕竟结婚日久,难免生情,卢娜虽然是个异族,可是对待狄仁杰是极好的,夫妻两个的感情也十分深厚,让卢娜夹在他与同族之间为难,狄仁杰并不想这么做。   杜学武见狄仁杰还在犹豫,急道:“师兄!大局为重啊!格洛部落的族人虽然所剩不多,但好歹也能拼凑出数千战士,而且格洛族长在澳洲土人之中的地位甚为尊崇,如果有他出面的话,说不定当真能够瓦解叛军的军心。”   杜学武说的这些,狄仁杰都知道,可是让他下定这个决心,他还是有些为难。   正在此时,卢娜突然走了进来,穿上了唐装的卢娜,更显得娇美,完美的身材整个被衬托了出来,让人看着都不禁一阵目眩,难怪卢娜都结了婚,可是哈格达部落的少族长欧翁依然对她念念不忘。   “卢娜!你……你怎么来了!?”狄仁杰说着,神色之中有些慌乱。   杜学武也是一阵尴尬,毕竟方才他说的那个主意,不免有些利用卢娜的嫌疑。   卢娜先是对着杜学武一笑,接着对狄仁杰道:“你们方才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愿意去求助我的父亲!”   卢娜的汉话说得十分生硬,但是条理十分清晰。   狄仁杰闻言,忙道:“卢娜!军国大事,你一个女流之辈不要跟着掺和,快快回到后宅去!这里的事情,自有为夫处置!”   卢娜没有离去,而是走到了狄仁杰的身旁,拉着狄仁杰的手,满眼深情的道:“不!我是不懂什么军国大事,可是我知道我的丈夫现在每天都禁皱着眉头,欧翁的叛乱让我的丈夫彻夜难眠,这让我的心很痛苦,我想要帮助我的丈夫,这并没有错!”   狄仁杰闻言,心中不可能不感动,但是……   “可是,卢娜!那些叛乱的人都是你的同族!”   卢娜惨然一笑,很显然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和她的同族开战:“他们是我的同族,欧翁当年还十分关心我,他们哈格达部落还在格洛部落最困难的时候,伸出过援手,但是现在他们是我丈夫的敌人,也就是我的敌人了!对待敌人,是不需要怜悯和同情的!”   狄仁杰苦笑一声,道:“如今局势糜烂,又何必再将格洛部落牵扯进来!”   卢娜笑道:“夫君!格洛部落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最出色的战士,他们视战斗为生命,如今他们都在等待着你的召唤,只要你发一声号令,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投身到这场战争中来!”   其实不单单是格洛部落,在澳洲道,支持大唐的土人部落还有不少,因为随着唐人移民的到来,他们学会了耕种,不用再过那种居无定所的生活,而且唐人移民还带来了许许多多新奇的东西瓷器,丝绸,以及各种美食,这些东西都让他们为之疯狂。   在这些土人看来,唐人移民来到澳洲大陆没什么不好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生存空间的问题。   狄仁杰见卢娜都这么说了,自然感动非常,道:“卢娜!为夫谢谢你了!”   卢娜一笑,道:“我们是夫妻,还谢什么,我这就去找我的父亲,让他出面组织军队,帮助你们一起作战!”   卢娜带着笑离开了,狄仁杰看着不禁一阵心痛,他知道在这笑容的背后隐藏了多少心酸和无奈,没有人愿意对着自己的同族挥舞刀枪,只是到了这个关头,卢娜必须作出选择。   杜学武等卢娜走了之后,才道:“没想到嫂夫人这般深明大义!”   狄仁杰没有回应,而是道:“仲辅!此事暂且放下,你我还是想一想,等到澳洲局势稳定下来之后,该如何收场吧!”   对于此事,杜学武也早就有了腹案,他承认此前对待澳洲土人的怀柔政策有些过了,让那些土人忘记了大唐犀利的刀枪,这才有了欧翁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的现象。   怀柔是必要的,但是有的时候对待那些屡教不改,冥顽不灵者,也需要用血与杀戮教训一下,让他们知道大唐的恩德并非是无缘无故的付出。   “师兄!此前小弟的想法有些偏激了,那些土人其智未开,要想让他们明白家国天下,还是有些勉强,在他们的头脑之中部族才是一切,这才导致了眼下叛乱的势头越来越大,既然土人不念及大唐的恩德,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一下大唐的威严了!”   杜学武的话没有明说,然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以杀止杀!   对此狄仁杰虽然因为卢娜的关系,有些为难,却也不会反对,因为如果再不施以雷霆手段的话,那些土人根本就不会臣服。   “仲辅!现在说这些还有些为时过早,还是等打赢了这一战再说吧!”   战胜土人的叛军,对此杜学武到不怎么担心,虽然此前叛军的势力已经横扫了中澳和南澳地区,可是这也是大唐有意回避的原因。   澳洲大陆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将叛军吸引到大唐如今实际控制范围之内的话,一旦仓促决战,就算是胜了,到时候土人叛军四散逃窜,或者干脆躲起来敲闷棍,以大唐如今在澳洲道的势力,根本应付不过来,既然如此,倒不如聚而歼之。   唐军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大,只有两万余人,可是这两万余人可都是骑兵,澳洲大陆上并不产马,这些马还是当初冯毅为了割据澳洲的时候,和往来的唐人交易所得。   两万大唐精锐骑兵,或许力量还是有些小,但是如果能得到格洛等部族首领支持,再组织一支仆从军的话,想要打赢这一场仗,也不是不可能。   杜学武笑道:“师兄放心,只要嫂夫人能够说服格洛族长,让其鼎力相助的话,打赢这一仗应当不成问题!”   杜学武看上去自信满满,狄仁杰却没有他那么乐观,盖因当初杜睿离开澳洲道的时候,曾和他详细的解说过关于澳洲道和左近岛屿的情况。   如果只是欧翁的叛军,根本就不需要格洛部落的协助,大唐军队就可以解决,至少也可以保住北奥太平无事,可问题是欧翁现在得了毛利人的支援。   杜睿曾对狄仁杰说过,毛利人和萨摩亚人一样,都是天生的战士!   毛利人虽然原始,落后,可是杜睿一点儿都不敢小瞧这个民族的战斗天赋,历史上可是毛利人最先发明了战壕,还借此以落后的冷兵器,打败了武器先进的英国军队,谁知道现在的毛利人会不会在作战的时候突发奇想,琢磨出点儿别具一格的东西出来。   “仲辅!两军对垒!万万不可轻敌,否则的话,可是要吃大亏的!”狄仁杰提醒了一句。   杜学武笑道:“师兄放心就是了,小弟自然不会看轻那些叛军,他们能席卷大半个澳洲道,也算是有本事了!”   澳洲土人叛军大营。   此刻天色已黑,冯保独自坐在营帐之内,激动的心情难以自抑,他的复仇第一步就快要成功了,虽然杜睿不在这里,但是能杀了杜睿的儿子,也是一样。   正想着,突然感到一阵寒风袭来,让冯保的肌肉都不禁蜷缩起来,紧跟着脖子上一凉,不用回头,冯保都知道,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是一柄利剑。   “冯爷爷!你果然来了!” 第六百零四章 公理和强权   “当你将灌木丛的心取出,当你将语言和文化从人身上抽离,鸟儿将在那里歌唱?人们何以继续存在?你问我,什么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我的回答一定是,那就是人,那就是人,那就是人。”   歌声回荡在土人叛军的营地之中,显得悲凉而肃穆,这是毛利人的传统歌曲,这首歌曲所蕴含的深刻含义,表达了毛利人对生活和生命的热爱。   如果杜睿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潸然泪下,换一个立场再来看待土人的反叛,说不定杜睿会站在他们这一边,甚至歌颂他们的壮举为反抗殖民主义,争取民族独立的正义之举。   曾经杜睿也曾为澳洲土人在大航海时代,曾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唏嘘不已,他也曾痛骂白人的不人道,为土人不屈的反抗精神叫好,更为他们的悲惨境遇,深为痛惜。   澳洲,这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这片数千年来都不曾被人打扰的安逸之地,在白人殖民者到来之前,澳洲的原始居民平静祥和的生活在这里。   在原本的历史上,当1788年,澳大利亚沦为英国殖民地之后,一切都变了,安静不在,祥和被破坏,大批白人移民涌来。   最开始的时候,澳洲大陆是犯人流放地,来的移民主要是犯人,因此澳洲黑人所接触到的是犯人移民,黑人和白人的关系主要是黑人部落成员和犯人的关系。   后来随着自由白人移民的增多,黑人和白人的关系逐步演变为黑人种族和白人种族的关系,即种族关系了。这种关系随着白人的增多、社会经济的发展与殖民区不断扩大日益恶化,其后果导致了黑人被白人大规模地屠杀。   第一任总督菲利普上校开始时很注意维护白人和黑人的和谐关系,但后来他发现维护友好关系极难。犯人经常偷窃土著居民的东西,经常调戏和侮辱他们的妻子和女儿,而被侵害的黑人也往往进行报复。因此,这位总督对今后能否维持住同黑人的和谐关系产生了怀疑。再加上殖民者对黑人采取了歧视性的同化政策,这些政策严重损害了他们的民族风俗与习惯,这必然引起黑人极大的反感。久而久之,这种反感便演变为仇视白人的心理与情绪。例如1796年,一位黑人姑娘在白人家里当女仆,这本来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在黑人眼里,她却是大逆不道,因为在仇人家里干活。   几个黑人把这位黑人女仆诱骗到森林里将其杀死然后碎尸。种族仇恨心理导致了相互斗杀。由于白人处于有先进的武器优势,而黑人几乎是处于赤手空拳状态,每次斗杀总是以黑人失败最惨和牺牲最大而结束。   1799年,新南威尔士的5名白人惨杀了3名黑人青年,新南威尔士法庭不得不宣判白人凶手有罪。由于此案震动很大,汉特总督便上报英国殖民部。但殖民部站在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的立场竟然下令释放这5名杀人凶手。这就是说黑人在殖民部的眼睛里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此后杀害黑人的事件屡屡发生。   一位叫达莱庇的黑人部落酋长在对一位叫汤姆·皮特雷的白人移民说的一段话很有代表性,他说:“白人到来前,我们虽然没有衣服穿,但我们并不感到羞耻,大家都过得自由和幸福,可吃的东西很多,猎取食物也是乐趣。后来白人来到我们中间,他们从我们的土地上把我们赶走,用步枪打死我们的人,还监禁我们的人,抢走我们的妻子、女儿和姐妹。如果我们杀死了白人,你们能不谴责我们吗?白人还做了一件事,就是教会了我们喝酒、吸烟、骂人和偷盗。”   这位部落酋长在这里讲了三个问题:第一,白人到来后抢占了黑人部落的领地;第二,抢劫和杀戮了大批黑人;第三,把资本主义社会的坏的习俗带入黑人社会。   所有这些必然导致黑人社会衰亡。黑人面临着惨遭屠杀和社会危亡,必然进行强烈的反抗。   种族矛盾因上述因素而加深和尖锐化了,到19世纪20、30年代便发生了白人殖民者大规模屠杀黑人的新暴行。   1826年,殖民当局颁布了令人发指的法令,每捕捉一名黑人赏金5英镑,因而大批黑人被残杀。   澳洲黑人处于原始社会阶段,没有私有制和产生于私有制基础上的私有观念,对他们来说,大陆上的任何东西是公有的,可以任意拿取,拿取牧场主的牲畜也是合法的,因此黑人猎取白人的牛羊的事件经常发生。而牧场主为了保护自己的牛羊组织起武装围剿黑人。围剿的武装人员经常深入到丛林去追杀。   为了更有效地屠杀黑人,殖民当局在1837年在维多利亚建立了“土著警察”,是用收买、拉拢和欺骗的手段建立起来的。当局唆使他们到与他们对立的部落里屠杀本族同胞,土著警察一直存在到1853年。   殖民者的残暴性还表现在用下列方式杀害黑人:其一,在周末四出猎杀“土巴佬”。其二,为夺取肥沃土地,对土著居民实行“驱散”,四处追杀。其三,在黑人聚居地区内,在食物中和饮水中下砒霜之类毒药,引诱食之,使中毒而死。其四,诱奸或强奸黑人妇女,奸后杀之。   在如此残害澳洲黑人漫长过程中最著名的事件是“弗雷泽哈姆惨案”。1857年秋,两名白人殖民者在昆士兰的弗雷泽哈姆附近名为昆加利的村落里强奸两名黑人姑娘,当时该村的男子都出去打猎了。   为了报仇,当夜,一群黑人赶到弗雷泽哈姆,杀死了一名强奸犯,并打死几个白人殖民者。白人以“复仇”为口实,在弗雷泽哈姆聚集了一大批白人武装暴徒,这些暴徒赶到昆加利,开始大屠杀,不仅把昆加利村子的人,还把附近村落的人全部杀死,共计近2000人。   在白人殖民者屠杀下,澳洲大陆黑人人口大幅度减少,到1947年仅余4.7万人,就是说85%的人被虐杀了。余下的黑人在死亡的威胁下只好内迁,其中大部分迁往内陆荒漠地区。   塔斯马尼亚黑人的命运更为悲惨,在虐杀下,1847年剩下40人,1860年只剩有11人。1869年只剩下男女两人,而当年这位最后一个塔斯马尼亚男子也死了,这样只剩下最后一个女人了。后来,这个名叫特鲁卡尼尼的女人死于1876年。这样,到1876年,所有塔斯马尼亚人在七十三年的时间里全部被消灭了。   即便是早期在澳洲大陆殖民地内幸存下来的土著居民,也大都沦为做各种低贱工作的零工,其社会地位几乎等同于流犯。白人对澳洲黑人带来的另一灾难性恶果,是把白人社会中的天花、猩红热、痢疾、伤寒、病毒等一系列疾病带到澳洲大陆来。这些疾病对于毫无医学防治能力的土著居民来说,无疑是一种大灾难,不少黑人受尽这些疾病折磨之苦而死亡。   澳洲土人的不幸在于他们的落后,当1770年,英国人库克船长到达澳洲东海岸的时候,那些土着人还不知衣服为何物。他们处于石器时代,没有农业,没有牧业,只是用木棍石块打猎、采集。他们有500多个部落,每个部落又分成许许多多股,每股二三十人,各自在自己的地盘活动觅食,他们称之为“家园”。   没有国家,没有领袖,没有法律,没有军队,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组织”的东西。各个小股里,老人拥有相当的权威,因为他们具有丰富的经验。往往是几个老人一凑,就决定了这一天的行动。   1788年欧洲移民开始占领澳洲,逐步从沿海向内陆推进。其时,正是英国资本主义进一步深化的时候,犯罪率极高,而原先作为罪犯流放地的北美已经独立,产生了一个后来成为超级大国的国家。于是,一批批的英国罪犯被送到澳洲。英国人发现澳洲适合养羊,英国纺织业又非常需要原料。澳洲土着的家园纷纷被圈作牧场。数万年的平静打破了,亿万代的平衡失去了。   土人曾拼死抵抗过,但无法与“文明人”的步枪抗衡。当殖民者和土人的矛盾日益尖锐的时候,英国政府下令,有必要以暴力对暴力。   实际上,这是屠杀令。大屠杀开始了,手无寸铁的土着被当作了“害虫”。直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某些牧场主还以射杀所有他们所见到的土人而骄傲。   在白人的驱赶,屠杀,和疾病的合力攻击下,土着人口锐减,1911年降至最低点,不足两万。一些人类学家宣布土着人是走向灭绝的种族。屠杀土人是当年农牧场主和其他一些白人的“民间行为”,并非政府的决策。   在殖民者到来之后,澳洲土人就再也没有找回自己的灵魂,没有找到新的平衡。这不奇怪,200年的殖民史对于7万年、10万年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   对于土着来说,18世纪以前的数万年平静既是幸事又是不幸,200多年来的失衡既是不幸也是幸事。   澳洲土人的身世直到后世依然还是一个谜。他们来自何方?又是何时来到这块世界上最干旱的大陆的?答案都已消失在漫漫历史长河之中了。   杜睿曾经对生活在澳洲大陆上的土人是非常有感情的,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都热爱自己的国家,但在杜睿看来,没有一个民族像澳洲土著那样同自己生活的土地有如此深刻的精神联系。   靠采集和狩猎为生的人群,对自己生活的土地和环境的感情是外人难以理解的。土地和环境向他们提供了赖以生存的食物,他们对土地和环境也由珍视到敬畏。在他们心目中,土地、山川、树木以及一切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东西统统都是有灵有性有生命有知觉的。土著居无定所,不停地转悠觅食。   他们走路懒洋洋的,一天从不多走,有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很久很久。一开始,那些自以为是的白人以为他们懒。   后来,白人才发现,自己急躁,在荒漠里旅行,出很多汗,渴不可耐,而土著不紧不慢,像骆驼一样却能走很远。土著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到水,什么地方可以找到吃的。用木棍敲一敲树干,便知道里边有没有水。木棉树开花了,知道鱼汛到了。   他们不会造弓箭,却发明了飞去来器。蹲在树丛里,“咕咕”地学鸟叫,鸟飞来了,飞去来器飞将出去,鸟儿应声落地。土著“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追起袋鼠来,像风一般快。有时候,为了不惊动猎物,他们可以长时间一动不动,保持一个姿势。   白人终于明白,土著是在数万年经验中学会了适应,学会了如何最佳分配体能。原始生活毕竟是严酷的,总有时候找不到水或找不到吃的。   白人会说,他还不熟悉这块地方。而土著则会说,土地还不了解他,还不准备接纳他。土人喜欢和土地亲近,在尘埃中吃,在尘埃中睡,在尘埃中舞蹈,在尘埃中歌唱,尤嫌不足以表示自己对土地的亲爱之情,还要把土涂在脸上、身上。   土人相信,每一个人的灵魂都在他的家园里,或附于树上,或附于石上,或附于某个动物身上。他自己不过是灵魂的“肉化”,死亡之后,要回到灵魂那里去,等待再次“肉化”。因此,土著离不开自己的家园,万一离开了,他们会惶惶不可终日。   当白人占据了他们的家园,土著因此失魂落魄。有土著谱了一首歌,叫《可怜的伙计,我的家园》。土著不如意时,就哼起这首歌,非常伤感。   原本历史上发生的一切,现在不会再次发生了,而大唐却取代了英国人,扮演了一个极其不光彩的角色。   杜睿不想为自己的罪行开脱,在未来的某一天,肯定会有人站出来,将他对澳洲土人所做的一切,斥为暴行,甚至将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大加鞭笞。   对于这一切杜睿早就有所准备了,事实上从决定像海洋进军的那一刻起,他就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历史是交给胜利者来书写的,未来的炎黄子孙只会记住一句话一一大唐贞观年间,宋国公杜睿发现澳洲大陆,将之纳入大唐版图。   杜睿并不为自己的行为洋洋得意,事实上他也痛恨种族仇杀,但是他还是要这么做,即使给他一百次选择的机会,他依然会这么做。   既然上天让他来了这个世界,那么他就必须去完成上天交给他的使命。   或许在唐人的眼中,杜睿是个大英雄,因为他开疆拓土,为华夏江山立下了不朽功勋,为炎黄子孙开拓了生存空间。   但是在土人的眼中,杜睿就是个恶魔,他所率领的唐军,还有那些唐人移民,都是罪无可赦的魔鬼。   尽管杜睿为了补偿自己对澳洲土人犯下的罪孽,尽可能的用怀柔的手段,想要去安抚土人,避免杀戮,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还三令五申的叮嘱狄仁杰,对待土人要攻心为上。   狄仁杰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努力的向土人介绍着华夏璀璨的文明,交给他们的耕种,养蚕,纺织,冶炼,可是土人却并不怎么领情,相比于唐人的文明世界,他们更加愿意停留在蛮荒之间,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安静。   他们宁愿赤身裸体,也不愿接受唐人的丝绸,宁愿茹毛饮血,逐草而居,也不愿意接受唐人的农耕文明,宁愿结绳记事,口口相传,也不愿意接受唐人的文字。   甚至在他们看来,唐人教给他们的所谓文明,完全都是毒草,是邪恶,是让他们远离依恋的土地,远离亲近的大自然的一种手段,卑鄙的手段。   “那些外来人带来的只有邪恶,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我们被猎杀、射杀、毒杀,我们的女儿、妻子、姐妹被掠走,他们夺走了我们赖以觅食的土地。因为饥饿,我们拿了他们一点儿粮食,或杀了他们一头小牛充饥,他们就用枪射死我们,用毒药毒死我们,他们毫无道理的霸占神给予我们的一切,却不曾给予任何回报!”   在土人大军誓师大会上,作为叛军首领的欧翁并没有站出来做一番慷慨激昂的动员,而是让一个土著老人站在了台上,没有冲天怒气,只是幽幽地诉说心中的怨和苦,像一只受伤的袋鼠,一边舔着满身的血迹,一边呜呜地哀鸣。   “所有的部落都已消失,所有的长矛都已折断。在这里,我们曾经饮露餐花,而那些外来人,却撒下一片砾石。”   控诉声让每一个土人,不管是澳洲的土著,还是新西兰来的毛利元军都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杀光外来人!”   “夺回我们的土地!”   “每一个外来人都该死!”   这些土人未必当真都在唐人移民的手中遭受过怎样的苦难,就算是有,也是当初李进那样的恶人所为。   他们排斥唐人移民,完全是因为唐人移民是外来者,移民的到来,破坏了他们曾经安静的生活,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说起来,澳洲的土人还真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群体,他们对外来文化的排斥,几乎就是天生的,而且不想众多被华夏民族融合的种族那样,他们抗拒同化的能力,绝对是这个世界上首屈一指的。   历史上,白人统治了澳洲大陆数百年的时间,可是澳洲土人依然自成体系,顽强的传承着本民族的文化,习俗,即便外界的诱惑有多大,他们都能成功抗拒。   不可否认,当初冯毅坐镇澳洲大陆的时候,李进那些恶人曾对土人犯下了滔天的罪孽,但是狄仁杰后来都已经尽力的弥补了,可是这道裂痕已经形成,这绝非是一年多的时间就能够抚平的。   欧翁得意的看着群情激昂的土人,他感觉自己就要成功了,一个光明的未来在等着他,他将成为这片土地的王者,他将得到美丽的梦中情人卢娜。   毛利人的首领真腊看着喧嚣起来的人们,也是满脸的激动,对着欧翁道:“欧翁族长!看看我们的战士,他们渴望战斗,渴望驱逐那些邪恶的外来人,他们的勇气能够战胜一切邪恶的敌人。”   欧翁对着真腊一笑,道:“是的!真腊首领!您说的没错,感谢您慷慨的帮助,您对我们的帮助,我们将会永远记住!”   真腊大笑着一摆手,道:“不!我的朋友!你不需要感谢,我们也不需要感谢,在我看来帮助你们驱逐邪恶的外来人,是神交给我们毛利人的使命,外来人带来了杀戮,带来了疾病,带来了一切邪恶的东西,保护你们,也是为了自保,只有让那些外来人见识到了我们的决心,他们才会打消那贪婪的念头,我们的家园才能得到永远的和平和安宁!”   欧翁闻言,心中不禁一阵感动,道:“我的朋友!让我们并肩作战吧!”   真腊点点头,道:“好!我的朋友!现在对我们的勇士说些什么吧!让他们充满勇气的去战斗,去赢得胜利!”   “我的同胞们!”欧翁终于站了出来,大声的嘶吼着,“外来人带来了无尽的罪恶,他们将我们当成畜生一样虐杀,他们抢夺我们的土地,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利,现在,是到了向他们复仇的时候了,杀光外来人,赢得自由,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我们有勇气保卫我们的家园,我们敢于和一切邪恶的敌人作战,而且我们还有毛利人的帮助,远道而来的朋友,将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我们将赢得最后的胜利!”   欧翁的嘶吼,让土人叛军的气势达到了顶峰,他们不是职业的战士,但是他们并不缺乏战斗的勇气。   真腊也适时的鼓动道:“英勇的毛利战士,我们为了公理和正立来到这片土地上,帮助我们的朋友,与邪恶的外来人作战!勇敢的毛利战士无所畏惧,因为正义必将战胜邪恶,公理永远存在!”   如果杜睿在这里的话,听到真腊这番天真的言语,肯定要笑出声来,公理,正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是根本就不存在的,因为强权才是公理。   中华五千年的历史就是一部强权战胜公理的历史。五千年前,是大禹的儿子启,打破了贤者为王的公理,将舜传他父亲的王位居为己有,从此天下就归他一家所有。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孔夫子忙于游说诸侯,宣扬忠孝仁义。强人们则一个个耀武扬威,忙着称王称霸。最后,将一个应该忠于周王朝的“公理”,变成秦始皇要把抢来的天下传到他万万世子孙的公理。   农民起义夺取天下,是公理战胜强权吗?   不!   这只是改朝换代,中国历代王朝的本质完全一样。   农民起义是一场烧毁一切的烈火,是一场被压迫者以绝大多数人民的生命为代价、把少数人变成压迫者的战争。不信就看一看中国人口变迁的记录,看一看杜甫诗中人民的苦难。在历史中,人民总是先被明火执仗的强人们蹂躏,后被大小史学家们忽略。最后人们只看到英雄,看不到历史强人后面那些普通人的身影,以至于人们也忘记了自己。   人们总是说,做人人要厚道,世界也要讲究厚道,可是,摆在人们面前更多的严酷事实是,老实人吃亏,老实国家受气,所谓公理或者是不存在,或者是被霸权强奸了。   后世的美国人很坦率,几乎公开向世界宣称两个“凡是”:凡是对美国有利的就拥护;凡是对美国人不利的就反对。   美国本来是世界排放二氧化碳最多的国家,京都议定书是保护世界环境的,本来符合对全世界有利的“公理”规范,美国说“对全世界有利但是对美国不利”,所以坚决地拒绝签字,当然也就拒绝承担义务,率直而又简约的美国。   只要这个世界还横行强权,所谓的公理就会打折,这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在强权政治横行的状态下,为“公理”打折而愤愤不平者,多半是弱智。   当公理嫁给实力时,公理就变性了。历史上拿破仑当年路过阿尔卑斯山时,用马鞭一指说:“我比阿尔卑斯山高!”   其实,拿破仑也就是一米六十多一点,由于它的身后有百万大军,所以他的话没有被人称为疯话。假如换一个人,非被送到疯人院不可。   强权就是公理,在后世的中国这是一句非常流行的话了。特别是中国的小愤愤,对这句话是奉为真理的。强权就是公理,这句话到底开始是谁说的,针对什么说的,柏拉图的对话录这样论断:“强权即公理,公正就是强者的利益。”   强权就是公理。   这句话在后世的中国特别流行,几乎人人都知道,这和一些御用文人长期的宣传有关的,可以说也属于狼奶文化的一部分吧。   这句话用得最多是在国际关系方面,特别是与后世那个世界警察美国有关的事情上。因为,美国毫无疑问地是当今世界第一大国、强国。   这对中国小愤愤的神经,是一种天然的伤害和心结。御用文人长期宣扬美国是世界的强权政治的代表,是霸权主义的化身,深深地大大地影响了巨多中国小愤愤的思想。   但是,这么宣传,实质起的作用是一一你看,美国作为老大到处都这样做,我们也得这样做,我们也就该强大自己,免得受美国人的欺负。等到中国强大了,美国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其真实用意和作用其实是在鼓吹强权就是公理,虽不敢明说但又比较明显地暗示了这点。   看看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正义可言、公理可谈?   后世的北约绕过联合国,以人道主义的名义把人家南联盟炸了78天,造成6000平民伤亡,50多座桥梁被毁,公路、铁路、机场、电站损失殆尽,损失达2000亿美元,百万人颠沛流离。   可战后“正义”的一方公然是美国为首的北约,南联盟总统米舍洛维奇倒是被送进国际法庭,甚至都享受不到“人权国家”应有的保外就医,病死在人道主义的海牙法庭里。   后来美国更是挥舞着套着公理外衣的强权,借口铲除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又一次绕过联合国发动这场武力推翻萨达姆政权的伊拉克战争,根据美国马萨诸塞一家研究机构的报告透露,这场战争造成13000人死亡,其中有4000平民,美国士兵死亡人数与伊拉克人的死亡数之间的比例为1比100。战争的“正义”的一方自然还是美国,被诬陷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萨达姆倒被关押在监狱里,艮儿屁朝凉。   强权就是公理,炸弹就是正义!   就好像历史上英国人屠杀澳洲土人,整个西方人组团屠杀印第安人一样,哪有什么公理,正义可言。   在印第安人问题上,历史上有许多可耻的记载。美国人为争得土地、财富和资源,残杀、掠夺、蹂躏印第安人的行为,被一切有良知的人所唾弃,以至于美国人的一切光荣和成就都无法掩盖历史留下的耻辱。   有学者认为,早在一万多年前,印第安人的祖先就从白令海峡踏上了北美大陆。印第安人的生活虽然原始,但作为一个民族,他们是独立的。印第安人是美洲大陆的主人。几千年的劳作奋斗,印第安人创造了独特而充满魅力的文明。   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开始,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法国人和英国人闯到美洲。开始,印第安人并没有排斥这些外来的欧洲人,印第安人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些人会危及自己的生存。他们用善良、坚忍和辛勤,为后来诞生的美国发展做出了贡献。   但是,美国人对印第安人却是恩将仇报。无论是美国建国前的几个世纪,还是美国建国后的百余年,西方占领者从没有停止欺辱弱小的印第安民族,通过战争、移民、欺骗、屠杀等残忍和无耻的手段,用种族灭绝、种族隔离、强制同化的办法,无耻掠夺原本属于印第安人的土地和资源,为美国的发展奠定了血腥的原始积累。   美国人对印第安人的欺辱,令人无法容忍。印第安人本是美洲大陆的主人,但在上世纪20年代前,美国不给印第安人以公民权。美国国会颁布新法案,规定外侨只需在美国境内居住5年即可入籍,土生土长的印第安人应该具有的公民权却继续不被承认。后来美国国会通过了著名的《道斯法案》,其核心是解散作为法律实体的印第安人部落,把部落的土地分配给成员个人,联邦政府保有25年托管权,托管期满时,把土地交给个人并授予美国公民权。这个法案似乎是为印第安人成为美国公民创造了条件,而实际上印第安人得到的土地绝大多数在短时间内就被白人以各种卑劣手段抢走,靠土地获得公民权几乎没有可能。   美国宪法和法律使印第安人长期处于化外之民的地位,他们会有哪怕是一点点人权吗?美国人认为最能体现民主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印第安人没有;宪法和法律所宣扬和保护的公民权,印第安人也没有;所谓自由、平等、博爱,对印第安人就是被限制、被压迫、被歧视。这种制度持续了200多年,直到1924年美国国会才颁布法令,承认所有在美出生的土著印第安人为美国公民。   美国的开国领袖们从没有想过要和印第安人和睦相处,因此,美国宪法里没有民族自治区域的概念。第一任总统曾设想建一道将白人和印第安人分开的城墙。第二任总统曾考虑用购买来的一块土地交换东部印第安人的土地,把印第安人赶到西部去。第三任总统在上任后的第一次国情咨文中,就公然否认印第安人对居住地拥有土地权,接着又促使国会通过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印第安人迁移法案,为大规模驱赶印第安人提供了法律根据。第四任总统也向国会提出方案,认为向西部迁移近10万印第安人,美国政府只需付出不超过3万美元的代价。   从富庶丰饶的地方赶走印第安人,占领原本是印第安人的土地,是美国统治者的一贯企图。他们通过立法和契约使其可耻的行为合法化,在行动过程中如遇到印第安人的反抗,就动用军队进行围剿。   对此,一个法国人,就是那位对美国的民主大加赞赏的托克维尔,在他的经典之作《论美国的民主》中说,只要看一看南部各州的立法机构采取的暴虐措施,看一看那些州的统治者的行径和法院的判例,就不难确信:把印第安人完全撵走,曾是这些州所要一致达到的最终目的。   最典型的莫过于印第安民族切罗基人的经历。18世纪末,世世代代在美洲大陆生存的切罗基人被迫让出世代相传的狩猎地,迁移到佐治亚州西北部的山地,并于1791年与美国政府签订条约,保证永远拥有那些山地。   在那里,切罗基人建造了整洁房屋,用本部落的文字印刷书籍,甚至还采用了一部宪法。但这并不能保证他们的土地权利。1828年,他们的居住地发现金矿,招致文明白人又一次野蛮侵占。   美国政府无耻否定曾签订的条约,动用正规军和数千民兵强制切罗基人再次迁移。一路上军人和民兵不断施暴,无数切罗基人死于饥饿、严寒、疾病和虐待,被印第安人和史学家称作眼泪之路。   对这段丑恶历史,美国作家埃默森有这样的谴责:自从大地开创以来,从未听说过在和平时期以及在一个民族对待自己的同盟者和受监护人时,竟然如此背信弃义,对于乞求怜悯如此置若罔闻。   美国人屠杀土著人残忍无比,在引诱印第安老幼妇孺过河时突然开枪杀戮,砍下死去印第安人的头做饰物送人,开国总统华盛顿的军队在屠杀印第安人后,竟扒下人皮做靴子,并从臀部上扒起,因为可以做并腿而长的靴子。被杀害的印第安人的尸体都要遭到如此践踏,印第安人还有什么人权可言吗?   所谓的公理何在?   美国人的屠杀和压迫,几乎灭绝了印第安民族。美国独立时,除了东部沿海地区被殖民者占领外,其他大片土地都是印第安人繁衍生息的地方。   长达数百年的驱赶、屠杀、肢解、歧视、同化,使印第安人彻底失去了整个民族在一个区域里集中、稳定生活的机会,他们的传统被割裂,文化被消解,经济长期停滞不前,无法参与美国社会政治生活。   以至于70%的印第安人已不会使用本民族语言,印第安民族的风俗和传统被博物馆化和旅游化,空洞地挂在墙上、摆做样子,被人讲解、研究和观赏。   和后世的美国人相比,大唐所做的一切已经可以被称为厚道了,尽管依然是强权战胜公理的老套路。   不过现在无论是欧翁,还是真腊,他们都狂热的想要用他们所坚持的公理去挑战大唐的强权,结果如何?   或许只有他们所信奉的神明能够为他们解答了!   “出发!向北进军!” 第六百零五章   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土人的大军在欧翁的带领下,朝着新奥城开了过来,这场战争,无论从那个方面来看,土人都是在为了自己的家园而战,他们是反对殖民主义的正义者,而唐军却是邪恶的一方。   杜睿会有这样的感伤,但是唐军将士却不会有任何负担,他们只知道一点,他们是在了为了自己的国家而战,国家赋予了他们守护这片土地的重任,无论多么艰难,他们必须完成,他们是军人,军人的义务就是去守护他们需要守护的东西。   “报……”   一骑哨探纵马飞驰而来,在狄仁杰的面前止住,拱手禀报道:“刺史大人!土人叛军距离我大军已经不足三十里了!”   狄仁杰闻言,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道:“继续查探!”   哨探领命,再次飞驰而去。   这一战,狄仁杰并没有缩在新奥城中,新奥城虽然经过了冯毅数年的经营,可是和大唐本土那些坚城相比,还是大大不如,当然如果土人叛军没有攻城武器的话,笼城战,也是不错的选择,只可惜叛军得了高人的指点,此前进攻几个汉人坞堡的时候,都带上了云梯,冲车之类的攻城武器,想要凭借着新奥城那低矮的城墙,防御住土人叛军的十几万人,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如果进行笼城战的话,唐军骑兵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虽然如今在大唐本土,杜睿已经发明了火器,将大唐的战争模式基本拉进了热兵器作战时代,但是骑兵依然是大唐的绝对利器。   唐军编制当中的轻骑兵,在大唐建立,以及随后的历次征战过程中,其重要性和威力已经得到过无数次的验证。   在隋末农民大起义之时,唐军就以高涨的士气和灵活机动的作战方法,打垮了装备笨重的隋王朝军队,也摧毁了重装甲骑兵赖以存在的世族门阀制度和部曲私兵制。   战争中,轻骑兵和重骑兵的较量,表现在机动性和装甲防护力的较量,最终导致了轻骑兵的重新兴起成为主力军种。   唐军中,骑兵数量极多,总的步骑比例约为3:1,纵观华夏的历朝历代,堪称冠绝。高祖李渊起兵太原,得到突厥2000匹马的帮助,在陇右监牧,这是唐军最早的骑兵基础。   自此后,养马日盛,又注意吸取前朝教训,讲究养马方法,还常常向北方游牧民族买良种马以杂交,马匹更是健壮。其数量,更较汉代为多,自贞观朝以来,太宗推行马政,再加上杜睿累次出征,带来了无数的良种马,最多的时候,唐军拥有战马七十万余匹。凡征战用马,皆挑选好马,务必精壮。由于养马,用马均出色,唐军战马比之突厥西域的马毫不逊色,不似汉时,养马虽多而质量不是很好。   唐军骑兵的装备也十分精良,骑兵短兵,全部用刀,长兵流行用马槊,远战用弓弩。唐军骑兵战术,最为擅长的,当推轻骑兵的奇袭和急袭。为此,每逢征战,常常集中轻骑兵主力进行远程奔袭。   杜睿的岳父太宗皇帝和恩师李靖,均是使用骑兵进行奇袭的高手,如太宗皇帝率骑兵进围薛仁杲,李靖以三千骑夜袭定襄等。此种出奇制胜的战法,在历史上一直沿用至后唐及五代,甚至步兵也用此法。   此外,唐代骑兵战术,还特别注重步骑配合,各用其长,发挥其综合战斗力,如,安史之乱,郭子仪收复长安与洛阳的两次作战,均以步兵当其前,而用回纥骑兵袭其侧后,因而成功。   唐军运用轻骑兵作战取胜的战例很多,不算杜睿当初远击七千里,平定高昌一战,单单是杜睿之前,就曾有过无数的经典战例可循。   高祖李渊出兵太原,欲入关中,隋将宋老生引精兵据守霍邑阻之。李渊不得进,有进退维谷之势,时太宗皇帝坚决请战,于是决意进攻。高祖李渊和世子李建城布阵与城东,太宗皇帝率部队阵与城南。宋老生中激将计,攻高祖,于是高祖引兵稍退,宋老生追击,而太宗皇帝自率精骑为前锋引兵从南面冲击宋老生部侧后,将其击溃,最终斩杀宋老生。   还有平薛仁杲之战,时太宗皇帝拒薛仁杲大将宗罗喉于浅水原,坚壁不出,但命精骑抄敌粮道。太宗皇帝度时机来到,命属将庞玉列阵与浅水原上,诱敌来攻,宗罗喉果然全力进攻,太宗皇帝率大军,以骑兵为先锋,冲击敌军侧后,大败之,于是乘胜进击,包围后方之薛仁杲,并将其逼降。   再有就是平定王世充和窦建德之战,武德四年,太宗皇帝领兵包围洛阳之王世充,先攻击其外围据点,王世充每次出城支援,太宗皇帝就以骑兵为前锋,冲其阵,每战皆捷。王世充困顿,只能退回城中,不复出战,于是太重皇帝完成对洛阳之全面包围。王世充向窦建德求救,窦建德深恐唐军坐大,于是引兵西向,欲解洛阳之围。太宗皇帝迅速占据虎牢关,将窦建德堵在关外,坚壁不出,同时派骑兵骚扰其侧后,并且时常袭击其运粮部队。窦建德为之疲弊,每日布阵,但求速战。太宗皇帝趁其列阵良久,士卒疲惫,于是以精锐骑兵为前锋,直击其阵,大军继之。唐军猝然而至,窦建德未防备,大为被动。太宗皇帝所部骑兵,数次击穿敌阵,来往好几次,又在窦建德阵后立起唐军大旗,于是敌大溃,太宗皇帝率骑兵紧紧追击,窦建德被唐骑将军白世让和杨武威擒获。于是,唐军再围洛阳,王世充出降。   此战,太宗皇帝平定二雄,骑兵之功,大哉!   当然最为经典的就是杜睿亲身参与的征东突厥之战,太宗即位,天下初定,于是励精图治,练士卒,任贤能,选甲兵,甚至亲领将士练兵于显德殿,诸大臣柬而不能止。数年之间,国家强盛。会突厥连年灾变,先是大雪,后是大旱,牲畜死亡极多,再加上颉利可汗为政不明,多有叛离,太宗又离间颉利和突利叔侄,东突厥渐渐衰弱。太宗认为条件成熟,于是决意征伐东突厥。   太宗皇帝听从杜睿的建议,以五路军进攻突厥,李靖为行军大总管。李靖领兵以3000骑兵突袭定襄,破之。颉利一日数惊,于是假意请内附,实际是观望,欲逃回漠北。太宗命唐俭会见颉利,颉利见之大喜,不为防备。于是,李靖力排众议,突袭颉利,以苏定方,杜睿率200先行,会夜雾,去牙帐七里,颉利才发觉。大军来到,颉利溃逃,唐军斩首万余级,俘获男女十余万,牲畜数十万。颉利逃至碛口,不料李靖早已领兵等候,尽俘其众,颉利率数骑脱身逃走。   此战,以李靖功最大。此一战,大唐威名,震动天下,于是四夷纷纷归服,中央王朝赫赫威名,莫过于唐。   还有就是同样杜睿亲身参与了的征伐吐谷浑,太宗皇帝命太子李承乾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节制五路大军,杜睿以白身相从。此战之起因,乃是吐谷浑屡次寇扰大唐边境,而当地各西羌部落也纷纷叛唐而归吐谷浑。诸军沿黄河两岸西进,至鄯州,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不战而退,李承乾采纳杜睿的一件,命李道宗帅骑兵急追,慕容伏允于库山据险而守。大军来到,李道宗潜以骑兵越山袭击其后,慕容伏允军大溃而走,唐军紧紧追击,慕容伏允父子离散,君臣相失。慕容伏允西逃,诸将以春草未生,唐马瘦弱,不宜进击,唯独杜睿坚持要追击,于是,分军为两道,南北并进,施行钳形夹击,先后战于曼头山,赤水源,进击吐谷浑都城。慕容伏允弃城而逃,尽烧野草,退至大非川,以阻唐军,杜睿仍命唐军仍然紧追不舍。慕容伏允穷困之极,无路可逃,被左右所杀。此战,唐军追击极远,杜睿所帅苏麟,秦束二部尤甚,过星宿海,穿柴达木盆地,全程数千里,堪与汉代霍去病扫荡祁连山脉相比。   唐军骑兵精锐,天下闻名,最为擅长的战术主要有这么几种:侧翼突击、埋伏、正面突击。   这里的侧翼未必就是敌阵的侧面,也可能是敌人的薄弱环节,或者迂回到敌人的阵后。作战只是,主帅通常会让正面部队先与敌人接战,等敌人锐气受挫,受到消耗的时候,再率领轻骑兵突击敌人的薄弱环节,或者直接迂回过去,前后夹击敌人。这样的攻击,往往是致命的一击,会让敌人就此崩溃了。   正面突击,是以轻骑兵为前锋,大军为后继,直接对敌阵实施冲击,把敌人的阵势冲乱、冲散,从而最终达到歼灭敌人的目的。   埋伏战术具有很强的突然性,敌人突然之间就陷入包围和突击中,混乱和恐惧是可想而知的。   虽然名为轻骑兵,但是唐军轻骑的装备也堪称武装到了牙齿的地步,骑士身披铁甲,马匹也有具装,马匹的具装通常又可分为保护马头的“面帘”,保护马颈的“鸡颈”,保护马胸的“当胸”,保护马躯的“马身甲”、保护马臀的“搭后”和竖立在马臀部的“寄生”。   唐军的铠甲抛弃了魏晋的具装铠,演变为以明光铠为代表的唐十三铠,明光铠是一种护胸镜锃亮的板式铠甲,非常华丽,而且重量更加轻,防御力大大的提升。据《唐六典》记载,唐十三铠,有明光、光要、细鳞、山文、鸟锤、白布、皂娟、布背、步兵、皮甲、木甲、锁子、马甲十三种。其中明光、光要、锁子、山文、鸟锤、细鳞甲是铁甲,后三种是以铠甲甲片的式样来命名的。皮甲、木甲、白布、皂娟、布背,则是以制造材料命名。   军马主要有四种:产于呼伦贝尔草原的蒙古马、西域的哈萨克马、焉耆马、和威尔勒马。尤其是后两种,因其高大健壮、长颈高扬、步辐伸展流畅,对缰绳反映灵敏,是唐军正规骑兵使用最多的马种。   要说到唐军轻骑当中的王者,当属当下禁军和安西军的前身玄甲军,强将手下无弱兵,汉光武帝扫平天下,幽州突骑功不可没。太宗皇帝纵横驰骋,就不能不提到他手下那只玄甲军了。对于这只玄甲军,史书中的记载并不详细,只能通过各种史料的只言片语,来拼凑这支精锐骑兵的形象。 《资治通鉴》对于玄甲军的记载:“秦王世民选精锐千余骑,皆皂衣玄甲,分为左右队,使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翟长孙分将之。每战,世民亲被玄甲帅之为前锋,乘机进击,所向无不摧破,敌人畏之。行台仆射屈突通、赞皇公窦轨将兵按行营屯,猝与王世充遇,战不利。秦王世民帅玄甲救之,世充大败,获其骑将葛彦璋,俘斩六千余人,世充遁归。”   这段文字虽然很短,但玄甲军的战斗力和作用可见一斑。太宗皇帝几乎每战都身先士卒,他自己一身玄甲,率领着骑兵如同黑云一般压向敌阵,声势迫人,加上玄甲军本身的精锐,几乎是无坚不摧的。   古时作战,常选精锐的战士作为先锋突击,称为选锋。玄甲军也可以认为是选锋的一种。玄甲军不同于东汉的幽州突骑,并不由单一地区或者单一部族的兵员组成,玄甲军是从太宗皇帝当时所统帅骑兵中选拔出来的精锐,组成应该非常复杂,而且玄甲军担负的作战任务很重,每战必当先锋,伤亡也不在少数,估计应该是不断选拔补充,保持一定的兵员定额。   关于玄甲军的由来,还要追溯道高祖李渊在太原一带负责防守突厥之时,他仿效机动灵活的突厥骑兵,组建了一些规模不算太大的精锐轻骑兵部队。   高祖李渊起兵之初,太宗皇帝身边已经形成一支由丘行恭,段志玄等人领导的精锐骑兵部队。到了击败薛举,吞并陇右骑兵以后,唐的骑兵部队大大加强,而玄甲军也大大加强,加上秦琼,尉迟敬德等名将的加入,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无敌的玄甲军劲旅诞生了。   太宗皇帝登基后,拆分玄甲军。一部分成为皇宫近卫部队“百骑”,长期驻扎在皇宫附近只在内部实行轮换而不离开京城。玄甲军的主要部分,交给了李靖,组成了安西军,在唐对突厥的灭国性战争中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   如今狄仁杰手上的这支两万人的轻骑兵队伍,虽然比不上玄甲军那么精锐,但是用来对付土人叛军的话,也足够了。   要是将这支只要的军事力量用于守城的话,那可就太浪费了,憋在城中的轻骑兵,一旦失去了他们激动灵活的特点,威力无疑会大打折扣。   所以尽管有些冒险,狄仁杰还是将手上能够拼凑起来的全部力量全都拉到了城外,准备和土人叛军面对面的决一死战。   杜学武此刻也是一身戎装,骑在马上,立于狄仁杰的身侧,道:“师兄!还是小弟正面对敌,师兄率领奇兵,如今这桩祸端,归根结蒂,毕竟是小弟惹出来的!”   欧翁率部叛乱虽然不是杜学武的责任,可要不是他急功近利,要搞民意普选,让那些土人头领保住了权利的话,也不会欧翁一举事,就应者云集,短短时间内,将澳洲道的大好形势,全都毁于一旦。   杜学武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十分内疚,不单单是觉得对不起狄仁杰,更是愧对杜睿的信任,所以才这么急着将功赎罪。   狄仁杰淡淡的一笑,道:“仲辅!这件事就不要再争执了,为兄身为澳洲道观察使,北澳州刺史,这危险的活计自然该留给自己!况且为兄不熟悉战事,率兵突袭,最重要的就是临机决断,把握好时机,这一点为兄比不上你!”   狄仁杰虽然在历史上也称得上是允文允武,可战阵之事,却非他所长,杜学武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从小学文,可毕竟是杜睿的儿子,自小也在杜睿的教导下,修习过武艺,更是研读兵书战策,纵然不像他的长兄杜学文那么擅长,但是在这澳洲道,还真的难以找出,比他更强的了。   杜学武争辩道:“师兄正是因为如此,小弟才要和你换换,师兄不通武艺,万一战阵之间有个什么差池的话,小弟心中难安!”   狄仁杰道:“仲辅!这件事就不要再争执了,只要你把握住机会,突袭土人叛军,你打的越好,为兄就越是安全,你记住,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澳洲的叛乱能不能平定,可就看你的了!”   杜学武闻言,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此前他的种种改革,狄仁杰都是不遗余力的支持,纵然澳洲道烽烟四起,狄仁杰也不曾有过半句怨言,此刻又将这等大事托付给他,杜学武心中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见狄仁杰主意已定,杜学武也不再争了,对着狄仁杰一拱手,道:“师兄放心,小弟记下了!”   杜学武说完,便招呼着掌军校尉,率领五千轻骑兵,按照他们之前议定的计划,分兵而出,转眼间就消失了。   这时,安顿了部族战士的格洛组长走了过来,狄仁杰见状,连忙下马迎接:“岳父大人!”   格洛组长上前一把托住了狄仁杰,止住了他行礼,对狄仁杰这个女婿,他还是十分满意的,年纪不大,就已经成了这片大陆的实际统治者,当然他是分不清什么君君臣臣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   “我们是一家人,你要是以后不再对我这么客气就好了!”格洛组长笑道,“十三个部族的战士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都准备为了守护家园战斗。”   对格洛组长来说,投降了大唐之后的日子并不难过,相反的,在接受了移民所带来的文化之后,他甚至觉得以前的那种生活方式才是错误的,他已经迷上了唐人那些新奇的物品,对他来说,现在北澳州就是他的家园,他也确实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唐人看待。   如今欧翁反叛,要进犯北澳州,格洛族长自然不答应,要是唐人当真失败了,澳洲大陆的主人换成了欧翁的话,他又要回到那曾经蒙昧的日子里去了。   和格洛族长有同样想法,而且亲善唐人移民的也大有人在,经过格洛的一番鼓动,立刻就聚集起了一支两万人的队伍,与唐军并肩作战。   狄仁杰重重的点点头,道:“岳父大人!多谢您了!”   格洛哈哈一笑,道:“我说了,我们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谢,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我的话,就尽快和卢娜给我生个外孙!我老了,我想在去见神灵之前,看到你们的孩子!”   狄仁杰为人严肃大方,此刻听格洛居然说起了这等私事,不禁面色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道:“这个……岳父大人!还是请您归阵,叛军再过不久就要上来了!”   格洛正要点头答应,突然笑了,只见远处新奥城的方向,一骑快马奔驰而来,不是别人,正是格洛族长的女儿,狄仁杰的妻子卢娜。   狄仁杰也看到了卢娜,眉头不由自主的一皱,等到卢娜到了近前,下马,他忍不住责备道:“卢娜!你……你怎么来了,这里马上就要打仗,速速回新奥城去!”   格洛族长也跟着道:“是啊!卢娜!快回去吧!你放心,你的丈夫这里,我会保护他的!”   卢娜闻言,一笑,道:“父亲!夫君!我来这里就是帮助你们作战的!”   狄仁杰闻言,道:“胡闹!你一个女流之辈,妇道人家打什么仗,这里太危险了,速速回去!”   格洛族长也劝道:“是啊!卢娜!这里太危险了,而且你在这里的话,会让我们分心的!还是回城去,你放心,我们会战胜欧翁那个小家伙,将叛军杀得片甲不留!”   父亲和丈夫一起劝说,可是卢娜似乎并不打算改变主意,反而笑道:“我要的就是你们分心,只有你们的心中惦记着我,你们才会为了保护我而奋勇作战!”   卢娜说着上马,到了阵前,看着黑压压一大片身着玄甲的唐军骑兵,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大声道:“将士们!我是你们的刺史大人狄仁杰的妻子卢娜,今天你们就要和那些叛军作战了,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勇士,为了守护家园,为了守护你们的家人,你们肯定会拼死作战,今天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去面对死亡和杀戮,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们打败敌人,如果你们取得了胜利,我会和你们一起欢庆,如果你们不幸失败,我愿意与你们一同赴死!唐军将士们!证明你们勇气和忠诚的时候到了,打败叛军!让我们一起庆祝这场胜利,让澳洲大陆重新赢来和平和安宁!”   卢娜的战前动员没有一句壮怀激烈的言语,但是每一句话都钻进了将士们的心里,他们今天在这里作战,不单单是为了尽自己的义务,一个唐军士兵守疆卫土的义务,更多的还是为了保护他们身后的家人。   这些唐军士兵在这里驻守,长的都已经快要十年了,在这里他们也都娶妻生子,他们的家就在他们的身后,如果不想让自己的家园遭到破坏,不想让自己的亲人遭到杀戮的话,他们就必须豁出命去。   而且,刺史大人的夫人还在这里,就算是为了保护这个美丽,勇敢的女人,他们都不能失败,只能胜利。   狄仁杰看着卢娜,完全楞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感觉得到,身后唐军将士的气势比之方才更盛了,一个个都好像是从地狱里归来的凶神,只等着杀戮的到来。   “报……”   探马再次到来:“刺史大人!叛军已经距离我军不足十里了!”   狄仁杰闻言,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大声呼喊道:“将士们!叛军已经到了,为了大唐,为了我们亲人,拼死杀敌!”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激烈的战号猛然间响了起来,狄仁杰大声道:“格洛!”   格洛也是一脸的正色,大声应诺:“格洛在!”   狄仁杰吩咐道:“格洛族长!本刺史命你率领十三族勇士,为后阵,待本刺史与叛军杀在一处之时,看本刺史令旗挥动,你们便猛攻叛军左翼!”   “格洛领命!”   格洛族长看了卢娜一样,满是关切道:“卢娜!你要当心!”   卢娜也郑重的点点头,道:“我会的!父亲,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格洛走了,卢娜纵马到了狄仁杰的身边,手上拿着一柄刀,道:“夫君!今天就允许我任性一次吧!我们一起杀敌,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卢娜知道自己的丈夫手无缚鸡之力,是个十足的文弱书生,战场上刀枪无眼,像狄仁杰这样不通武艺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送了性命。   卢娜可不一样,她从小就在险恶的自然环境之中长大,当初她出生的时候,恰逢杜睿第一次光顾澳洲大陆,她和她的族人一起被圈禁在中澳那块贫瘠的土地上,在那里她整整生活了将近十年的事件,虽然也没修习过武艺,但是身体灵活,敏捷,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几率绝对要比狄仁杰高。   自从知道狄仁杰要在城外和叛军决一死战的那一刻起,她就打定了主意,等到开战的时候,无论如何也要上战场,保护自己的丈夫。   狄仁杰看着,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评心而论,他最开始的时候,对这个异族的妻子是十分排斥的,如果不是杜睿的主意,他绝对不会娶一个蛮人做自己的妻子,但是随着两人生活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对卢娜也生出了感情,他这个妻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善良,勇敢,坚强,如今听着卢娜的言语,狄仁杰的心中也满是感动。   “对!我们夫妻并肩作战!”   唐军严阵以待,很快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嚎!嚎!”的呼喊声,那是毛利战士发出的战号。   地平线上突然涌出了一片黑影,越来越近,狄仁杰的眉头也在一瞬间锁了起来,手紧紧的握着宝剑,手背上青筋迸现,这是他第一次领军作战,他没有经验,心难免发慌,但是他绝对不缺少勇气。   将无贪生之念,士有必死之心,则军心可期!   这是当初杜睿对他们这些弟子说过的话,以前狄仁杰还不能深刻的领会这句话的含义,但是现在他知道了,当他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时候,他发现他的身体里充满了无穷的勇气,这份勇气,让他坚信大唐将赢得这场胜利,成为笑到最后的人。   狄仁杰这边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欧翁却在幻想着,一直杀到新奥城下,将那座十分碍眼的城堡一把火付之一炬,和唐人的城堡相比,他还是更加喜欢帐篷,城堡对他而言,就是束缚了他的灵魂,让他无法和大自然进行灵魂交流的一个禁锢。   “我的朋友!外来人似乎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在欧翁旁边的真腊老远就看到严阵以待的唐军,大声提醒了一句,欧翁正幻想着亲手将卢娜抢过来做妻子呢,美梦刚做到一般,却被真腊惊醒了,这让他有些不满。   “我的朋友!你在说什么,那些唐人只会躲在他们的墙里颤颤发抖,根本就没有胆量和我们的勇士面对面作战!”   之前席卷澳洲大陆的中南部似乎是太过顺利了,让欧翁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唐人都是胆小鬼。   真腊指了指远方唐军的军阵,道:“他们看起来并不胆小!”   欧翁顺着真腊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也吃了一惊:“他们……他们怎么敢出来!”   不管欧翁如何惊讶,唐军确实从新奥城里出来了,而且严阵以待,等着他们送上门来,看上去似乎都有些不耐烦了。   真腊倒不觉得如何惊讶,对他来说躲在墙里的敌人,和在旷野上的敌人没什么区别。   “我的朋友!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主动发起攻击,让那些外来人好好见识一下我们的勇气!”   欧翁闻言大大的眼白顿时翻了一下,当真是无知者无罪,欧翁此前在土人和唐人移民叛乱之时,可是曾与杜睿率领的大军有过正面交锋的,当时杜睿麾下的骑兵虽然很少,但是也让欧翁好好见识了一下骑兵的强大威力。   眼前这是多少骑兵,怎么看都有上万人,欧翁不会算数,但是唐军军阵那大气磅礴的气势,还是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真腊见欧翁不说话,还以为欧翁怕了,这让他有些不满,道:“我的朋友,真正的勇士是不会胆怯的,如果你觉得我们无法战胜外来人的话,我也不愿意跟着你趟这浑水了!今天我就离开这里,回我们毛利人的岛上去!”   放毛利人离开,欧翁闻言,顿时清醒了过来,这会儿要是真腊率领他的十多万大军离开的话,等待他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唐军疯狂的追杀,最后抛尸荒野,彻底和他所热爱的大自然融为一体。   “不!我的朋友!我当然不会胆怯!”欧翁急忙辩解道,“只是,我希望你和你的族人能够做好准备,那些外来人所骑乘的是一种叫做马的动物,那种动物奔跑如飞,一旦冲起来,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阻挡的,当初我们和外来人作战的时候,他们只有几百匹马,就将我们的大军冲的七零八落,现在他们有这么多骑兵,我想这场战争或许我们要重新考虑一下,应对的方式了!”   真腊闻言,非但没有将欧翁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大笑了起来,道:“我的朋友,曾经失败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你的心头,让你的心不再像以前那么坚定了,你所说的马,就算是跑得再怎么快,他们也终究是畜生,只要是畜生,就是没有智慧的,没有智慧的生物,我们为什么要惧怕,好了!我的朋友!快些发起进攻,结束这场战争,让你们的土地重新恢复和平与安宁,这是神交给你的使命!”   欧翁听了,直接把真腊定性为一根肠子痛屁眼儿的憨货,自己的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就是说唐军不好对付,可是这厮居然好像根本就没听明白一样,这些天不断的吹捧,这厮还真把自己当成拯救世界的小强了。   强忍着郁闷,欧翁道:“我的朋友,那些外来人非常狡猾,当初我们就是上了他们的当,结果被他们剿灭了,现在我们应该小心一些!”   不得不说之前那一次叛乱,被杜睿剿灭,让欧翁还真有些自学成才的感觉,他这么想,可不是因为他胆怯,毕竟中华数千年,都是打仗打过来的,论战争经验,韬略计谋,他们这些土人哪里是对手。   真腊有些不满道:“当然!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应该小心应付这些外来人,但是这绝对不是我们回避的理由,勇士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就等着我们发起进攻的指令,如果这个时候退却的话,我想他们或许就再也鼓不起与外来人作战的勇气了!”   真腊虽然憨直,但是他这句话说的却没有错,未战先怯,那干脆就不用打了,逃命算了。   对此欧翁也不得不承认,而且就这么退去的话,他也不甘心,毕竟胜利就在眼前,美丽的卢娜还等着他去解救呢,怎么能就此放弃。   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欧翁用力的对着真腊一点头,道:“我的朋友,你是正确,我们是为了正义和公理而战,神明会保佑我们战胜邪恶的外来人,只要我们有勇气,任何敌人都将在我们正义的拳头下发抖!”   欧翁说着,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挥舞着缴获来的战刀,大声呼喊道:“勇士们!邪恶的外来人就在我们的面前,现在是报仇的时候了,自从这些外来人来到我们的土地上,他们带来了杀戮,带来了疾病,让我们离开家园,四处流浪,现在是将这一切都还给他们的时候了,紧握着你们手中的武器,跟随我的脚步,冲上去,杀光你们所能看到的一切外来人,夺回属于我们的家园!”   “嚎!嚎!嚎!”   土著叛军顿时发出了阵阵的呼喊声。   远处的狄仁杰也听到了,那毕竟是十几万人的呼喊,大地都在跟着颤抖,对着身旁的唐军将领道:“做好准备,叛军似乎要发起攻击了!”   唐军将令看着远处的土人大军,他的眼神之中带着深深的不屑,他曾经跟随杜睿在吐蕃作战,在西域和中亚和大食人拼杀,那等强敌都不曾战胜过强大的唐军,更何况是眼前的这些土人。   狄仁杰显然也感觉到了唐军将领的不屑,连忙提醒道:“敌方人数众多,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如果狄仁杰麾下率领的是最精锐的唐军,他自然也不会担心了,但是所谓的两万唐军,其实真正称得上是精锐的也不过万人,剩下的都是从唐人移民当中征召的,战斗力实在是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   唐军将领一拱手,道:“刺史大人放心,末将一定竭尽全力保大人和夫人周全!”   狄仁杰道:“我们夫妻的安全不用你担心,你只要打好这一战就是了,好了!去准备吧!”   随着狄仁杰一声令下,唐军也开始有了动作,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六百零六章   土人叛军率先动了,从未经历过战事的狄仁杰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其实何止是他,就连那些临时征召从军的将士,都不禁手心出汗,他们来澳洲道原本只是为了某一条生路,何曾想过要在战场上拼杀。   可是这短短数年之间,澳洲道上几经叛乱,烽烟四起,原本一个世外桃源,现在全都乱了套。   最开始,狄仁杰下令扩充军备的时候,这些唐人移民还有些抵触,毕竟谁愿意去过那刀头添血的日子,可是没办法,想要保住他们现在的一切,他们别无选择,土人若是胜了,占据了新奥城的话,他们现在的一切可就全都没了,不单单身外之物保不住,说不定还要丢了性命。   如今澳洲道上,狄仁杰是主官,可他不通兵事,只能将战场的指挥权交给了岛上唯一挂衔少将的骁骑将军杨道,杨道出身飞虎军,是上一次和杜睿来澳洲平叛之后,被杜睿留下的。   “狄大人!叛军攻过来了,末将请大人和夫人移驾,为末将掠阵!”   杨道小心的劝说道,说是让狄仁杰和卢娜掠阵,其实无非就是担心待会儿战在一处的时候,狄仁杰和卢娜的安全无法保证。   当初杜睿离开澳洲道的时候,将这一州兵事都交给了他,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狄仁杰出了危险。   可是狄仁杰却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摇头道:“杨将军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可本官乃是澳洲道的巡阅使,又是北奥州的刺史,如今澳洲局势糜烂,本官愧对朝廷,愧对恩师,如果此时只顾着个人安危,让将士们拼杀的话,如何面对天下人,本官就在这里,和那些土人叛军决一死战!”   杨道闻言,面色不禁有些为难,道:“狄大人!战阵之间,刀枪无眼,如果狄大人有何损伤的话,末将就无颜面对大帅了!”   杨道曾跟随杜睿征伐吐蕃,又曾在与大食的较量中,在杜睿的麾下效力,但凡是在杜睿麾下效力过的,他们对杜睿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那就是大帅,在他们心中杜睿的名爵,并不值得他们敬重,他们敬重的是杜睿的战功,是杜睿那个大唐军神的身份。   杨道知道狄仁杰是杜睿门下的爱徒,杜睿离开的时候,又曾经特意叮嘱他,要保护好狄仁杰的安危,若是狄仁杰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他岂不是有负杜睿的重托。   狄仁杰还是不答应,只是摇头道:“杨将军!你不必再说了,《大唐律》有明文规定,丧城失地者,杀无赦,本官既然是这一道的主官,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和将士们在一起。”   狄仁杰在杜睿门下,学的就是法家,对《大唐律》自然知之甚深。   “本官就在这里看着你们,看着将士们杀贼,你们杀得越多,本官就越安全!”见杨道还要再劝,狄仁杰的面色一沉,道,“好了!无需多言!快快整军备战!”   杨道知道自己是无法说服狄仁杰了,只好吩咐狄仁杰的亲兵卫队:“待会儿打起来,你们要照顾好狄大人的周全,要是狄大人有何差池的话,本将军饶不了你们!”   亲兵卫队闻言,轰然应诺。   杨道纵马奔驰到了军阵之前,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大声喊道:“大唐忠诚的将士们,证明你们勇武,忠诚的时候到了,我们前面是十余万澳洲叛军,他们意图颠覆大唐在澳洲道的主权,意图将我们大唐从澳洲道驱赶出去,你们说,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   两万余人齐声高呼,声势震天,大地都在跟着颤抖,正在发起冲锋的土人叛军都不禁为之一愣。   “好!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们当中有人曾经历过无数的战阵,有人只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是无论如何,你们都是大唐的将士,大唐将士的职责是什么?”   “守土安民!保家卫国!”   杨道大声呼喊着说道:“好!守土安民!保家卫国!现在到了兑现你们承诺的时候了,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生国死!我死国生!有我无敌!大唐万胜!”   士气随着唐军将士的呼喊声,猛地起来了,杨道见状,将手中的宝剑朝着土人叛军的方向,猛力向下一挥:“有我无敌!大唐万胜!杀……”   “杀……”   一个杀字,惊天动地,在这一刻,两万人的唐军骑兵竖起了长槊,操控着马缰,战马四蹄飞溅,一个加速,疯狂的朝着正在冲杀的土人叛军杀了过去。   狄仁杰没有躲避他的责任,在将士们冲杀出去的那一刻,他也跟着杀了出去,卢娜见状,担心狄仁杰的安全,连忙招呼着亲兵卫队,紧跟了上去。   “隆隆!”   炸雷似的蹄声响起,仿佛一片垂地的乌云飘来,黑压压的,看着就让人压抑。一片人潮马海,对着土人叛军涌了上来。   正在冲锋的土人叛军见唐军突然冲杀过来,顿时也是一愣,那些毛利战士不曾见过马这种生物,见状非但不害怕,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些外来人真是太蠢了,骑着那东西,哪有两条腿,跑起来稳当,看他们待会儿怎么摔下来。”   “等他们冲过来,我们一定要杀个痛快,不但要杀他们,还要杀他们骑着的东西,然后一并吃掉!”   “看他们瘦巴巴的,也没什么嚼头!”   “你可真是太蠢了,他们瘦是不假,可是他们的人多啊!这么多人,够我们吃的了!”   毛利人在后世都是有名的食人族,他们不单单吃敌人,就连自己的同族也吃,他们认为吃掉对方,对方的力量就会转嫁到他们的身体里,而且被吃者,也不会心怀恨意,他们会认为,被吃掉之后,他们的灵魂也会跟着进入那个吃他们人的身体里,然后融合在一起,获得新生。   毛利战士看着冲过来的唐军,一个个都快要流口水了,更是信心十足,无不是欢天喜地,嘴里发出“嚎!嚎!”的声音,冲得更猛了。   毛利人不害怕,那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和唐军交过手,可是欧翁可不一样,他见识过唐军的厉害,见唐军的骑兵已经发动了冲锋,心中顿时一惊。   看着唐军骑兵冲锋起来,如同雷霆一般,又如同海潮一般,欧翁甚至生出了逃走的念头,他到了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之前打得那么顺利,一个个外来人的村寨,乌堡,灰飞烟灭,让他觉得外来人不过如此,到了今天他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外来人计划好的,他们想的就是将自己引出中澳,引出大沙漠,然后围歼。   不然的话,此前从来没见过外来人的骑兵,今天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多。   “真腊首领!真腊首领!”   欧翁大声呼喊了起来,他知道再向前冲锋的话,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结局,他不敢去想,因为那一切都太可怕了。   真腊正冲的高兴,他喜欢奔跑,喜欢在旷野之上追击猎物的感觉,原本他还以为外来人看到他们发起进攻会逃走,谁知道对方不但不逃跑,反而朝着他们迎了过来,这让他大喜过望,脚步更快了。   这时候,真腊突然听到了欧翁的声音,连忙回过头去,看着欧翁一脸紧张的神色,大笑道:“我的朋友,你和你的族人最好再快一些,不然的话,等到我们杀光了那些外来人之后,他们的一切可都归我们了,这可是我们事先说好的,你可不能反悔!”   欧翁闻言,真想骂出声来,他倒是恨不得真腊把所有的外来人都杀光才好,那样的话,就省的他在费力气了,而且他对外来人带来的一切,都没有丝毫兴趣,就算是全归了真腊,他也不会心疼。   可问题是,可能吗?   欧翁紧赶慢赶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还在大声喊叫:“快!快下令,让勇士们投掷标枪和飞去来器,不然的话,就来不及了!”   真腊一愣,道:“现在!这太远了,根本就不可能伤到外来人!”   标枪和飞去来器当然不可能伤到对方,因为唐军现在还不在射程之内,但是他们这些土人叛军却已经到了唐军的射程之内了。   “嗡!”   一阵弓弦的鸣响,直刺人的耳膜,让毫无防备的真腊直皱眉头,忍不住掩住了耳朵:“这是什么……声音!”   真腊转过头的时候,直接愣住了,在这一刻,他只觉得太阳都被遮蔽住了光芒,天地之间,一片漆黑。   天上那密密麻麻的东西是什么?   真腊很想问问,但是那强烈的压迫感,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嗓子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   这种压迫感越来越近,真腊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胆怯,只知道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   “散开!”   真腊大声呼喊着,可是已经太晚了,唐军骑兵在奔袭之中的第一轮箭雨,已经射了出来,只可惜,精通骑射的唐军实在是太少了,只有不到万人的规模,虽然压迫感大,但是杀伤却很一般。   “噗!”   “噗!”   “啊!”   利剑刺穿身体的声音,以及惨叫声不绝于耳方才还在欢天喜地冲锋的土人叛军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惊恐的打量着四周围,这是那些侥幸未被箭雨射中的人,而他们看到的场面,让他们这些不曾经历过大战事的土人,全都愣住了,紧跟着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恐惧,那些被钉在地上的同族,那些已经被射成了豪猪的同族。   特别是那些毛利人,此刻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了来到这座大岛,他们乘着木船漂洋过海,几经辛苦才到了这里,到了这里之后,他们就不停的与外来人作战,从昨天开始,又累了一天一夜,累死累活的到了这里,原本以为可以轻松的击垮外来人,却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下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跟见了鬼似的,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冲啊!”   “杀啊!”   唐军将士见土人叛军的攻势受阻,顿时士气大振,爆发出惊天的吼声,挥着横刀,一转眼的功夫就冲了上来,手中横刀对着那些呆立在原地的土人叛军就狠狠砍了下去。   “快,杀!杀那些外来人!”   终于有土人叛军从震惊中惊醒过来,大声惊呼了起来,紧跟着越来越多的人清醒了,开始用他们手中的木矛,石斧,进行反击,也有的挥舞着缴获来的金属武器,开始对敌。   土人叛军到底人数众多,单单是拥挤在一处,就好像一面坚固的墙一样,是一个天大的阻力,能很好的阻挡唐军骑兵的进攻,唐军的势头虽然很猛,却是一时难以穿透敌阵。   真腊是个幸运儿,方才唐军的三轮箭雨,居然没有一支射中他的,而他四周围还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首领!外来人的军队,被我们挡住了!”真腊部族之中最为强壮的勇士在真腊耳旁大声的提醒着。   真腊闻言,猛地惊醒过来,看过去,果然见唐军的骑兵都被挡住了,双方已经陷入了一场僵持之中,顿时心中大喜。   “外来人!你们的人没有我们的多,你们的马再能跑,又怎么样,现在一样冲不进来。只要你们跑不起来,就是你们的死期,受死吧,外来人!杀啊!”   真腊大声呼喊着,就冲了上去,受他的鼓舞,毛利人也都兴奋了起来,自以为挡住了唐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心惊胆跳。   只见后队唐军的陌刀骑马疾冲而来,来到了最前面,飞身下马,端着陌刀,对着蜂拥而上的土人就狠狠的劈了下去。   陌刀沉重异常,狠狠劈砍之下的力道不需要说的,至少有好几百斤。土人都是血肉之躯,大多赤身裸体,根本就没有铠甲可以护身,当然就算是有,又能如何,再怎么坚固的铠甲也挡不住陌刀的劈砍。即使能挡得住一刀两刀,也是挡不住七八刀十来刀,即使能挡住一把两把陌刀,也是挡不住上千把陌刀的劈砍。   在陌刀开路之下,土人的前队很快就崩溃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渐渐的形成。   “杀啊!”   缺口一出现,唐军将士顿时士气大振,爆发出惊天的吼声,海潮一般冲进土人的人群之中,汹涌澎湃,汪洋姿肆,不可阻挡。   让唐军的骑兵失去激动能力,是土人最大的依仗,一旦失去,土人叛军就好像失去了最有力的屏障,难以阻挡唐军的冲杀,只得节节败退,然而,不管他们退到哪里,都有唐军从后杀来。   更要命的是,陌刀手开始组成陌刀战阵了。   为了把战力发挥到最大,狄仁杰和杨道精心谋划,他们都知道当初杜睿西征西域的时候,在龟兹城下,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当初杜睿把唐军所有的陌刀手集中在一起,让他们形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大食军突围,现在狄仁杰和杨道有样学样,虽然他们手中的陌刀手不过千余人,但是就是这千余人,以陌刀之威,以陌刀战阵之威,一旦投入战场,对土人来说,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陌刀手一个个到来,先是组成十来人的小队,挥着陌刀砍杀。边砍杀边靠近,很快就变成数十把陌刀一队。再后来就变成了上百把陌刀一队,再后来就是数百把陌刀一队,到后来就是上千把陌刀汇集到了一处。   以陌刀的威力,一旦成百上千,那威力不需要说的,具有山崩地裂的威力,陌刀手所过之处,必是一地的碎肉。   上千陌刀组成的战阵,那威力就更大了,在土人的人群之中肆意横扫,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   “拦住,拦住。”   土人何曾见识过这样的阵势,不过他们的确悍勇异常,特别是那些毛利人,不愧是天生的战士,在真腊的指挥下,虽然节节败退,却是没有慌乱,那些小部族的首领也在大吼大叫,想要抵挡住唐军的进攻。   他们的想法非常美好,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只见土人士兵拼死力战,也是挡不住,不得不节节败退。   论身体素质,土人先天就占据着巨大的优势,他们身材高壮,力大无穷,虽然没有锋利的兵器,没有坚固的铠甲,可是凭借着蛮力,居然也能和唐军将士拼斗一番。   只可惜,人的力气并不是当真无穷无尽的,他们总有力竭的时候!   “蠢货,用力用力,挡住那些外来人,你们都没有力气了吗?”真腊见根本就挡不住,气的大声咆哮起来。   “首领,你冤枉我们了,我们跑了一天一夜的路,早就累得半死,哪来的力气。”一个毛利兵士听到真腊的咆哮,很不服气的分辩起来。   真腊一愣,他这才想起来,他们的确已经奔走了一日一夜了,而且还是他怕了唐人移民跑了,不断的催促加快速度,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最大的错误。   真腊此刻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迎敌不成,恐怕就算是想要逃走,也难了。此刻真是悔不当初,答应了欧翁的请求,漂洋过海,到了这个地方,现在好了,只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回他的故乡了,还要搭上这么多族人的性命。   欧翁也跌坐在了地上,他只知道唐军的战斗力惊人,却没想到厉害到了这个地步,他现在真的很后悔,为什么要反叛。   然而眼前的唐军,还不是他们最大的危机,真正要他们命的,还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呢。  ……   就在战场不远处,杜学武和他率领的五千骑兵还在等待着,等待着出击的最好时机。   “杜大人,我们为何不立时进攻?”一个掌军校尉很是不解的问道,“狄大人已经和那些土人纠缠在一起了,虽然我军占据上风,可是土人毕竟太多了,要是这么彼此消耗下去,对我们极为不利。”   杜学武闻言,笑道:“现在还不急,那些土人叛军奔走了一天,肯定很累了,再让他们打上一阵,体力消耗就更加严重了,到时候我们再突然杀出去,你说结果会怎样?”   杜学武虽然自幼习文,可是毕竟常年在杜睿的膝下,接受杜睿的教导,兵法武艺虽然比不得当世名将,却也不逊于常人,他自然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决策。   正在此时,一骑哨探前来禀报:“杜大人!狄大人和杨将军已经与敌激战两个时辰,格洛族长所率部民也已加入战斗,然土人兵多,双方已经陷入僵持!”   杜学武闻言,连忙起身道:“传令,集结!”   命令一传下,五千早已经蓄势待发的精兵开始列阵,很快,阵势一成,气势惊天。   杜学武骑着骏马,来到阵前,扫视一眼大军,大是满意,道:“将士们!前面就是战场,狄大人和我们的袍泽弟兄已经把土人的主力吸引住了。经过两个时辰的厮杀,土人早已疲累不堪了,这正是我们进攻的良机,杀光土人,剿平叛逆!”   杜学武自打被杜睿留在澳洲道的那一天起,就承袭了杜睿的治理之策,对待土人一向宽厚,极力安抚,为了试验他的政策,为了安定土人的民心,他甚至给予了土人选举权,可是他得到的是什么,他给了那些土人权利,但是那些土人却用反叛来回报大唐。   杜睿当初离开的时候,杜学武口口声声的说会在澳洲道干出一番大事业,可是现在,澳洲道比之杜睿离开之时更加糜烂,杜学武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因此杜学武深恨土人,恨不得将其斩尽杀绝。   “杀光叛贼!”   杜学武军令已下,唐军顿时爆发出惊天的吼声。   “冯立,你率领你部掩护我们的左侧。令狐峰,你掩护右侧。”杜学武大声下令。   “遵令。”两个掌军校尉齐声领命。   杜学武跟随杜睿身边修习多年,对兵事虽然不精通,但也熟习,更何况他一直都是个聪明人,纵然心中愤恨土人反覆无常,却也不会因仇恨就失去了冷静,该怎么安排,他非常清楚。   “杀!”   杜学武一马当先,五千大军如同海潮般朝南涌去。  ……   战场上,双方还在鏖战,真腊见识了唐军骑兵的冲击力之后,已经放弃了逃走的打算,他们毕竟只有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唐军的骑兵。   打定了主意之后,真腊当即下令,和唐军决一死战,他们毕竟人多,虽然疲惫,但是土人的身体素质可不是假的,凭借着蛮力,倒也能和唐军打个平手。   正杀着,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雷鸣般的响动。   欧翁第一个反映了过来,回头看过去,只见尘土飞扬,蹄声如雷,顿时大惊失色:“真腊首领!外来人的军队,是外来人的军队!”   “你说什么?我们的身后是外来人!?这不可有,绝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到我们的背后去了!?”   “真腊首领!千真万确,在这里,只有外来人才有马!”欧翁大声肯定一句,道:“真腊首领,你瞧,外来人的骑兵正朝这里杀来呢。”   真腊顺着欧翁手指的方向一瞧,果然,只见唐军象海潮一样汹涌着扑了过来,势如破竹,不可阻挡。   “这……他们怎么做到的?他们是怎么到了我们的身后的?难道他们得到了神明的护佑不成,会飞天遁地!?”真腊此时也是想不明白了,一脸的迷糊。   “真腊首领,那些外来人好狠的心肠。”欧翁知道今天恐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哭丧着一张脸,道,“他们这是要将我们都杀死在这里啊!”   真腊闻言,顿时怒火中烧,大吼道:“欧翁!你这个懦夫!难道这样你就打算认输了吗?我们为了你的族人,漂洋过海来到这里,如今你却胆怯了,你这个懦夫!懦夫!”   欧翁被真腊一骂,也清醒了过来,看着真腊道:“真腊首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真腊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大声道:“还能怎么样?决一死战!”   土人们也都知道,他们今天要是不拼命的话,都要死在这里,再投降,只怕外来人也不会接受了,因此,一个个也都拼了命,在真腊的带领下,朝着唐军就扑了过去。   可是他们这样一味的拼命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唐军在杜学武的指挥下,对着他们就杀了过来,拉成一个很大的包围圈,准备把土人叛军分割包围,与狄仁杰里应外合,先要吃掉一部分。   瞧这情形,若是唐军成功,至少有一半土人叛军会被包围,一旦被包围,杜学武率领的五千精兵,再加上狄仁杰和杨道率领的一万余唐军,还有格洛组织起来的土人盟军,里应外合之下,这些土人叛军绝对会被干掉。   真腊虽然想与唐军决一死战,但他能做到部族的首领,倒也不是个蠢人,眼看着唐军就要将他们的一半兵力包围,狂热的脑袋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此刻就算是在此拼杀,也无济于事,倒不如……   真腊当机立断,大声下令:“撤!撤出去!”   他很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如此做,冲不远处的唐军,大吼一声:“邪恶的外来人,你们休要得意,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们的!”   真腊喊完之后,就大声呼喊着让士兵突围,跳出唐军的包围圈,整军再战,这是他们眼下最为紧要之事,已经加入战场的杜学武当然看得明白,哪会让土人叛军得逞,指挥唐军从后追来。   将土人叛军尽数歼灭于此的好处,这是不需要说的,谁也不会错失这一良机,因为一旦让土人叛军逃了,到时候他们钻进大沙漠,谁也无法找到,到那个时候,恐怕这场战争就要纠缠下去了,唐军无不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从后追杀。   “休要让叛军逃走!”杜学武也是看得清白,指挥唐军从后压迫而来。   真腊见唐军有追了过来,突然一把拉住了欧翁,满脸怒色道:“欧翁首领,我们来到这里,全都是为了你们,现在到了你回报我们的时候了,方才激战的时候,你和你的部民只顾着躲在后面,回避外来人的杀戮,现在你去挡住那些外来人,给我们整军备战争取时间!”   欧翁一听,顿时腿都软了,他知道要是去阻挡唐军的话,会是什么下场,但是看真腊那凶狠的模样,他知道要是不答应的话,恐怕先要死在真腊的手上,只得硬着头皮应允。   真腊不愧是毛利人的首领,冷静下来之后,他浑然不惧,指挥麾下的士兵朝外撤,毛利人也不愧是天生的战士,身体里的潜能完全被激发了出来,虽然战况不利,却是一点也不惊慌,沉着应战,再有真腊的指挥,有条不紊后退。   可是杜学武可不会让真腊轻易的逃走了,绕过早就没有了战心的澳洲土人叛军,又朝着真腊率领的毛利军队围了过去。   此刻狄仁杰所部也将眼前的土人叛军剿杀殆尽,正要朝着逃走的叛军追击,却发现一大群战战兢兢的土人挡在了他们的面前,狄仁杰正要下令冲杀,却被一旁的卢娜拦住了。   “夫君!他们只不过是听了欧翁的鼓动,才与大唐为敌的,我求求你放过他们吧!”   狄仁杰闻言一愣,这时追上来的格洛也跟着说:“女婿!让我去劝降他们吧!给他们一条生路!”   狄仁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他虽然恨土人反复无常,但是眼下最要紧的是追杀逃走的土人,要是与眼前这些叛军交战的话,肯定要耽搁时间,到时候杜学武那边可就危险了,他们毕竟才五千人。   “好吧!你去试试,我只给他们一盏茶的时间,如果不投降的话,我会引军杀光他们!”   格洛急匆匆的去了,他知道自己的女婿虽然性情温和,但是也被土人的反复无常给激怒了,要是这些叛军不识抬举的话,估计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格洛骑着一匹马,到了土人叛军的跟前,大声道:“你们都不要再反抗了,快快放下武器投降,我的女婿已经答应了我,只要你们肯投降,就不会杀你们了!”   原本以为必死的土人叛军闻言,顿时一愣,紧跟着心中大动,毕竟要是能活着的话,谁会愿意去死,可是唐军真的会信守承诺吗?一时间也是犹豫不决。   欧翁见状,急忙大声道:“不要听他胡说,他是我们当中的败类,他早就投降了外来人,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外来人的首领!你们要是听他的话,到时候肯定必死无疑,外来人一定会杀光我们的!”   格洛闻言,怒道:“欧翁!你这个哈格达部落的毒蛇,都是因为你,才死了这么多人,大家都不要相信他,唐人最守信用,将他抓起来,送给唐人,我的女婿一定会赦免你们的罪责,要是再犹豫不决的话,唐军就要进攻了,到时候你们都要死!”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土人渐渐的心动了,看向欧翁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善,欧翁见状大惊,转身就要逃,可是他有能逃到哪里去,刚一转身就被身旁几个哈格达部落的战事给抓住了。   “你们这些混蛋,我是你们的首领,你们居然敢背叛我!”   格洛见状,也走了过来,看着还在挣扎的欧翁,叹息了一声,对着其他的土人道:“好了!放下武器,原地待着,等到打完仗,你们各自回到自己的部落去吧!唐人不会为难你们!”   土人闻言,看向格洛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之情。   既然眼前这数万土人投降了,狄仁杰立刻催动人马,朝着逃走的真腊等人追了过去。   真腊万万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唐军就冲破了欧翁的阻击,又追了上来,他们早就已经疲惫不堪,更何况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马,他身为毛利人的首领,这辈子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不胜数,就没有让他绝望过,眼下这情形就让他绝望了,他非常清楚,一旦被包围了的话,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剩下的这几万毛利战士将会遭到灭顶之灾,若是在这里将部族的战士损失殆尽的话,恐怕他们生存的岛屿也将得不到安宁了。   想到全军覆没的可怕后果,即使以真腊的胆识也是一阵阵心惊肉跳,不得不呼天抢地了。   “神啊!难道你当真抛弃了我们吗?”   真腊知道他信奉的神明救不了他们了,要想活命就只能靠自己,狠了狠心,命令所有的毛利人反冲击唐军,与唐军进行肉搏战。   真腊的勇气可嘉,他见识了唐军弓弩的威力之后,知道自己这一方根本无法抵抗,干脆就让部下与唐军搅在一起,纠缠在一起,不能分开,就可以阻止唐军的弩阵发威。除非狄仁杰心狠,心狠到可以进行无差别射击,不管是唐军还是毛利军队,一起射杀。   狄仁杰看的分明,当即下令:“拉大包围圈,用弓弩射击!”   紧跟着真腊就看见了终生不能忘记的一幕,这一幕太诡异了,太震憾了,让人心惊肉跳。   上万弩矢织成一张巨网,从四面八方,对着他们就罩了下去,凡给射中的毛利兵士无不是飞到半空。在空中,他们还身舞足蹈,如同跳太空舞似的,大叫大嚷,惊恐异常,如同见了魔鬼。可以想象一下,数千人在空中飞舞,手舞足蹈,大声惨叫,那是什么样的情景?   这还不算,还有更惊人的在空中发生。凡给弩矢射中的人不仅飞到空中,他们的身体还出现一个个巨大的血洞。那是被弓箭贯穿的缘故,毛利人没有护甲遮身,羽箭要射穿他们的身体,轻而易举,弩矢强劲的力道把毛利士兵的身体洞穿不说,弩矢还一掠过,继续向前射杀。由于速度过快,身体上的窟窿未被鲜血填满,能透光,可以看见一束束光线从窟窿中透出。下一瞬间,这个窟窿为鲜血填满,鲜血迸溅,飞溅的鲜血如同水龙头似的,溅得老远。   离得远的人是过足了瘾,在他们眼里,只见空中突然绽放出一朵朵鲜艳的血花,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说不出的美丽,说不出的妖艳。   一朵两朵,几十朵这样的血花不算什么,只是让人惊奇罢了。问题是,这不是数十朵,而是数千朵,同时绽放,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这是一幕奇观!让人震憾的奇观!   有些毛利兵士同时被几枝弩矢射中,也有弩矢射中好几人的,不管是哪种情形,他们都会在空中飞舞,朝后飞。若是一枝弩矢射中几人的话,就是串了人肉串,只见一串人在空中飞舞,在空中尖叫惨嗥,说不出的诡异。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这些被射中的毛利兵士堆在一起,组成了一座尸山。生机未绝,有的毛利兵士虽死,仍是在抽搐,尸山不住晃动,仿佛这些还魂了似的。   这一幕,不单单是毛利人震惊无比,就是唐军也是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不为别的,因为他们都是平生头一遭见到如此震憾的一幕。   毛利人震惊不用说了,因为他们还从未遭到如此强有力的射杀,要他们不震惊都不行。   唐军之所以震惊,在于他们平生头一遭见到。大唐虽然灭国数十,发生的战争是华夏历史之最,再也没有一个王朝如大唐这般战争这么频繁,他们也经常用箭阵杀伤敌军,可是其他的敌人都有护甲遮身,就算是被射中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但是毛利人赤身裸体,完全让弓箭的杀伤力发挥到了极致。 第六百零七章   在唐军的正式编制当中,弓弩手要占到很大一部分,仅次于骑兵,而且弓弩手的培养还不像骑兵那样,耗费巨大,因为弓弩手本身并不需要具备多么高超的射击技术,庞大箭阵的存在,他们只需要将羽箭射出去而已。   当然唐军对弓箭手的运用是绝对比不上先秦的,在先秦,老秦人对弓弩的运用,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无论是秦灭六国,还是自北击匈奴,弓弩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秦军的弓弩阵绝对是空前绝后的,首先一个因素,就是秦军的武器标准化首开先河,每件兵器都是一模一样的,并且,篆刻有督制者的名字,只要发现不合格的,都要追究责任,因此秦军的弓弩单从制造上,绝对精良。   秦军的弓弩除了箭簇标准化而外,弩机同样是标准化了的!秦军弓弩威力巨大,必须用双腿抵着弩弓,用双手用力拉动弩弦,这才能够把弩弦置于弩机上面。   弩机就是现代枪支的扳机,仅需手指头轻轻一扣动弩机,箭簇快速飞向目标。显然,秦弩用不着人一直用力地拉弓,箭在弦上省力了不少。   秦军的弓弩阵,分为几排,第一排是挡箭牌阵列,第二排是弓弩射手阵列,第三排是听用弓弩手阵列,凡是射过的阵列退到后面去上弦,而成为新的听用弓弩手阵列,可想而知的了,秦军弓弩阵威力无比。   秦军的弓弩最大优点就是,可以覆盖射击,一旦被秦军的弓弩阵瞄准的话,基本上就没有生理了。   在杜睿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曾经有一部电影,直观的向人们重现了秦军弓弩箭阵的巨大威力,电影中有骑兵方阵、步兵方阵和弓箭兵方阵。很显然人们对秦军箭阵的评价是比较高的。当然,无论是从射程、威力还是密集程度来说,它都有些夸张,箭是非常贵的战争物资,秦军不可能对着一座空城那样一通乱放,浪费糜巨。   只不过是导演把现代炮兵的火力覆盖理论用到先秦时候去了,这样拍起来确实好看,有一种铺天盖地气势如虹无坚不摧的壮美,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不是历史事实,但是这“假”中却又包含着宝贵的“真”。整部影片最有想象力的地方就在于这个箭阵。虚构本来没有的东西需要想象力,恢复历史上曾经有过的东西,也许更需要想象力,这也就是所谓“画鬼容易画马难”了。   在秦朝之前,华夏大地上大规模地集中使用弓弩,战国时也已经有这样的战例。《史记·孙武列传》里面描写马陵之战,说孙膑“令齐军善射者万弩,夹道而伏”,大破庞涓率领的魏军。可见,在战国时代,各诸侯国都已经普遍使用弓弩作战,秦国的弓弩似乎性能特别突出。   关于秦军弓弩箭阵的威力究竟有多大,顾及没有人能更加只管的说明了,对于秦军弓弩箭阵的威力,也有的人十分怀疑,甚至觉得,如果当时西方世界的强大帝国能够打到东方去的话,华夏大地上的主人早就是他们了。   那么,亚历山大为什么没有进攻中国?   很简单,因为他还有点自知之明,他知道半路上的匈奴人很难对付,而且即使如此,他仍然不是凯旋而归,亚历山大的东征被印度的孔雀王的军队打退了。   可惜当时秦国主要注意力放在并吞东方六强,如果他们的战斗力投入欧洲战场的话,欧洲早就统一了,蒙恬北筑长城,积累战争物资,然后一年之内击溃三十万匈奴精锐,溃败的匈奴人逐渐向欧洲移动,最终灭了罗马帝国,希腊是被罗马帝国所灭,比较一下:秦国击败匈奴,匈奴击败罗马,罗马击败希腊,希腊击败无名小邦。   论起战力排名,冠军毫无疑问属于秦国,亚军为匈奴,季军为罗马,希腊位居第四。   由此可知,亚历山大如果走错了路,来到中国地盘,首先遇到的就是世界亚军匈奴,从战法优劣的比较上来看,亚历山大的人头必将悬挂在匈奴王的马前,事实上后来匈奴人确实横扫欧洲,所向披靡。   如果他们侥幸绕过匈奴人的地盘来到秦国,直接不知死活地向世界冠军挑战,那么就遗憾,因为他们根本不具有这种资格,就好象羽量级的选手直接挑战超重量级拳王一样,其结果将是很悲惨的,秦军弓弩阵只需要一战就可以让亚历山大变成刺猬老大,亚历山大的远征军不可能有幸存者回到希腊,因为秦军的弓弩阵具有高度的机动性,因为秦军的弩箭能够射穿他们的任何铠甲,对带甲士兵的有效杀伤距离大于150米,如果射击不带甲的部位,有效距离接近300米,很可惜,亚历山大的投枪兵没有一个能活着进入投枪的有效距离,这是一场秦军将士们争功受爵的单方面屠杀,要知道,秦军在与东方六国的战争中总共击杀的六国将士人数超过200万。   很遗憾,秦军将士们没有得到这个机会,他们感到很失望,十分希望吃里扒外的奸人们能够多引一些外国强人前来,为他们提供弩箭活靶子。   唐军的弓弩阵和秦军相比,显然规模上是远远不如的,但是唐军的弓弩胜在冶炼技术的进步,胜在制造技术的发展。   就像现在,唐军不用像秦军那样只能幻想一下和所谓强大的外人交手,他们确确实实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唐军用弩阵射杀,而毛利军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虽是用冷兵器时代的利器在射杀,但是这激烈的战争场面,其惨烈程度,简直就是狂轰滥炸。   “这……足足有三千人死伤。”真腊打量了一眼还在晃动的尸山,马上就估算出有多少族人死伤了。   “那些外来人是魔鬼!”真腊在心里惨嗥起来,此刻在他的眼里,唐人已经不再是可以被他们肆意杀戮,任意吃掉的弱者了,简直就是魔鬼。   真腊能做到首领这个位子,自然也不是个软蛋,在新西兰岛上,他也曾带领着部落的勇士和那些不愿意服从的部族交战,打的仗不知道有多少,像现在这样,连敌人衣角都未碰到,就死伤三千人的事儿还从未遇到过,这是真腊平生头一遭遇到。   当然,真腊并不知道,他之前那些所谓的战争,在将打仗视为喝水,吃饭一样的唐人眼里,简直就是过家家一样。   “嗡!嗡!”   然而,就在他发愣之际,唐军的第二拨弩矢出现在空中了,再次织成一张巨大的矢网,把毛利军队都笼罩了进去。   等到声响停歇,烟尘过后,又出现不少尸山,依然在晃动,那是毛利兵士的尸身正在不住的抽搐。   “神啊!请救救我们!”真腊看着不断出现的尸山,心里几乎要滴出血来了。   此刻残存的数万毛利人,已经被唐军和格洛所率领的澳洲土人仆从军给围住了,包围圈虽然因为唐军兵力不足的缘故,并不严密,但是早就已经被吓得丧胆的毛利人根本就顾不上发现这一点,只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嗡!嗡!”紧接着,唐军的第三拨射杀开始了。   羽箭仿佛雨点般落下,不断的收取着毛利人的生命,大地之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尸首,这是惊人的战果,让人震惊。   弓箭之威,可见一般,当年蒙恬收复河套之战,蒙恬摆下弩阵,一阵之内射杀八万匈奴大军,就是这么来的。   在威力无穷的弓弩阵面前,血肉之躯只有被屠杀的份,不会有丝毫反抗之力。   毛利士兵已经没有了战心,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士气大为低落。   他们自问都是部族当中的勇士,力量绝对胜过大多数人,以往打过的仗不少,就从未遇到过如此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的事情,只能承受着无止境的屠杀,要他们不士气低落都不成。   “首领,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首领,快拿主意,快快拿主意。”   “再没有办法,我们会被杀死的。”   几个依附于真腊部落的小族长虽然对真腊有着十二万分的敬重与惧怕,但是眼前这种情况,他们也是顾不得了,大声的咆哮起来。   他们非常清楚,若是没有法对付唐军的弓弩阵,他们必死无疑。   在他们的眼里,真腊无疑是一个智者,但那只是相对而言,人力有时而穷,尽管真腊在毛利人当中,称得上是聪明过人,但是此时面对这从未见到过的武器,打法,他也是才穷智竭,束手无策了,除了长叹一声,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谋略都是多余的,眼下就是这种情况。   更让毛利军队惊骇欲绝的是,唐军的包围圈正在不断的缩小,唐军开始压缩毛利军队,要把毛利军队赶在一起,让他们更加集中,便于弓弩阵射杀。   经过几轮射杀,弩阵射程所至的毛利军队已经为数不多了,只有把他们驱赶到一起,让毛利军队集中起来,弓弩阵的威力才能发挥得出来。   毛利军队在真腊的催促之下,奔跑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方才有何唐军激战了半晌,早就已经疲累不堪,再遭到弓弩阵的无情射杀,士气更是低落,早就无心恋战,在唐军的驱赶下,如同被猛虎驱赶的羊群般,朝弓弩阵射程范围去涌去。   “不要退!不许退!谁都不许后退!”真腊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到底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察觉了唐军的意图,急忙大声呼喊了起来,“都不要退,再退就没有命了!”   真腊扯着脖子一阵大喊,但是此刻人声嘈杂,又有谁能听得见,只是徒劳无力,丝毫不能阻止唐军的攻势,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族中的勇士不断的被压缩,被射杀!   很快的,这些毛利兵士就被驱赶到弓弩阵的射程范围,迎接他们的自然就是铺天盖地的弩矢,把他们变成尸体。   毛利军队被赶到弩阵的射程范围内,密密麻麻的,如同田野上的稻草般密集,然而,弩矢一到,他们就好像被割倒的稻子一样,在空中飞舞一阵,然后栽倒在地,变成尸体,堆成尸山。   唐军的弓弩阵不停的发威,羽箭一拨接一拨飞射过来,地上的尸山越来越多。   唐军还在不停的移动着,压缩着包围圈,把毛利军队压缩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唐军把整个战场压缩了不少,战场上还活着的毛利兵士就越来越少。   很快的,天黑下来了,唐军挑灯夜战,打起火把,数万枝火把,把战场照耀得如同白昼,在火光下,只见战场上到处都是尸山,压黑黑一片,不知道有多少尸山,大地也被鲜血浸透了,显得异常泥泞。   到眼下为止,死在唐军弓弩下的毛利人已经不下七万人了,若是再打下去,到天亮的时候,这十五万毛利军队必然会给杀得精光。   唐军之所以取得如此丰硕的战果,这在于澳洲大陆上大多地方都是一马平川的旷野,毛利军队根本无处躲藏,除了被射杀外,没有别的出路。   “首领,你再想不出办法,我们就完了。”   “是呀,首领,你快快想办法吧。”   那些小部落的族长望着死伤惨重的族人,一个个都是心胆欲裂,冲真腊大声咆哮起来,此刻他们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真腊了。   “我又不是神明,哪里有办法?”真腊很想如此回敬众将,可是,他要是如此说的话,军队仅存的一点儿士气立刻就会消失殆尽。   “放心,会有办法的。”真腊也只能不断安慰众人了。   “你都说了无数遍了。”众人齐声反驳,现在他们才不在乎真腊以前的积威呢,要是真腊不能带着他们逃出去,会到自己的家乡,他们甚至都有可能将真腊给干掉泄愤,毕竟当初真腊突发奇想,要支援欧翁的。   “嗯。有了!”   真腊绞尽了脑汁,陡然间,他的眼睛猛的明亮如同夜晚的繁星。   看着真腊的模样似乎颇为振奋,然而,一众小部族的族长却是不信,无情的打击他:“首领!你除了安慰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毛利大军此刻陷入了绝境,真腊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就快有办法了安慰他们,要让众将相信这是真的,比起登天还要难。   “我是真的有办法了。”真腊大声传令,“传令下去,将所有人分成五队,从五个方向分兵突围!”   “首领,我们已经陷入绝地,若是再分兵的话,岂不是死得更快?”立时就有人反对了。   “是啊!首领!再说这里不是我们的故土,对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跑散了的话,迷失在沙漠之中,就算外来人不杀我们,我们也会被困死的!”   澳洲大陆虽四面环海,但气候非常干燥,荒漠、半荒漠面积达340万平方公里,约占总面积的44%,成为各大洲中干旱面积比例最大的一洲。   其主要原因是,南回归线横贯大陆中部,大部分地区终年受到副热带高气压控制,因气流下沉不易降水。澳大利亚大陆轮廓比较完整,无大的海湾深入内陆,而且大陆又是东西宽、南北窄,扩大了回归高压带控制的面积。地形上高大的山地大分水岭紧邻东部太平洋沿岸,缩小了东南信风和东澳大利亚暖流的影响范围,使多雨区局限于东部太平洋沿岸,而广大内陆和西部地区降水稀少。广大的中部和西部地区,地势平坦,不起抬升作用。西部印度洋沿岸盛吹离陆风,沿岸又有西澳大利亚寒流经过,有降温减湿作用。所以使澳大利亚沙漠面积特别广大,而且直达西海岸。   澳大利亚沙漠是澳大利亚最大的沙漠,世界第四大沙漠,其由大沙沙漠、维多利亚沙漠、吉布森沙漠、辛普森沙漠四部分组成。   澳大利亚沙漠位于澳大利亚的西南部,面积约155万平方公里。这里雨水稀少,干旱异常。夏季的最高温度可达50摄氏度。因为没有高大树木的阻挡,狂风终日从这片沙漠上空咆哮而过。风是这里唯一的声音,任何人都会以为这是一片死亡之域。   但是这片沙漠中竟有大约3600多种植物繁荣共生。如果按单位面积计算,物种多样性要远远超过南美洲的热带雨林。因此,当地土人称这里为沙漠花园。生长在这里的植物对水和养料的需求少得可怜,几乎是别处植物的十分之一。同时,这里所有植物的叶子都不是绿色的,而是带着各种鲜艳的颜色。更奇特的是,这些花朵都能分泌超乎想像的大量花蜜。   当地的土人对澳洲大沙漠里面的一切十分清楚,他们在沙漠之中生存自然那也就不成问题,可是毛利人初来乍到,他们只是见识到了沙漠的可怕,哪里知道走进去之后该怎么办,因此每个人都对那沙漠心存畏惧。   而且分明突围,虽然能让兵力不足的唐军疲于应付,能也给唐军制造了一些麻烦,可分兵突围,也意味着他们的力量将变小,说不定会被唐军分而歼灭,总归是活不了,现在被围在当中,虽然也是一样要死,但是对他们来说,能多活片时也是好的,谁个不想好好活着呢?   “闭嘴!”真腊双眼睛一翻,精光暴射,沉喝一声,如同炸雷一般,众人都不敢再说了。   “传令,分兵突围。”真腊再度大声下令。   虽然真腊的命令有些冒险,但是这绝对是眼下解决问题的一个好办法,分散突围的话,唐军的兵力不足,肯定做不到分兵追击,只要能有一路逃出去,那就能安全了。   当然真腊的计划当中,能逃出去的那一路,最好是他。   “你们将所有最为精悍的勇士都集中起来,我们一起行动,其余的交给你们的手下,让他们分散突围,只要能吸引了外来人的注意力,我们就能逃出去!”   众人闻言,顿时大喜,方才不同意,不过是因为担心冲不出去,现在听真腊这么安排,很显然其余四路都是用来吸引敌人的,只要他们能逃出去,还顾得上别人的死活。   “好!只要能逃出去,我们就有希望回家!”   “你们不要想得到太好,看外来人的架势,他们分明就是准备要将我们尽数歼灭的,就算是我们能突围出去,他们也会紧追而来,他们骑着马,跑得比我们快,还是要多加小心。”真腊此刻非常清醒,大声打击众人的喜悦之情。   “那也好过眼下死在这里。”   众人还是很满意,至少有活命的希望了,要是留在这里的话,他们是一点儿希望也没有。   此刻狄仁杰和杜学武已经到了一处,正在指挥着将士们杀敌,突然看见被围在一处的毛利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始突围。   狄仁杰虽然不通兵事,但是却也能猜到对方在打什么主意,立刻下令道:“命令格洛带人挡在前面,陌刀手也挡在前面,仲辅!你率领两千骑兵,来回冲突,打乱敌人的突围阵形,弓弩手继续射杀敌人,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突围!”   狄仁杰一声令下,唐军这边立刻行动了起来,格洛组织起来的土人仆从军,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是得了唐军支援的武器,铠甲,也能直营一阵,当然最大的屏障还是那一千陌刀手。   一千陌刀手端着陌刀,迈着坚定的步伐,朝毛利军队压上去。   杜学武也率领着两千骑兵,对着毛利人发起了冲锋,一时间,蹄声若雷,马蹄踏处,大片大片的烟尘溅起,一朵垂地的乌云陡然出现。   骑兵如同旋风般冲来,远远就用手弩射杀,射死不少毛利兵士。近了,就用弓箭射杀,又射死不少。这两千人都是出身于大唐禁军,骑射之术天下无双,这一发威,毛利兵士中箭落马者不少,如同堆好的稻草被推倒一般。   冲到近前,唐军骑兵拔出横刀,对着毛利兵士狠狠招呼。此时的毛利兵士忙着集结队形,准备突围,哪有心思迎战。再者,他们已经是困顿至极了,而这两千骑兵却是生力军,哪里是对手,只有被屠杀的份。   与此同时,负责堵截的唐军和仆从军也如同下山的猛虎般,毛利军队哪里抵挡得住,只有纷纷后退的份。   唯一让毛利军队欣慰的是,要命的弓弩阵打击力度不再像方才那么威猛了,因为这是混战,弓弩阵不可能全力开火,要不然的话,连自己人都射杀了,肯定不能这么做。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毛利兵士的欣慰之情刚刚升起,就被无情的摧毁了,因为要命的陌刀战阵发威了。   一千把陌刀组成的陌刀战阵,可以横扫一切。挡在突围部队的前面,就如同一堵坚固的城墙一般。   陌刀手端着陌刀,踩着坚毅的步伐开来,他们虽然还未到达,可是,一千把陌刀在火光下闪闪发光,如同一面硕大的镜子在发光似的,骇得毛利兵士心胆俱裂。   陌刀战阵有多可怕,他们方才已经尝试过了,不会不明白,那是用鲜血和性命得出的可怕结论,宁遇唐军的弓弩阵,莫遇唐军的陌刀战阵。   唐军的弓弩阵虽然可怕,遇到了还可以得个全尸,虽然会有不少窟窿,比起被陌刀劈成碎片好得多,好得太多了,好了千百倍。陌刀战阵肆虐后,没有一个人形,会变成碎肉,就连内脏都不会有完好的,谁能不惧?   望着越来越近的陌刀战阵,方才还想着突围的毛利兵士直吸凉气,不住后退,个个因为惧怕过甚而脸孔扭曲,狰狞可怖。   “神啊!救救我们吧!”   “伟大的神明,请告诉我们该怎么才能战胜这些可怕的外来人!”   在陌刀的威逼之下,毛利兵士只有不住向他们伟大的神明祈求庇护,然而,他们那些连个名字都没有的神明根本就没有办法庇护他们。   只见陌刀高高举起,再狠狠劈下。一千把陌刀一齐劈下,那威势不需要说的,具有天崩地裂之威,只一轮,就有不少毛利兵士被劈成了碎片。   陌刀手脸色平静,没有什么好激动的,因为他们早习惯这样收割生命了,他们踩着坚毅的步伐,趟着鲜血勇往直前,手中的陌刀再度高高举起,狠狠劈下。陌刀每一次举起劈下,就有很多生命被收割,毛利军队死伤惨重。为了不被陌刀劈成碎片,只能不住朝后退,一场灾难发生了。   毛利兵士朝后退,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捅挤,谁都想活着,虽然平日里他们在部落之中,或许是好朋友,但是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他们还是选择了自私,只要自己能或者,哪怕只是多活一会儿,他们也不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唐军,只能后队,一时间拥挤在一起,踩死了不少。   这不算什么,更要命的在后头,因为人太多了,无法朝后退,为了活命,就有兵士挥起手中的武器砍杀起来,一有人动手,立时就有人仿效,没多大功夫,就乱成了一团,毛利兵士相互之间就残杀起来,又死了不少人。   “住手,住手,不要内乱!”真腊一见情形不对,连忙大声阻止。   真腊是毛利人的首领,是所有毛利部族的共主,这些年来,在毛利人的心中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积威甚重,一向都是号令很严,就没有出一不遵号令的事情,然而,眼下就发生了,毛利兵士根本就不听从他的号令,仿佛没听见似的。   不退必死无疑,没有任何活命的希望,要想活命,只有后退,哪怕是多活片时也是好的,谁会听他的呢?   真腊的号令平生头一遭没用,这让他很是郁闷,心头在不停的滴血。那些正在自相残杀,或者被唐军屠杀的族人,可都是他的心血啊,他这么多年不断的征伐,不断的征战,为的不就是成为毛利人的王吗?眼看着愿望几乎就要达成了,可是现在却要将老本都折在这里,这不是在要他的老命吗?   “首领!我们怎么办?现在都挤在一起了,我们怎么逃啊!?”   真腊知道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逃出去,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真腊也顾不得伤心了,大声呼喊着转身就逃。   为真腊他们这些贵族开路的是数千手持圆木巨盾的壮汉,这是真腊手中最为精锐的部队了,在毛利大军当中,他们的防御能力也最强,不要看他们的盾牌是木头做的,可是相当厚实,就连唐军的弓弩都射不透。   毛利大军一心想要突围,唐军则想要全歼敌人,场上的搏杀已经达到了白热化了。唐军的陌刀手挥着陌刀,对着毛利的巨盾士兵狠狠劈去,只听一阵脆响,陌刀和巨盾撞击,居然溅起一溜火星,原本无往而不利的陌刀砍在巨盾上面,竟然没有什么作用,只不过是巨盾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毛利士兵手中的这种巨盾所采用的木料是新西兰岛上的特产,坚硬无比,甚至不比唐军的铠甲差多少。当然,这种巨盾也有缺点,就是太过沉重了,只能交给力量最强大的战士。   不过陌刀手却是没有一点儿惊慌,仍然沉着应战,一下不行就两下,继续挥起陌刀狠狠劈砍,事实证明,这种巨盾的防护力并非无限,几次劈砍之下,顿时碎裂开来。   可是,尽管如此,巨盾士兵仍然拥有高昂的斗志,他们力大无穷,战力惊人,同样不慌乱,与陌刀手杀作一团,可以说是棋逢对手,杀得难分难解。   整体说来,还是陌刀手占了上风。巨盾士兵虽然了得,但是只能凭借一时的血气之勇,冲锋起来,阵势很是凌乱,很难形成规模,要不然的话,就凭借一千陌刀手阻挡,巨盾士兵以堂堂之阵冲上来搏杀,陌刀手虽然了得,也是讨不了好。   再者,巨盾士兵的优势就在于防护力和撞击,在于借助高速冲来造的冲击力对敌人的阵势进行冲击,当这种冲劲一过,接下来的肉搏战,巨盾士兵就显得不够灵活了,巨大的木盾反倒成了累赘。   而陌刀手的负重比起巨盾士兵就要少很多,躲闪趋进总要灵活得多。最重要的一点是,巨盾士兵双手持盾,就没有第三只手再拿着武器了,只能防御,不能进攻,他们在刚冲到陌刀阵前,打乱陌刀战阵,那是利用的是他们自身力量产生的恐怖的冲击力,当这种冲击力过后,他们的优势就失去了。而陌刀沉重,尽管巨盾坚固,也是抵挡不住陌刀的反复劈砍,要想伤亡不大都不成。   最要命的是,巨盾士兵的后背可是完全不设防的,那些游弋在外围的弓弩手时不时的放箭攻击,更是让巨盾士兵损失惨重。   就这样,巨盾士兵被两面打击之下,陌刀手占到了上风,把毛利人的突围硬生生的给挡住了,眼见突围不成功,真腊的心情也随之起伏不定,变化极大。   当巨盾士兵冲到陌刀战阵前,并冲乱陌刀战阵时,真腊的心中大是欢喜,忍不住大声欢呼,大叫大嚷。然而,他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他自认为的精锐就处于下风了,被陌刀战阵压着打了,他的心情突然之间又转入谷底。如他这般心情变化的人太多了,毛利大军之中都是如此。   “首领!让巨盾勇士后退一些,再反复的撞上去,总能撞开缺口!”有人出主意了。   “是啊,首领,这是个好主意。”众人齐声附和。   他们的想法很不错,在以往的部落战争中,真腊的巨盾士兵一旦遇到这种情形,就立时后撤一段距离,重整阵势,再度冲锋撞击。   “愚蠢!没有比你更愚蠢的了!”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真腊非但没有同意,竟然冲他们破口大骂了。   “首领,这是妙招啊,我们以往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怎么成了愚蠢了呢?”众人一时间也被骂糊涂了。   “以往以往,你们就知道以往。”真腊的火气不小,大骂起来,“以往的敌人有这么强大吗?他们的小标枪(羽箭)这么多,若我们拉开距离,那不是等着被射杀吗?”   真腊不愧是毛利人的首领,他敏锐的意识到,遇到这些外来人,以往的战法完全失效了。   “哦!”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大惊失色,他们竟然出了一个馊得不能再馊的馊主意,真要照他们那么做的话,巨盾勇士很快就会被唐军射杀得精光。   眼下因为巨盾勇士与陌刀战阵混战在一起,唐军的弓弩阵无法肆意射杀,若是一拉开距离,弓弩阵就会再度发威,一旦唐军的弓弩阵发威,那可是无解的。   “现在想要活命就只能朝前杀了!杀!”真腊手一挥,毛利军队立刻就对着唐军冲了过来,他们都知道要是不拼命的话,只怕真的要全都死在这里了。   然而,恰好在这时,杜学武的两千骑兵已经穿过了毛利人的人群,唐军的弓弩手顿时不用再担心误伤同伴,那么迎接毛利人的自然就是铺天盖地的箭雨了,一拨接着一拨,没有间隙,毛利兵士就象堆好的稻草被人推倒似的,齐刷刷的倒下,没多大一会儿,旷野之上就是厚厚一层尸体。   在唐军的弓弩阵面前,血肉之躯压根就挡不住,要毛利军队不伤亡惨重都不成。   几次三番冲锋无果,真腊也急了,现在前进,后退,都是死,只有冲出去才有生路,他也只能红着眼睛,命令手下的勇士,不断的发起冲击。   毛利人急了眼,唐军可不用召集,他们依然从容应敌,毛利军队仍是无法冲过来,无法给冲在最前面的巨盾士兵增援。   打到眼下这情形,巨盾士兵的伤亡已经近半了,上万巨盾士兵,还有战力的不过一半,若是再打下去的话,巨盾士兵就会被全歼。若是失去了巨盾士兵,后果不堪设想,这是真腊的最后底牌,他万万不想失去。   望着越来越少的巨盾勇士,真腊心疼得几乎发狂,真想撞墙了,巨盾勇士可是他的底牌,若是全都交代在这里,他就算是冲出去了,侥幸回到故土,只怕地位也不保了。   一咬牙,真腊命令毛利军队不计伤亡的冲锋,毛利兵士虽然不愿,却是涉于真腊的积威,只得硬着头皮前赴后继,不要命似的冲上来。   然而迎接毛利军队的依然是铺天盖地的箭雨,射杀无数,即使如此,在真腊的催动下,毛利兵士仍是不要命的冲锋,看来真腊是真的不计代价了。   仗打到眼下,唐军已经胜券在握了,必然胜利,只是胜利的战果大小问题。狄仁杰自然是想要将这些叛军全都消灭在这里,一个不留,这些人是祸患,打到这个份上还不投降,自然是死硬分子。   当然,这是因为狄仁杰并不知道,这些叛军不是澳洲土人,而是毛利人的缘故,不过不管怎样,今天这些毛利人是注定逃不出去了,因为狄仁杰在心里已经判了他们斩立决。   “师兄!”杜学武骑着马气喘吁吁的过来了,他的身上此刻也满是鲜血,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风采。   狄仁杰见了,急道:“怎么?你受伤了!?”   杜学武一笑,道:“师兄放心,都是叛军的,小弟连点儿油皮都没伤到!”   杜学武说着,朝包围圈里看了一眼,道:“师兄!叛军快死绝了!”   杜学武的语气之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悦,或许他的心还是软的,纵然他深恨叛军,但是眼见死了这么多人,他的心也不禁被震撼了。 第六百零八章   杜学武的脸色变化,狄仁杰都看在眼里,不禁笑道:“仲辅!怎的心软了不成!”   杜学武闻言,淡然的一笑,道:“虽是蛮夷,但终究是生灵,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我兄弟两个今日在这澳洲道广造杀虐,来日恐祸及子孙啊!”   狄仁杰一听,脸色也是微变,他虽然在杜睿门下进学,讲究的便是“君子不已怪力乱神”,可是这个时代的人,头脑当中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模式,对鬼神一向敬而远之,而且佛门虽然被几经打压,但是因果之说,早就已经深入人心,今日造下的杀虐,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有报应。   “如仲辅所言,可招降!?”   杜学武丝毫没有犹豫,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可!这伙土人与旁的皆不相同,看他们的外貌应当是那欧翁找来的援兵!看其自成一家,久候必为我大唐的祸患,还是在此尽数歼灭的好!”   狄仁杰也是打着这个念头,只不过这话从杜学武的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因为一直以来杜学武给他的感觉都是悲天悯人,心地善良的一个少年,要是开了这个杀戒的话,日后会怎样,狄仁杰也说不好。   杜学武显然注意到了狄仁杰的脸色,笑道:“师兄放心,小弟是不会变的,将这个天下变成天下人的天下,人人老有所依,少有所养,是小弟的梦想,这个梦想是不会变的,只不过经过这一番叛乱,小弟觉得以前所为有些迂腐了,恩要施,威更要立,不然的话,这天下一样会乱,等到平定了此次叛乱之后,你我兄弟便好好计较一番,今后在澳洲道施政,该如何行事了!”   狄仁杰闻言,心中不禁大为宽慰,杜学武能够从自己的小巷思维当中走出来,是他乐于见到的,以前杜学武性情执拗,狄仁杰虽然觉得杜学武的施政方略有偏差,却也不好点明,如今杜学武能够自己想明白,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大战还在继续,不过已经接近了尾声,占据着文明顶峰的大唐战胜依然蒙昧的毛利人,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毛利人想要突围,但是在唐军坚固的防御体系之下,根本难以成事,他们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唐军的包围圈里四处乱撞,然后被逐渐蚕食掉。   真腊也死了,一支利箭贯穿了他的胸膛,这个毛利人诸部尊奉的共主,怎么都没想到,一时的正义感爆发,给他带来的居然会是这样的下场。   看着渐渐放亮的天空,真腊的心里满是苦涩,他知道他和毛利军队覆亡已经不可避免了,而且不单单是他们要死,而且等到大唐知道他们来自何处之后,恐怕留在岛上的族人也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真腊死了,毛利人更是群龙无首,他们想要投降,但是双手高举,双膝跪地,根本挽救不了他们的命运,他们被当成了鸡,被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大唐需要立威,此前大唐对待澳洲土人的态度过于温和了,现在他们需要立威,需要用毛利人这只鸡来立威。   等到时近正午的时候,这场屠戮总算是结束了,战场之上遗尸无数,到处都是断肢残臂,干燥的大地都被鲜血浸透,变得有些泥泞,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一片修罗地狱。   “结束了!”   狄仁杰长出了一口气,这场仗赢得比他想象的要轻松的多,原本他以为唐军即便能够取胜,也要复出极大的代价,看起来他是高看这些土人叛军了,看着面色凝重的杜学武道:“仲辅!我们回新奥城吧!”   杜学武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师兄!那冯保可曾抓到!”   一听到冯保的名字,狄仁杰的脸色也是微变,他们都知道土人这次叛乱,冯保就是幕后的煽动者,要不是他的话,此次土人叛乱的危害,也不至于这么大。   抓到冯保治罪,这是无需商议的,冯保叛国,罪无可赦。   但是狄仁杰却不想为难冯保,他甚至巴不得冯保逃走了,不为别的,毕竟冯保是冯毅的儿子,当年在杜睿门下之时,狄仁杰年纪幼小,冯毅作为师兄没少照顾他,这份恩情,狄仁杰不会忘却,冯保是冯毅的独子,要是因罪诛杀的话,冯毅的血脉可就断绝了。   “或许逃走了吧!”   杜学武闻言,淡淡的一笑,狄仁杰的心思,他不难猜到:“是啊!或许逃走了吧!”  ……   冯保确实逃走了,在发现唐军已经有所准备,严阵以待,看到那肃穆的军阵之时,他就猜到土人叛军肯定不是唐军的对手,他不想束手待毙,更不想为土人陪葬,所以一开战,他就偷偷溜走了。   冯保一口气跑出去老远,晕头转向的一头就扎进了沙漠之中,此刻已经奔走了一天,又累又饿,可是他不是当地的土人,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在这漫无边际的大沙漠中生存,更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   “蠢货!蠢货!都是蠢货!不听我言,活该你们死绝!”   冯保怒气冲冲的咒骂着,原本他为欧翁谋划的是,借助毛利人的力量割据一方,积蓄力量,然后再与唐军争夺澳洲大陆的控制权,只可惜欧翁急于求成,根本就听不进去,贸然进兵,一下子就栽到了唐军的怀里,结果如何?   冯保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可是却也能猜得到结果,毕竟他从小就是听着冯毅述说的那些关于唐军的英雄事迹长大的,唐军的战斗力有多强悍,他没亲眼见过,却也能猜到。   “可恨!可恨!杜睿,你不要得意,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到时候老子要亲手杀了你,为我爹爹报仇雪恨!”   冯保对杜睿的恨意,这些年来从来都没有减弱过,他恨杜睿,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杜睿,他之所以煽动土人谋反,也不过是为了借助土人的力量报仇,只可惜功亏一篑,这让冯保怎能不恨。   冯保躺在地上,正咒骂着,土人发觉天黑了,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不好!   冯保警觉,连忙坐了起来,回头看去,突然楞住了:“冯爷爷!”   “不错!是我!”   来的人赫然就是当初辞别杜睿,留在了澳洲大陆,暗中早故冯毅妻子的冯照。   冯保顿时心中大喜,连忙起身,上前一把攥住了冯照的手,道:“冯爷爷!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是了!你一定是在暗中保护我对不对!?”   冯照没有说话,面容冷峻的看着冯保,眼神之中带着痛惜。   冯保没有留意到,激动的说道:“冯爷爷!你身上可带着水,带着吃食?”   冯照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却将随身带着的水囊,包裹递了过去,冯保连忙接过去,拔开水囊的塞子,就是一通牛饮,然后又将冯照包裹里的吃食,全都吃了,打了个饱嗝,冯保觉得力气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冯爷爷!幸好你来了,要不然的话,我非被困死在这沙漠之中。”   冯照终于开口了,看着冯保,道:“可吃饱了!?”   冯保笑着点点头,道:“是啊!吃饱了!冯爷爷……”   冯保突然止住了言语,因为他终于察觉到了冯照的脸色,那眼神带着怜惜,更带着杀机。   “冯爷爷!你……”   冯照叹息了一声,道:“你吃饱了,也喝好了,总不至于做一个饿死鬼!好了!你该上路了!”   饿死鬼!   冯保闻言,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冷,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冯爷爷!你……你开什么玩笑,上路!?我们要去哪里!?”   冯照微闭着眼睛,道:“冯保!天做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你勾结土人,阴谋造反,老夫也容不得你了!”   冯保裂着嘴,还在笑着,身子不住的向后移动,已经做好了逃走的准备,嘴上却还在拖延时间:“冯爷爷!你……你在说笑!你怎么会杀我,从小你就是最疼我的,你不会杀我,你答应过我父亲,我母亲,会好好照顾我的,你怎么会杀我!”   冯照摇摇头,看着冯保道:“冯保!不要挣扎,也不要试图逃走了,老夫的剑,天底下除了老爷之外,没有人能躲得过去,在你临死之前,赠你一餐,也算是对得起冯照了,你还有什么话说,留给你两个姐姐的,便说吧!”   冯毅还有两个女儿,都在新奥城中,狄仁杰的府上,冯毅谋逆身死,但是他的儿女,杜睿却宽宥了。   冯保闻言,惊得大喊起来:“不!我不要死!冯爷爷!你不是一直都把我当成你的亲孙子吗?冯爷爷!你放过我!我知错了!”   冯照的眼里也满是痛惜,他的妻子儿女被奸人所害,从那之后便不曾再娶,一直以来都吧冯毅视如己出,冯毅死后,冯照不惜辞别杜睿,留在了澳洲大陆,就是为了能够照顾冯毅的妻子儿女,可是今天,他却不得不亲自动手,杀了冯毅唯一的儿子。   “冯保!人这一辈子,有些错,可以犯,有些错,却绝对不能犯!你勾结土人,意图谋反,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老夫一生最痛恨的便是汉奸,当初老爷就曾说过,异族人欺压汉人,虽然杀之不足惜,但毕竟立场不同,可是汉人若是做了汉奸,那是数典忘祖,一个人如果连祖宗都不要了,还活着做什么?!”   冯保见冯照杀机毕露,心慌不已,忙道:“冯爷爷!我知错了!求您带我去见师祖!向师祖当面请罪!”   冯保如意算盘打得好,他知道杜睿心软,就算是顾念着与冯毅的师徒之情,到时候也定然会法外开恩,好歹也能保住一条性命。   冯保如何想的,冯照一清二楚,他也想让冯保活下去,毕竟这是冯毅唯一的儿子,可是国法不容,在冯保希翼的目光注视下,冯照决然的摇了摇头,道:“大错已经铸成,现在谁也救不了你!冯保,你若是没什么好说的,老夫便要动手了!”   冯照说着,将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这把剑跟随他多年,还是当初投到杜睿门下之时,杜睿赠予他的,当初他也是拿着这把剑,亲自教导冯毅习武,没想到,今日却要用它来结果冯保的性命。   冯保见冯照还是要杀他,一时之间也失去了冷静,高声叫骂起来:“冯照!你个老匹夫,你不过是杜睿养的一条看门狗罢了!老子与你有何仇怨,即便是老子与异族勾结,又与你何干!你偏偏要与老子过不去!”   冯照就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佩剑既然已经出鞘,自然要饮人的鲜血:“冯保!记住,下辈子千万莫要再做害国害民之举了!”   冯保见状,惊得三魂没了两魄,颤抖着跪在地上,哀求道:“冯爷爷!你放过我吧!我还未曾加冠,我还不想死啊!”   冯照叹息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冯保!你知不知道因你的私怨,有多少人死去,不单单是唐人的移民,那些土人又有何错,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若是冯毅的儿子,便不要多言,承担你的责任吧!”   冯保知道今天是必死无疑了,又是一阵叫骂,冯照也不再留情,一剑麾下,冯保的人头冲天而起,登时毙命。   冯照擦拭了剑上的血迹,看着冯保的尸首,长叹一声,飘然而去,不知过了多久,冯保的尸体渐渐被黄沙掩埋,再也无人能够发觉了。   仇恨使人疯狂,欲望使人迷失心智,冯保显然不懂得中国人在为人处世上的哲学,所以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中国人历来讲究忍字哲学,诸如“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与人为善”、“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多一个敌人多堵墙”、“冤冤相报何时了”,就是忍字哲学的佐证。   冯保不懂得当他面对来自他人的伤害,为了息事宁人,大多数时候,往往会选择忍让。当然作为一个忍让者,冯保该要以多大的毅力来承受心中的痛苦。   杜睿杀了冯保的父亲,冯保为了报仇,不惜背叛自己的民族,与土人相互勾结,颠覆大唐在澳洲大陆的政权,谁也不能说他是错的,他为父报仇,终归还是个孝子,但是他的行为恰恰是他人所不能容忍的。   一捧黄沙遮身,冯保这个小人物终究将性命留在了澳洲这边荒凉的土地上,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名字,史书上也不会出现任何和他有关联的文字,他就好像从来都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静悄悄的来了,然后因为他的疯狂而离去。   冯照走得远了,再回过头去,无言的叹息一声,继续走他的路,杀了冯保,冯照的心里同样不好过,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想要让冯保活着,但是他很清楚,让冯保活着,无疑就是留下一个极大的祸患。   冯保不会让下心中的仇恨,当初杜睿给了他一次机会,看在冯毅与他的师生之情上,放了冯保,但是冯保回报的确实煽动叛乱,让澳洲道多年的积累毁于一旦,再留着他无非是让这个世界上多一份仇恨罢了。   冯照飘然离去,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只是多年之后一个喜欢史家的年轻人所著的一本《大唐列传》之中的一段话:冯公讳照者,宋忠武公近卫,从征多年,颇立功勋,公甚亲厚之,引其为臂膀,后老卒。  ……   新奥城内,土人叛乱是被镇压了,可是遗留下来的事情,依然让狄仁杰和杜学武头疼不已,此次土人发动叛乱,将澳洲大陆中南部地区破坏殆尽,唐人移民死伤无数,这些善后重建工作,还有对待那些参与叛乱的部族族民该如何处置的问题,都摆上了书案。   杜学武深恨那些反复无常的土人,恨不得将其尽数诛灭,但是他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行的,今后澳洲大陆上,唐人移民和土人的关系依然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因为个人的喜怒而妄下决断。   “师兄!小弟这两日一直都在思索这一年多以来的施政利弊,让天下成为天下人之天下,这一点,小弟会坚持下去的,但是现在要想实现却很困难,让土人自治,给了那些土人权力,他们不会善加利用,甚至会成为他们叛乱的依仗,看来今后这一条不足取!”   狄仁杰见杜学武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心中也是欣慰不已,点头道:“仲辅!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已经难能可贵了!那你再说说,这两日可曾思索出更好的办法来治理这澳洲大陆!?”   杜学武道:“小弟今日来找师兄就是为了此事,看起来将权力无限制的下放,现在还难以实现,今后在这澳洲大陆上还是需要将权力相对集中起来。”   狄仁杰闻言,道:“若是这般料理,岂非与以往相同了吗?权力皆在唐人之手,到时候难免会再出现几个像当初李进那样的人,要是这样唐人移民和土人之间的关系,久而久之还是会产生巨大的矛盾。”   杜学武道:“权力系于一人之手,自然难免会出纰漏,小弟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采用另外一种方式。”   狄仁杰也被说的来了兴趣,道:“仲辅!你且说说看!”   杜学武将这几日所思,和盘托出,狄仁杰听过之后,顿时也陷入了沉思。   按照杜学武的设想,澳洲道从此之后不再施行权力下放,在澳洲道的六个州,施行和大唐本土一样的郡县制度,不过和大唐郡县制度所不同的是,在地方上,权力不是集中于刺史一个人的身上,而是施行类似于古罗马的元老会制度。   古罗马时代的元老院实际上就是一个审议的团体,它在历代罗马共和国与罗马帝国的政府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传统认为,古罗马时代的元老院制度最初是由罗穆路斯,神话中罗马的创立者所建立,作为咨询议会。元老院起初包括一百位家族的首领,称为父老,其后演变出贵族一词。在罗马共和国刚成立的时候,路奇乌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把元老的数目增加至三百名,由于他们是被布鲁图斯新召入元老院,他们也被称为新进的人员。   在古罗马人口分为两个阶级,元老院与罗马人民,罗马人民包含所有罗马公民和不是元老院成员的人,例如平民及无产阶级。透过百人会议,部族会议,以及平民会议,罗马人民获得了国内既定的权力。不同于普遍的看法,元老院不属于立法机构,元老院的议决不过是对法律诉讼的建议,在本质上不是法律。   元老院在罗马的政体中握有可观的职权,身为罗马的化身,这个官方团体负责派遣及接待代表城市的使者,指派官员去管理公共土地,包括行省的省长,指挥军队以及分配公共资金。   元老院也有任命城市执政官或在战争等紧急状态下提名独裁官的权力。在共和国的晚期,元老院透过依靠元老院议决捍卫共和,达到了避免独裁官任命的目的。这议决宣布戒严法,以及给执政官权力去留心着共和应该不受到伤害,根据西塞罗的第一次反喀提林演说。元老院运作,像百人会议与部族会议,但有另于平民会议,是受到宗教约束的。它只能在献祭的神殿够开会,通常在霍斯提里乌斯会所,即新年第一天的庆典,是在邱比德神殿,战争会议则在柏洛娜神殿召开,之后会议只能够在祈祷礼,献祭,及占卜举行之后进行。元老院每天只能在日出与日落之间开会,而且不能在其它会议进行时开会。   元老院成员的资格在古罗马的中期与晚期的共和国,元老院具有三百名成员左右。如果某一位元老被认为犯下了违反公共道德的行为,其身份资格可被监察官剥夺。通常所有的地方行政官—包括财务官,市政官,裁判官,以及执政官都可成为元老院的一员,但是并非所有元老都曾经当过官,他们被称为无票决权元老,而且没有发言权。这制度使贵族与平民掌控了元老院,他们能够较容易取得发言权以及提升自己在晋升体系中的地位。   到了古罗马晚期,元老极端的保守派系在共和国晚期出现了,他们轮流被玛尔库斯·埃米里乌斯·司考路斯,克温图斯·路泰提乌斯·加图路斯,玛尔库斯·卡尔普尔尼乌斯·比布路斯与小加图所领导,他们称自己为好人或贵人派。   社会因为贵人派和新兴的平民派之间的党派斗争而紧张化,这些斗争亦透过国内狂怒,暴力与残酷的公民斗争而变得越来越明显。   贵人派的成员包括卢基乌斯·科尔内利乌斯·苏拉,与克奈乌斯·庞培,反之盖乌斯·马略,卢基乌斯·科尔内利乌斯·秦纳与尤利乌斯·凯撒皆是平民派。   然而,平民派与贵人派的称号并非如想象中那样具体,而且政客们可以常常转换派系。   执政官会每月轮流作为元老院主席,第一元老则会作为议场的领导人。如果两位执政官同时缺席,通常因为战争,资深的行政官,大多数是裁判官,会扮演主席角色。   在元老院中筹划工作本来是执政官的职责,不论是自己动议或是向元老征求他们对某个特定议题的意见,但当执政官缺席时这便变成第一元老的工作。在元老院会议中,第一元老会最先发言,而所有具备发言权的人都要严格遵守一条规律,平民的发言一定要在同等地位的贵族发言之后。   这里的辩论是没有限制的,而且现在被称为议事妨害的惯例是当时常用的招数。有关琐碎事情的选举可靠发言或者举手等方式投票,但是重要的或官方的动议要靠议场分区来决定。事务一定要由一群被选出来的人执行,但是外人不会知道当中有多少是元老院中的议员。元老院会被分成十人团区,各自由一位贵族领导,因此在任何时间都必须有至少三十位贵族元老。原则上,元老是禁止在外从事与土地权益无的关的生意,但是这原则时常被忽视。   所有元老都有资格戴上元老指环,起初时是铁铸的,后来用黄金。古老的贵族,例如尤利乌斯·凯撒家族,继续戴铁指环至共和国末期,及穿着一种长达膝盖的短袖束腰外衣,在右肩上带着一条五英吋宽的紫色条纹。无票决权元老则穿白色长袍,没有装饰。而曾经担任有座椅资格的元老有权利去穿镶紫红边白长袍。同样地,所有的元老都穿紧褐红色的皮靴,但只有曾有座椅资格的元老才可添加半月形的带扣。   直到公元前123年,所有的元老都也属于骑士。直到盖乌斯·显普洛尼乌斯·格拉古立法将这两个阶级分开,而且把后者定为骑士经济阶级。在罗马的政治中,骑士经济阶级的成员都拥有强大的富豪政治力量,而且他们的商业活动是没有受到限制的。元老的儿子以及其它元老家族的非元老成员都被纳入骑士经济阶级,他们有权穿有紫色条纹的短袖束腰外衣作为他们本来属于元老院一员的象征。   在尤利乌斯·凯撒的独裁官任期间,他向元老院引入了一种不同的会员资格。他把议员增加至900名,并令许多拥有拉丁或意大利背景的罗马公民在院中占一席位,亦使得他那些在内战期间表现英勇及有能力忠诚支持者成为了元老。虽然打算夺去那些固执保守派,像好人,在院中的权力,但这项改革却令到元老院在元首政治之下变得虚有其表。改革前元老院的残存者在罗马的政治体系中仍然拥有自己的地位,但其重要性已经大不如前。元老院在西罗马帝国末期还存在着,它有所记载的最后议案是在578年至580年间派遣两位使者至提贝里乌斯二世·君士坦丁在君士坦丁堡的皇宫。   与此同时,君士坦丁一世在君士坦丁堡已经建立了一个独立的元老院。在以后的几个世纪中,它拥有的只是名义上的权力而非实权,元老院制度也就此衰败了。   狄仁杰乍一听到杜学武居然要仿效古罗马的元老院制度的时候,不由得一愣,他身为杜睿的学生,对于欧罗巴的一些事情,自然不会陌生。   在狄仁杰看来,仿效古罗马的元老院制度,根本就是一种倒退,但是听了杜学武的解说,他才明白,杜学武方才所说的仿效,是什么意思。   几千年前存在于地中海的元老院,在罗马的政治中掌握有可观的权威,指导着国家的一切大事,这恐怕是民主最早在人类社会的体现。   在古罗马人的世界观里,虚构的神是最伟大的,敬畏神作为这一社会的准则,而人作为神的玩物,他们相互是平等的。在元老院下边还百人会议,部族会议,以及平民会议这样平民议事机关。   古罗马的元老院制度是少数人决定大多数人的制度,区别于独裁,却恰恰是专制的体现。一个权力集团集中着整个社会的权利,有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权利,那时说法制基本是扯淡。大势之所趋,元老院最终腐化为一群堕落的社会蛀虫,走到了人民的对立面,如果只是单纯的照搬的话,其结局可以想象。   再说说华夏的历史,可以看得出从陈胜吴广之后依靠农民阶级走向统治地位的人最终将会被农民推翻,历史可笑的重演着,上演着一幕幕痛苦的最后狂欢,痛苦的永远都是苦难的人民,狂欢的永远都是统治阶级,统治者一直标榜的儒家秩序在关键时刻总不会起作用,这个社会的秩序还是被写为“得民心者得天下”。   其实不管这个历史怎么翻江倒海,人们始终都没见到其创造一个民主的社会,杜学武对民主的最简单理解就是“人人平等”。   不仅仅是字面上的平等,这个平等也不是统治阶级说平等就平等了,所以人们只能见到不停的改朝换代,底层人们始终争取他们渴望自由和平等的权利,而大权在握的阶层只会为了让自己获更多资源,这些资源不会凭空出现的,只能靠其手中的政权来无情的剥夺,人就是这样,一方面希望社会资源的平等,另一方面却希望自己能比他人多得到社会资源。   杜学武跟随在杜睿的身边学习了多年,他理解的最为深刻的一句话就是一一法制是建立在民主之上的。   民主也就是人人平等,一个拥有元老院的社会存在有法制吗?   不会的!   少数人决定一个社会,这就是民主强暴,少数人之间的民主,而对另一部分人进行强暴,少数人制定的民主法律来强暴另一部分人,这能叫民主法制吗?   在华夏的历史上,出现最多的场面就是普通农民跪在官老爷堂下,乞求公平的情节,没有人会说那个朝代是民主法制的。   元老院呢?   毕竟人们不用贵在堂下乞求民主,而且元老院也有其监管机构,如果元老违反公共道德,请注意是公共道德,而不是大多数遵守的法律,其元老身份资格能够被监察官所剥夺,这个公共道德是什么呢?这里可以被理解为元老们相互倾轧的工具。   简单的举一个例子,税收是什么?   主流的解释是国家为了实现其职能,按照法定标准,无偿取得财政收入的一种手段,是国家凭借政治权力参与国民收入分配和再分配而形成的一种特定分配关系。   在古今中外,税收都是必不可少的,在中国税收很奇怪,仿佛成为了一种信号器,但凡要清明盛世,都听到有皇帝减税免税,但凡要改朝换代都会出现各种可笑的税名。   既然是国民收入的分配与再分配,那么在古代税收肯定是要给皇帝老子官老爷们享用的,就连古罗马的元老院到了后期也把持着国家的税收,过着荒淫的生活。   进而联想到有一些告御状的情节,老百姓有了冤屈和不公平之事要求助于法律,无奈这部法律本身就没有其存在的土壤,尽管上面的条文写得好,什么杀人偿命阿,欠债还钱阿。   怎么办?   只有发挥贱民的乞丐本质,去乞求官老爷甚至皇帝老子施舍一点公平,乞求元老们发发善心,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元老院下面会有民主的法律吗?   不会!   元老作为这个社会本身的一个阶层,其权力已经凌驾于法律之上,也就说在法律的范围内要划出一个圈子出来,这个圈子,法律是碰不得的,法律与之相抵触的地方,法律也要为之让步,或许可以说是元老院施舍给法律以公平。   给不了社会人人平等,那么也就不要给出法律这个家伙,如果非要给出,法律就会成为一座海市蜃楼悬挂在空中,成为凌驾人民取笑人民的笑料,和被凌驾人民的心头痛伤,每当法律看到这个东西,理想中的平等社会,人们心头都要不免一揪,欲望不能满足,最终会积累成为仇恨。   杜学武这些年来所想的就是一种能够被大多数人所接收,而不是被大多数人所仇恨的社会制度,他当然清楚古罗马的元老院制度的危害,但是却又能发现其中的可取之处。   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这才是杜学武想要和狄仁杰说明的,说白了,杜学武的设想就是,在澳洲大陆上,从各个基层一直到中央,普遍的施行一阵民选的议会制度,选择那些有民望的人担任议员,大家商量着一起做事情,从下而上提议,然后再从上而下贯彻执行。   杜学武解释了半天,狄仁杰这才闹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是千古名相不差,不过他的人生命运已经改变,他追求的是一种儒皮法骨的学说,一种理念,他是一个出色的执行者,却并非一个出色的制定者,他可以在一个规则内玩的很好,却很难去制定这个规则。   “好!好!仲辅不愧是恩师亲自教导出来的,这个制度好,这个制度好!不过在澳洲道,我们也要称其为元老院不成?”   杜学武件狄仁杰接受了自己的建议,道:“自然不可,那元老院终归是拜占庭人祖先的玩意,我们可以称其为议会!”   当初在杜陵的时候,杜睿和杜学武说的那种议会制度,一直都是杜学武心驰神往的存在,如今回归正途,杜学武也想起了议会这个名字。   此前澳洲道施行的政策是,将一城一地完全交给百姓,为他们选择一个领头人让他们自己生存,结果事实证明,完全的民主并不可行,现在这种简化,集中式的民主虽然还没能达到杜学武理想当中的社会制度,但是却也所差不多了。   狄仁杰见杜学武经过这次土人叛乱的事件之后,成熟了不少,不禁也是大感欣慰,道:“仲辅!你能知错就改,而不是大肆报复,愚兄想来,恩师也定然会欣慰的!”   杜学武闻言,笑道:“师兄言重了,当初小弟自告奋勇,请求父亲将小弟留在这里,就做好了不治理好澳洲道,绝不回去的决心,前番确实是小弟的错,如今不过是将功补过罢了!”   对杜学武来说,澳洲道终归不过是他的一块儿试验田,他真正的目的还是想要找到一条真正适合大唐走的道路,然后将这条道路再带回大唐去,将大唐建设成为一个他理想当中的社会。 第六百零九章   长安,宋国公府上。   杜睿和宝钗相对坐着,宝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几次都要开口,但是却又有些胆怯,只能暗自垂泪。   杜睿见状,叹息一声,道:“好了!宝钗!局势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艰难!”   宝钗见杜睿开了腔,急道:“夫君!你怎么如此莫不关心,学武难道就不是你的儿子,如今澳洲道局势糜烂至极,难道你还要瞒我不成!”   澳洲道发生的一切,早就随着商队往来,传到了杜睿的耳中,只不过眼下杜睿还不知道,土人叛乱已经被镇压,澳洲道已经恢复了秩序。   当初宝钗就极力反对杜睿将杜学武留在澳洲道,乍一听闻澳洲道发生叛乱,宝钗岂能不担心杜学武的安全问题,连着几日都是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杜睿也是苦笑不已,前两日韦铄遣人来报澳洲道发生了叛乱,恰巧被宝钗听了去,这两天便不时的催促杜睿派人去澳洲道,将杜学武接回来。   “仲辅是我的儿子,他生下来就在国公府,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他都享受到了,如今他要为了大唐尽责任,这是他躲不开的,我想仲辅也一定不愿意做个逃兵,宝钗派人去澳洲道的事,你就不用再说了!他若是我杜承明的儿子,就要有这个觉悟!”   宝钗闻言,急道:“难道做了杜睿的儿子,就必须要时常深涉险境,夫君!难道你就不替伊莎贝拉公主想想,她可就学武这一个儿子!要是当真出了意外,你让她怎么活!”   父子连心,杜睿岂能不担心杜学武的安危,只是这个时候要是他将杜学武召回来,让狄仁杰独自面对土人声势浩大的叛乱,他又怎么对得起狄仁杰已经过世的父母。   “宝钗!此事无需再言!”杜睿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了,道,“仲辅若是连这件事都处理不了的话,他就不配做我的儿子!”   宝钗闻言也急了,道:“妾身便知道,做杜睿的儿子,便没有好处,好!既然你不派人去,妾身便亲自去泉州,让人去澳洲道,接学武回来!”   宝钗说着便要起身出去,杜睿见了,想要发火,却又终究不忍心,急忙安抚道:“宝钗!你……唉!你便是现在去了又能如何,从长安去泉州,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再漂洋过海前往澳洲道,又是数月,说不定等你到了澳洲道的时候,叛乱已经平息了!”   宝钗天生一个烈性子,虽然平日里对杜睿千依百顺的,但是脾气一上来,就连杜睿都要畏惧三分,竖着一对柳叶眉,圆睁杏眼,道:“夫君少要瞒妾身,那澳洲土人穷凶极恶,野蛮成性,当初叛乱,还须你亲自前往,方才平定,学武不过一个少年郎,怀英又不通兵事,如何能轻易便镇压了!”   杜睿见状,也只得实言相告,道:“当初为夫离开之时,曾在澳洲道给怀英留下了万余骑兵,皆是精锐,又有当初冯毅置办下的数万匹战马,骁骑将军杨道常年在我麾下效力,大唐青年一辈的将军当中,也堪称翘楚,就算是不能镇压叛乱,自保也是无虞,况且到如今怀英都不曾派人向长安求援,定然是局势还在控制之中,你便是在此处急死,又能如何,还是坐等消息的好!”   宝钗闻言,心中顿时大定,她虽然不通兵事,但是家中有杜睿这个大唐军神在,却也知道唐军骑兵的厉害,澳洲土人虽然穷凶极恶,野蛮成性,却如何是骑兵的对手。   “既然如此,夫君怎的不早说!”   杜睿闻言,就好像个被数落的孩子一样,苦笑道:“宝钗!你……你也不曾容得我说啊!”   宝钗闻言,不禁一阵脸红,赔话道:“皆是妾身的不是,还请夫君责罚!”   杜睿又哪里舍得责罚,只是苦笑不已,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连地面都再跟着颤抖。   杜睿反应过来,顿时头疼不已,摇头道:“定然又是杜承学!”   宝钗闻言,也是一脸同情的看着杜睿,显然杜睿这个弟子当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杜睿对着宝钗道:“宝钗!澳洲道的事,你且不要对旁人说起,免得家人担心。”   宝钗点点头,道:“夫君放心,妾身省得!”   杜睿说完,便出门,朝着前宅走去,刚出中门,杜睿就瞧见了一阵黑烟,正要抱怨几句,却听到了一阵久违的机器轰鸣声,顿时脸色巨变,也顾不得什么风仪了,快步就朝着一间房跑了过去。   还没跑到房前,就看见杜承学恍若疯癫一般的跑了出来,一边跑,还在一边大声叫喊:“恩师!恩师!成了!成了!弟子总算是成了!”   杜睿上前,一把拉住了杜承学,满脸激动的问道:“可是成了?”   杜承学挣扎了一阵,见拦住他的人是杜睿,这个平日里只是习惯喜笑怒骂,全然每个正行的杜承学,居然面色一苦,跪倒在了杜睿的面前,失声痛哭起来。   “恩师!弟子总算是没有辜负您的期望,那蒸汽机,学生终于做成了!”   杜睿闻言,一把撇开杜承学,疾步跑到了房间的门口,顿时也楞住了,眼前这个正喷着浓浓的黑烟,灼热的蒸汽,发出哐哐轰鸣声的大东西,虽然异常简陋,但是很明显,这东西就是杜睿朝思暮想的蒸汽机。   真的成了!   真的成了!   一向十分沉稳的杜睿,在这一刻突然也有了想要痛哭的冲动,有了这蒸汽机,就能造出蒸汽轮船来,那么大唐纵横七海也就不再是幻想了。   蒸汽轮船对于后世的人来说,并不陌生,用蒸汽机作动力,采用机械原理推进船舶,历史上,它的出现使船舶动力发生了革命性变化,从而完成了船舶动力的革命。船舶的推动力从人力、自然力转变为机械力,船舶用蒸汽机提供的巨大动力,使人有可能建造越来越大的船,运载更多的货物。   历史上,在探索船舶推进方法中,除了桨、橹、帆这些工具外,在埃及、罗马和华夏都曾发明过用明轮的方式推进船舶。罗马人还使用奴隶和畜力带动明轮。17世纪以前,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到来,船舶推进动力方式已到了需彻底变革的时期,当时世界各大洋上繁忙的贸易往来需要解决船舶动力问题。   然而真正解决船用蒸汽机的是詹姆斯·瓦特。他在1765年发明了双缸蒸汽机。1768年他与英国伯明翰轮机厂的老板马修·博尔顿合作,专门研制了一台用于船舶推进的特殊用途的蒸汽机,这就是世界上早期蒸汽机船上普遍使用的博尔顿·瓦特发动机,船舶用上了蒸汽机,出现了蒸汽机轮船。从而完成了船舶动力的第三次革命。   在原本的历史上,世界上第一艘蒸汽机轮船是由美国发明家富尔顿制造的。他在1802年春天,在法国建造第一艘蒸汽机轮船,停泊在塞纳河上,一场风暴就把它折断。富尔顿没有因此止步,他又重建了一艘蒸汽机轮船,命名为“克莱蒙特”号,船长45.72米,宽9.14米,船上装有蒸汽机。1807年,“克莱蒙特”号在美国哈德逊河上试航,获得成功,它以每小时6.4公里速度,航行91.4公里。从此,美国哈德逊河上开辟定期航班,标志了蒸汽机轮船正式投入使用。   皮罗斯卡皮号是第一艘完全使用蒸汽动力推进的轮船,它是法国人马奎斯建造的。船上有一台单缸蒸汽发动机,用来带动船两侧的两个明轮。海上运行的第一艘蒸汽机船是美国人罗伯特·富尔顿发明建造的凤凰号轮船,它在纽约与费城之间航行。   19世纪的各大洋是蒸汽机船的天下,由于蒸汽机船的出现,最终使帆船驶进了船舶博物馆。   中国在历史上,也深受西方的影响,致力于蒸汽机轮船的开发,“黄鹄”号是中国第一艘蒸汽机轮船,它于1865年由徐寿设计、安庆制造局建造。它是一艘木壳轮船,船长55尺,排水量25吨,装有单缸蒸汽机,航速每小时25里。“黄鹄”号试航时曾经轰动一时,但是比之西方世界,中国在这一领域,足足落后了半个多世纪。   蒸汽机轮船的核心部件就是蒸汽机,蒸汽机就是将蒸汽的能量转换为机械功的往复式动力机械。蒸汽机的出现曾引起了18世纪的工业革命。直到20世纪初,它仍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原动机,后来才逐渐让位于内燃机和汽轮机等。   蒸汽机是一个能够将动能转换为功的热机。泵、火车头和蒸汽机轮船曾使用蒸汽机驱动。蒸汽机在工业革命中起了基本的作用。   蒸汽机需要一个使水沸腾产生高压蒸汽的锅炉,这个锅炉可以使用木头、煤、石油或天然气甚至垃圾作为热源,蒸汽膨胀推动活塞做功。在历史上,早期的蒸汽机使用蒸汽凝结时产生的真空来做功,后来的则使用蒸汽膨胀来做功。   人类在寻求新动力的路途上,曾做过长时间的探索,尝试,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是由古希腊数学家亚历山大港的希罗于1世纪发明的汽转球,是蒸汽机的雏形。   公元1679年法国物理学家丹尼斯·巴本在观察蒸汽逃离他的高压锅后制造了第一台蒸汽机的工作模型。与此同时萨缪尔·莫兰也提出了蒸汽机的主意。   1698年托马斯·塞维利、1712年托马斯·纽科门和1769年詹姆斯·瓦特制造了早期的工业蒸汽机,他们对蒸汽机的发展都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历史上著名的瓦特其实并不是蒸汽机的发明者,在他之前,早就出现了蒸汽机,即纽科门蒸汽机,但它的耗煤量大、效率低。瓦特运用科学理论,逐渐发现了这种蒸汽机的毛病所在。从1765年到1790年,他进行了一系列发明,比如分离式冷凝器、汽缸外设置绝热层、用油润滑活塞、行星式齿轮、平行运动连杆机构、离心式调速器、节气阀、压力计等等,使蒸汽机的效率提高到原来纽科门机的三倍多,最终发明出了现代意义上的蒸汽机。   16世纪末到17世纪后期,英国的采矿业,特别是煤矿,已发展到相当的规模,单靠人力、畜力已难以满足排除矿井地下水的要求,而现场又有丰富而廉价的煤作为燃料。现实的需要促使许多人,如英国的帕潘、萨弗里、纽科门等就致力于“以火力提水”的探索和试验。   最初的真空蒸汽机被用来将矿井里的水抽出来。纽科门的蒸汽机将蒸汽引入气缸后阀门被关闭,然后冷水被撒入汽缸,蒸汽凝结时造成真空。活塞另一面的空气压力推动活塞。在矿井中联结一根深入竖井的杆来驱动一个泵。蒸汽机活塞的运动通过这根杆传到泵的活塞来将水抽到井外。   第一个巨大的改善是将气缸与凝结缸通过一个阀门分开。瓦特在伯明翰发明了这个改进。这个改进提高了蒸汽机的效率。   这些早期的真空蒸汽机的效率有限,但它们比较安全,因为它们的压力比较低,在物质发生损坏的情况下机器向内收缩,而不是向外爆炸。它们的效率受外部气压、气缸变形、燃烧和沸腾的效率和凝结能力的限制。理论最高效率受水在普通大气压下比较低的沸腾温度限制。使用高温高压的蒸汽为蒸汽机的效率带来了巨大的提高。但这种蒸汽机比真空蒸汽机危险得多。锅炉和机器的爆炸造成了许多大事故。安全阀在这里带来了很大的改进,在压力过高的情况下安全阀放气减压。但真正保证安全只有依靠建造、运行和维护的经验和安全规则。   萨弗里制成的世界上第一台实用的蒸汽提水机,在1698年取得标名为“矿工之友”的英国专利。他将一个蛋形容器先充满蒸汽,然后关闭进汽阀,在容器外喷淋冷水使容器内蒸汽冷凝而形成真空。打开进水阀,矿井底的水受大气压力作用经进水管吸入容器中;关闭进水阀,重开进汽阀,靠蒸汽压力将容器中的水经排水阀压出。待容器中的水被排空而充满蒸汽时,关闭进汽阀和排水阀,重新喷水使蒸汽冷凝。如此反复循环,用两个蛋形容器交替工作,可连续排水。   自18世纪晚期起,蒸汽机不仅在采矿业中得到广泛应用,在冶炼、纺织、机器制造等行业中也都获得迅速推广。它使英国的纺织品产量在20多年内增长了5倍,为市场提供了大量消费商品,加速了资金的积累,并对运输业提出了迫切要求。   蒸汽机主要由汽缸、底座、活塞、曲柄连杆机构、滑阀配汽机构、调速机构和飞轮等部分组成。汽缸和底座是静止部分。   在蒸汽锅炉中,通过燃烧过程水沸腾为蒸汽。通过管道蒸汽被送到汽缸。阀门控制蒸汽到达汽缸的时间,经主汽阀和节流阀进入滑阀室,受滑阀控制交替地进入汽缸的左侧或右侧,推动活塞运动。蒸汽在汽缸内推动活塞做功,冷却的蒸汽通过管道被引入冷凝器重新凝结为水,这个过程在蒸汽机运动时不断重复。   一般的蒸汽机有三个汽缸组成一个组。蒸汽机直接将活塞的上下运动转化为船轴的旋转运动。新造的蒸汽机中还包含了一个小的涡轮机,从汽缸中出来的蒸汽还可以利用它的余热在推动这个涡轮机来提高整个驱动装置的效率。   杜承学所发明的这台蒸汽机,从工作原理上来说,就是后世在英国出现的往复传导式,从锅炉出来的高压蒸汽首先推动第一个和最小的一个活塞。当这个活塞开始回退时一部分扩张的蒸气被驱入第二个汽缸推动它的活塞,这样继续使用在第一个汽缸膨胀的蒸汽。第三个汽缸使用在第二个汽缸中膨胀的蒸汽。   这种蒸汽机尤其对海上的轮船非常重要,因为它的蒸汽在做功的过程中不断减压后可以重新进入锅炉加热。海上的轮船必须节约用水,因为它可能很长时间无法补充水,而陆上的蒸汽机则可以不断加水。   蒸汽机的出现,在历史上的意义绝对是划时代的,因为它的出现直接推动了西方世界的工业革命,工业革命于18世纪60年代首先从英国开始,大量向外扩展则在19世纪初。因此,从宏观的角度分析,世界近代史的第二个时期,即蒸汽时代起于19世纪初,止于19世纪70年代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在这个时期,资本主义的机器大革命开始出现,资本主义的世界体系开始初步确立。一种新的动力机器蒸汽机的发明和应用,将人类带入了蒸汽时代。   工业革命的基本特征是机器大生产代替手工劳动,工厂取代手工工场,资本主义经济战胜了封建主义经济,人类社会开始从农业文明进入工业文明。在这个阶段,自由资本主义盛行,经济危机开始出现。   英国最先具备了政治和经济的前提条件,因此工业革命首先从英国开始,从19世纪开始又向欧美国家扩展开来。1825年经济危机首先从英国开始,标志英国国内市场统一;1847年经济危机蔓延欧洲大陆,标志欧洲市场统一;1857年第一次世界性的经济危机,又标志着世界资本主义市场的初步形成,整个世界开始在此基础上连成一体。由于科技、市场、资本等方面的优势,英国在世界经济格局中独占鳌头,成为“世界工厂”。   18世纪中期,英国商品越来越多的销往海外,手工工场的生产供不应求于是哈格里夫斯发明了珍妮机。珍妮机的出现使纺织效率提高了40倍以上。1771年阿科莱特在德比设立了第一座水力纺纱厂,1782年瓦特发明联动式蒸汽机。近代大工业诞生了,并确立了新的组织管理形式,资本主义大工厂制度,因此工业资本主义开始占主导地位。   资本主义制度在全世界确立的同时,资产阶级征服世界的活动也空前加剧了。由于工业革命的进行,这个时期的殖民活动从野蛮掠夺的形式发展到抢占原料产地和商品市场,大批亚非国家和地区被强行纳入资本主义体系,成为殖民地和半殖民地。至此,资本主义制度在世界上得以确立。通过革命改革运动和征服殖民地两种途径,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初步形成了。   可以说,英国之所以能够成为日后那个强盛的日不落帝国,完全是在工业革命的推动下完成的,而工业革命的爆发,则是因为一台小小的蒸汽机。   历史上的中国也曾有人致力于蒸汽机械的研发,比如历史上第一辆蒸汽汽车就诞生于中国,更确切地说,是在北京制造的。   公元1672年,一位比利时籍传教士南怀仁,在北京制造出了蒸气动力机械装置,成为第一辆四轮蒸汽汽车。当此之时,瓦特还没出生,比他制成的复式蒸汽机早了115年,比西明顿将蒸汽机应用于轮船早123年,比司蒂芬孙用于火车早150年,比布尔用于汽车早200年。   人在追求科学的道路上是永远不会停住脚步的,比如动力能源,从最开始的人、畜,到蒸汽、汽油,以及之后的太阳能、氢、核,哪一步都是人类扩大张力的结果。   譬如马,从桀骜不逊到老骥伏枥,人类付出了多么漫长的驯化过程,才使足步远出。而蒸汽的使用,无疑是动力能源一次革命,动物从巨大的劳动负荷中解脱出来。那个英国人瓦特发明了蒸汽机,自1765年始,人类进入“蒸汽机时代”,心智也就更高、更远。   原本中国是又希望站在历史前端的,只可惜南怀仁的发明在当时并没什么反响,以至沉寂多年。   南怀仁是何许人也,为什么能在中国试制汽车?   此人生于1623年,是耶稣会传教士,于1658年抵达澳门,此时正是清代顺治十五年,次年被派往陕西传教,也就有了中国的名字,字敦伯,另字勋卿。顺治十七年,他奉诏进京协助汤若望纂修历法,康熙八年,为钦天监监副,主持编制《时宪书》。此时,南怀仁奏请康熙皇帝,设计和监造了六架大型观象台天文仪器,即第谷式古典仪器:赤道经纬仪、黄道经纬仪、地平经仪、象限仪、纪限仪和天体仪,至康熙十三年完成。   变法维新人物梁启超,曾对外国传教士在中国所起作用和产生的影响做过评价:“17世纪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中国学术史上应该大笔特书,那就是欧洲天文、数学的流入。”   南怀仁制造的那辆汽车其实只有二尺长,四个轮子,重要的是中部的火炉和汽锅。铜制的汽锅犹如现在的水壶,下平上圆,顶上有一喷气的壶嘴,壶加热后,蒸汽从小嘴里喷吐而出,产生很大能量,射在涡轮叶片上,像水车产生动力,带动汽车后轮,驱动小车行走。车前还装有手动轮,控制行走方向。汽锅里发出的蒸汽可以驱动小车行驶10小时以上。   虽然简陋,笨重,但是这辆汽车在当时出现,绝对是了不得的事情,但是南怀仁做这辆车的目的只是为了讨巧皇帝,在没有人拽马拉的情况下,真能自动行走,不知当时康熙皇帝看了有多么开心,是否在有兴致时拿出来玩玩也未可知,但能肯定康熙很感新奇。   康熙皇帝显然没能充分认识到这辆车的意义,要不怎没降旨做成实用汽车。然而这种动力被称为布兰卡冲动式蒸汽机,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事有巧合,法国人居尼奥花了6年时间,在1769年制成了世界第一辆具有实用价值的蒸汽汽车。这辆汽车的大锅炉容积很大,有50立升,很奇特,居然也与南怀仁的蒸汽机形状一样,可见南怀仁设计构思的精到。   后世人不免嗟叹,要是康熙大辫子能从他那不多的脑容量里剜出那么一点点的心思,重视一下的话,或许华夏的文明史就要被重新改写了。   现在杜睿不会再有这样的遗憾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蒸汽机,已经在大唐诞生了,日后那些西方蛮夷,也只能望着大唐的后背,无力的追赶了。   “好!好!好!”   杜睿接连道了三个好字,可以说当初的火炮,眼下的燧发枪诞生,杜睿都不曾如此开怀,那是因为这台蒸汽机出现的意义,太不同寻常了。   杜承学此刻也仿佛脚下带着风一样的飘了过来,蒸汽机总算是在他的手里诞生了,多少年了,自从当初拜在杜睿的门下,他就开始钻研这东西,二十多年过去了,到如今他的研究总算是有了结果,他岂能不开怀。   “恩师!这蒸汽机可还行!?”杜承学的言语之中满是自得。   要是在平日里,杜睿少不得要打击他一番,让他脑子清醒一下,可是现在杜睿什么都顾不得了,面对大唐最牛B的科学家,杜睿想骂,还真就骂不出口,勉励,只能勉励,夸奖,只能夸奖。   “好!好!好得很!”   杜睿正想接着夸,转头却看见杜承学美的几乎都要升仙了,顿时换了一张脸,道:“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耗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你倒是有什么可得意的,人家张言硕做师弟的早就开发出了燧发枪,这蒸汽机你要是再摆弄不出来的话,你倒是还有什么脸面!”   杜承学正美着呢,却听到杜睿说了这么一句,顿时脸色发苦,道:“恩师!这可不是弟子不尽心,不过……”   杜睿哈哈一笑,拉着杜承学的手,道:“还可是什么,承学!你立功了,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这蒸汽机一出世,日后这天下就是大唐的了,谁也夺不走了,为师待天下人多谢你了!”   杜睿说着,居然当真对杜承学深施一礼,杜承学被吓了一跳,连忙闪身,跪倒在地,连声道:“恩师严重了,弟子但有所成,也是恩师教导之功,这蒸汽机的原理都是恩师指点的,弟子不过是将蒸汽机按照恩师的指点造了出来,弟子万万不敢居功!”   杜睿笑道:“不!承学!你当得!你或许还不知道这蒸汽机的厉害之初,好了!为师这就进宫,为你请功去!”   杜睿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停留了,虽然这台成功运行着的蒸汽机还十分简陋,但是没关系,有了这个基础,凭借着大唐的人杰地灵,想要继续突破,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在朱雀大道上骑马,这是杜睿独有的权利,以往杜睿行事低调,很少动用,但是今天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承天门的守将见有人纵马而来,正要阻拦,但是当他看到是杜睿的时候,不但不阻拦,还派人帮着清道,正想要上去问问究竟有何要事,杜睿却像一阵风一样,从他的身边飞驰而过。   一直到了连通着大明宫的甬道前,杜睿这才反应过来,下了马,立刻就有宫人上前:“杜大人!这个时候入宫,可是有要事!”   杜睿可没心思和他啰嗦,大声道:“圣上在何处?本官有要事面君!”   宫人面色不禁有些为难,道:“杜大人!圣上刚刚午休睡下,杜大人是不是先等等,惊了驾,奴才可担待不起!”   杜睿现在心里激动的火烧火燎的,哪有闲心等着,大声道:“休要聒噪!圣上在何处!?快带本官过去!”   杜睿少有仗势欺人的时候,但是今天什么都顾不得了,蒸汽机的出现,大唐从此将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杜睿恨不得现在朝廷就能昭告天下才好,至于泄密的问题,杜睿从来都没想过,依照着欧罗巴现在的科技力量,他们就是想要将蒸汽机的技术偷取,他们也研制不出来。   宫人被杜睿吓了一跳,不敢再说,带着杜睿到了承庆殿前,面色为难,想要去叫门,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他只是个小小的宫人,哪里敢冒着杀头的危险去惊驾。   杜睿不耐烦,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一把便将门给推开了,迈步就走了进去,那个宫人见状,吓得险些跌倒在地。   里面的李贤也听到了响动,连忙起身,正要呵斥,却见来的是杜睿,忙道:“姑父有何要事?”   杜睿见李贤只穿着小衣,这才想起自己有些莽撞了,忙道:“微臣失仪,惊扰了圣上,还请圣上降罪!”   李贤一笑,道:“姑父说的哪里话,姑父一向都不是个无状的人,今日进宫,定然是有要事,朕也歇息的够了,姑父有事,不妨直说!”   杜睿这才道:“圣上可还记得工部侍郎杜承学一直以来研究的那个蒸汽机!”   李贤闻言一愣,好半天才想起来,道:“可是那个大铁架子,怎的?该不会是杜侍郎又闹出了什么事端,让那大铁架子毁了姑父的国公府!”   要是杜承学在这里的话,听到李贤这般调侃,估计都要无地自容了,李贤倒也没有说错,这一年多以来,杜承学闯下的祸事可是着实不少,不是蒸汽机爆炸,毁了房屋,就是惊扰了百姓,最严重的一次,更是引起了大火,险些将杜睿的宋国公府给烧成了瓦砾,好在这几次事故都没有人员伤亡,不然的话,纵然杜睿再怎么其中杜承学,估计也够杀他八回的了。   杜睿忙道:“这倒不是,此次非但没有惹下祸事,那蒸汽机也真的成功了!”   李贤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他也就学于杜睿的门下,自然也接触过格物学,对于杜睿所描述的蒸汽机,他也是心驰神往,乍一听到蒸汽机造出来了,他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姑父!你说杜侍郎当真将那蒸汽机研制出来了!?”李贤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了。   杜睿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微臣亲眼所见,当真成了!”   “好!好!”李贤道了两个好字,拉起杜睿的衣袖就要向外跑。   杜睿忙道:“圣上!你就这样出去?”   “怎的了?”李贤顿感诧异,见了杜睿的眼神,往自己的身上一打量,这才反应过来,呵呵笑着连拍额头,道,“倒是朕心急了!”   李贤换好了装束,叫上侍卫,便跟着杜睿一起到了宋国公府,当他们到了杜承学那个所谓的车间之时,里面的轰鸣声依然在继续着,杜睿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李贤看了一眼,也是满脸的激动,对着杜睿和杜承学说:“好!好!果然是好,姑父,有了这蒸汽机,日后大唐是不是就能造出姑父所说的那个轮船,火车了?”   杜睿点头道:“确实如此!”   有了轮船,火车,日后大唐各地的联系将变得异常紧密,中央对地方的掌控也将变得更加有力,到时候不要说大唐本土的各道,就是海外的飞地,也将如握掌中。   李贤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立刻便想到了其中的好处,看向杜承学道:“杜爱卿!你造出这蒸汽机,功在社稷,朕定要重重的奖赏你!”   杜承学忙道:“启禀圣上!这蒸汽机都是微臣恩师的指点,微臣不过是按照恩师的指点造了出来,实在不敢居功!”   李贤大笑道:“不必如此,师傅要赏,弟子更要赏,杜爱卿,凭你此功,便可直入凌烟阁了!”   “啊!”   杜承学闻言顿时被吓傻了,直入凌烟阁,那是多大的荣耀,大唐开国以来,有资格名列凌烟阁的,也不过是有数的那么几个人,但凡名列其中的,无不是为国立下了不世功勋之人。   杜承学虽然不热衷于名利,可是这份天大的荣耀还是让他忍不住动心了。   李贤接着道:“太宗皇帝使人绘图,列于凌烟阁,供万世垂拜,朕冲龄继位,虽未曾为国立下功绩,然有幸于洪武朝逢蒸汽机这神物降世,此乃大唐幸事,杜爱卿的功绩,若是都没有资格列入凌烟阁,那本朝还有谁能有这个资格,姑父!你说可对!?”   自己门下的弟子能得到这番大功绩,杜睿也是与有荣焉,道:“蒸汽机将把大唐带入一个全新的世界,这确实是天大的功劳,圣上!杜承学虽然是微臣门下的弟子,但是此等大功,怎么赏赐都不为过!”   李贤闻言喜道:“好!姑父!回头你们内阁便商议一番,列出一份名单来,多少年凌烟阁内都不曾添人,这一次便将永徽朝的大功臣也一起列入可好?”   杜睿见李贤有此心思,点头道:“微臣遵旨!”   李贤接着道:“不单单是本朝的大臣,还有历代名臣,我大唐能有此盛世,皆是因为尚武精神,便如姑父当年所说的冉闵,霍去病,这一次朕还要在凌烟阁,忠烈祠边上,再立一庙,将华夏数千年以来的军神都名列其中,供万世凭吊!”   杜睿没想到李贤会提起这件事,不过这倒也是好事情,炎黄子孙要想永远站在世界的顶峰,像杜承学这样的创新精神少不了,尚武精神更是少不了。   “微臣领旨,回去便和内阁阁员拟定名单,供圣上裁断!”   李贤接着又看了一阵蒸汽机,然后便兴致勃勃的离开了,杜睿也没时间闲着了,蒸汽机虽然成功了,但是接下来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蒸汽机虽然珍贵,但终归是个死物,怎么把它变成一个活物,这才是最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