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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自古以來,史料所記載足以威脅華夏王朝的勢力主要就來自於北方的大草原,鬼方,匈奴,突厥,鮮卑,契丹,女真,蒙古,這些遊牧文化的民族,無時無刻不在威脅着農耕文明的華夏民族。   如今杜睿通過努力,以及不間斷的軍事打擊,已經將這些威脅基本上解除了,那麼華夏王朝就當真可以高枕無憂了嗎?   顯然不是的!   在杜睿環球航行之後,大唐已經先一步開始了大航海時代,隨着不斷的探索,這個世界已經越來越清晰的展現在了大唐帝國的面前,同樣的,大唐帝國也首次清晰的出現在了世界各國的視野之內。   大唐的富庶,讓那些利益至上的歐羅巴人,不斷嘗試着探索,貿易,對大唐的一切,都讓他們垂涎不已,就好像後世的八國聯軍第一次見識到恢弘壯麗的圓明園一樣,滿心都是佔有的慾望。   杜睿知道,當他和他的船隊,出現在拜占庭的時候,元老院裏那些貪婪的貴族們曾瘋狂的鼓動希拉剋略東進,征服大唐,將大唐變成他們的絲綢行省,好在希拉剋略足夠冷靜,杜睿展現出來的實力,讓他打消了那一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今大唐強盛,西方人自然不敢輕易來撩撥大唐的虎鬚,可是一旦後世子孫不孝,將大唐三代帝王,無數精英,耗盡了心血打造出來的盛世王朝毀滅了,那些西方人還會客氣嗎?   大唐帝國如今的軍事實力空前強大,特別是燧發槍誕生之後,大唐軍隊的戰鬥力將實現一個質的飛躍,但是以後呢?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亙古不滅的強大王朝,曾經輝煌的大漢,還不是一樣化作了歷史的塵埃,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大唐王朝也會步大漢的後路。   當軍隊不足以保證一個國家安全的時候,大唐將會成爲西方人眼中一個抱着金磚的虛弱孩子,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是災難的開始了。   後世不少人YY說古代的中國軍隊如何如何強大,在一些國人的眼中,冷兵器時代歐洲的軍事水平遠遠不如中國,其理由很簡單,被漢帝國和唐帝國擊敗而被迫西遷的匈奴和突厥,到了西方卻如秋風掃落葉般橫掃歐洲軍隊,但事實是否真的如此呢?也有人動不動就抱出《孫子兵法》來證明中國軍事水平的領先,事實上《孫子兵法》不過是本兵書,不能說明太多的東西。古代世界上軍事戰術最先進的是那些地處偏僻的遊牧民族,而不是中國和西歐這樣的農耕民族,只不過那些遊牧民族的經濟文化落後,很少留下複雜的著作。   先看看匈奴和突厥西遷時的歐洲格局,匈奴西遷之時,歐洲的羅馬帝國已經分裂爲東西兩部,且都處於國力的相對衰弱期。而當時漢帝國幾度重創匈奴都處於統一後的相對強盛期,各自的時代背景不同,不可相提並論。   同理漢初漢匈之戰,劉邦大軍曾大敗於匈奴,實際上漢朝喫敗戰是常事,連一國之後都被人調戲而不敢聲張,何來的漢朝強大之說?   直到漢武帝北征之前,漢帝國在與匈奴的軍事對抗中都處於下風。而東漢時期匈奴戰敗被迫西遷之時,匈奴內部嚴重分裂,實力已大不如前。同樣,匈奴帝國雖然一度橫掃歐洲,但最終也被歐洲人擊敗。   至於歷史上的大唐就更別提了,要是沒有突厥的支持,高祖李淵如何能當得了皇帝?   後來東突厥汗國的覆滅與其說是唐帝國武力征討所致,倒不如說是突厥內部矛盾衝突發展的結果,唐軍不過起了收拾殘局的作用。最終唐帝國以較小的代價消滅了突厥,迫使突厥西遷。   突厥西遷之後,歷經輾轉來到西亞,重創了當時已經衰弱的阿拉伯帝國,再被鐵木真的蒙古軍隊趕至小亞細亞半島,後來建立了地跨三洲威震世界的奧斯曼土耳其帝國,但即使在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頂峯時期,也沒能威脅到西歐列強的經濟政治中心。   唐帝國經過幾代人的發展在唐玄宗時期國力達到頂峯,同時在西方,阿拉伯帝國也正在向東擴張,最終雙方在中亞發生了劇烈的衝突,處於開元盛世鼎盛時期的唐帝國與新興的阿拉伯帝國阿撥斯王朝在中亞怛羅斯展開會戰,阿拉伯騎兵大敗唐代名將高仙芝率領的唐軍,此戰之後中亞地區全面伊斯蘭化。   安史之亂後的唐朝就不用說了,漢民族歷史上最丟人的時代,長安都被人打爛了,還要請回鶻軍隊幫忙收回,回報是長安的男女財物“盡歸可汗所有”。看這樣的戰績唐朝打的過西方嗎?   再說說蒙古帝國西征的西方社會背景,當時蒙古西征之時,歐洲列強和西亞的阿拉伯帝國均處於政治軍事經上的衰弱期,只有當時的橫跨亞非埃及帝國處於歷史上的強盛時期。   這個自薩拉丁時代起逐漸復興輝煌的埃及帝國,在硬碰硬的野戰中擊敗了強大的不可一世的蒙古軍隊,如果這事讓當時被蒙古騎兵打的暈頭轉向宋人知道,相信無異於聽到一個神話。   艾因賈魯戰役令埃及軍威大振,在其後與蒙古騎兵的多次較量中,儘管雙方各有勝負,但埃及騎兵絲毫不落下風。至於歐洲,當時正處於一個相對衰弱的時代,即使如此,由一羣歐洲小國的騎士和農民組成的雜牌軍仍然擊敗了強大的蒙古軍隊,雖然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畢竟是獲得了勝利,阻止了蒙古的西征,令世界三大文明中的西歐文明免遭蒙古的破壞,不久之後便迎來了全盛的大航海時代。   進攻歐洲和西亞的多爲純正的蒙古騎兵,再加上部分東歐西亞中亞被佔領地的遊牧民族騎兵,和進攻南宋的蒙古軍隊戰鬥力有天壤之別,進攻南宋的蒙古軍隊多爲被蒙古佔領的中國北方人和朝鮮人等農耕民族組成。   假如蒙古軍隊早幾十年過去,碰上歐洲三大名王時代,估計蒙古軍隊未必能威風的起來,三名王中的英國獅心王,長弓戰術運用的爐火純青,而英國長弓戰術如果運用得當,幾乎就是遊牧騎兵的剋星,獅心王與埃及蘇丹薩拉丁在第三次十字軍東征中的大戰被認爲是歷次十字軍東征戰役中的巔峯之戰,戰術打法與蒙古騎兵相似的薩拉丁騎兵橫行亞非所向無敵,卻對獅心王的英國長弓陣無可奈何。   當然同樣,如果鐵木真生活在漢民族政治軍事經濟上鼎盛的時代,估計就沒有威震世界的成吉思汗了。   當然歷史沒有假設,假設只是爲了論證。蒙古南下滅宋的戰爭持續了45年之久,這也許是蒙古強盛時代遇到的衆多對手中最難對付的一個。這並非由於南宋軍隊的強大,而是南宋所處的江淮地區,河渠成網,城鎮林立,除蜀口、襄陽、淮河防線外,西段是連綿不斷的高山峽谷,東段地處淮河下游,水道衆多,後方還有長江天塹,都不利於騎兵作戰。但蒙古軍隊能審時度勢,避實就虛,發揮特長,以攻佔巴蜀爲首要目標,同時派忽必烈率軍迂迴西南攻其腹背,然後北上接應主力東下臨安。   只是蒙哥汗在實施他的大迂迴戰略時,卻因自己戀戰,遇堅必攻,使其主力鈍於四川的釣魚城下,直至自己意外身亡,從而影響了整個戰略目標的實現。   1276年,剛剛結束了汗位爭奪內戰的蒙古軍正式南下,只用了幾個月時間就攻下了南宋都城臨安,南宋遷都福州,而這個被稱爲有福之州的地方也沒能帶來他們所希望的福氣,1279年南宋政權最後的一支抵抗力量也被蒙古軍隊消滅,而福州,這個昔日的世界五大城市之一,在經歷了蒙古鐵騎的洗劫後,再沒回復往日的輝煌,在南方一個由福州人所建立免遭蒙古軍隊破壞的城市在不久之後成爲了成爲世界上最繁華的地方,這是蒙古鐵騎橫行世界唯一留下的安定之所。   可見,匈奴和蒙古西征之時都是歐洲相對衰弱的時期,強盛時期的歐洲列強並不會懼怕這些遊牧民族,同樣的,非強盛時期的中國即使統一在這些強大的遊牧民族面前一樣只能夠被動挨打。   後世的人們長長會幻想,如果古代中國和歐洲交戰結果會如何呢?   中國自古農業發達,加上蒙古利亞人種身材較小對資源的消耗相對較低,所以中國的人口遠多於歐洲,但由於歐洲歷史上大部分時期經濟發展水平領先於中國,因此根據古代歐洲十字軍東征和漢民族與北方遊牧民族作戰的兵力,這裏假設歐洲聯軍兵力爲15萬,中國兵力爲30萬,中國兵力2倍於歐洲聯軍。雙方的兵種爲騎兵和步兵,與歐洲相比,中國戰馬身材較小,速度和力量均不及歐洲馬,耐力二者相當。護甲方面,中國的重騎兵在歐洲人看來就是輕騎兵,輕騎兵幾乎等同於沒有任何防護,步兵的情況也相類似。   蒙古軍隊能夠在與歐洲軍隊的較量中處於明顯的上風,依靠的是閃電襲擾戰術,如果正面對抗,蒙古騎兵顯然不是歐洲重騎兵的對手,但作爲農耕民族的漢民族很難成功使用這樣的戰術。   而漢族軍隊在與北方遊牧民族的戰鬥中,即使兵力明顯佔優的情況下也難以在正面對抗中取得上風。   中歐軍隊的對抗結果會怎樣呢?   可以假設,由於古代英國的長弓射程要遠超過古代中國的弓箭且射速相差不大,進入英國長弓射程的中國軍隊只能被動挨打,卻無法攻擊到對方,雙方兵力尚未碰撞,中方已經先輸一籌。   在接下來的騎兵較量中,歐洲的重裝騎兵輕而易舉地衝破中國騎兵的陣形,而中國軍隊一般情況下幾乎難以對歐洲的重騎兵造成嚴重的殺傷,於是中國軍隊開始出現混亂。   接着歐洲步兵壓上前,由於歐洲人在護甲和體能上均佔有明顯的優勢,陣形大亂的中國軍隊處於下風並最終潰敗。   出於公平以上對戰爭的假設是建立在正常情況下,特殊情況如某方的將領特別出色,某方正處於國力的鼎盛期等情況不予考慮,顯然關於古代中國軍事水平遠超西方的說法是不成立的,由於東西方體能上的差異,使得漢族軍隊無法擁有歐洲那樣的重騎兵,農耕民族的生活特性使得漢族無法像匈奴、蒙古那樣採用騎兵戰術擊敗歐洲軍隊,這樣在對抗中處於下風就是正常的事情了。   得出這麼一個結論,當然是讓人十分沮喪的,任誰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國家比不上其他國家,杜睿也是一樣。   杜睿之所以得出這樣的結論,首先基礎就是雙方在正常情況下的作戰,當然戰爭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戰爭打的是什麼,第一打的是國力,是後勤。同樣水平的條件下,國力強者,戰力必然強。《孫子兵法》的核心,不僅僅是如何攻城略地,更是教會人如何認識戰爭,如何看待戰爭。遊牧民族之所與看起來強大,是因爲騎兵作戰不依賴後勤,可以以戰養戰,打了就跑,重在機動,但難持久。在孫子看來,這是一種“因地制宜,因人制宜”的策略。相應的,農耕國家更注重後勤,也是基於上述考慮的。   第二打的是策略,是戰術。中國自東周末年開始,長年累月的戰亂,爲中國積累的大量的實戰經驗。春秋戰國時代的戰爭規模,由起初的一場戰鬥幾百人參與,迅速增長到一場戰鬥有幾十萬人拼殺。參戰人數的增多,帶來的不僅僅是戰術上的革新,更是戰略上的創新,帶來的是大縱深,大迂迴,大包抄的作戰套路,帶來的是圍魏救趙等一系列的戰略思想。反觀歐洲,戰爭規模由起初的幾十人,到後來的萬餘人蔘與,在規模上與中國相差甚遠,因此歐洲自古以來的軍事指揮思想,更多是注重在戰術的水平上。   第三打的是科技,是裝備。中國軍隊最開始的時候走的也是重甲的路線。一名士兵護甲重量超過七十斤,這就爲行動帶來的很大的不方便,在戰場上反倒會被打的顧頭不顧腳。秦朝商鞅改革後,軍隊脫重甲,着輕甲,反倒可以減小自己的傷亡,對敵軍造成重大創傷。此外,遠程武器,不僅僅是弓箭,也有努,投石機等一系列的東西。中國古代軍隊,裝備弩的數量,並不少於弓箭的數量。   第四,打的是編制。古代中國的軍隊,是世界上第一支職業化的軍隊,大部分封建王朝,保留的正規軍隊數量也都是一百萬以上,編制明確,有行有伍。反觀歐洲,由於長時間的分裂割據情況比較嚴重,一個封建主手下的軍隊,往往只有幾百人,作戰時,根據自己上層封建主的傳召,組成一個聯合軍隊,進入戰場。這種編制不同,互不熟識的軍隊,指揮官一旦陣亡,便會立即陷入混亂。   最後是軍隊的數量,羅馬帝國鼎盛時期,有32個駐外軍團,每個軍團大約5000到8000人,一個近衛軍團,大約萬餘人,這些職業軍人加一起,滿打滿算也只有20萬人而已。而華夏王朝,每一個實現了大一統的帝國,基本的軍隊數量大多都維持在百萬人左右。   所以說,中國軍隊和歐羅巴的軍隊相比較而言,最簡單的一個對比就是單兵作戰能力,歐羅巴的軍人要強於中國士兵,但是大兵團作戰的話,中國軍隊可以充分的發揮自身所有優勢,能夠在戰場上佔據主動,那麼戰爭的結果就是中國軍隊可能會取勝。   但是,也只是可能?   這個可能首先要建立在中國軍隊的主帥足夠優秀,裝備足夠精良,而且還要在數量上佔據一定的優勢。   這就是爲什麼杜睿對西方世界一直不懷好意的原因,很簡單,西方世界始終對華夏文明存在着巨大的威脅,這種威脅,杜睿不能不去憂心。   當年杜睿率領船隊環球航行,在歐洲的時間是最長的,先是將英倫折騰的天翻地覆,而後又在奧斯特拉西亞解決了那個矮子丕平,最後又在埃及,將拜占庭和阿拉伯之間的戰火,挑動的越燒越旺。   杜睿所做的一切,目的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歐羅巴這潭水越發污濁,消耗西方國家的元氣,爲大唐一統天下爭取時間。   這一次,杜睿謀劃着讓大唐西征,搶奪埃及行省也是一樣,奪去了埃及行省,不單單能削弱阿拉伯帝國的實力,爲拜占庭和阿拉伯的實力找到一個平衡點,讓雙方繼續熱熱鬧鬧的打下去。   還有最爲重要的就是,奪去了埃及,阿拉伯帝國最爲強大的馬木留克騎兵也就失去了兵源所在地。   馬木留克,這個詞的原意是“奴隸,或奴隸出身的人”,是目前構成穆斯林軍隊的主要組成部分。   穆阿維葉繼任哈里發,開創了倭馬亞王朝之後,爲了確保自己在阿拉伯帝國的統治力,首先在巴格達組織了一支奴隸軍隊,也就是馬木留克騎兵,其主要的組成就是塞爾柱突厥人,以及生活在後世突尼斯地區的柏柏爾人。   在歷史上,馬木留克騎兵後來成爲了整個中世紀的穆斯林王朝都使用的主要軍事力量,這種由購買或掠奪來的奴隸組成的軍隊,大概是苦大仇深所以戰鬥力特強吧。   不過飢寒交迫的奴隸在有國際歌之前就知道應該起來翻身作主人了,馬木留克軍人利用軍權逐漸擴大影響,大刀杆子裏出政權,往往能夠左右哈里發的擁立廢黜。   於是馬木留克將軍操縱了實權,哈里發僅僅是名義上的統治者。到了十三世紀,他們在埃及和印度都建立過自己的王朝。   公元1169年庫爾德人的將軍薩拉丁控制了埃及之後,即在他的軍隊增加了一個奴隸組成的軍,其繼任者阿尤布王朝仿效這個作法,大量購買奴隸組成軍隊以保障蘇丹的王位。   肉食者鄙,他們根本沒想到就是這些保障監守自盜加速了阿尤布王朝的滅亡。後來馬木留克的將軍們殺害了該王朝的繼承者,建立了長達兩個半世紀的王朝,使埃及和敘利亞在這一時期一直處在馬木留克和其後裔的統治之下。   馬木留克騎兵的強大戰鬥力是世界都公認的,正是由於馬木留克掃除了地中海東岸十字軍殘餘力量,並且同在巴勒斯坦及敘利亞的蒙古勢力對抗,才使阿拉伯伊斯蘭文化得以免遭毀滅。   這麼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杜睿自然不能無視,所以他計劃謀取埃及,簡直稱得上是釜底抽薪,突厥人已經被杜睿重新招降,如今遷移到了內地,未來將逐漸融合在華夏文明之中,如果在將埃及行省拿下的話,阿拉伯人顯然就失去了繼續徵召馬木留克騎兵的能力,這無疑會讓阿拉伯帝國的軍事實力,遭到嚴重的削弱。  ……   回返長安的路上,杜睿一直都在思考着這個問題,越想他越是覺得出兵埃及,對大唐的益處大。   杜睿在思考問題,隨行的杜平生等人都離得遠遠的,生怕打擾了杜睿,等到杜睿發現的時候,已經拉開了很遠的距離。   杜睿回頭,看着謹慎的杜平生一笑,道:“二郎!上來吧!”   杜平生不敢怠慢,趕緊招呼着護衛上前,緊跟在杜睿的身後,杜平生的馬和杜睿的馬也只差了一個馬頭的距離。   “二郎!這次遠征埃及,我想讓耀設一同隨軍前往,你覺得如何!?”   杜耀設是杜平生的長子,當初跟着杜學文一起來長安,參加武舉考試,得中探花,後來到了薛仁貴的遼東軍,這些年來,也逐漸的成長了,已經做到了校尉的位子上,軍銜中校。   杜平生聞言,還是不動聲色,只是道:“老爺這般安排也好,那小子就是要摔打摔打,才能成才!不在戰場上見見血,能成什麼大氣候。”   杜睿在杜平生的表情當中看不到任何的不滿和擔憂,要知道杜平生當初可是跟着杜睿一同去過埃及的,埃及的地形,他再熟悉不過了,而且阿拉伯帝國軍隊的戰鬥力,杜平生也是有過深切體會的,可以說,將杜耀設派去埃及,簡直就是扔到了虎狼窩。   “原本我以爲你會埋怨我的!”對待杜平生,杜睿一向都很隨意,畢竟兩人相從三十年了,名義上雖然是主僕,但更是兄弟。   杜平生聞言,忙道:“老爺說得哪裏話,將那小子派去埃及,分明是老爺栽培他,小人哪裏會埋怨!”   杜睿點點頭,看着遠處的長安城,突然嘆息了一聲,道:“二郎!你跟在我的身邊也有三十年了吧!”   杜平生想了想,道:“老爺記得不差,算起來,確實三十年了!”   從貞觀四年,杜睿被杜如晦的遺孀崔氏趕出萊國公府,到現在已經三十年的時間了,這三十年當中,杜平生始終都跟在杜睿的身邊,西進滅了高昌,焉耆,伊吾三國,奔襲薛延陀,滅吐谷渾,徵繳契丹,平定三韓,跨海擊倭國,縱馬吐蕃高原,還有西征大食,環球航行,只要是杜睿參加的戰役,都有杜平生的身影。   “三十年了!”杜睿笑道,“二郎!如今連你的侄子都做到了左千牛衛上將軍的位子,依着你的功績,便是出鎮一方都無不可,二郎!說實話,後悔嗎?”   杜平生還是像年輕的時候一樣,憨厚的笑了笑,道:“老爺說得哪裏話,這些年多虧了老爺的眷顧,小人才能衣食無憂,老爺對小人全家的大恩,小人縱然是萬死,也難報萬一,還說什麼後悔,再說小人原本就不是當官的料,還是跟在老爺身邊護着老爺安全的好!”   杜睿聞言,也不答話,他知道杜平生就是個一根筋的人,一旦認準了一件事,那是九頭牛都拽不回來的。   進了長安城,到了宋國公府的大門前,杜睿老遠就看見杜平原在四處張望着,見了杜睿,忙迎了上來,拉住了馬繮。   “老爺!大公子回來了!”   杜睿聞言一愣,大公子?   杜學文!   杜睿聽到長子到家了,也是一陣激動,自打杜學文應武舉,離開了杜陵之後,父子兩個都不曾見過面,只是間或的受到杜學文的信件,知道他在遼東軍團過得不錯,幾次和通古斯人作戰,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已經坐上了校尉的位子。   當父親的都會爲自己兒子的成就感到驕傲,杜睿也不例外,看着自己兒子功成名就,就是他最開懷的事。   下了馬,快步進了家門,剛到正廳就聽到了裏面的說笑聲,特別是杜學文那大嗓門,一個勁兒的說着他在遼東的趣事。   杜睿走進了正廳,咳嗽了一下,衆人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杜學文連忙上前,跪拜在杜睿的面前:“孩兒參見父親!”   杜睿看着,不禁點了點頭,不錯,身子壯實了不少,性情也沉穩了些,伸手將杜學文拉了起來,道:“好!有些男子漢的模樣了!”   杜學文在杜睿的面前,還是像個孩子一樣,抓了抓頭髮,嘿嘿笑着說道:“瞧爹爹說的,孩兒本來就是個男子漢。”   杜睿笑着,拉着杜學文的手坐下,道:“來!和爲父說說,這兩年你在遼東都做了什麼,可曾丟了爲父的臉面!”   一旁的安康公主聞言,氣道:“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學文剛進家門,你就要說教!也不問問學文在遼東受了多少苦!”   杜睿笑道:“學文既然從了這武事,豈能怕苦,男子漢不摔打一番,豈能成才,將來學文可是要繼承爲夫爵位的,你總不會盼着他成一個膏腴弟子吧!”   杜學文也跟着說道:“就是啊!娘!孩兒可不怕喫苦,到遼東去,就是爲國效力,征戰沙場的,要是怕苦那怎麼行!”   安康公主見自己心疼兒子,卻招來了丈夫和兒子的一致反駁,頓時陣陣氣悶,道:“你們父子兩個倒是一條心!”   衆人見安康公主這個少婦又犯起了孩子脾氣,也是一陣笑。   等衆人笑過之後,杜睿看着杜學文道:“學文!這次你奉命跟隨大軍,遠征埃及,可準備好了!”   杜學文聞言,連忙拍着胸脯保證:“爹爹放心,這一次去,孩兒定然不會墜了爹爹的名頭,讓那些大食人好好見識一下大唐男兒的威風!”   安康公主聞言,頓時目瞪口呆,原本她還以爲杜學文返回長安是探親來的,卻沒想到,要遠征埃及,頓時急道:“這……這是何時決定的,睿郎!你……該不會是打算讓學文隨軍去埃及征戰吧!?”   杜睿這纔想到,這件事一直都沒和安康公主透露,見此時就算是瞞也隱瞞不住了,乾脆實情以告:“這次遠征的主帥是薛仁貴,學文身爲遼東軍的一員,自然要隨軍出征!”   安康公主聞言,立刻反對道:“不行!絕對不行!學文的年紀還這麼小,你決然要將他派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我怎麼都不答應!”   杜學文見自己出徵的事情要泡湯,不禁也急了,這次機會,他可是盼了好久,本來薛仁貴也沒打算帶上他的,可是禁不住他反覆的哀求,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這來之不易的機會,要是因爲安康公主的反對而泡湯的話,那可怎麼得了,杜學文趕緊求助似的看向了杜睿。   杜睿知道安康公主的脾氣,要是和她說不通的話,杜學文肯定走不了,忙勸道:“涑兒!學文有志向,我們這做父母的豈能拖了他的後腿。”   安康公主還是不依道:“我不管,我就學文這麼一個兒子,就算是他將來一事無成,我也不能眼看着他身涉險地!”   杜睿聞言,也不禁有些無奈了,安康公主就是這麼一個脾氣,原先沒有孩子的時候,將他放在第一位,有了孩子之後,杜睿靠邊站,孩子擠滿了她的心。   當初杜學文要習武的時候,安康公主就極力反對,後來雖然勉強答應了,可是依然悶悶不樂,其實杜睿很清楚,杜學文自打到了遼東之後,安康公主就沒少給杜雲希去信,讓杜雲希照看杜學文。   這一次出征埃及,就算是薛仁貴不答應杜學文從軍的話,杜睿也會想辦法將杜學文安插進去,當然前提條件是,杜學文自己願意。   在杜睿看來,孩子如果不經歷些風雨,如何能夠成才,杜學文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麼身爲他杜睿的嫡長子,就不能默默無聞的做一個太平將軍。   “涑兒!軍國大事,豈能兒戲!”   安康公主急道:“我不管,我只想讓學文平平安安的就好,你要是不答應,我這就進宮去面見聖上,讓他將學文的名字從出征名冊上拿下來!”   杜睿還沒等說話,杜學文就坐不住了:“娘!萬萬不可!孩兒主意已定,就算是聖上顧及孃的意思,當真取消了孩兒的出征資格,孩兒就算是做民夫,也是要去的!”   安康公主聞言,頓時一陣氣惱,她一心爲了杜學文着想,可杜學文卻當先忤逆她的意思:“學文!戰陣之間刀槍無眼,你若是當真去了,讓娘如何是好!”   杜學文突然跪倒在了安康公主的面前,道:“娘!孩兒一心習武,從小時候就想着長大了要像父親那樣爲國征戰沙場,開疆拓土,得勝還朝之日,縱馬承天門前,做一個父親那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娘爲何就不理解孩兒!難道孩兒就只能一輩子生活在您和父親的羽翼之下,享受太平,享受這命運強加給我的榮華富貴嗎?”   安康公主聞言不禁楞住了,她也是做母親的,但凡是做母親的誰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出人頭地,只是出人頭地有很多種辦法,戰場上廝殺,一槍一刀搏出一個功名,她並不希望杜學文都這條路。   可是看杜學文的樣子,分明是主意已定,安康公主心中縱然有萬般不捨,還當真能再反對嗎?   還是杜睿說的那句話對,道路是孩子自己選擇的,怎麼走,走的如何,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就算是將來要爲自己的選擇,那也是他們的事情了。   “痴兒!痴兒!你怎麼……”安康公主撫着杜學文年輕的臉頰,眼圈都不禁泛紅,“好吧!娘不再反對了,不過既然要去,就要像你方纔說得那樣,絕不能墜了你爹爹的名頭!”   杜學文聞言,忙抬起了頭,滿臉渴求的看着安康公主,激動地問道:“孃親!是……是真的嗎?”   安康公主見現在連自己說話,杜學文都有些不相信了,不禁有些悶氣,看着正坐在一旁,滿臉堆笑的杜睿,頓時覺得好像是自己做了惡人一樣。   “好人都讓你一個人做了,到頭來,只我一個是惡人!”   杜睿聞言,頓時一陣頭大,安康公主的小脾氣一旦上來的話,那可就是蠻不講理的代名詞,忙道:“好了!好了!今日學文從遼東歸來,本該是高興的日子,說這些做什麼!來人!快快準備酒菜,給大少爺接風洗塵!”   杜睿說完,突然聽到了一聲細微的嘆息,敏銳的轉頭看過去,見嘆氣的正是伊莎貝拉公主,杜睿的心立時向下一沉,不禁感到陣陣的愧疚。   杜睿知道伊莎貝拉公主是想到了他們的兒子杜學武,如今在遼東戍邊的杜學文回來了,可是杜學武卻還要在澳洲道堅守,看着別人母子團聚,她卻只能在長安爲獨子默默祈福,這對一個母親來說,未免有些殘酷了。   杜睿原本想要上前去安慰伊莎貝拉公主幾句,但是卻發現有人已經替他做了,做了的人是汝南公主。   “伊莎貝拉!放心好了!學武一定不會有事的,當初睿郎將學武留在澳洲道,肯定是有了完全的準備,你不看睿郎平日裏對兒女事粗枝大葉的,其實他比我們這些做孃親的更加關心孩子,當初他不是說了嗎,只要三年,三年之後學武就會回到長安,回到你身邊了,三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到時候,就是你們母子團聚的時刻了!”   汝南公主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似乎非常輕鬆,但是杜睿還是能在她的眉宇之中捕捉到,淡淡的愁思,那是因爲他們的女兒杜蘭馨也一樣不在她的身邊。   杜蘭馨已經隨同李象返回了杜陵,杜睿最後還是沒有堅持讓李象爲李承乾守孝三年,對於一對有情的小兒女來說,讓他們苦等三年是殘酷的,而杜睿的心,又一向很軟。   成親之後,兩人便回了杜陵,杜睿讓李象在杜陵書院教導學生,修身養性,遠離權力的紛爭,那樣對他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局。   杜睿也不免一陣唏噓,對於杜學武,他還真沒有過完全的安排,他將杜學武留在澳洲道,完全是出於一種磨礪杜學武的念頭。   將來杜學武是要繼承他事業的,一個沒有經歷了風雨吹打的繼承人,杜睿不放心,因爲那是對大唐帝國不負責任,這麼做雖然有些不近人情,畢竟那是他的親生兒子,可是杜睿沒辦法,大唐需要繼續在正確的道路上走下去,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偏差,因此杜睿也就只能狠心了。   這些話他沒辦法對伊莎貝拉公主說,那樣實在是太殘忍了。   伊莎貝拉公主聽了汝南公主安慰的話,只是淡淡的一笑,眼神中還是帶着惆悵,很顯然她還在思念着遠方的兒子。   而就在此時,遠在澳洲道的杜學武正在接受着他人生當中最爲嚴峻的考驗。 第六百零一章   尚書檯內閣。   杜睿和劉仁軌,王玄策聚在一起,商討着出兵之事,這些天,杜睿也是被皮納爾犯得狠了,每日裏不是守在承天門前,等着上朝歸來的杜睿,就是在宋國公府內泡着,每次見面,幾乎都沒有旁的話,就是問何時才能出兵。   皮納爾現在是真的急了,就在前兩天,又有拜占庭帝國的使者,跟隨着大唐商隊的船隻到達了長安,帶來了最新的消息,現在君士坦丁堡三面被圍,希臘方向過來的援軍,甚至都沒辦法通過水路靠近君士坦丁堡,城內的物資儲備雖然充裕,但是守城的兵力,卻只剩下了不到六萬人,可以說是危如累卵。   “國公大人!部隊集結已經完畢,在中南,天竺方向的大軍也已經在駐地,專等大軍出征,糧草方面,天竺道可以支應,下官請令,不知何時可以出兵!?”   劉仁軌身爲兵部尚書,調動軍馬輜重之事,自然都要着落在他的頭上,這些天,他不斷的對外發布着調動的命令,畢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也不禁覺得有些精力不濟。   何時出兵?   這個問題,杜睿還沒有最終決定,雖說當初答應了皮納爾三個月之後出兵,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在除了燧發槍之外,另一件祕密武器誕生之前,杜睿是不會將出兵埃及的事,提上日程的。   “諸位且稍安勿躁,出兵之事,干係重大,萬萬不可操之過急!”杜睿每一次都只能用這樣的言語來安撫。   劉仁軌和王玄策對視了一眼,也知道肯定會是這個答案,便也不再糾纏了,倒是劉仁軌心存疑惑,問道:“國公大人,此番出兵埃及,下官以爲,何不用蘇麟的波斯軍團,或者席君買的安西軍團,爲何偏偏要調用禁軍,遼東軍,北人不耐酷暑,聽聞那非洲大陸常年驕陽似火,要是讓遼東軍團南下,怕是水土不服!”   杜睿豈能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節,要是說去非洲作戰,沒有人比蘇麟和他麾下的波斯軍團更合適了,當初蘇麟曾跟隨杜睿環球航行,也曾在埃及和大食人打過仗,不但對埃及的地形熟悉,而且還對大食人的戰法有所瞭解,可是說蘇麟是最合適的人選。   杜睿之所以不用蘇麟,而非要將遼東的薛仁貴調來統軍,也是有着自己的考慮,如今北方通古斯人已經差不多被蘇麟剿殺乾淨,大唐的版圖已經深入到了西伯利亞,可以說,大唐的北疆目前來說已經基本上沒有隱患了。   可是蘇麟卻不能輕易調動,葉齊德一世在歷史上享有盛名,其人無論是軍事,還是政治都是一把老手,杜睿可不放心西陲邊境。   現在大食人和拜占庭帝國,伊斯蘭王國打得熱鬧,可誰知道葉齊德一世有沒有藏着一招棋,一旦調動了蘇麟的軍隊,偏偏葉齊德一世兵行險招,麾軍東進,到時候,中亞防護力量薄弱,大食可長驅直入,直接越過蔥嶺,殺入西域,永徽之事可就要重演了。   杜睿也不想過多的解釋,這畢竟只是他的猜測,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成爲現實,現在說出來還言之過早。   “此事內閣已經討論過了,不容更改,命令已經發出,豈能食言而肥,劉大人就不要再說了!”   劉仁軌也清楚杜睿做事一向都是有的放矢,從來不會做沒有道理的事情,見杜睿這般說,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商討了一陣之後,杜睿便散了衆人,去承慶殿給李賢上了會兒課,便要回府了,可剛剛走到承天門前,就遇着了皮納爾。   杜睿也是一臉無奈,看着皮納爾苦笑道:“皮納爾公爵,你可真是太準時了!”   杜睿還能苦笑,皮納爾可是連笑都笑不出來了,君士坦丁堡的形勢越來越危險,他豈能坐得住,一旦君士坦丁堡淪陷的話,那可就什麼都完了。   “公爵大人!我也是無可奈何了,剛剛傳來的消息,叛軍已經包圍了君士坦丁堡,而且從目前的情勢來判斷的話,阿拉伯人很有可能和叛軍達成了協議,君士坦丁堡的局勢實在是太糟糕了,公爵閣下,拜占庭急切的盼望着大唐帝國伸出援手,請問,你們什麼時候才能夠出兵!”   杜睿看着皮納爾,也覺得這個西方老頭夠可憐的,明明不過五十歲的年紀,應當正處在人生的黃金時期,可是因爲焦慮他現在老的簡直就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   “皮納爾公爵!請你相信大唐帝國的誠信,出兵已經是我大唐帝國皇帝陛下親自下旨決定下來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更改的,但是……”   又是但是!   這些天杜睿每一次說“但是”的時候,皮納爾的心都不禁要向下沉,這麼多次的打擊,他的心臟幾乎都要被塞進大腸裏面去了。   杜睿見皮納爾如喪考妣一般,心中也是一笑,道:“我們還需要準備,我們大唐有句話,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出兵的準備工作正在進行當中!請您稍安勿躁!”   皮納爾纔不會相信杜睿這些鬼話,什麼“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什麼準備,這些都是藉口,杜睿之所以遲遲不肯出兵,無非就是想要消耗拜占庭的國力,然後好讓大唐始終都處在世界的領導地位上。   其實這種念頭,拜占庭也曾經有過,當初大唐在蔥嶺慘敗,拜占庭不也是打算着坐山觀虎鬥嗎?   可就算是明白,又能怎麼樣,現在除了大唐有能力幫助拜占庭之外,拜占庭已經沒有其他的出路了。   “公爵閣下!我知道敝國的國王查士丁尼二世陛下冒失的行爲,得罪了貴國,可是看在兩國交往多年的份上,您能不能催促一下您的屬官,請儘快完成準備工作。”   杜睿一笑,道:“當然,我的朋友,我自然會不停的催促他們,但是我也要提醒閣下一句,轉達給您的君主,請堅持住!”   打發了糾纏不休的皮納爾,杜睿總算是回到了府中,剛一到門口,就聽下人稟報說,薛仁貴到了。   杜睿連忙到了正廳,見薛仁貴夫婦正在與安康,汝南二人敘話,見了杜睿,也忙起身見禮。   杜睿也許久未見二人了,薛仁貴和當初相比蒼老了些,但是眉宇間卻流露着一種穩重的感覺,和當初那個白馬銀槍的青年英雄相比,成熟了很多。   杜雲希見着,杜睿眼圈就不禁有些泛紅,年少之時,她最纏的就是杜睿,特別是被崔氏從萊國公府趕出來之後,更是將杜睿當成了依靠,一別經年,豈能不思念。   杜睿看着杜雲希,又不禁想到了還在倭州的杜雲蓮,也是不剩傷感,道:“希兒!可曾去見過母親!”   杜雲希擦了擦眼淚,道:“專在此等待兄長,倒還不曾去見過!”   杜睿笑道:“好了!這次來長安,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咱們兄妹敘話的時間有的是,你先去見過母親。”   汝南公主和安康公主知道杜睿有話要對薛仁貴說,便拉着杜雲希道:“希兒妹妹!咱們先去後宅,拜見母親的好!”   說着便帶着杜雲希還有他們的兩個孩子,八歲的次子薛恕和六歲的長女薛平兒去了後宅,杜睿和薛仁貴分賓主落座。   杜睿當先道:“仁貴!這次讓你率軍出征埃及,你心中可有成算!”   薛仁貴從未去過埃及,但是卻也不覺得擔心,他就是那種喜歡不斷挑戰的性子,當初杜睿西征,他未曾參與,還爲此惋惜了許久,這次有了機會和大食人較量一番,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兄長!既然將這千斤重擔,交代在小弟的身上,小弟定然不會讓兄長失望就是,那大食人小弟這些年也曾聽人說起過,倒是也悍勇非常,不過和咱大唐將士相比,終究還是不如,此番出戰,也好讓我遼東健兒顯顯威風!”   杜睿見薛仁貴完全沒把大食人放在眼裏,不禁有些擔心,雖說當初他西征曾幾次三番的大敗大食人,可那也並非是因爲唐軍的戰鬥力,已經從根本上超過了大食軍隊。   首先,大食軍贏得了蔥嶺大捷,易布拉西·默罕默德驕狂輕敵,完全被把唐軍放在眼裏,兵力尚未集結完畢,後方鉢息德城尚未掃蕩乾淨,便倉促出兵,殺入和西域,這纔給了杜睿殲滅大食東征軍的機會。   再加上,當時大食內部不和,穆阿維葉和易布拉西·默罕默德勢同水火,雙方互不照應,首先在這上面,大食就先輸了一招。   要是憑藉着雙方的戰鬥力,真刀真槍的殺上一場的話,勝負也在五五之間,畢竟大食帝國的軍隊在歷史上曾掃蕩了亞非歐三大洲,實力可見一斑。   “仁貴!未戰而先在氣勢上勝其一籌是好的,但是卻也不能輕視了對手,那拜占庭帝國立國數百年,曾經也橫行天下,所向無敵,然則爲何一朝敗於大食人的手中,你可曾想過其中的原因,那大食帝國絕非弱者,當初爲兄能夠西征大勝,也是恰逢氣會,所有的有利條件都在我大唐一方,你此番出征,卻萬萬不可小視了對方!”   薛仁貴見杜睿說得鄭重,也忙收斂了心神,道:“請兄長指教!”   杜睿道:“你此番進兵埃及,主要的作戰目標就是攻略整個非洲大陸,你的主要敵人也並非是大食人,而是生活在非洲大陸上的土人!攻城爲下,攻心爲上,望你能夠牢記,要將那些非洲土人安撫好,使其歸化我大唐,爲我大唐所用,只有這樣,我大唐才能在非洲大陸上站穩腳跟!”   這一次出兵,大食方面倒是不足爲慮,大食現在主要的目標是拜占庭帝國,和在臥榻之旁的伊斯蘭王國,只要薛仁貴能夠以雷霆手段奪取埃及,大食帝國未必就會拼死反擊,去嘗試奪回埃及。   但是那些生活在非洲大陸上的土人,纔是最大的麻煩,杜睿不可能像對待契丹人那樣,將其滅族,採取的手段,還應當是以安撫爲主。   若是殺戮過甚,讓那些非洲土人徹底倒向了大食一方的話,對大唐是極爲不利的,就算是分兵征剿,也無濟於事,到時候,那些土人只要往沙漠,隔壁,叢林當中一躲,藉助着地形的便利,唐軍就只能疲於應付了。   而一旦唐軍被拖累在非洲大陸上,勢必要耗費甚大,還不一定能將非洲大陸納入版圖,最後這一場曠日時久的戰爭,必然將會把大唐拖疲,拖垮,最後就像歷史上英布戰爭中的英國一樣,耗費甚大,所得甚少。   布爾戰爭是英國人和布爾人之間爲了爭奪南非殖民地而展開的戰爭。19世紀晚期,德蘭士瓦共和國和奧蘭士自由國相繼發現世界上最大的鑽石礦和金礦。英國殖民者覬覦這些寶藏,於1899年8月與布爾人爆發戰爭。戰爭初期,英軍在人數上處於劣勢,在輕捷靈便的布爾人面前多次遭到失敗,隨着援軍的抵達,英軍逐漸掌握主動權。   1899年秋,英國宣佈取得戰爭的勝利,但布爾人繼續襲擊英軍。英軍把布爾人強制關進集中營,導致兩萬婦孺致死。布爾戰爭中的英軍總司令基契納成爲英國的民族英雄,但直到他凱旋時,英國仍然沒有完全控制稱南非。英布戰爭稱得上英國復興史上最長的戰爭。   整個戰爭在歷史上被分爲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布爾人的進攻。   布爾人的戰爭計劃是,在英國援軍到達南非之前,集中優勢兵力,分爲兩路,一路向東進攻納塔爾,分割幷包圍兩個主要的英軍據點萊迪史密斯和鄧迪,並佔領德班港,獲得出海口。另外一路向西南,佔領西開普鐵路線上英軍主力駐紮的兩個戰略要地馬弗京和金伯利。同時,在開普殖民地煽動布爾人暴亂,牽制英軍兵力,尤其是破壞東西兩條開普鐵路的運輸,阻止增援的英軍利用鐵路向北挺進。此外,爲了防備非洲土著趁開戰之機進攻布爾人,由普林斯洛將軍率重兵駐守遠離前線的象河流域,防備佩迪人的暴動。   1899年10月12日,由德蘭士瓦軍隊和奧蘭治武裝部隊組成的布爾聯軍向東開拔。布軍總司令皮埃特·茹貝爾將軍率領主力部隊,從東奧蘭治翻越德拉肯斯山,進入納塔爾殖民地,直撲納塔爾英軍主力所在地萊迪史密斯。10月20日清晨,追擊的布軍在塔拉納山同駐紮在這裏保衛萊迪史密斯外圍防線的一旅英軍發生了戰鬥。布軍指揮官梅厄將軍利用有利的地勢和晨霧的掩護對英軍發動了突然襲擊。   另一支布軍由有“西德蘭士瓦之獅”之稱的德拉瑞將軍指揮,在10月11日進入英屬貝專納蘭境內,切斷了西開普鐵路幹線,從而阻隔了開普地區與羅得西亞間的聯繫。德拉瑞將部隊分爲兩路,一路由克龍耶將軍指揮,包圍馬弗京,另一路由路易·博塔指揮,包圍了鑽石重鎮金伯利。   第三支布軍渡奧蘭治河南下,吸收了英屬開普殖民地的小股布爾人武裝,在開普東北地區活動,威脅東西開普鐵路線。英軍不得不對奧蘭治河鐵路大橋嚴密防守,提防布爾人的炸橋企圖。西開普鐵路線上最重要的鐵路樞紐站和軍用物資集散地德阿爾也遭到了布爾人的騷擾。爲了保護東西開普鐵路的正常通行,英國人不得不把4.7英寸的海軍炮安裝在列車上,在其掩護下慢慢推進,一小段一小段地修復鐵路。   1899年10月30日,後來被英軍稱爲“悲哀的星期一”,萊迪史密斯的四千英軍在喬治·懷特中將的指揮下向布軍發動反攻,在尼科爾森峽谷同茹貝爾指揮的布軍主力遭遇,英軍戰敗,損失1272人,餘部退回萊迪史密斯,旋即被包圍。由於萊迪史密斯防守嚴密,茹貝爾幾次攻城不克,於是派出斥候部隊深入英軍腹地,前至到埃斯特考特一線,偵察可以用來進行固守的地點。其餘的主力部隊則在萊迪史密斯周圍紮營休整,等待英軍海外兵團的到來。   10月底,由英國援軍總司令、曾經在愛爾蘭鎮壓過當地起義的雷德弗斯·布勒上將率領的兩萬英國部隊終於到達開普敦。從11月中旬開始,布勒指揮的英軍在東、中、西三條戰線上向布軍發動反攻。   布勒上將於12月15日清晨在萊迪斯史密斯西南的小車站科倫索對那裏的布軍發動進攻,企圖強渡圖蓋拉河,前往萊迪史密斯。由於布軍事先隱蔽了炮兵陣地,以及英軍統帥的指揮失誤導致兵力分散和戰術死板,英軍在此次戰役中遭到慘重失敗。   在萊迪史密斯會戰的同一時期裏,英軍在西線的金伯利和中線的斯托姆貝格也遭到失敗,損失2800多人,在英國陸軍史上被稱爲“黑暗的一星期”。布勒上將因爲兵敗,引咎辭去英國遠征軍總司令的職位。   第二階段是英軍佔領德蘭士瓦。   1899年12月17日,羅伯茨勳爵被英國首相索爾茲伯裏勳爵任命爲南非遠征軍總司令,基欽納爲參謀長。由於遭到失利,好戰情緒在英國國民中高漲,索爾茲伯裏內閣“將戰爭進行到底”的政策得到支持。   1900年1月10日,羅伯茨和基欽納抵達開普敦。他們帶來了本土的第七軍、來自澳大利亞、新西蘭和加拿大的增援部隊,以及駐印度和錫蘭的三個騎兵分隊。到1900年1月,南非戰場上的英軍增至18萬,3月再增至22到25萬人,居於絕對優勢。此外,還有幾千匹軍馬從英國和澳大利亞運抵南非,增加了英軍的機動性。   在權衡了戰場局勢之後,羅伯茨改變了戰略,將主攻方向從納塔爾西移到中路兵力較弱的奧蘭治地區,同時改變刻板的正面強攻戰術,採取迂迴夾擊的策略。西線方向,英軍擊敗布軍最兇猛的“黑將軍”皮埃特·克龍耶指揮的民團,於2月16日解放被圍困數月之久的金伯利。東線英軍於2月27日發動攻勢,3月3日在多得雷赫特打敗了布爾人,終於得以解萊迪斯史密斯之圍。   消滅了最強悍的克龍耶對其左翼的威脅之後,羅伯茨將主攻兵力轉回奧蘭治,穩步向北挺進,布軍接連失敗。3月10日,英軍第六師和第七師在亞伯拉罕牛欄擊敗了布軍裝備最精良的約翰內斯堡警察部隊。3月12日,奧蘭治自由邦總統馬蒂烏斯·斯泰因帶領政府和國會官員逃出首都布隆方丹,逃往北方的克龍斯塔德。3月13日下午,英軍開入布隆方丹。   1900年5月24日,米爾納勳爵在布隆方丹宣佈英國兼併奧蘭治自由邦。吞併奧蘭治之後,英軍加緊向德蘭士瓦進攻。1900年9月1日,羅伯茨宣佈英國兼併德蘭士瓦,並宣稱戰爭結束。   然而英國人的戰爭卻並沒有就此結束,布爾人很快就將戰爭引入了第三階段游擊戰。   攻佔比勒陀利亞之後,羅伯茨的4萬部隊在原地休整。但英軍從開普敦到比勒陀利亞的漫長補給線受到了仍在抵抗的布爾人的襲擊。此時德蘭士瓦和奧蘭治的主要城市和鐵路線已經被全部佔領,布軍開始轉入游擊戰。   退出城市的布爾軍隊此時已經化整爲零,組成多股游擊隊。布爾人的游擊隊在德韋特、德拉瑞、博塔、揚·史末資和詹姆斯·赫爾佐格等人的領導下,發揮野戰騎射之長,襲擊英軍交通線,掠取英軍給養,殲滅小股英軍。   1900年12月至1901年4月,布爾游擊隊在博塔和德韋特的指揮下深入英屬開普殖民地作戰。1901年4月到9月的冬季戰役中,布軍游擊隊對德蘭士瓦和奧蘭治的英軍發動多次偷襲,並屢屢得手,俘獲大量軍火、給養和大炮。   1901年9月至1902年5月,史末資和赫爾佐格再次進入開普殖民地。他們率領5000名騎兵,分成若干小股游擊隊,奔襲千里,深入英軍大後方,一直推進到大西洋沿岸和開普敦近郊,迫使英國在開普地區宣佈戒嚴。   爲了早日結束戰爭,從1901年3月開始,基欽納采取碉堡戰術、焦土政策和設置集中營來對付布爾人的游擊隊。在布爾游擊隊活動的地區,英軍架設鐵絲網,將布爾共和國分割成若干綏靖區域,進行分區掃蕩。鐵絲網的總長度達6000公里。綏靖區內每隔1至2公里設一座木板碉堡,派士兵駐守,凡是有人走近碉堡射程,一律射殺。共設置了八千多座碉堡。在這些綏靖地區內,凡發現布爾農場主幫助游擊隊,則周圍10英里內的農場、房舍一律燒燬。此外,基欽納還一改以往對戰俘的寬大政策,投降、被俘的游擊隊成員,以及參加過游擊隊的成年男性公民,一律流放到遙遠的印度、錫蘭和百慕大戰俘營。在開普殖民地和納塔爾殖民地,凡有響應“拿起武器”的號召的荷裔英國公民,一旦被俘皆判處死刑。   爲了徹底消滅游擊隊的活動基礎,基欽納下令先後將13.6萬名布爾人婦女,兒童和老人以及八萬多黑人僕役統統從被焚燬的農場上抓走,用敞蓬貨車或牛車運到一起,關進集中營。   集中營的高死亡率嚴重動搖了布爾軍人的士氣,同時也使英國人的形象在全世界面前一落千丈。   布爾戰爭曠日持久,雙方精疲力盡,歐洲各國對英國的抨擊和指責也日益激烈。1901年2月,基欽納已經開始和路易·博塔進行祕密談判。   到1902年5月爲止,英軍已經在南非靡耗戰爭費用兩億兩千萬英鎊,死亡兩萬一千多人。布爾人的作戰能力也在迅速下降,兵力從最高時期的88000人減少到22000人,由於得不到補給,民團士兵營養不良、衣衫襤褸,士氣沮喪。他們的糧秣彈藥已經耗盡,只能依賴戰利品爲生。   1902年,英布雙方開始正式舉行和談。5月31日,英布雙方在弗里尼欣正式簽訂和約。持續31個月的英布戰爭宣告結束。   布爾戰爭中,英國先後動員了45萬軍隊,其中25.6萬爲英國正規軍,10.9萬爲英國志願軍,5.3萬爲南非英國殖民地軍隊,3.1萬來自加拿大、澳大利亞和新西蘭。英國通過海路運到南非的軍隊前後共計38萬,此外還運送了35萬匹馬、10萬匹騾子,134萬噸軍事裝備和其他物資,先後動用了1027艘艦船。參加戰爭的英國、澳大利亞、新西蘭和加拿大部隊共有1072名軍官和20870名士兵陣亡。   在英布戰爭之後,英國將南部非洲的殖民地連成一片,控制了通向非洲腹地大湖區的走廊。好望角地區以廣袤的南非內地爲依託,成爲英屬海外帝國最重要的前哨基地之一。經濟方面,隨着世界上最大的蘭德金礦被英國把持,英國得以控制全球經濟命脈。來自南非的黃金使得倫敦迅速成爲全球金融業和黃金交易的中心。   這些是英國在這次戰爭當中,所得到的,然而和他們所失去的相比,這些得到的,簡直不值一提,歷史上發生的英布戰爭標誌着英國的海外擴張史的終結。   英國政治家發覺由於近代化戰爭代價高昂,同時保衛大英帝國海外領地和英國本土的做法,在經濟上和戰略上都是不可行的。因此英國不應當再保持孤立政策。布爾戰爭結束之後,英國便開始了全球範圍內的戰略收縮,將部分海外勢力範圍轉託給加、澳、新等白人自治領,英國本身的戰略重點則轉回歐洲。   英國政府雖然兼併了德蘭士瓦和奧蘭治,可是卻沒能結束戰爭。戰爭還在繼續,布爾軍在農村進行廣泛的游擊戰,迫使英軍採取野蠻殘酷的“三光”政策來反擊。   戰爭越來越走到盡頭,雙方傷亡慘重。布爾人幾乎全國成年男子都被動員當兵,土地缺少人手耕種,牲畜瀕臨絕種。英國則三易主帥,投入45萬軍隊,傷亡近10萬人,耗資2.23億英鎊。這種沉重代價使國內人民反戰情緒高漲,世界輿論也強烈地抨擊英國。年邁的維多利亞女王爲戰爭日夜焦慮,憂心忡忡,加之國內政治鬥爭和丈夫過早逝世,女王最終於1901年1月病逝。   英國正是因爲知道不能殺絕布爾人,不得不與其簽訂《弗里尼欣和約》,規定英國是布爾人的合法主權者,但承認布爾人的自由和財產,並撥款援助布爾人重整家園,設立自治政府。   布爾戰爭雖然以英國勝利而結束,然而,英國卻處於極其不利的地位。歐洲諸強幾乎一致譴責英國在南非的政策,認爲英國爲了貪求黃金而欺凌兩個布爾人小國。它們認爲,英國在戰勝布爾後所得到的巨大黃金利益,將使自己更處於劣勢。於是,法俄德三國一度謀求聯合,共同對抗英國。1900年,趁英國陷於戰事無暇顧及之機,法俄兩國繞開英國,偷偷地瓜分了在土耳其的勢力範圍。   對此,英國大爲恐慌,急忙將太平洋上的薩摩亞羣島中的兩個島嶼讓給德國,又與當時尚不算超級大國的美國訂約,給予美國在中美洲開鑿使用運河的方便,接着,在1902年與日本簽訂了同盟協定。   英國試圖通過這些行爲,拉攏德美日,以抗衡法俄。然而,這一系列措施使英帝國被迫放棄外交傳統中的“光輝孤立”政策和“大陸均衡”政策。   緊接着,出於無奈,英國與法國、俄國先後簽訂協議,成立“三國協約”軍事集團,更深地捲入到歐洲政治漩渦中,把自己捆上了“協約國”的戰車,爲參與一戰進而遭受巨大損失埋下伏筆。   布爾戰爭引起了大英帝國內部的巨大變化。高額的戰爭開支使英國無力再花巨大的代價來維持帝國體系,連一向熱衷於帝國殖民事業的張伯倫也在戰後感嘆道“這是個負擔”。   1902年開始,英國政府開始考慮通過關稅改革,用關稅特惠制維繫帝國的團結。這種關稅改革實際上提高了殖民地在帝國內的經濟地位。同時,在布爾戰爭爆發後,澳大利亞等殖民地召開軍事首腦會議,決定向南非派遣志願軍,使它們的軍隊可以服務於領土外的行動。這一決定得到了加拿大、新西蘭和印度等殖民地的響應,紛紛派遣志願軍到南非。這又使殖民地從英帝國內部爭取到了軍事自主的權利。   1901年、1907年,澳大利亞和新西蘭先後成爲自治領。接着,諸多英帝國的殖民地也紛紛宣佈成爲自治領。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英國衰敗的趨勢已非常明顯了。1931年,英國頒佈威斯敏斯特法案,宣稱英國和各自治領地位平等,在它們的內政和外交事務等各方面互不從屬,大英帝國殖民體系從此動搖。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英國經濟實力大爲削弱,政治地位極度下降。隨着1947年巴基斯坦和印度的相繼獨立,到20世紀60年代,英帝國殖民體系徹底瓦解。   一場布爾戰爭,讓世界老大英國徹底沒落,這其中的巨大損失,杜睿可不想讓大唐再去體驗一遍,杜睿並不否認,他同樣垂涎於非洲大陸上豐富的礦藏資源,但是怎麼取得這些利益,那可就是個大學問了。   薛仁貴聞言,便明白杜睿的意思了,當初薛訥跟隨杜睿前往澳洲平叛,回去之後,也曾和他說起過杜睿在澳洲道的做法。   薛仁貴雖然不瞭解非洲,但是也知道那裏肯定也生活着不少土人,對待這些土人絕不能一味殺戮,也不能一味的懷柔,大唐要想在非洲站穩腳跟,讓非洲大陸徹底成爲大唐的疆土,就必須要恩威並施纔行。   想明白之後,薛仁貴連忙點頭道:“兄長放心,小弟明白了!”   杜睿點點頭,接着又道:“待穩定了局勢,不妨將非洲的土人遷移一部分,可以安置在天竺道,波斯道,還可以在安南道,那裏的氣候和非洲相差無幾,不但可以爲那些地方提供勞力,還能分散非洲土人,讓其無法聚集在一起反抗!”   薛仁貴又是連連點頭。   杜睿又道:“這次出兵,禁軍一部將抽調左千牛衛兩萬人,由杜耀祖率領,其中一萬人,你定要替爲兄看護好!”   薛仁貴聞言一愣,見杜睿說得這般鄭重,想來定然是要緊的事,便問道:“兄長!那一萬人,有何不同的?”   杜睿道:“最近兵部尚書張言碩開發出了一種新式武器,名爲燧發槍,以火藥爲引,鉛丸殺人,五百步之內,可取人性命,而且威力甚大,足以貫穿鐵甲!”   薛仁貴也是個戰爭瘋子,一聽居然有這等神兵利器,頓時也來了興趣,道:“兄長!究竟是何樣的武器,居然能有這般大的威力!”   杜睿起身,對外吩咐道:“二郎!且將那一日張言碩送來的燧發槍送到演武場。”   杜睿說完,便帶着薛仁貴往演武場走去,杜睿平日裏就是在這裏教習衆多孩兒習武,家中的護院也都是在此處打熬筋骨。   杜平生已經在等着了,另一側還豎着一支槍靶,杜睿上前接過燧發槍,道:“這便是燧發槍!”   薛仁貴看着,怎麼都想不明白,這根燒火棍能有多大的威力,居然可以擁有杜睿描述的那般威力,不禁問道:“兄長!此物該如何應用!”   杜睿也不說話,拿着燧發槍便掩飾一把,先是將包裹着火藥和鉛彈的硬紙殼塞進了槍膛,接着用鐵釺壓實,然後瞄準槍靶,一扣扳機,一聲轟響,隨着翻騰起來的黑煙,遠處的槍靶頃刻間,四分五裂。   薛仁貴也好像前幾日的劉仁軌王玄策一樣,完全沒有準備,結果被這石破天驚的一聲巨響給驚得險些跌坐在地上,看着遠處已經碎成了一片的槍靶,薛仁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愣愣的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杜睿將燧發槍丟給杜平生,走過去對着薛仁貴說道:“這燧發槍的威力如何?”   薛仁貴聽到杜睿說話,這才從方纔的震驚之中清醒了過來,雙眼炙熱的看着杜平生手中的火槍,恨不得一把搶過來纔好。   “兄長方纔說左千牛衛軍中有萬人都使用這燧發槍?”   杜睿點頭道:“目前就是萬人,日後會越來越多,總有一天我大唐的所有部隊都將換上這種燧發槍,火炮,霹靂彈,就像我當初和你們說的那樣,從冷兵器,變成熱兵器!這燧發槍,就是熱兵器當中的代表!”   “好!好!好!”薛仁貴接連說了三個好字,方纔見杜睿演示了一遍之後,他已經充分認可了這種武器,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帶着這燧發槍到戰場上去大顯神威,“兄長!有了這燧發槍,日後天下間還有誰是我大唐軍隊的對手!”   杜睿笑道:“仁貴!戰爭,武器雖然是關鍵,可也不能完全的依靠武器,這其中還要看爲將者如何使用這武器,爲兄已經吩咐了杜耀祖,操演這火槍戰陣。”   薛仁貴聽着,不禁心癢難耐,道:“兄長!既然如此,不妨去觀看一番如何,小弟也好看看這燧發槍如何應用,到了戰場之上纔不會出錯!”   杜睿知道薛仁貴和蘇麟,秦束一樣,都是戰爭瘋子,他既然生出了這個念頭,杜睿就算是想要阻止都阻止不了,也只得應下,道:“好!便依你!”   兩人正要出門,卻撞見了寶釵,見二人要出去,忙道:“夫君!這會酒菜都準備好了,怎的還要出去,薛將軍遠來是客,總不能怠慢了!”   薛仁貴記掛着火槍戰陣,哪裏喫得下酒菜,忙道:“嫂嫂!小弟又不是外人,還是先去忙正事要緊!”   說着,便拉上了一臉無奈的杜睿跑了出去。 第六百零二章   杜睿和薛仁貴急匆匆的到了長安城外左千牛衛軍的駐地,軍制改革之後,大唐禁軍之中的南衙北衙諸部禁軍,除了部分擔任守衛工作的之外,都搬到了城外,授兵部的統一節制。   兩人趕到駐地營門外的時候,就聽到營內傳出來的火槍轟鳴聲,薛仁貴聽着不禁滿臉的喜色,他雖然平日裏老成持重,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就立刻原形畢露,之前見識到了火槍的威力之後,更是見獵心喜,恨不得立刻就去親眼見識一下杜睿所描繪的火槍戰陣的巨大威力。   正在營內主持訓練的杜耀祖聽到杜睿來了,連忙跑到營門口迎接,見了杜睿忙躬身行禮:“大帥親臨,末將有失遠迎,還請贖罪!”   杜睿看着杜耀祖,笑道:“好了!別說什麼失禮不失禮的!耀祖!這位可還記得!?”   杜耀祖看向了薛仁貴,好半天才試探着問了一句:“可是姑老爺到了!?”   薛仁貴當初也曾見過杜耀祖,只不過那時候杜耀祖不過是宋國公府內的一名小廝罷了,誰想到經年不見,如今的杜耀祖已經成了大唐禁軍內的一旅之帥。   當初薛仁貴和杜雲希成親之後,時常到杜睿的府上,還曾指點過宋國公府上的幾個小輩習武,杜耀祖就是其中之一。   杜睿笑道:“仁貴!你也沒想到吧!耀祖如今也算是出人頭地,前些年爲兄率軍西征吐蕃,大食之時,耀祖可是立過大功的!後來組建千牛衛,爲兄便將他從席君買的手上要了過來,做了這一軍主帥!耀祖!火槍隊訓練的如何了?”   杜耀祖聞言,臉上頗有些自得,道:“大帥放心!按照大帥教給的法子,練得很是不錯,只是工部那邊的火槍送來的少了些,不然的話,今天倒也能讓大帥和姑老爺觀看一番!”   杜睿點點頭,又問道:“如今火槍的裝備有多少人馬了!?”   杜耀祖回道:“目前還只有三千人,不過也已經初具規模。”   杜睿聞言,心中也是大感欣喜,道:“好!這便去看看,你這小子,莫要偷懶奸猾,若是練得不好,此番西征,我便將你的名字拿下來,換旁人去!”   杜耀祖一聽就急了,他和他的叔叔杜平生一樣,都是真正狂人,當初杜睿要把他從安西軍要過來的時候,他還老大的不願意,三天兩頭的往宋國公府上跑,吵吵着要去邊疆和蠻人作戰,如今好不容易撈到了仗打,哪能白白的錯過了。   “大帥若是不信,便請入營內觀看火槍隊演武,末將要是練得不好時,大帥再換將也不遲!”   杜睿笑道:“好!便依着你!”   對杜耀祖,杜睿一向都是極爲極愛,看似莽撞,其實是粗中有細,而且時常都能有些創造性的思維,雖然名義上不是杜睿的弟子,但是在杜睿門下,軍事方面,無疑是杜睿最爲器重的一個。   三人入了營,跟隨杜耀祖到了演武場,此時火槍隊還在操練着,巨大的演武場上,三千火槍手分成三列,沒列千人,手中拿着燧發槍,正在每一隊的隊官指揮下,操演着陣法。   薛仁貴見了,不禁暗暗皺眉,對杜睿言道:“兄長!這陣勢,正面防禦是否太單薄了些,若是地方重兵突擊正面的話,怕是一觸即潰啊!”   杜睿還沒說話,杜耀祖就替杜睿解釋了:“姑老爺可不要小看這陣法,這可是大帥親自指點過的,姑老爺不要看着軍士們這樣一字排開,正面防禦薄弱,可要是對方敢以重兵正面突擊的話,保證要他有來無回!”   杜耀祖所說的陣法其實倒也沒什麼玄妙的,不過就是三段擊戰術而已,這種戰術在歷史上是十六世紀所出現的一種火繩槍戰術,在當時火槍無法連續射擊的情況下,這種戰術彌補了火槍射擊速度慢的缺點。在明朝和日本戰國年間都出現過三段擊的記載,這種射擊方法在連發火器未發明時是一種快速持續有效的射擊方法。   根據《明史》記載,明朝初期平定南方的將領沐英首先在使用火器對付叛軍大象等野獸兵種時,有感於火藥裝填速度太慢,而改進的一種戰術射擊方式。   具體是由三人爲一個小組,先由最前面的火槍手射擊,然後退至隊伍後方專心裝填彈藥,由第二名士兵上前開火。三人交替裝彈、開火,使原本射擊一次需要一分鐘甚至更久的火繩槍效率提升三倍,近似於歐洲的半迴旋戰術。   日本戰國時期,長筱合戰中,織田信長的鐵炮隊以三段擊的方法,擊敗了武田勝賴的騎兵也是其中一例。他首先安排三千名火槍手在陣前安置防馬柵,然後安排士兵三個人一組,讓其中射擊精度最高的士兵充當射手,其餘兩個則負責槍彈和火繩的裝配工作。   在射手射擊之後,由第二名士兵接過火槍並從前端裝入火藥,搗實之後裝入槍彈。第三名士兵同時從後方調整火繩的位置,將扳機移至原位,然後把火槍遞給射手,從而實現不間斷射擊。   另外,也有大久保忠世率領小隊火槍兵,在濱松圍城戰中騷擾武田軍的說法。將軍隊分爲四支,每喊一次口令,其中一隊就一齊開火,然後裝彈,從而造成己方有大量火槍兵的假象。   當時火繩槍雖然比弓弩威力大,但是火槍射擊完後要經過放入火藥,放入鉛丸,從槍管下抽出通條,搗實鉛丸和火藥,在點燃火繩瞄準敵人,射擊完後偶爾要清理槍孔,所以放一槍大約要一分鐘,而射擊完後的間隔近距離作戰的敵人就會衝鋒,尤其是騎兵,而火槍隊會受到很大的損失。   所以西方國家就想出了一種戰法,火槍隊先分三排,第一排射擊完後第二排射擊,第二排射擊時則第排和第三排交換位置,到後方裝添火藥等,第二射擊完後再第三排射擊,第二排同開始的第一排交換位置,補充彈藥,第三排射擊完後再由第一排射擊這樣來會循環間隔的時間大大的縮短了。   前期的火繩槍兵用此戰法可以連續不斷的打擊敵人的士氣,並且可以驚嚇敵人騎兵的馬匹,在中世紀時被封建騎士們所畏懼。而到了燧發槍的問世時,由於對各種天氣的適應性,以及裝填的迅速和便捷,燧發槍搭配三段擊戰法,可以有效地打亂敵人的陣型,並且給敵人造成大量的傷亡,因此火槍也逐漸在軍事舞臺上成爲主角,加速了西歐封建勢力的滅亡。   現在大唐的火器直接從火繩槍,跳躍式的發展到了燧發槍,再配合上三段擊戰法,無疑將會極大的提高火槍在戰爭當中的威力。   杜耀祖給薛仁貴解說了一番,見薛仁貴還是有些不信,便看向了杜睿,道:“大帥!不如再讓軍士們實彈操練一把,給姑老爺看看如何!?”   杜睿自到杜耀祖有心顯擺,這次西征,薛仁貴可是主帥,杜耀祖要在薛仁貴的帳下爲將,若是不趁着現在好好展示一下,左千牛衛軍的戰鬥力,將來在戰場上少不得要做一陣子冷板凳了。   “好!你主持操練!”   杜耀祖答應了一聲,便揮動令旗,臺下的將士們得令,立刻開始裝填彈藥,他們都操練了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早已經熟練了。   “轟!”   “轟!”   “轟!”   火槍擊發之時的轟鳴聲頓時響了起來,而且還是不間斷的,前面的一排完成射擊之後,立刻退到後面,繼續裝填彈藥,第二排接着開火,連續反覆了三輪,臺上的薛仁貴都看傻了眼,只見遠處的一堵土牆此刻都被彈丸轟的搖搖欲墜,上面更是千瘡百孔。   杜耀祖有些得意的看着薛仁貴,道:“姑老爺!如何?”   “神兵利器!果真是神兵利器啊!”   杜耀祖聞言,更是得意非常,道:“大帥!姑老爺!末將覺得要是當下我大唐軍隊都能用的上這燧發槍的話,天下間只怕是再也沒有唐軍的對手了!”   杜睿聞言,不禁一皺眉,看着杜耀祖和薛仁貴的表情,分明已經對燧發槍完全癡迷了,甚至覺得燧發槍在手,天下我有的地步。   可是杜睿卻很清楚,就以目前大唐的製造能力來說,還沒到讓熱兵器完全取代冷兵器的時候,現在的燧發槍雖然威力不小,但是要是當真完全拋棄冷兵器,使用熱兵器,怕是也做不到。   就像後世的鴉片戰爭一樣,在一般人的心目中,鴉片戰爭的失敗最大的原因就是滿清的弓箭,長矛不敵英國的洋槍,洋炮。   但是實際上的差距是多少呢?   在鴉片戰爭中,英軍使用的火槍型號爲兩種:Brown Bess前膛燧發火槍和Baker前裝滑膛燧發火槍。   Brown Bess前膛燧發火槍。槍長1.42米,槍管口徑0.76英寸,子彈口徑0.71英寸。該型槍曾經在拿破倫戰爭,美國獨立戰爭等戰爭中被大量使用,英國裝備過大約300萬支該種火槍。   Baker前裝線膛燧發火槍。1.16米長,0.75英寸口徑,使用和Brown Bes相同口徑的子彈。   拿中國宋代就出現的神臂弓與之進行比較,神臂弓這是宋代大量使用的一種弩弓,式樣是從西夏流入的。弩身長三尺二寸,弩弓長四尺五寸八分,兩弭各長九寸二分,弝長四寸,兩閃各長一尺一寸一分,弦長二尺五寸,箭長數寸。   但凡評價一樣遠程武器的優劣,不外呼考慮三點:射程,射速,殺傷力。如果從經濟上說,還要考慮造價和製造週期,以及訓練週期。   先說射程,按照記錄,Brown Bess前膛燧發火槍的最大射程是300碼左右,有效殺傷射程約80碼,超出這個距離被打中的人可說是運氣極背。   Baker線膛槍的最大射程因爲膛線的緣故射程有所下降,但是得益於膛線的穩定作用,其有效射程有200米以上。不過由於射速很低,英軍並未大量裝備線膛槍。   古代弓弩的普遍最大射程爲300米左右,而神臂弓的最大射程更是達到了500餘米,而且準確率很高,可以精確瞄準。   然後再來看射速,英國在18世紀已經採取紙包彈藥以利裝填,整個程序還是快不起來。按照官方訓練手冊的記錄,Brown Bess前膛燧發火槍發射一次需要經過12個步驟,1834年時英國陸軍測試使用雷管的前膛槍時的記錄顯示,即使是技術純熟的士兵每分鐘射速也不過三發,這還是在沒有戰鬥壓力下的成績。   在實戰時,由於種種因素影響,能夠維持每分鐘兩發就算不錯了。而且士兵在戰場上慌亂之際非常容易出錯。最常見的錯誤之一就是在裝填後忘了將通條抽出槍管,一扣扳機,通條就不知道飛到那裏去了,自然無法再裝填。另外常見的錯誤是在忙亂之間誤將彈頭而非火藥先塞入槍口,造成不發彈,士兵只能退出行列到後面慢慢把彈頭挖出來。   不難想象用通條去挖裝填了火藥和子彈的槍管是多麼愉快的一件事。就這還算是先知先覺,要知道當時火槍是隊列齊發的,那麼多槍一起發射的情況下許多士兵在戰鬥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開槍,有沒有啞火,往往多次裝彈。   比較起滑膛槍,Baker線膛槍就更麻煩了,由於使用線膛槍的時候彈頭與膛線必須緊密咬合,無法像滑膛槍一樣使用直徑較槍管內徑還小的彈丸,因此前膛來復槍的裝彈十分困難而耗時。射速一分鐘有一發就算不錯了。爲求維持大量火力,當時各國的正規部隊仍然配備滑膛槍,只有少數前衛部隊才配備線膛槍。   再來看神臂弓,這東西的射速大約是3到4發每分鐘,而且操作十分簡便,簡單到大家很難想象竟會有人能裝錯。唯一的問題是神臂弓需要人手拉弦,發射次數太多容易疲勞,速度會減低。可是火槍連續發射以後一樣會因槍管發熱造成炸膛或者子彈威力減弱的情況。   最後說說破壞力,不論是Brown Bess還是Baker火槍,用的子彈口徑都一樣,威力相當不錯,因爲鉛彈體積小,力量集中,常常嵌入骨頭裏面無法取出。而且子彈在體內的彈道通常都不是直線,造成的傷害是普通冷兵器不及的。   神臂弓的穿透力甚至比火槍子彈更強,按照記錄它發出的弩箭可以穿透兩層鐵甲,連普通火槍子彈都未必能做到。但是破壞力卻不如槍彈,傷口也比較容易處理。但是弩箭也有優點,可以塗毒或者加裝炸藥。   再說造價,神臂弓的材料是山桑木做的弩身,檀木做的弩梢,銅製的扳機,麻繩做的弦。照說造價也還是神臂弓便宜,在中國不會找不到木匠做這個吧?   按照這樣推斷,如果當時滿清以神臂弓作武器,使用同樣的陣列和英軍對抗,失敗的很可能是英軍。   可惜滿清大辮子不但不重視火器,連弓弩都不重視。清朝的失敗,首先是政府懦弱上的失敗,然後纔是技術上的失敗。   熱兵器的發展是一個遠遠比冷兵器發展更爲複雜的過程,杜睿不是不想讓唐軍現在就拿着衝鋒槍作戰,而是依照着目前大唐的科技水平和製造能力,根本就做不到。   中國的早期火槍,在宋朝時就已經出現了,當時叫做“突火槍”,其基本形狀爲:前段是一根粗竹管;中段膨脹的部分是火藥室,外壁上有一點火小孔;後段是手持的木棍。   其發射時以木棍拄地,左手扶住鐵管,右手點火,發出一聲巨響,射出石塊或者彈丸,未燃盡的火藥氣體噴出槍口達兩三米。   這種原始的火槍真正所能起到的,也只有心理威懾作用,首先,由於火藥的原料配比問題,其推力相當有限,射程大概不到一百米,又因爲射擊方式很僵硬,根本不可能運用現代的“三點一線”式瞄準方式,再因爲其槍管爲竹管,在射擊了大約四到五次之後,槍管末段的竹質就會因爲火藥爆炸時的灼燒而變得十分脆弱,摔在地上就會折斷,更有甚者,射擊的時候因爲膛壓過高幹脆炸膛,竹子哪裏撐的住那樣的爆炸,所以,一個二十人的火槍隊,一次射擊能有5個人成功的開火就已經是萬幸了,這射出的五發子彈,有兩顆能在到達敵人的面前之前不掉下來就又是一種萬幸了,而到了敵人的面前可能又會有一顆子彈從敵人的身旁飛過,而最後的子彈,結果因爲敵人的甲冑堅固。總而言之,威懾,威懾力量而已。   到了元朝,先是火藥的配比被重新調整,導致同樣體積的火藥,其在相同空間內所引發的爆炸氣流壓強比原來的壓強提高了約三倍,即是說,彈丸的加速度變爲了原來的三倍,出膛速度變爲了原來的1.732倍,而與此相對的,竹管制的槍管被換成了生鐵管,能承受的膛壓大幅度提高,這樣一來,火槍的使用價值由於威力、射程和耐久度的提高而大有提高,因其子彈,主要以石塊和鉛彈爲主,所以這種新式的火槍被命名爲“石火矢”。   不過,由於它的體積大,且十分的重,並不是替代弓箭的優秀裝備,反而被送到歐洲去替代弩弓對付重裝騎士比較好一點。   同時代,元朝也製造出了早期的手槍,其雖然便於攜帶,但威力和射程都低的可憐,基本上沒有戰術上的價值,給高官們用來防身,或者只是作爲玩物更合適一些。   至於西歐方面,出現同類武器是在十四世紀中葉的意大利,其名叫“火門槍”,其實基本類似以後的“火繩槍”,但體積和重量都遠勝後者,而殺傷力似乎和火繩槍差不多,所以,這種武器主要是用於城堡要塞的防禦。   當時騎兵也裝備了火槍,德意志的槍騎兵們就曾用“火門槍”把法軍打得驚恐萬分。騎兵用的火槍要短一些,小一些,射擊時先用繩子把槍拴在脖子上,在馬鞍上支一個“Y”形的架子架住槍管,後部的木棍抵住胸前的鐵甲,右手點火,估計這也是最早的“騎鐵”了吧,不過關於這個兵種的價值,把法軍打得驚恐萬分,而不是打敗,可見,也是威懾力量。   到了十五世紀初期,戰場上出現了更小型的手持火炮,原先的“火門槍”的木製握柄被重新設計過,射擊時能夠倚靠在士兵的肩膀上,而不再是架在支架或者地上,從而,步槍的定義被正式確定爲:單兵肩射的長管槍械。   而且,工匠們在新式火槍的槍膛內裝進了一種能夠控制點火的機械裝置。但是,這種武器只有在近距離,亂槍齊射的情況下才能發揮出較大的威力。   到了十五世紀中葉,在日本戰場上小放異彩的“火繩槍”終於出現了。最初的火繩槍的點火機構是一個簡單的呈“C”型的彎鉤,其一端固定在槍托一側,另一端夾着一根緩燃的火繩。火繩是經過硝酸鉀或其它化學藥物處理的麻繩捻成的,到了後期,也有用火棉拉成絲與浸過蓖麻油的麻繩捻在一起,阿拉伯地區甚至使用“燃水”浸泡麻繩製作火繩。   彈丸採用鐵或者鉛做成,一般來說,因爲鉛軟且易變形,所以在裝填時和命中目標時,都有相當的好處,否則的話,裝填彈丸時,需將鐵彈丸放到膛口,用木榔頭打送彈棍,推鐵彈進膛,非常的浪費時間。火繩槍發射時,可用手指將金屬彎鉤往火門裏推壓,使火繩引燃點火藥,繼續點燃發射藥。   這樣,射手可以一邊瞄準一邊推火繩點火。在抵消後座力方面,火繩槍使用了滑膛技術。不過,由於其是前膛單發填裝且彈丸與推進藥分裝,所以其射速非常之慢,大約爲30秒一發,而且是經過訓練的高級火槍手。   再者,暴露在外的火繩非常容易被風吹滅或者雨澆滅,射擊非常容易失敗,槍手還需要用火摺子直接去點火繩,所以射擊失敗之後的重新射擊也非常的麻煩。   隨着技術的發展,需要火摺子直接去點火繩的問題被圓滿解決,西歐的工匠們在槍的後部增加了一個由扳機所帶動的小火炬,這個小火炬在戰鬥的時候一直燃燒着,當需要開槍的時候,就扣動扳機使小火炬向前運動,接觸到前面插着的火繩,而小火炬是用浸泡了蓖麻油的布團揉成,上面燃燒着的火不易熄滅。   這樣一來,火繩槍手在射擊失敗之後就不必再重新打火摺子,殺起人來方便了許多。這種新式的扳機擊發式火繩槍的口徑一般爲15~20毫米,管徑比一般爲40到45,而最大射程一般爲60~80米。   之後,火槍技術又在兩個領域中不斷的發生着革命,一是擊發技術,另一則是彈藥技術。前者的發展,先是在16世紀後期,歐洲發明了一種“火種點火”的方式。   技術原理是,在一個小管裏放一個“火種”或一節短火繩,槍手只是在用槍時才點燃火種,不至於因槍上都帶一條點燃的火繩而在夜間暴露目標。“火種”式火繩槍就是後來隧發槍的先驅。   而燧發槍則在不久後的十七世紀由是法國人發明,它的基本結構如同打火槍,即利用擊錘上的燧石撞擊產生火花,引燃火藥。燧發槍的平均口徑大約爲13.7毫米,由於還沒有發明後裝彈式火槍,所以這對當時的彈藥裝填技術做了很高的要求,按以前的裝填方法,裝填彈丸時,需將彈丸放到膛口,用木榔頭打送彈棍,推槍彈進膛,這是非常費時間的,在戰場上,就意味着浪費生命。   後來,美國賓夕法尼亞周的槍械師創造了一種加快裝填法,使用浸蘸油脂的亞麻布或鹿皮片包着彈丸,裝入膛口,減少了摩擦這種方法不僅加快了裝填速度,而且起到了閉氣作用,精度隨之提高,射程也提高了。   如果說燧發槍的出現標誌着純機械式點火時代技術的結束,那麼隨之而來的爆炸式點火技術就是瞬間點火時代的開始。   首先進行爆炸式點火技術激發試驗的是一個名叫亞歷山大·福希斯的蘇格蘭牧師。福希斯開始用的是器皿裝雷粉。後來把雷粉鋪在兩張紙之間。在進一步製作了紙卷“火帽”,這種發明大大加快了槍械的發射速度。   1808年,法國機械工包利應用紙火帽,並使用了針尖發火,1821年,伯明翰的理查斯發明了一種使用紙火帽的“引爆彈”。後來,有人在長紙條或亞麻布上壓裝“爆彈”自動供彈,由擊錘擊發。這樣一來,擊發槍就更完善了,到了19世紀,針刺擊發槍也誕生了。其最早出現在1840年,是德國人德萊賽發明的,故又稱爲德萊賽針刺擊發槍。其技術特徵是:彈藥從槍管後端裝入,並用針擊發火。這種武器首先由普魯士軍隊裝備,在普魯士的三次王國統一戰爭中,其大放異彩,令丹奧法三國騎兵聞槍色變。   火槍設計經過一系列變革之後,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全世界範圍內逐漸趨向統一。那就是口徑在7.92毫米左右的槍機自動的步槍。不過,一戰之後,各國都已經積極開發自動裝填步槍。先後出現了許多新式步槍,如前蘇聯的西蒙諾夫,法國的M1918式,德國的伯格曼式,美國的伽蘭德式和英國的斯普林菲爾德式等,基本上都是類似於“三八大蓋”的步槍。   杜睿當然不可能在當前的技術條件下,帶着一幫鐵匠,木匠出身的大唐工匠製造出自動步槍,他還沒有這個能耐,他能做的就是依靠着現有的條件,讓大唐的兵器史跨越一千多年,直接進入到擊發步槍的水準了。   然而讓武器進化,讓大唐軍隊首先在裝備上立於不敗之地,這只是影響戰爭進程的一個要素,而成爲不了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   在杜睿曾經生活過的那個年代,隨着世界步入新世紀,各種新式武器層出不窮,特別引人矚目的有比如F35,無人偵察機,單兵系統,太空衛星武器等等,等等。   但是儘管新式武器層出不窮,做爲武器的操作者,人,仍然扮演着舉足輕重的角色。可以這樣說,失去了人的操作,再精確的武器可能也是一堆廢鐵,反之,再勇猛善戰的人,如果沒有精確武器的配合,也可能戰敗。   戰爭,其實涵蓋了很多因素,人,武器,天氣,地理,甚至神祕因素,戰爭勝負的決定因素似乎不能簡單的說是人或者武器。   杜睿始終都認爲,戰爭勝負的決定因素是人。只有人才是推動歷史發展的真正英雄,在戰爭中,也只有人才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因素。   戰爭中的人,其實就是官、兵、民。指揮官指揮得當,甚至指揮藝術高超,能極大調動士兵的戰爭熱情,士兵戰鬥經驗豐富,戰鬥素養高,意志頑強,身經百戰,更能促進戰爭形勢走向有利,百姓衷心擁護,積極參戰,也可以有利打擊敵人。縱觀華夏曆史上的歷次武裝鬥爭,基本都是這樣,人的因素起到了決定作用。   當然,戰爭勝負的決定因素是人,但這個決定因素絕對不單單是人的單兵素質和戰鬥意志。其實單兵素質和戰鬥意志只是人的因素一個方面,還有更重要的方面就是武器裝備也屬於人的因素。   或許有人認爲,唯武器論和唯人論向來就是水火不容的兩派,怎麼現在就走到了一塊了。   原始社會,人們赤手空拳對付野獸,結果後果可想而知,人類傷亡慘重。後來社會進步了,人們發明了武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拿起獵槍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猛獸。   表面上看人好像藉助了外力獵槍,其實人就是使用了自己的力量,智慧殺死了猛獸。武器是人類智慧的結晶,武器的因素就是人的因素,因爲人的智慧高低直接決定了武器效能的高低,高智慧的人類創造了高效的武器,直接決定了低智慧猛獸的死亡。   同樣人的智慧決定了武器先進與否,直接決定了戰爭的成敗。後世的老美非常明白這個道理,並且始終貫徹執行。老美把全國的精英集中起來大搞武器研發、製造、實戰,美國對本國的科技國策,就是最新最優的科技成果首先運用於軍事裝備,最好的待遇和社會地位給予軍事裝備人才。目的就是運用本國最優秀的人才集中一切力量打贏每一場戰爭。   落後就要捱打。   這是偉人說的,其實很多人只理解了一半,以爲就是武器落後了會導致戰爭失敗,形成了唯武論,其實兩者觀點都是錯誤的,唯武論只是從表面現象判斷結果,沒有深入剖析本質,還標榜自己是唯物主義者,其實犯了形而上學的唯物主義,他們只看現象,不知本質,武器的本質就是人的創造,人的因素決定武器的因素。   再看看唯人論,唯人論強調人的單兵素質和戰鬥意志,說什麼這兩點是戰爭的決定因素。這兩點是輔助因素還說的過去,但說是決定因素那就是無稽之談了。   且不說穆斯林的人肉炸彈體現了穆斯林英勇程度絕對超過了一般人,連婦女兒童跟老美同歸於盡都不會眨一下眼,這種事要讓一般人,甚至是一般的士兵來做,恐怕都得尿褲子,但是誰敢肯定他們打得過正規軍隊。   再看看單兵素質,增格林沁的蒙古騎兵個個武藝高強、騎術精湛,單兵素質天下第一,但是在一羣拿着槍炮的英法聯軍面前全軍覆沒,英法的精銳都在歐洲戰場。   這幫英法聯軍只不過是羣臨時招聘的二流子,談不上什麼單兵素質,剛剛學會放鳥槍而已。   武器的出現是現象,人的創造纔是本質。   武器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重要因素,而人才是決定戰爭勝負的決定性因素。   而目前來說,因爲杜睿的出現,提前誕生的燧發槍雖然領先了這個時代,可是要成爲重要因素,都還不夠資格!   簡單一句話來說,現在的戰爭,還是要靠人來打的。   薛仁貴和杜耀祖的反映,不得不讓杜睿擔心,因爲燧發槍的出現,讓他們誤以爲戰爭的勝利已經唾手可得,這是非常危險的,尤其這一次的對手開始在歷史上以悍勇鑄成的阿拉伯軍隊。   燧發槍可以說是豐富唐軍進攻手段的一種方式,但是絕對不能在現階段成爲大唐軍隊作戰之時,得以依賴的方式。   “你們覺得這燧發槍在手,天下間就再也沒有了大唐的對手嗎?”   杜睿突然問出了這麼一句,不單單是早就見識了燧發槍威力的杜耀祖,就連薛仁貴都是一愣,在他們看來如果這等威力巨大的神兵利器都不能絕對一場戰爭勝負的話,還有什麼能決定呢?   特別是他們都知道,當初杜睿遠航之時,曾在埃及行省憑藉着流動之火,就將阿拉伯軍隊殺得抱頭鼠竄,大敗虧輸,如今有了比那流動之火更加先進的火器,勝利自然就被唐軍抓在手中了。   杜睿見狀,說道:“就目前的燧發槍威力,和戰爭形式來說,燧發槍還明顯不足以決定一切,我着令公佈開發這燧發槍,不過是希望能將大唐軍隊帶進另一種戰爭的行事,讓大唐逐漸的熟習這種熱兵器。燧發槍雖然威力不小,可是要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還早呢!”   聽杜睿這麼一說,薛仁貴和杜耀祖也隨即冷靜了下來,薛仁貴是戰場宿將,杜耀祖也是久經沙場的戰將了,被杜睿提醒過後,立刻就清醒了過來,再去看那個方纔爲之震驚的火槍戰陣的時候,居然發現了之前很多被忽視了的問題。   薛仁貴當先反映了過來,對着杜睿一拱手,道:“多謝兄長,小弟受教了!”   杜耀祖也是滿臉的尷尬,方纔他當真是覺得有了這火槍戰陣,完全可以橫行天下了,如今被杜睿一提醒,他才知道,自己原來不過是個井底之蛙。   杜睿見狀笑道:“其實這火槍要說是獨步天下,倒也不爲過,只要我大唐盡心研究,總有一天會研製出更加先進,威力也更大的火槍,到時候,試想一下,當我們拿着射速更快,射程更遠,殺傷力更大的火槍,與敵長矛,弓箭對陣的話,會是一個怎樣的場面!”   薛仁貴和杜耀祖被杜睿說得都不禁一陣心癢難耐,想象着杜睿描述的那個場景,最終兩人不約而同等的得出了一個結論一一屠殺!   杜睿接着有對兩人道:“這火槍剛剛誕生,便是我大唐軍隊操練了一段時間,對其也不甚了了,如何使用,還需要你們多多鑽研,但是有一樁事,你們要牢牢的記住,而且要緊記,到了埃及,無論遇到的敵人是誰,這火槍也萬萬不能落於敵手,倘若被敵人掌握了這火槍的製造工序的話,對大唐害莫大焉!”   杜睿可是知道,當初就是因爲蒙古西征,結果遭遇敗仗,中原的火器製造技術也就隨之傳入了西歐,最後西方人便憑藉着學自東方的火器製造技術,反過來送給華夏民族數百年的黑暗。   這件事杜睿絕對不能不防備,一想到那數百年的黑暗,杜睿的心裏除了滿腔的悲憤,就是陣陣的悲涼,華夏民族發明了火藥,可是結果呢,自己的聰明才智,轉過頭來,卻成了帶給本民族災難的東西! 第六百零三章   澳洲道,新奧城。   就在杜睿這邊謀劃着要西征埃及,爲大唐開疆拓土之時,遠隔重洋的澳洲道,杜睿的弟子狄仁傑,四子杜學武也在經歷着人生的第一次重大波折。   自永徽九年,澳洲道的叛亂被杜睿以恩威並施的手腕平定之後,大唐繼續着移民政策,到洪武元年的時候,澳洲道的唐人已經超過了五十萬之衆。   這一年多的時間裏,澳洲道刺史狄仁傑也貫徹着杜睿的懷柔政策,極力安撫着澳洲土著,雙方倒也相安無事,澳洲各地的開發和建設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如果一切都能這樣穩定進行下去的話,澳洲脫離蠻荒,走向文明的日子就不遠了,可是天不遂人願,永徽十年,澳洲道各地全面歉收,唐人移民的日子一下子變得拮据起來。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澳洲道上生存着許許多多的動物,還有那麼多的野果都可以被充作食物,度過難關,根本不在話下。   可事情怕就怕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哈格達部落,一個僅次於格洛部落的大族羣,要說實力,在唐軍的面前自然是微不足道的,可是哈格達部落的少族長卻在這次大糧荒中抓住了機會。   哈格達部落的少族長歐翁一直以來都十分傾慕格洛族長的長女盧娜,在大唐移民澳洲之前,就曾幾次上門求親,只可惜格洛族長將獨生女兒視若掌上明珠,輕易不肯許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旦自己的獨生女兒嫁給了歐翁的話,他有沒有兒子,格洛部落不可避免的就要被哈格達部落吞併,這是格洛族長絕對不允許的。   後來澳洲土著和移民聯合發動叛亂,杜睿親率大軍到來,叛亂被平定之後,歐翁心中的女神盧娜也成了狄仁傑這個漢人官員的妻子,這讓歐翁不禁怒火中燒。   趁着這次大糧荒,歐翁抓住機會,聯合了幾個對唐人不滿的部族,一同舉事,一時間澳洲大陸再一次陷入到了戰火之中。   歐翁身材高壯,三十歲出頭的年紀,黝黑髮亮的肌肉幾乎都要裂開一樣,長長的頭髮,隨意的飄散着,骨骼相當粗大,眉宇之間,滿是悍勇之氣。   “我的朋友,看起來我們很快就能取得勝利了,這都要感謝你!雖然你和那些外來人都一樣,是從邪惡的國家來的,但是你又不一樣,你是我們哈格達部真正的朋友!”   最近戰事進行的不錯,土人叛軍已經席捲了北奧和中澳地區,勢力在不斷的擴張,已經達到了五萬人之衆。   最讓歐翁興奮的是,他還得到了援兵,雖然也是來自外面的世界,但是看上去和他們倒是同根同源,這一切都多虧了他的軍師,一個唐人少年。   “只要攻破了新奧城,整個澳洲道都將是您的囊中之物,到時候您成了澳洲的王,還請不要忘記了答應我的事情!”   唐人少年的面容冷峻非常,那雙眼睛裏面滿是仇恨,此人正是馮毅的長子馮保,大概杜睿都沒能想到,當初一念之仁,顧及着和馮毅的師徒之情,饒了馮保一命,現在居然成了一個禍患。   馮保恨杜睿,他的心裏充滿了仇恨,杜睿殺了他的父親,他的母親也在杜睿離開之後,心憂苦悶之下,故去了,這讓他對杜睿的恨意更是達到了一個難以壓抑的地步。   他想要報仇,向杜睿報仇,自打他母親故去的那天開始,報仇就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標,現在機會來了,他先是探聽到哈格達部落的少族長和狄仁傑有奪妻之恨,緊接着當大糧荒到來之後,他便接着土人的不滿情緒,鼓動歐翁,舉兵謀反。   至於海外的援兵,這還要多虧了當初馮毅奉召前來澳洲道之時,杜睿所賜的海圖,讓馮保知道了,在澳洲大陸的東北端,還有一處極大的海島,那裏被杜睿標註爲新西蘭。   當初杜睿將海圖交給馮毅,是想着讓他在澳洲大陸站穩腳跟之後,便向遠處拓展,只可惜澳洲大陸實在是過於貧瘠了,根本就不足以支撐大軍再行征伐,這才一直耽擱了下來,也讓新西蘭免於被外界打擾,讓當地的土人繼續享受相對的安寧。   當馮保像歐翁提議之後,歐翁也是半信半疑,不過既然這個世界上還有唐人的存在,或許那個新西蘭也是存在的吧。   歐翁只是抱着試試看的態度,派人出海尋求援兵,卻沒想到居然能夠得到毛利人的響應,沒多長時間,十萬大軍就跨海揚帆而來,一下子讓土人叛軍的勢力大增。   毛利人,生活在新西蘭島上的土著,在原本的歷史上,外界第一次接觸到他們,是在19世紀初,英國人入侵新西蘭的時候,當時新西蘭島上約有毛利種族40多萬人,分爲50個部落,有部落聯盟,社會制度也從原始公社開始解體,階級分化明顯,社會以父系大家族公社爲單位,有的開始向大家庭過渡。   毛利人採用夏威夷式親屬制度,即伯叔父與生父同一稱呼,伯叔母和生母同一稱呼,侄甥與兒女同一稱呼。   毛利人以農業爲主,行原始的刀耕火種,部分人從事漁獵和採集,手工業十分發達。在殖民時期慘遭英國人的屠殺,人口一度銳減。   直到1907年新西蘭獨立後,民族權利受到尊重,人口逐漸回升。後世的毛利人已接受英裔新西蘭人的影響,社會、經濟和文化均已發生變化,許多人進入城市當僱工,部落界限已被打破,民族意識開始形成,民族文化得到復興和發展。   根據毛利人口口相傳的神話記載,毛利人約於公元前一千年由太平洋中部,從傳說中的哈瓦基乘木筏遷徙至此,並從此定居,此後隨着一個大艦隊的到來,而形成移居高潮,而這個神話式的地方,人們通常認定就是大溪地島。   毛利人注重親族,每一部落的成員都承認共同的祖先,可以追溯到父母一方或雙方,並效忠於一個或幾個酋長。在傳統上,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社會集團一是哈普,這是基本的土地佔有集團,也是在其內部優先通婚的集團,另一是華腦,即擴大的家庭。他們對族人聚首的時刻,如葬禮尤爲重視,分散各地的家人都珍惜會面的難得時刻,總趁機回鄉。傳說毛利人一旦離開人世,便會與祖先會合,並憑着他們賜給的力量,賦予子孫精神力量與指引。   毛利人極重視他們的傳家寶物,如權杖、綠玉項鍊等,深信它們蘊藏着祖先的靈氣。他們會將這些家傳之寶傳給世代子孫。   1642年第一個歐洲人塔斯曼到達新西蘭海岸時,他和一個毛利人部落在南島發生戰鬥,離去時,這個地區大部分未經勘查。1769年科克船長環繞南北兩個主要島嶼航行,寫出了有關毛利人情況和新西蘭適合開拓爲殖民地的報告。   其後,獵捕鯨魚、海豹者和其他尋求暴利的歐洲人在這裏最先受到毛利人的歡迎。隨着滑膛槍、疾病、西方農業方法和傳教士的傳入,毛利人的文化和社會結構開始解體。到了1830年代末,新西蘭與歐洲建立了聯繫,因而許多歐洲移民來到這裏。   直到19世紀的初期階段,隨着英國人的到來,毛利人才被外界所熟知,他們開始跟歐洲人交易,交換槍,衣服和許多西方先進的科技品。白人也開始來跟毛利人買地及砍伐開墾。到1840年的時候兩百個毛利領袖就跟英國政府簽定了懷唐伊條約,新西蘭從這時候就合法的成爲大英帝國的殖民地之一。但是西方人也帶來了很多疾病,因爲毛利人對這些疾病沒有免疫力,不少人得到感冒的時候在五天內就去世了。   1840年英國人正式兼併新西蘭後,歐洲的殖民和統治開始使毛利人感到驚恐,特別是在北島。1845年一些毛利族酋長開始劫掠羣島灣和其他極北部地區,直到1847年才被總督格雷爵士率領的殖民軍鎮壓下去。他的勝利帶來一段和平時期。   然而,從1860年代到1870年代之間,許多毛利族感覺到西方帝國主義的威脅及侵略性,他們就不願意在繼續賣土地給英國政府,有幾個族就在奧克蘭南邊的懷卡托地區聯合起來,成立他們自己的王國並反抗英國殖民政府,引起十年的新西蘭土地戰爭。   毛利人不同於其他地區土著那麼慵懶,和枕於安逸的生活,他們的反抗意識十分強烈,當他們意識到英國人的到來只能帶給他們無盡災禍的時候,他們選擇了反抗,當然,西方先進的槍與大炮很容易就勝過毛利人的石器文化。   國王運動是毛利人對土地受到日益增長的威脅所作出的反應。1857年北島懷卡托地區的若干部族推選蒂·韋羅爲國王,稱爲波塔陶一世。   毛利族希望推出一位自己的國王,就如同英國的維多利亞女皇一般,期望可以停止族人的流失及加強部落的團結,然而移民政府並不認同這個運動,後續通過的法律造成了許多暴力衝突,這些戰爭衝突被通稱爲毛利土地戰爭或懷卡託土地戰爭,毛利族試圖與英國女皇溝通,尋求賠償,然而一切的努力都得不到響應。燒燬家園的野火尚未熄滅,毛利族的戰場卻不斷的向外擴張。   除推選出國王之外,他們還建立了參政會、司法制度和警察機構,這一切都是爲了支持毛利人保留他們土地的決心,和阻止在此爭端上出現的部落間戰爭。   雖然毛利人不是全部都承認這個國王的權威,但其中絕大多數人贊同國王運動關於拒絕出售土地的決定。   截至1860年,毛利人仍然佔有北島的大部分土地,但隨着移民人數大量增加,導致政府需要購買更多土地,可是許多毛利人堅決不願出售土地。   1859年塔拉納基地區的一個毛利人蒂·泰拉未經其部落同意,私自把他在懷塔拉河邊的土地賣給殖民地政府,從而引起第一次塔拉納基戰爭。只有國王運動的極端主義派參加了這次戰爭。   第一次塔拉納基戰爭基本上是一系列英國軍隊大體上成功地圍攻毛利人的設防村寨和民兵從事挖掘坑道的進程。   英國人在1860年6月對普基塔考爾村寨的一次攻擊中遭到失敗,因爲當時毛利人突然發動反擊。但毛利人於10月在奧龍哥梅和11月在馬霍埃塔希連續被擊敗。   1861年3月下旬蒂阿雷村寨投降後達成休戰協定,毛利人繼續留在歐洲人佔有的塔塔萊馬卡那片土地上。   當地毛利人進行武裝鬥爭的時候,毛利王國國王波塔陶一世與英國政府妥協,不予支持,並禁止其他地區對其支援。1861年,塔臘納基起義被鎮壓。   不久,國王波塔陶一世去世,其子波塔陶二世繼位,與英國政府進行關於承認王國的談判。1862年6月,波塔陶二世宣佈獨立,不再受英國法律和不列顛王室的管轄,並禁止買賣和租賃土地。   1863年5月塔臘納基地區的英國殖民軍蓄意挑釁,戰爭再次爆發,迅速蔓延至懷卡託河兩岸。英國殖民當局從本土調來正規軍,並徵募當地英國移民入伍,以加強兵力。在人數和裝備均佔優勢的情況下,英國殖民軍於同年12月攻陷王國首都恩加魯瓦亞,並深入內地與毛利人進行肉搏戰。1864年3月奧臘考保衛戰中,毛利人英勇地阻止了英軍的前進。   在此期間,英國殖民當局到處強佔毛利人的土地,更加引起毛利人各部落的反抗。這時塔臘納基人特·烏阿創立了派—馬裏雷教,它糅合了毛利人古老的信仰和猶太教、基督教的教義,宣傳唸咒語可得到神靈保護,刀槍不入。   毛利人在作戰時,高喊“豪!豪!”,故亦稱“豪豪主義”。派—馬裏雷教流傳頗廣,信徒們在反英國殖民者的戰鬥中英勇拼殺,但傷亡慘重。   1863年4月格雷總督修建一條進入懷卡托地區的進攻道路,把塔拉納基毛利人從塔塔萊馬卡區驅逐後,再度爆發第二次塔拉納基戰爭。   與此同時,懷卡託戰爭也於1863年7月開始,各部落中心的懷卡託河地區成爲歐洲人的主要目標。戰爭又一次圍攻毛利人村寨,但毛利人也開始採用游擊戰術。英國軍隊則得到炮艇和由殖民地誌願人員組成的森林別動隊的幫助。   1863年10月和11月,歐洲人分別在米里和朗伊裏裏贏得重大勝利。一些毛利反抗者第一次用塹壕戰的戰術。英國殖民政府軍隊用大炮轟炸後,認爲他們已經勝利了便前進,其實那毛利反抗者已經躲在了塹壕底下,等英國軍隊到來。十分鐘內就有一百個白人被打死。此後還多次擊敗武器精良的英國殖民軍。但由於力量懸殊,各部落之間又缺乏聯合,起義被鎮壓。1864年4月初,隨着奧拉考村寨的陷落,基本上結束了懷卡託戰爭。   被歐洲人稱爲蕨類植物中之火,即毛利人稱爲白人的憤怒的最後一次戰爭,從1864年持續到1872年。敵對行動實際上擴展到全部北島,在1860年代中期,主要的毛利族戰鬥人員是狂熱的豪豪武士。   1864年英國政府有意締結和約,但是希望獲得更多土地的殖民地政府繼續戰爭並不斷擴大戰火。1865年7月格雷佔領塔拉納基南部的韋洛洛村寨。歐洲人和支持他們的毛利族部隊制止了敵對部落每次的新行動。   1865年5月,感覺戰爭不可能在短時期內被結束的殖民當局被迫承認了毛利王國,並簽訂和約。但當時王國管轄範圍只限於懷卡托地區,其他地區的戰鬥仍在繼續。   1868年,蒂託科瓦魯和特庫蒂·裏奇蘭吉領導的兩支隊伍,採取游擊戰術,誘使英國殖民者深入森林,加以殲滅,陷英國殖民當局於困境。但由於王國貴族不予支持,蒂託科瓦魯和特庫蒂·裏奇蘭吉分別於1870年和1872年失敗。   所有戰鬥於1872年結束,毛利人的大片土地被沒收,毛利族的社會被永遠瓦解。國王運動的支持者退卻到北島中西部的國王領地。1881年前這個地區一直對歐洲人封閉,並仍由毛利人控制,1881年纔出讓給政府。   起義雖被鎮壓,但也迫使殖民當局作出某些讓步,新西蘭議院中各有兩個席位被指定作爲毛利人懷卡託和馬尼亞波託兩個部落的代表,英國官員和土地丈量員也不得進入該兩部落的領土。   還處在原始社會制度下的毛利人憑藉着簡陋的武器,將已經初步完成工業革命,掌控着堅船利炮的英國人打得都不得不妥協,不得不說毛利人當真是天生的戰士。   毛利人是戰士的同時,他們還是天生的藝術家,尤其對音樂和舞蹈有獨到之處。從傳教士那裏學習讚美歌的旋律和和聲,再經過巧妙的運用,發展成毛利人明朗愉快的音樂。和夏威夷草裙舞類似的毛利歌舞,除了在羅沱路亞以毛利音樂表演外,在新西蘭的節日慶典上,也是主要的。   除了音樂和舞蹈外,在美術方面,木雕也表現了毛利的文化特徵,無論是獨木舟上的雕刻,城塞村入口處的雕刻,集會場所前面及周圍的雕刻等,皆充分顯示了毛利人將雕刻藝術融入日常生活中。   早期毛利人沒有文字,他們以口頭傳說和在木頭上刻記號記載歷史,由此形成獨特的毛利人木雕。   關於毛利人木雕有一段古老傳說,魯阿是毛利人的祖先。一天,他的愛子不幸被海底羣魔綁走。惡魔們用妖術將魯阿之子變成木頭,作爲裝飾品豎立在魔王洞穴前。魯阿尋子前來,走入洞門,發現牆邊整齊排列着一座座木雕人像,這些木雕竟相互說起話來。   黑夜,惡魔們都睡熟了,魯阿將洞內所有透光的門窗遮掩起來,洞內一片漆黑。天色大亮,惡魔們依然呼呼大睡。這時,魯阿迅速將掩遮物全部揭去,強烈的陽光穿透門窗,直射到洞穴裏,羣魔們頓時頭暈目眩,抱頭鼠竄。   魯阿趁勢掄起石棒,痛打惡魔,救出愛子,凱旋而歸,同時隨身帶回一些木雕人像。它們便成爲毛利人木雕藝術的淵源。   毛利人木雕工藝出衆,石雕手藝也不錯。最著名的是在新西蘭綠石上雕刻提基神像,該綠石被毛利文化視爲護身符。   毛利人還熱情好客,他們歡迎客人的方式也很特別。有一種“家庭式”的歡迎儀式,開始時,會場是一片寂靜。男女整齊地列隊兩旁,在一陣長時間沉寂以後,突然走出一位赤膊光腳的中年人,先是一聲宏亮的吆喝,接着引吭高歌。歌聲剛落,年輕的姑娘們翩翩起舞,舞姿優美,周圍的人低聲伴唱。歌停舞罷,他們就一個個走過來同客人行“碰鼻禮”,鼻尖對鼻尖,互碰三次,歡迎會進入高潮。還有一種“挑戰式”歡迎儀式,歡迎者全部民族裝扮,爲首的赤膊光足,繫着草裙,臉上畫了臉譜,手持長矛,一面吆喝,一面向客人揮舞過來,並不時地吐舌頭。臨近客人時,將一把劍或是綠葉枝條投在地上。這時,客人必須把它拾起來,恭敬地捧着,直到對方舞畢,再雙手奉還。這是最古老的迎賓禮,也最爲隆重。   當然毛利人也有十分殘忍的一面,他們是世界著名的喫人族,當部落之間發生戰爭之後,不單單俘虜要被喫掉,就連本部族那些傷兵也一樣要被喫掉。   馮保也只是從杜睿給馮毅的一些關於大洋洲的書稿上,對新西蘭毛利土著有所瞭解,果然當歐翁按照馮保的授意,派人到了新西蘭島,找到毛利人哭訴了一番之後,正義感爆棚的毛利人立刻決定派出所有的戰士組成聯軍,幫助澳洲土人贏得自由。   最開始的時候,歐翁也沒報太大的期望,因爲根據馮保的描述,那個所謂的新西蘭島實在是太小了,面積和澳洲大陸相比,簡直微不足道,可是當他第一次看到跨海而來的十萬毛利戰士的時候,簡直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也喜呆了。   澳洲大陸土人的叛亂風起雲湧,新奧城中的狄仁傑和杜學武兩人此時也是忙的焦頭爛額,土人叛軍以席捲之勢橫掃了澳洲道的中南部,所有唐人的村落,城寨盡皆化作飛灰,這些天從各地送來的告急文書,讓狄仁傑也是心憂不已。   杜睿將澳洲道交給了他,可是他卻沒能守護住恩師交代給他的澳洲,這讓狄仁傑十分內疚,最讓他心痛的是,那些唐人移民慘遭殺戮的慘狀。   “師兄!”   杜學武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臉上帶着憂色,雖然只是十幾歲的年紀,兄弟姐妹們如今還都在長安城中承歡膝下,可是他卻要在澳洲這個陌生的地方,獨自面對一切艱難險阻。   狄仁傑抬頭,見是杜學武到了,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他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弟很努力,這一年多來,在澳洲道做了不少工作,可是在狄仁傑看來,杜學武的心是好的,只是太心急了。   如今土人叛軍之所以勢力如此大,此前杜學武進行的所謂民意改革要承擔大部分責任,要不是杜學武急匆匆的要進行所謂的普選,讓那些土人選取各地的官員,只是大量的原土人酋長掌控了太大的權利,局勢也不會如此糜爛。   歐翁那邊剛一舉事,立刻就有無數的土人部落被挾裹其中,參與了進去,而唐軍的兵力又太過分散,結果被土人輕而易舉的一一擊破,到現在,北奧地區,還能集結起來的唐軍數量,已經不過兩萬人了。   “仲輔!你來啦!”   狄仁傑沒辦法埋怨杜學武,他知道杜學武的改革是杜睿支持的,杜學武的心也是好的,他想要在澳洲道這個地方,試驗一下自己的政治方略,只可惜操之過急。   杜學武也知道自己的失誤,可是現在不是檢討的時候,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固守北奧,穩定住局勢,否則一旦北奧不保,大唐的勢力將被徹底從澳洲道清除出去。   “師兄!方纔探馬來報,土人叛軍已經集結完畢,正在朝着北奧禁軍,如今已經進入了大沙漠,如果腳程快的話,只要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就能殺到新奧城下了!”   狄仁傑倒也沒顯得如何驚慌,土人叛軍向北進軍,這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了:“仲輔!派出去,向長安求援的信使可出發了!”   杜學武點了點頭,道:“派出去了!只是從大唐本土到澳洲道路途遙遠,急切之間,也指望不上了!師兄!事到如今,還是要另想辦法的好!”   另想辦法!   狄仁傑一聲苦笑,他現在又能有什麼辦法,唐軍是天下精銳不假,可是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勝負也是難料,而且現在最要緊的是糧食問題,澳洲全道歉收,再加上土人的叛亂,大量的移民跑到了北奧避難,現在儲存的食物已經不多了。   局勢糜爛至斯,狄仁傑深感愧對杜睿的重託,有的時候真想一死了之,可是他死了的話,澳洲道怎麼辦?   杜學武也看出狄仁傑此刻意志不免有些消沉,要是杜睿在此的話,恐怕都會後悔當初將狄仁傑留在這裏。   歷史上的狄仁傑雖然是能文能武的大唐名相,可是如今狄仁傑畢竟還年輕,經驗,心性都稍有不足,又不曾獨當一面,如今遇到這種局勢,縱然是他再有才華,也不免焦頭爛額。   杜學武強打精神,道:“師兄!我倒是有個主意!”   “哦!”狄仁傑一愣,抬頭看向了杜學武,道,“仲輔!說說看!”   杜學武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才道:“如今只能去求助嫂夫人了!”   盧娜!   狄仁傑看着杜學武楞住了,此前他不是沒想過去求助格洛族長,如今格洛組長雖然權利不像以前那麼大了,可是在普選當中,也被推選當上了大唐的官員,在格洛部族之中的影響力依然不小,可問題是格洛族長當真願意和自己的同族兵戈相向嗎?   狄仁傑不想讓盧娜爲難,當初他娶盧娜雖然是杜睿的意思,爲了穩定澳洲的局勢,穩定土人的民心,可是畢竟結婚日久,難免生情,盧娜雖然是個異族,可是對待狄仁傑是極好的,夫妻兩個的感情也十分深厚,讓盧娜夾在他與同族之間爲難,狄仁傑並不想這麼做。   杜學武見狄仁傑還在猶豫,急道:“師兄!大局爲重啊!格洛部落的族人雖然所剩不多,但好歹也能拼湊出數千戰士,而且格洛族長在澳洲土人之中的地位甚爲尊崇,如果有他出面的話,說不定當真能夠瓦解叛軍的軍心。”   杜學武說的這些,狄仁傑都知道,可是讓他下定這個決心,他還是有些爲難。   正在此時,盧娜突然走了進來,穿上了唐裝的盧娜,更顯得嬌美,完美的身材整個被襯托了出來,讓人看着都不禁一陣目眩,難怪盧娜都結了婚,可是哈格達部落的少族長歐翁依然對她念念不忘。   “盧娜!你……你怎麼來了!?”狄仁傑說着,神色之中有些慌亂。   杜學武也是一陣尷尬,畢竟方纔他說的那個主意,不免有些利用盧娜的嫌疑。   盧娜先是對着杜學武一笑,接着對狄仁傑道:“你們方纔所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願意去求助我的父親!”   盧娜的漢話說得十分生硬,但是條理十分清晰。   狄仁傑聞言,忙道:“盧娜!軍國大事,你一個女流之輩不要跟着摻和,快快回到後宅去!這裏的事情,自有爲夫處置!”   盧娜沒有離去,而是走到了狄仁傑的身旁,拉着狄仁傑的手,滿眼深情的道:“不!我是不懂什麼軍國大事,可是我知道我的丈夫現在每天都禁皺着眉頭,歐翁的叛亂讓我的丈夫徹夜難眠,這讓我的心很痛苦,我想要幫助我的丈夫,這並沒有錯!”   狄仁傑聞言,心中不可能不感動,但是……   “可是,盧娜!那些叛亂的人都是你的同族!”   盧娜慘然一笑,很顯然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和她的同族開戰:“他們是我的同族,歐翁當年還十分關心我,他們哈格達部落還在格洛部落最困難的時候,伸出過援手,但是現在他們是我丈夫的敵人,也就是我的敵人了!對待敵人,是不需要憐憫和同情的!”   狄仁傑苦笑一聲,道:“如今局勢糜爛,又何必再將格洛部落牽扯進來!”   盧娜笑道:“夫君!格洛部落每一個人,無論男女老少都是最出色的戰士,他們視戰鬥爲生命,如今他們都在等待着你的召喚,只要你發一聲號令,他們會毫不猶豫的投身到這場戰爭中來!”   其實不單單是格洛部落,在澳洲道,支持大唐的土人部落還有不少,因爲隨着唐人移民的到來,他們學會了耕種,不用再過那種居無定所的生活,而且唐人移民還帶來了許許多多新奇的東西瓷器,絲綢,以及各種美食,這些東西都讓他們爲之瘋狂。   在這些土人看來,唐人移民來到澳洲大陸沒什麼不好的,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大了,根本就不存在什麼生存空間的問題。   狄仁傑見盧娜都這麼說了,自然感動非常,道:“盧娜!爲夫謝謝你了!”   盧娜一笑,道:“我們是夫妻,還謝什麼,我這就去找我的父親,讓他出面組織軍隊,幫助你們一起作戰!”   盧娜帶着笑離開了,狄仁傑看着不禁一陣心痛,他知道在這笑容的背後隱藏了多少心酸和無奈,沒有人願意對着自己的同族揮舞刀槍,只是到了這個關頭,盧娜必須作出選擇。   杜學武等盧娜走了之後,才道:“沒想到嫂夫人這般深明大義!”   狄仁傑沒有回應,而是道:“仲輔!此事暫且放下,你我還是想一想,等到澳洲局勢穩定下來之後,該如何收場吧!”   對於此事,杜學武也早就有了腹案,他承認此前對待澳洲土人的懷柔政策有些過了,讓那些土人忘記了大唐犀利的刀槍,這纔有了歐翁登高一呼,應者雲集的現象。   懷柔是必要的,但是有的時候對待那些屢教不改,冥頑不靈者,也需要用血與殺戮教訓一下,讓他們知道大唐的恩德並非是無緣無故的付出。   “師兄!此前小弟的想法有些偏激了,那些土人其智未開,要想讓他們明白家國天下,還是有些勉強,在他們的頭腦之中部族纔是一切,這才導致了眼下叛亂的勢頭越來越大,既然土人不念及大唐的恩德,是時候讓他們知道一下大唐的威嚴了!”   杜學武的話沒有明說,然而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要以殺止殺!   對此狄仁傑雖然因爲盧娜的關係,有些爲難,卻也不會反對,因爲如果再不施以雷霆手段的話,那些土人根本就不會臣服。   “仲輔!現在說這些還有些爲時過早,還是等打贏了這一戰再說吧!”   戰勝土人的叛軍,對此杜學武到不怎麼擔心,雖然此前叛軍的勢力已經橫掃了中澳和南澳地區,可是這也是大唐有意迴避的原因。   澳洲大陸實在是太大了,如果不將叛軍吸引到大唐如今實際控制範圍之內的話,一旦倉促決戰,就算是勝了,到時候土人叛軍四散逃竄,或者乾脆躲起來敲悶棍,以大唐如今在澳洲道的勢力,根本應付不過來,既然如此,倒不如聚而殲之。   唐軍現在的實力雖然不大,只有兩萬餘人,可是這兩萬餘人可都是騎兵,澳洲大陸上並不產馬,這些馬還是當初馮毅爲了割據澳洲的時候,和往來的唐人交易所得。   兩萬大唐精銳騎兵,或許力量還是有些小,但是如果能得到格洛等部族首領支持,再組織一支僕從軍的話,想要打贏這一場仗,也不是不可能。   杜學武笑道:“師兄放心,只要嫂夫人能夠說服格洛族長,讓其鼎力相助的話,打贏這一仗應當不成問題!”   杜學武看上去自信滿滿,狄仁傑卻沒有他那麼樂觀,蓋因當初杜睿離開澳洲道的時候,曾和他詳細的解說過關於澳洲道和左近島嶼的情況。   如果只是歐翁的叛軍,根本就不需要格洛部落的協助,大唐軍隊就可以解決,至少也可以保住北奧太平無事,可問題是歐翁現在得了毛利人的支援。   杜睿曾對狄仁傑說過,毛利人和薩摩亞人一樣,都是天生的戰士!   毛利人雖然原始,落後,可是杜睿一點兒都不敢小瞧這個民族的戰鬥天賦,歷史上可是毛利人最先發明瞭戰壕,還藉此以落後的冷兵器,打敗了武器先進的英國軍隊,誰知道現在的毛利人會不會在作戰的時候突發奇想,琢磨出點兒別具一格的東西出來。   “仲輔!兩軍對壘!萬萬不可輕敵,否則的話,可是要喫大虧的!”狄仁傑提醒了一句。   杜學武笑道:“師兄放心就是了,小弟自然不會看輕那些叛軍,他們能席捲大半個澳洲道,也算是有本事了!”   澳洲土人叛軍大營。   此刻天色已黑,馮保獨自坐在營帳之內,激動的心情難以自抑,他的復仇第一步就快要成功了,雖然杜睿不在這裏,但是能殺了杜睿的兒子,也是一樣。   正想着,突然感到一陣寒風襲來,讓馮保的肌肉都不禁蜷縮起來,緊跟着脖子上一涼,不用回頭,馮保都知道,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是一柄利劍。   “馮爺爺!你果然來了!” 第六百零四章 公理和強權   “當你將灌木叢的心取出,當你將語言和文化從人身上抽離,鳥兒將在那裏歌唱?人們何以繼續存在?你問我,什麼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我的回答一定是,那就是人,那就是人,那就是人。”   歌聲迴盪在土人叛軍的營地之中,顯得悲涼而肅穆,這是毛利人的傳統歌曲,這首歌曲所蘊含的深刻含義,表達了毛利人對生活和生命的熱愛。   如果杜睿在這裏的話,他一定會潸然淚下,換一個立場再來看待土人的反叛,說不定杜睿會站在他們這一邊,甚至歌頌他們的壯舉爲反抗殖民主義,爭取民族獨立的正義之舉。   曾經杜睿也曾爲澳洲土人在大航海時代,曾遭受的不公正待遇,唏噓不已,他也曾痛罵白人的不人道,爲土人不屈的反抗精神叫好,更爲他們的悲慘境遇,深爲痛惜。   澳洲,這片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這片數千年來都不曾被人打擾的安逸之地,在白人殖民者到來之前,澳洲的原始居民平靜祥和的生活在這裏。   在原本的歷史上,當1788年,澳大利亞淪爲英國殖民地之後,一切都變了,安靜不在,祥和被破壞,大批白人移民湧來。   最開始的時候,澳洲大陸是犯人流放地,來的移民主要是犯人,因此澳洲黑人所接觸到的是犯人移民,黑人和白人的關係主要是黑人部落成員和犯人的關係。   後來隨着自由白人移民的增多,黑人和白人的關係逐步演變爲黑人種族和白人種族的關係,即種族關係了。這種關係隨着白人的增多、社會經濟的發展與殖民區不斷擴大日益惡化,其後果導致了黑人被白人大規模地屠殺。   第一任總督菲利普上校開始時很注意維護白人和黑人的和諧關係,但後來他發現維護友好關係極難。犯人經常偷竊土著居民的東西,經常調戲和侮辱他們的妻子和女兒,而被侵害的黑人也往往進行報復。因此,這位總督對今後能否維持住同黑人的和諧關係產生了懷疑。再加上殖民者對黑人採取了歧視性的同化政策,這些政策嚴重損害了他們的民族風俗與習慣,這必然引起黑人極大的反感。久而久之,這種反感便演變爲仇視白人的心理與情緒。例如1796年,一位黑人姑娘在白人家裏當女僕,這本來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在黑人眼裏,她卻是大逆不道,因爲在仇人家裏幹活。   幾個黑人把這位黑人女僕誘騙到森林裏將其殺死然後碎屍。種族仇恨心理導致了相互鬥殺。由於白人處於有先進的武器優勢,而黑人幾乎是處於赤手空拳狀態,每次鬥殺總是以黑人失敗最慘和犧牲最大而結束。   1799年,新南威爾士的5名白人慘殺了3名黑人青年,新南威爾士法庭不得不宣判白人兇手有罪。由於此案震動很大,漢特總督便上報英國殖民部。但殖民部站在殖民主義和種族主義的立場竟然下令釋放這5名殺人兇手。這就是說黑人在殖民部的眼睛裏是不受法律保護的,此後殺害黑人的事件屢屢發生。   一位叫達萊庇的黑人部落酋長在對一位叫湯姆·皮特雷的白人移民說的一段話很有代表性,他說:“白人到來前,我們雖然沒有衣服穿,但我們並不感到羞恥,大家都過得自由和幸福,可喫的東西很多,獵取食物也是樂趣。後來白人來到我們中間,他們從我們的土地上把我們趕走,用步槍打死我們的人,還監禁我們的人,搶走我們的妻子、女兒和姐妹。如果我們殺死了白人,你們能不譴責我們嗎?白人還做了一件事,就是教會了我們喝酒、吸菸、罵人和偷盜。”   這位部落酋長在這裏講了三個問題:第一,白人到來後搶佔了黑人部落的領地;第二,搶劫和殺戮了大批黑人;第三,把資本主義社會的壞的習俗帶入黑人社會。   所有這些必然導致黑人社會衰亡。黑人面臨着慘遭屠殺和社會危亡,必然進行強烈的反抗。   種族矛盾因上述因素而加深和尖銳化了,到19世紀20、30年代便發生了白人殖民者大規模屠殺黑人的新暴行。   1826年,殖民當局頒佈了令人髮指的法令,每捕捉一名黑人賞金5英鎊,因而大批黑人被殘殺。   澳洲黑人處於原始社會階段,沒有私有制和產生於私有制基礎上的私有觀念,對他們來說,大陸上的任何東西是公有的,可以任意拿取,拿取牧場主的牲畜也是合法的,因此黑人獵取白人的牛羊的事件經常發生。而牧場主爲了保護自己的牛羊組織起武裝圍剿黑人。圍剿的武裝人員經常深入到叢林去追殺。   爲了更有效地屠殺黑人,殖民當局在1837年在維多利亞建立了“土著警察”,是用收買、拉攏和欺騙的手段建立起來的。當局唆使他們到與他們對立的部落裏屠殺本族同胞,土著警察一直存在到1853年。   殖民者的殘暴性還表現在用下列方式殺害黑人:其一,在週末四出獵殺“土巴佬”。其二,爲奪取肥沃土地,對土著居民實行“驅散”,四處追殺。其三,在黑人聚居地區內,在食物中和飲水中下砒霜之類毒藥,引誘食之,使中毒而死。其四,誘姦或強姦黑人婦女,奸後殺之。   在如此殘害澳洲黑人漫長過程中最著名的事件是“弗雷澤哈姆慘案”。1857年秋,兩名白人殖民者在昆士蘭的弗雷澤哈姆附近名爲昆加利的村落裏強姦兩名黑人姑娘,當時該村的男子都出去打獵了。   爲了報仇,當夜,一羣黑人趕到弗雷澤哈姆,殺死了一名強姦犯,並打死幾個白人殖民者。白人以“復仇”爲口實,在弗雷澤哈姆聚集了一大批白人武裝暴徒,這些暴徒趕到昆加利,開始大屠殺,不僅把昆加利村子的人,還把附近村落的人全部殺死,共計近2000人。   在白人殖民者屠殺下,澳洲大陸黑人人口大幅度減少,到1947年僅餘4.7萬人,就是說85%的人被虐殺了。餘下的黑人在死亡的威脅下只好內遷,其中大部分遷往內陸荒漠地區。   塔斯馬尼亞黑人的命運更爲悲慘,在虐殺下,1847年剩下40人,1860年只剩有11人。1869年只剩下男女兩人,而當年這位最後一個塔斯馬尼亞男子也死了,這樣只剩下最後一個女人了。後來,這個名叫特魯卡尼尼的女人死於1876年。這樣,到1876年,所有塔斯馬尼亞人在七十三年的時間裏全部被消滅了。   即便是早期在澳洲大陸殖民地內倖存下來的土著居民,也大都淪爲做各種低賤工作的零工,其社會地位幾乎等同於流犯。白人對澳洲黑人帶來的另一災難性惡果,是把白人社會中的天花、猩紅熱、痢疾、傷寒、病毒等一系列疾病帶到澳洲大陸來。這些疾病對於毫無醫學防治能力的土著居民來說,無疑是一種大災難,不少黑人受盡這些疾病折磨之苦而死亡。   澳洲土人的不幸在於他們的落後,當1770年,英國人庫克船長到達澳洲東海岸的時候,那些土着人還不知衣服爲何物。他們處於石器時代,沒有農業,沒有牧業,只是用木棍石塊打獵、採集。他們有500多個部落,每個部落又分成許許多多股,每股二三十人,各自在自己的地盤活動覓食,他們稱之爲“家園”。   沒有國家,沒有領袖,沒有法律,沒有軍隊,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爲“組織”的東西。各個小股裏,老人擁有相當的權威,因爲他們具有豐富的經驗。往往是幾個老人一湊,就決定了這一天的行動。   1788年歐洲移民開始佔領澳洲,逐步從沿海向內陸推進。其時,正是英國資本主義進一步深化的時候,犯罪率極高,而原先作爲罪犯流放地的北美已經獨立,產生了一個後來成爲超級大國的國家。於是,一批批的英國罪犯被送到澳洲。英國人發現澳洲適合養羊,英國紡織業又非常需要原料。澳洲土着的家園紛紛被圈作牧場。數萬年的平靜打破了,億萬代的平衡失去了。   土人曾拼死抵抗過,但無法與“文明人”的步槍抗衡。當殖民者和土人的矛盾日益尖銳的時候,英國政府下令,有必要以暴力對暴力。   實際上,這是屠殺令。大屠殺開始了,手無寸鐵的土着被當作了“害蟲”。直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某些牧場主還以射殺所有他們所見到的土人而驕傲。   在白人的驅趕,屠殺,和疾病的合力攻擊下,土着人口銳減,1911年降至最低點,不足兩萬。一些人類學家宣佈土着人是走向滅絕的種族。屠殺土人是當年農牧場主和其他一些白人的“民間行爲”,並非政府的決策。   在殖民者到來之後,澳洲土人就再也沒有找回自己的靈魂,沒有找到新的平衡。這不奇怪,200年的殖民史對於7萬年、10萬年來說,不過是彈指之間。   對於土着來說,18世紀以前的數萬年平靜既是幸事又是不幸,200多年來的失衡既是不幸也是幸事。   澳洲土人的身世直到後世依然還是一個謎。他們來自何方?又是何時來到這塊世界上最乾旱的大陸的?答案都已消失在漫漫歷史長河之中了。   杜睿曾經對生活在澳洲大陸上的土人是非常有感情的,世界上任何一個民族都熱愛自己的國家,但在杜睿看來,沒有一個民族像澳洲土著那樣同自己生活的土地有如此深刻的精神聯繫。   靠採集和狩獵爲生的人羣,對自己生活的土地和環境的感情是外人難以理解的。土地和環境向他們提供了賴以生存的食物,他們對土地和環境也由珍視到敬畏。在他們心目中,土地、山川、樹木以及一切有生命和無生命的東西統統都是有靈有性有生命有知覺的。土著居無定所,不停地轉悠覓食。   他們走路懶洋洋的,一天從不多走,有時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很久很久。一開始,那些自以爲是的白人以爲他們懶。   後來,白人才發現,自己急躁,在荒漠裏旅行,出很多汗,渴不可耐,而土著不緊不慢,像駱駝一樣卻能走很遠。土著知道,什麼地方可以找到水,什麼地方可以找到喫的。用木棍敲一敲樹幹,便知道里邊有沒有水。木棉樹開花了,知道魚汛到了。   他們不會造弓箭,卻發明了飛去來器。蹲在樹叢裏,“咕咕”地學鳥叫,鳥飛來了,飛去來器飛將出去,鳥兒應聲落地。土著“靜如處子,動如脫兔”,追起袋鼠來,像風一般快。有時候,爲了不驚動獵物,他們可以長時間一動不動,保持一個姿勢。   白人終於明白,土著是在數萬年經驗中學會了適應,學會了如何最佳分配體能。原始生活畢竟是嚴酷的,總有時候找不到水或找不到喫的。   白人會說,他還不熟悉這塊地方。而土著則會說,土地還不瞭解他,還不準備接納他。土人喜歡和土地親近,在塵埃中喫,在塵埃中睡,在塵埃中舞蹈,在塵埃中歌唱,尤嫌不足以表示自己對土地的親愛之情,還要把土塗在臉上、身上。   土人相信,每一個人的靈魂都在他的家園裏,或附於樹上,或附於石上,或附於某個動物身上。他自己不過是靈魂的“肉化”,死亡之後,要回到靈魂那裏去,等待再次“肉化”。因此,土著離不開自己的家園,萬一離開了,他們會惶惶不可終日。   當白人佔據了他們的家園,土著因此失魂落魄。有土著譜了一首歌,叫《可憐的夥計,我的家園》。土著不如意時,就哼起這首歌,非常傷感。   原本歷史上發生的一切,現在不會再次發生了,而大唐卻取代了英國人,扮演了一個極其不光彩的角色。   杜睿不想爲自己的罪行開脫,在未來的某一天,肯定會有人站出來,將他對澳洲土人所做的一切,斥爲暴行,甚至將他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大加鞭笞。   對於這一切杜睿早就有所準備了,事實上從決定像海洋進軍的那一刻起,他就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歷史是交給勝利者來書寫的,未來的炎黃子孫只會記住一句話一一大唐貞觀年間,宋國公杜睿發現澳洲大陸,將之納入大唐版圖。   杜睿並不爲自己的行爲洋洋得意,事實上他也痛恨種族仇殺,但是他還是要這麼做,即使給他一百次選擇的機會,他依然會這麼做。   既然上天讓他來了這個世界,那麼他就必須去完成上天交給他的使命。   或許在唐人的眼中,杜睿是個大英雄,因爲他開疆拓土,爲華夏江山立下了不朽功勳,爲炎黃子孫開拓了生存空間。   但是在土人的眼中,杜睿就是個惡魔,他所率領的唐軍,還有那些唐人移民,都是罪無可赦的魔鬼。   儘管杜睿爲了補償自己對澳洲土人犯下的罪孽,儘可能的用懷柔的手段,想要去安撫土人,避免殺戮,甚至在離開的時候,還三令五申的叮囑狄仁傑,對待土人要攻心爲上。   狄仁傑也確實是這麼做的,他努力的向土人介紹着華夏璀璨的文明,交給他們的耕種,養蠶,紡織,冶煉,可是土人卻並不怎麼領情,相比於唐人的文明世界,他們更加願意停留在蠻荒之間,享受着屬於他們的安靜。   他們寧願赤身裸體,也不願接受唐人的絲綢,寧願茹毛飲血,逐草而居,也不願意接受唐人的農耕文明,寧願結繩記事,口口相傳,也不願意接受唐人的文字。   甚至在他們看來,唐人教給他們的所謂文明,完全都是毒草,是邪惡,是讓他們遠離依戀的土地,遠離親近的大自然的一種手段,卑鄙的手段。   “那些外來人帶來的只有邪惡,在我們自己的土地上,我們被獵殺、射殺、毒殺,我們的女兒、妻子、姐妹被掠走,他們奪走了我們賴以覓食的土地。因爲飢餓,我們拿了他們一點兒糧食,或殺了他們一頭小牛充飢,他們就用槍射死我們,用毒藥毒死我們,他們毫無道理的霸佔神給予我們的一切,卻不曾給予任何回報!”   在土人大軍誓師大會上,作爲叛軍首領的歐翁並沒有站出來做一番慷慨激昂的動員,而是讓一個土著老人站在了臺上,沒有沖天怒氣,只是幽幽地訴說心中的怨和苦,像一隻受傷的袋鼠,一邊舔着滿身的血跡,一邊嗚嗚地哀鳴。   “所有的部落都已消失,所有的長矛都已折斷。在這裏,我們曾經飲露餐花,而那些外來人,卻撒下一片礫石。”   控訴聲讓每一個土人,不管是澳洲的土著,還是新西蘭來的毛利元軍都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殺光外來人!”   “奪回我們的土地!”   “每一個外來人都該死!”   這些土人未必當真都在唐人移民的手中遭受過怎樣的苦難,就算是有,也是當初李進那樣的惡人所爲。   他們排斥唐人移民,完全是因爲唐人移民是外來者,移民的到來,破壞了他們曾經安靜的生活,這是他們絕對不能容忍的。   說起來,澳洲的土人還真是一個非常奇特的羣體,他們對外來文化的排斥,幾乎就是天生的,而且不想衆多被華夏民族融合的種族那樣,他們抗拒同化的能力,絕對是這個世界上首屈一指的。   歷史上,白人統治了澳洲大陸數百年的時間,可是澳洲土人依然自成體系,頑強的傳承着本民族的文化,習俗,即便外界的誘惑有多大,他們都能成功抗拒。   不可否認,當初馮毅坐鎮澳洲大陸的時候,李進那些惡人曾對土人犯下了滔天的罪孽,但是狄仁傑後來都已經盡力的彌補了,可是這道裂痕已經形成,這絕非是一年多的時間就能夠撫平的。   歐翁得意的看着羣情激昂的土人,他感覺自己就要成功了,一個光明的未來在等着他,他將成爲這片土地的王者,他將得到美麗的夢中情人盧娜。   毛利人的首領真臘看着喧囂起來的人們,也是滿臉的激動,對着歐翁道:“歐翁族長!看看我們的戰士,他們渴望戰鬥,渴望驅逐那些邪惡的外來人,他們的勇氣能夠戰勝一切邪惡的敵人。”   歐翁對着真臘一笑,道:“是的!真臘首領!您說的沒錯,感謝您慷慨的幫助,您對我們的幫助,我們將會永遠記住!”   真臘大笑着一擺手,道:“不!我的朋友!你不需要感謝,我們也不需要感謝,在我看來幫助你們驅逐邪惡的外來人,是神交給我們毛利人的使命,外來人帶來了殺戮,帶來了疾病,帶來了一切邪惡的東西,保護你們,也是爲了自保,只有讓那些外來人見識到了我們的決心,他們纔會打消那貪婪的念頭,我們的家園才能得到永遠的和平和安寧!”   歐翁聞言,心中不禁一陣感動,道:“我的朋友!讓我們並肩作戰吧!”   真臘點點頭,道:“好!我的朋友!現在對我們的勇士說些什麼吧!讓他們充滿勇氣的去戰鬥,去贏得勝利!”   “我的同胞們!”歐翁終於站了出來,大聲的嘶吼着,“外來人帶來了無盡的罪惡,他們將我們當成畜生一樣虐殺,他們搶奪我們的土地,剝奪我們生存的權利,現在,是到了向他們復仇的時候了,殺光外來人,贏得自由,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我們有勇氣保衛我們的家園,我們敢於和一切邪惡的敵人作戰,而且我們還有毛利人的幫助,遠道而來的朋友,將和我們一起並肩作戰!我們將贏得最後的勝利!”   歐翁的嘶吼,讓土人叛軍的氣勢達到了頂峯,他們不是職業的戰士,但是他們並不缺乏戰鬥的勇氣。   真臘也適時的鼓動道:“英勇的毛利戰士,我們爲了公理和正立來到這片土地上,幫助我們的朋友,與邪惡的外來人作戰!勇敢的毛利戰士無所畏懼,因爲正義必將戰勝邪惡,公理永遠存在!”   如果杜睿在這裏的話,聽到真臘這番天真的言語,肯定要笑出聲來,公理,正義,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上是根本就不存在的,因爲強權纔是公理。   中華五千年的歷史就是一部強權戰勝公理的歷史。五千年前,是大禹的兒子啓,打破了賢者爲王的公理,將舜傳他父親的王位居爲己有,從此天下就歸他一家所有。到了春秋戰國時期,孔夫子忙於遊說諸侯,宣揚忠孝仁義。強人們則一個個耀武揚威,忙着稱王稱霸。最後,將一個應該忠於周王朝的“公理”,變成秦始皇要把搶來的天下傳到他萬萬世子孫的公理。   農民起義奪取天下,是公理戰勝強權嗎?   不!   這只是改朝換代,中國曆代王朝的本質完全一樣。   農民起義是一場燒燬一切的烈火,是一場被壓迫者以絕大多數人民的生命爲代價、把少數人變成壓迫者的戰爭。不信就看一看中國人口變遷的記錄,看一看杜甫詩中人民的苦難。在歷史中,人民總是先被明火執仗的強人們蹂躪,後被大小史學家們忽略。最後人們只看到英雄,看不到歷史強人後面那些普通人的身影,以至於人們也忘記了自己。   人們總是說,做人人要厚道,世界也要講究厚道,可是,擺在人們面前更多的嚴酷事實是,老實人喫虧,老實國家受氣,所謂公理或者是不存在,或者是被霸權強姦了。   後世的美國人很坦率,幾乎公開向世界宣稱兩個“凡是”:凡是對美國有利的就擁護;凡是對美國人不利的就反對。   美國本來是世界排放二氧化碳最多的國家,京都議定書是保護世界環境的,本來符合對全世界有利的“公理”規範,美國說“對全世界有利但是對美國不利”,所以堅決地拒絕簽字,當然也就拒絕承擔義務,率直而又簡約的美國。   只要這個世界還橫行強權,所謂的公理就會打折,這是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在強權政治橫行的狀態下,爲“公理”打折而憤憤不平者,多半是弱智。   當公理嫁給實力時,公理就變性了。歷史上拿破崙當年路過阿爾卑斯山時,用馬鞭一指說:“我比阿爾卑斯山高!”   其實,拿破崙也就是一米六十多一點,由於它的身後有百萬大軍,所以他的話沒有被人稱爲瘋話。假如換一個人,非被送到瘋人院不可。   強權就是公理,在後世的中國這是一句非常流行的話了。特別是中國的小憤憤,對這句話是奉爲真理的。強權就是公理,這句話到底開始是誰說的,針對什麼說的,柏拉圖的對話錄這樣論斷:“強權即公理,公正就是強者的利益。”   強權就是公理。   這句話在後世的中國特別流行,幾乎人人都知道,這和一些御用文人長期的宣傳有關的,可以說也屬於狼奶文化的一部分吧。   這句話用得最多是在國際關係方面,特別是與後世那個世界警察美國有關的事情上。因爲,美國毫無疑問地是當今世界第一大國、強國。   這對中國小憤憤的神經,是一種天然的傷害和心結。御用文人長期宣揚美國是世界的強權政治的代表,是霸權主義的化身,深深地大大地影響了巨多中國小憤憤的思想。   但是,這麼宣傳,實質起的作用是一一你看,美國作爲老大到處都這樣做,我們也得這樣做,我們也就該強大自己,免得受美國人的欺負。等到中國強大了,美國人就不敢欺負我們了。其真實用意和作用其實是在鼓吹強權就是公理,雖不敢明說但又比較明顯地暗示了這點。   看看這個世界,哪裏有什麼正義可言、公理可談?   後世的北約繞過聯合國,以人道主義的名義把人家南聯盟炸了78天,造成6000平民傷亡,50多座橋樑被毀,公路、鐵路、機場、電站損失殆盡,損失達2000億美元,百萬人顛沛流離。   可戰後“正義”的一方公然是美國爲首的北約,南聯盟總統米舍洛維奇倒是被送進國際法庭,甚至都享受不到“人權國家”應有的保外就醫,病死在人道主義的海牙法庭裏。   後來美國更是揮舞着套着公理外衣的強權,藉口剷除伊拉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又一次繞過聯合國發動這場武力推翻薩達姆政權的伊拉克戰爭,根據美國馬薩諸塞一家研究機構的報告透露,這場戰爭造成13000人死亡,其中有4000平民,美國士兵死亡人數與伊拉克人的死亡數之間的比例爲1比100。戰爭的“正義”的一方自然還是美國,被誣陷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薩達姆倒被關押在監獄裏,艮兒屁朝涼。   強權就是公理,炸彈就是正義!   就好像歷史上英國人屠殺澳洲土人,整個西方人組團屠殺印第安人一樣,哪有什麼公理,正義可言。   在印第安人問題上,歷史上有許多可恥的記載。美國人爲爭得土地、財富和資源,殘殺、掠奪、蹂躪印第安人的行爲,被一切有良知的人所唾棄,以至於美國人的一切光榮和成就都無法掩蓋歷史留下的恥辱。   有學者認爲,早在一萬多年前,印第安人的祖先就從白令海峽踏上了北美大陸。印第安人的生活雖然原始,但作爲一個民族,他們是獨立的。印第安人是美洲大陸的主人。幾千年的勞作奮鬥,印第安人創造了獨特而充滿魅力的文明。   從哥倫布發現新大陸開始,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法國人和英國人闖到美洲。開始,印第安人並沒有排斥這些外來的歐洲人,印第安人不瞭解也不知道這些人會危及自己的生存。他們用善良、堅忍和辛勤,爲後來誕生的美國發展做出了貢獻。   但是,美國人對印第安人卻是恩將仇報。無論是美國建國前的幾個世紀,還是美國建國後的百餘年,西方佔領者從沒有停止欺辱弱小的印第安民族,通過戰爭、移民、欺騙、屠殺等殘忍和無恥的手段,用種族滅絕、種族隔離、強制同化的辦法,無恥掠奪原本屬於印第安人的土地和資源,爲美國的發展奠定了血腥的原始積累。   美國人對印第安人的欺辱,令人無法容忍。印第安人本是美洲大陸的主人,但在上世紀20年代前,美國不給印第安人以公民權。美國國會頒佈新法案,規定外僑只需在美國境內居住5年即可入籍,土生土長的印第安人應該具有的公民權卻繼續不被承認。後來美國國會通過了著名的《道斯法案》,其核心是解散作爲法律實體的印第安人部落,把部落的土地分配給成員個人,聯邦政府保有25年託管權,託管期滿時,把土地交給個人並授予美國公民權。這個法案似乎是爲印第安人成爲美國公民創造了條件,而實際上印第安人得到的土地絕大多數在短時間內就被白人以各種卑劣手段搶走,靠土地獲得公民權幾乎沒有可能。   美國憲法和法律使印第安人長期處於化外之民的地位,他們會有哪怕是一點點人權嗎?美國人認爲最能體現民主的選舉權和被選舉權,印第安人沒有;憲法和法律所宣揚和保護的公民權,印第安人也沒有;所謂自由、平等、博愛,對印第安人就是被限制、被壓迫、被歧視。這種制度持續了200多年,直到1924年美國國會才頒佈法令,承認所有在美出生的土著印第安人爲美國公民。   美國的開國領袖們從沒有想過要和印第安人和睦相處,因此,美國憲法裏沒有民族自治區域的概念。第一任總統曾設想建一道將白人和印第安人分開的城牆。第二任總統曾考慮用購買來的一塊土地交換東部印第安人的土地,把印第安人趕到西部去。第三任總統在上任後的第一次國情諮文中,就公然否認印第安人對居住地擁有土地權,接着又促使國會通過了美國曆史上第一個印第安人遷移法案,爲大規模驅趕印第安人提供了法律根據。第四任總統也向國會提出方案,認爲向西部遷移近10萬印第安人,美國政府只需付出不超過3萬美元的代價。   從富庶豐饒的地方趕走印第安人,佔領原本是印第安人的土地,是美國統治者的一貫企圖。他們通過立法和契約使其可恥的行爲合法化,在行動過程中如遇到印第安人的反抗,就動用軍隊進行圍剿。   對此,一個法國人,就是那位對美國的民主大加讚賞的托克維爾,在他的經典之作《論美國的民主》中說,只要看一看南部各州的立法機構採取的暴虐措施,看一看那些州的統治者的行徑和法院的判例,就不難確信:把印第安人完全攆走,曾是這些州所要一致達到的最終目的。   最典型的莫過於印第安民族切羅基人的經歷。18世紀末,世世代代在美洲大陸生存的切羅基人被迫讓出世代相傳的狩獵地,遷移到佐治亞州西北部的山地,並於1791年與美國政府簽訂條約,保證永遠擁有那些山地。   在那裏,切羅基人建造了整潔房屋,用本部落的文字印刷書籍,甚至還採用了一部憲法。但這並不能保證他們的土地權利。1828年,他們的居住地發現金礦,招致文明白人又一次野蠻侵佔。   美國政府無恥否定曾簽訂的條約,動用正規軍和數千民兵強制切羅基人再次遷移。一路上軍人和民兵不斷施暴,無數切羅基人死於飢餓、嚴寒、疾病和虐待,被印第安人和史學家稱作眼淚之路。   對這段醜惡歷史,美國作家埃默森有這樣的譴責:自從大地開創以來,從未聽說過在和平時期以及在一個民族對待自己的同盟者和受監護人時,竟然如此背信棄義,對於乞求憐憫如此置若罔聞。   美國人屠殺土著人殘忍無比,在引誘印第安老幼婦孺過河時突然開槍殺戮,砍下死去印第安人的頭做飾物送人,開國總統華盛頓的軍隊在屠殺印第安人後,竟扒下人皮做靴子,並從臀部上扒起,因爲可以做並腿而長的靴子。被殺害的印第安人的屍體都要遭到如此踐踏,印第安人還有什麼人權可言嗎?   所謂的公理何在?   美國人的屠殺和壓迫,幾乎滅絕了印第安民族。美國獨立時,除了東部沿海地區被殖民者佔領外,其他大片土地都是印第安人繁衍生息的地方。   長達數百年的驅趕、屠殺、肢解、歧視、同化,使印第安人徹底失去了整個民族在一個區域裏集中、穩定生活的機會,他們的傳統被割裂,文化被消解,經濟長期停滯不前,無法參與美國社會政治生活。   以至於70%的印第安人已不會使用本民族語言,印第安民族的風俗和傳統被博物館化和旅遊化,空洞地掛在牆上、擺做樣子,被人講解、研究和觀賞。   和後世的美國人相比,大唐所做的一切已經可以被稱爲厚道了,儘管依然是強權戰勝公理的老套路。   不過現在無論是歐翁,還是真臘,他們都狂熱的想要用他們所堅持的公理去挑戰大唐的強權,結果如何?   或許只有他們所信奉的神明能夠爲他們解答了!   “出發!向北進軍!” 第六百零五章   戰鬥的號角已經吹響,土人的大軍在歐翁的帶領下,朝着新奧城開了過來,這場戰爭,無論從那個方面來看,土人都是在爲了自己的家園而戰,他們是反對殖民主義的正義者,而唐軍卻是邪惡的一方。   杜睿會有這樣的感傷,但是唐軍將士卻不會有任何負擔,他們只知道一點,他們是在了爲了自己的國家而戰,國家賦予了他們守護這片土地的重任,無論多麼艱難,他們必須完成,他們是軍人,軍人的義務就是去守護他們需要守護的東西。   “報……”   一騎哨探縱馬飛馳而來,在狄仁傑的面前止住,拱手稟報道:“刺史大人!土人叛軍距離我大軍已經不足三十里了!”   狄仁傑聞言,並沒有驚慌失措,只是淡然的點了點頭,道:“繼續查探!”   哨探領命,再次飛馳而去。   這一戰,狄仁傑並沒有縮在新奧城中,新奧城雖然經過了馮毅數年的經營,可是和大唐本土那些堅城相比,還是大大不如,當然如果土人叛軍沒有攻城武器的話,籠城戰,也是不錯的選擇,只可惜叛軍得了高人的指點,此前進攻幾個漢人塢堡的時候,都帶上了雲梯,衝車之類的攻城武器,想要憑藉着新奧城那低矮的城牆,防禦住土人叛軍的十幾萬人,根本就不可能。   而且如果進行籠城戰的話,唐軍騎兵的優勢就發揮不出來了,雖然如今在大唐本土,杜睿已經發明瞭火器,將大唐的戰爭模式基本拉進了熱兵器作戰時代,但是騎兵依然是大唐的絕對利器。   唐軍編制當中的輕騎兵,在大唐建立,以及隨後的歷次征戰過程中,其重要性和威力已經得到過無數次的驗證。   在隋末農民大起義之時,唐軍就以高漲的士氣和靈活機動的作戰方法,打垮了裝備笨重的隋王朝軍隊,也摧毀了重裝甲騎兵賴以存在的世族門閥制度和部曲私兵制。   戰爭中,輕騎兵和重騎兵的較量,表現在機動性和裝甲防護力的較量,最終導致了輕騎兵的重新興起成爲主力軍種。   唐軍中,騎兵數量極多,總的步騎比例約爲3:1,縱觀華夏的歷朝歷代,堪稱冠絕。高祖李淵起兵太原,得到突厥2000匹馬的幫助,在隴右監牧,這是唐軍最早的騎兵基礎。   自此後,養馬日盛,又注意吸取前朝教訓,講究養馬方法,還常常向北方遊牧民族買良種馬以雜交,馬匹更是健壯。其數量,更較漢代爲多,自貞觀朝以來,太宗推行馬政,再加上杜睿累次出征,帶來了無數的良種馬,最多的時候,唐軍擁有戰馬七十萬餘匹。凡征戰用馬,皆挑選好馬,務必精壯。由於養馬,用馬均出色,唐軍戰馬比之突厥西域的馬毫不遜色,不似漢時,養馬雖多而質量不是很好。   唐軍騎兵的裝備也十分精良,騎兵短兵,全部用刀,長兵流行用馬槊,遠戰用弓弩。唐軍騎兵戰術,最爲擅長的,當推輕騎兵的奇襲和急襲。爲此,每逢征戰,常常集中輕騎兵主力進行遠程奔襲。   杜睿的岳父太宗皇帝和恩師李靖,均是使用騎兵進行奇襲的高手,如太宗皇帝率騎兵進圍薛仁杲,李靖以三千騎夜襲定襄等。此種出奇制勝的戰法,在歷史上一直沿用至後唐及五代,甚至步兵也用此法。   此外,唐代騎兵戰術,還特別注重步騎配合,各用其長,發揮其綜合戰鬥力,如,安史之亂,郭子儀收復長安與洛陽的兩次作戰,均以步兵當其前,而用回紇騎兵襲其側後,因而成功。   唐軍運用輕騎兵作戰取勝的戰例很多,不算杜睿當初遠擊七千裏,平定高昌一戰,單單是杜睿之前,就曾有過無數的經典戰例可循。   高祖李淵出兵太原,欲入關中,隋將宋老生引精兵據守霍邑阻之。李淵不得進,有進退維谷之勢,時太宗皇帝堅決請戰,於是決意進攻。高祖李淵和世子李建城佈陣與城東,太宗皇帝率部隊陣與城南。宋老生中激將計,攻高祖,於是高祖引兵稍退,宋老生追擊,而太宗皇帝自率精騎爲前鋒引兵從南面衝擊宋老生部側後,將其擊潰,最終斬殺宋老生。   還有平薛仁杲之戰,時太宗皇帝拒薛仁杲大將宗羅喉於淺水原,堅壁不出,但命精騎抄敵糧道。太宗皇帝度時機來到,命屬將龐玉列陣與淺水原上,誘敵來攻,宗羅喉果然全力進攻,太宗皇帝率大軍,以騎兵爲先鋒,衝擊敵軍側後,大敗之,於是乘勝進擊,包圍後方之薛仁杲,並將其逼降。   再有就是平定王世充和竇建德之戰,武德四年,太宗皇帝領兵包圍洛陽之王世充,先攻擊其外圍據點,王世充每次出城支援,太宗皇帝就以騎兵爲前鋒,衝其陣,每戰皆捷。王世充困頓,只能退回城中,不復出戰,於是太重皇帝完成對洛陽之全面包圍。王世充向竇建德求救,竇建德深恐唐軍坐大,於是引兵西向,欲解洛陽之圍。太宗皇帝迅速佔據虎牢關,將竇建德堵在關外,堅壁不出,同時派騎兵騷擾其側後,並且時常襲擊其運糧部隊。竇建德爲之疲弊,每日佈陣,但求速戰。太宗皇帝趁其列陣良久,士卒疲憊,於是以精銳騎兵爲前鋒,直擊其陣,大軍繼之。唐軍猝然而至,竇建德未防備,大爲被動。太宗皇帝所部騎兵,數次擊穿敵陣,來往好幾次,又在竇建德陣後立起唐軍大旗,於是敵大潰,太宗皇帝率騎兵緊緊追擊,竇建德被唐騎將軍白世讓和楊武威擒獲。於是,唐軍再圍洛陽,王世充出降。   此戰,太宗皇帝平定二雄,騎兵之功,大哉!   當然最爲經典的就是杜睿親身參與的徵東突厥之戰,太宗即位,天下初定,於是勵精圖治,練士卒,任賢能,選甲兵,甚至親領將士練兵於顯德殿,諸大臣柬而不能止。數年之間,國家強盛。會突厥連年災變,先是大雪,後是大旱,牲畜死亡極多,再加上頡利可汗爲政不明,多有叛離,太宗又離間頡利和突利叔侄,東突厥漸漸衰弱。太宗認爲條件成熟,於是決意征伐東突厥。   太宗皇帝聽從杜睿的建議,以五路軍進攻突厥,李靖爲行軍大總管。李靖領兵以3000騎兵突襲定襄,破之。頡利一日數驚,於是假意請內附,實際是觀望,欲逃回漠北。太宗命唐儉會見頡利,頡利見之大喜,不爲防備。於是,李靖力排衆議,突襲頡利,以蘇定方,杜睿率200先行,會夜霧,去牙帳七里,頡利才發覺。大軍來到,頡利潰逃,唐軍斬首萬餘級,俘獲男女十餘萬,牲畜數十萬。頡利逃至磧口,不料李靖早已領兵等候,盡俘其衆,頡利率數騎脫身逃走。   此戰,以李靖功最大。此一戰,大唐威名,震動天下,於是四夷紛紛歸服,中央王朝赫赫威名,莫過於唐。   還有就是同樣杜睿親身參與了的征伐吐谷渾,太宗皇帝命太子李承乾爲西海道行軍大總管,節制五路大軍,杜睿以白身相從。此戰之起因,乃是吐谷渾屢次寇擾大唐邊境,而當地各西羌部落也紛紛叛唐而歸吐谷渾。諸軍沿黃河兩岸西進,至鄯州,吐谷渾可汗慕容伏允不戰而退,李承乾採納杜睿的一件,命李道宗帥騎兵急追,慕容伏允於庫山據險而守。大軍來到,李道宗潛以騎兵越山襲擊其後,慕容伏允軍大潰而走,唐軍緊緊追擊,慕容伏允父子離散,君臣相失。慕容伏允西逃,諸將以春草未生,唐馬瘦弱,不宜進擊,唯獨杜睿堅持要追擊,於是,分軍爲兩道,南北並進,施行鉗形夾擊,先後戰於曼頭山,赤水源,進擊吐谷渾都城。慕容伏允棄城而逃,盡燒野草,退至大非川,以阻唐軍,杜睿仍命唐軍仍然緊追不捨。慕容伏允窮困之極,無路可逃,被左右所殺。此戰,唐軍追擊極遠,杜睿所帥蘇麟,秦束二部尤甚,過星宿海,穿柴達木盆地,全程數千裏,堪與漢代霍去病掃蕩祁連山脈相比。   唐軍騎兵精銳,天下聞名,最爲擅長的戰術主要有這麼幾種:側翼突擊、埋伏、正面突擊。   這裏的側翼未必就是敵陣的側面,也可能是敵人的薄弱環節,或者迂迴到敵人的陣後。作戰只是,主帥通常會讓正面部隊先與敵人接戰,等敵人銳氣受挫,受到消耗的時候,再率領輕騎兵突擊敵人的薄弱環節,或者直接迂迴過去,前後夾擊敵人。這樣的攻擊,往往是致命的一擊,會讓敵人就此崩潰了。   正面突擊,是以輕騎兵爲前鋒,大軍爲後繼,直接對敵陣實施衝擊,把敵人的陣勢衝亂、衝散,從而最終達到殲滅敵人的目的。   埋伏戰術具有很強的突然性,敵人突然之間就陷入包圍和突擊中,混亂和恐懼是可想而知的。   雖然名爲輕騎兵,但是唐軍輕騎的裝備也堪稱武裝到了牙齒的地步,騎士身披鐵甲,馬匹也有具裝,馬匹的具裝通常又可分爲保護馬頭的“面簾”,保護馬頸的“雞頸”,保護馬胸的“當胸”,保護馬軀的“馬身甲”、保護馬臀的“搭後”和豎立在馬臀部的“寄生”。   唐軍的鎧甲拋棄了魏晉的具裝鎧,演變爲以明光鎧爲代表的唐十三鎧,明光鎧是一種護胸鏡鋥亮的板式鎧甲,非常華麗,而且重量更加輕,防禦力大大的提升。據《唐六典》記載,唐十三鎧,有明光、光要、細鱗、山文、鳥錘、白布、皁娟、布背、步兵、皮甲、木甲、鎖子、馬甲十三種。其中明光、光要、鎖子、山文、鳥錘、細鱗甲是鐵甲,後三種是以鎧甲甲片的式樣來命名的。皮甲、木甲、白布、皁娟、布背,則是以製造材料命名。   軍馬主要有四種:產於呼倫貝爾草原的蒙古馬、西域的哈薩克馬、焉耆馬、和威爾勒馬。尤其是後兩種,因其高大健壯、長頸高揚、步輻伸展流暢,對繮繩反映靈敏,是唐軍正規騎兵使用最多的馬種。   要說到唐軍輕騎當中的王者,當屬當下禁軍和安西軍的前身玄甲軍,強將手下無弱兵,漢光武帝掃平天下,幽州突騎功不可沒。太宗皇帝縱橫馳騁,就不能不提到他手下那隻玄甲軍了。對於這隻玄甲軍,史書中的記載並不詳細,只能通過各種史料的隻言片語,來拼湊這支精銳騎兵的形象。 《資治通鑑》對於玄甲軍的記載:“秦王世民選精銳千餘騎,皆皁衣玄甲,分爲左右隊,使秦叔寶、程知節、尉遲敬德、翟長孫分將之。每戰,世民親被玄甲帥之爲前鋒,乘機進擊,所向無不摧破,敵人畏之。行臺僕射屈突通、贊皇公竇軌將兵按行營屯,猝與王世充遇,戰不利。秦王世民帥玄甲救之,世充大敗,獲其騎將葛彥璋,俘斬六千餘人,世充遁歸。”   這段文字雖然很短,但玄甲軍的戰鬥力和作用可見一斑。太宗皇帝幾乎每戰都身先士卒,他自己一身玄甲,率領着騎兵如同黑雲一般壓向敵陣,聲勢迫人,加上玄甲軍本身的精銳,幾乎是無堅不摧的。   古時作戰,常選精銳的戰士作爲先鋒突擊,稱爲選鋒。玄甲軍也可以認爲是選鋒的一種。玄甲軍不同於東漢的幽州突騎,並不由單一地區或者單一部族的兵員組成,玄甲軍是從太宗皇帝當時所統帥騎兵中選拔出來的精銳,組成應該非常複雜,而且玄甲軍擔負的作戰任務很重,每戰必當先鋒,傷亡也不在少數,估計應該是不斷選拔補充,保持一定的兵員定額。   關於玄甲軍的由來,還要追溯道高祖李淵在太原一帶負責防守突厥之時,他仿效機動靈活的突厥騎兵,組建了一些規模不算太大的精銳輕騎兵部隊。   高祖李淵起兵之初,太宗皇帝身邊已經形成一支由丘行恭,段志玄等人領導的精銳騎兵部隊。到了擊敗薛舉,吞併隴右騎兵以後,唐的騎兵部隊大大加強,而玄甲軍也大大加強,加上秦瓊,尉遲敬德等名將的加入,一支真正意義上的天下無敵的玄甲軍勁旅誕生了。   太宗皇帝登基後,拆分玄甲軍。一部分成爲皇宮近衛部隊“百騎”,長期駐紮在皇宮附近只在內部實行輪換而不離開京城。玄甲軍的主要部分,交給了李靖,組成了安西軍,在唐對突厥的滅國性戰爭中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   如今狄仁傑手上的這支兩萬人的輕騎兵隊伍,雖然比不上玄甲軍那麼精銳,但是用來對付土人叛軍的話,也足夠了。   要是將這支只要的軍事力量用於守城的話,那可就太浪費了,憋在城中的輕騎兵,一旦失去了他們激動靈活的特點,威力無疑會大打折扣。   所以儘管有些冒險,狄仁傑還是將手上能夠拼湊起來的全部力量全都拉到了城外,準備和土人叛軍面對面的決一死戰。   杜學武此刻也是一身戎裝,騎在馬上,立於狄仁傑的身側,道:“師兄!還是小弟正面對敵,師兄率領奇兵,如今這樁禍端,歸根結蒂,畢竟是小弟惹出來的!”   歐翁率部叛亂雖然不是杜學武的責任,可要不是他急功近利,要搞民意普選,讓那些土人頭領保住了權利的話,也不會歐翁一舉事,就應者雲集,短短時間內,將澳洲道的大好形勢,全都毀於一旦。   杜學武雖然嘴上不說什麼,但是心裏卻是十分內疚,不單單是覺得對不起狄仁傑,更是愧對杜睿的信任,所以才這麼急着將功贖罪。   狄仁傑淡淡的一笑,道:“仲輔!這件事就不要再爭執了,爲兄身爲澳洲道觀察使,北澳州刺史,這危險的活計自然該留給自己!況且爲兄不熟悉戰事,率兵突襲,最重要的就是臨機決斷,把握好時機,這一點爲兄比不上你!”   狄仁傑雖然在歷史上也稱得上是允文允武,可戰陣之事,卻非他所長,杜學武就不一樣了,他雖然從小學文,可畢竟是杜睿的兒子,自小也在杜睿的教導下,修習過武藝,更是研讀兵書戰策,縱然不像他的長兄杜學文那麼擅長,但是在這澳洲道,還真的難以找出,比他更強的了。   杜學武爭辯道:“師兄正是因爲如此,小弟纔要和你換換,師兄不通武藝,萬一戰陣之間有個什麼差池的話,小弟心中難安!”   狄仁傑道:“仲輔!這件事就不要再爭執了,只要你把握住機會,突襲土人叛軍,你打的越好,爲兄就越是安全,你記住,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澳洲的叛亂能不能平定,可就看你的了!”   杜學武聞言,心中不由得一陣感動,此前他的種種改革,狄仁傑都是不遺餘力的支持,縱然澳洲道烽煙四起,狄仁傑也不曾有過半句怨言,此刻又將這等大事託付給他,杜學武心中除了感激,還是感激。   見狄仁傑主意已定,杜學武也不再爭了,對着狄仁傑一拱手,道:“師兄放心,小弟記下了!”   杜學武說完,便招呼着掌軍校尉,率領五千輕騎兵,按照他們之前議定的計劃,分兵而出,轉眼間就消失了。   這時,安頓了部族戰士的格洛組長走了過來,狄仁傑見狀,連忙下馬迎接:“岳父大人!”   格洛組長上前一把托住了狄仁傑,止住了他行禮,對狄仁傑這個女婿,他還是十分滿意的,年紀不大,就已經成了這片大陸的實際統治者,當然他是分不清什麼君君臣臣那些亂七八糟事情的。   “我們是一家人,你要是以後不再對我這麼客氣就好了!”格洛組長笑道,“十三個部族的戰士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隨時都準備爲了守護家園戰鬥。”   對格洛組長來說,投降了大唐之後的日子並不難過,相反的,在接受了移民所帶來的文化之後,他甚至覺得以前的那種生活方式纔是錯誤的,他已經迷上了唐人那些新奇的物品,對他來說,現在北澳州就是他的家園,他也確實將自己當成了一個唐人看待。   如今歐翁反叛,要進犯北澳州,格洛族長自然不答應,要是唐人當真失敗了,澳洲大陸的主人換成了歐翁的話,他又要回到那曾經矇昧的日子裏去了。   和格洛族長有同樣想法,而且親善唐人移民的也大有人在,經過格洛的一番鼓動,立刻就聚集起了一支兩萬人的隊伍,與唐軍並肩作戰。   狄仁傑重重的點點頭,道:“岳父大人!多謝您了!”   格洛哈哈一笑,道:“我說了,我們是一家人,還說什麼謝謝,如果你真的要感謝我的話,就儘快和盧娜給我生個外孫!我老了,我想在去見神靈之前,看到你們的孩子!”   狄仁傑爲人嚴肅大方,此刻聽格洛居然說起了這等私事,不禁面色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道:“這個……岳父大人!還是請您歸陣,叛軍再過不久就要上來了!”   格洛正要點頭答應,突然笑了,只見遠處新奧城的方向,一騎快馬奔馳而來,不是別人,正是格洛族長的女兒,狄仁傑的妻子盧娜。   狄仁傑也看到了盧娜,眉頭不由自主的一皺,等到盧娜到了近前,下馬,他忍不住責備道:“盧娜!你……你怎麼來了,這裏馬上就要打仗,速速回新奧城去!”   格洛族長也跟着道:“是啊!盧娜!快回去吧!你放心,你的丈夫這裏,我會保護他的!”   盧娜聞言,一笑,道:“父親!夫君!我來這裏就是幫助你們作戰的!”   狄仁傑聞言,道:“胡鬧!你一個女流之輩,婦道人家打什麼仗,這裏太危險了,速速回去!”   格洛族長也勸道:“是啊!盧娜!這裏太危險了,而且你在這裏的話,會讓我們分心的!還是回城去,你放心,我們會戰勝歐翁那個小傢伙,將叛軍殺得片甲不留!”   父親和丈夫一起勸說,可是盧娜似乎並不打算改變主意,反而笑道:“我要的就是你們分心,只有你們的心中惦記着我,你們纔會爲了保護我而奮勇作戰!”   盧娜說着上馬,到了陣前,看着黑壓壓一大片身着玄甲的唐軍騎兵,操着半生不熟的漢話,大聲道:“將士們!我是你們的刺史大人狄仁傑的妻子盧娜,今天你們就要和那些叛軍作戰了,我相信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真正的勇士,爲了守護家園,爲了守護你們的家人,你們肯定會拼死作戰,今天我願意和你們一起去面對死亡和殺戮,我就站在這裏,看着你們打敗敵人,如果你們取得了勝利,我會和你們一起歡慶,如果你們不幸失敗,我願意與你們一同赴死!唐軍將士們!證明你們勇氣和忠誠的時候到了,打敗叛軍!讓我們一起慶祝這場勝利,讓澳洲大陸重新贏來和平和安寧!”   盧娜的戰前動員沒有一句壯懷激烈的言語,但是每一句話都鑽進了將士們的心裏,他們今天在這裏作戰,不單單是爲了儘自己的義務,一個唐軍士兵守疆衛土的義務,更多的還是爲了保護他們身後的家人。   這些唐軍士兵在這裏駐守,長的都已經快要十年了,在這裏他們也都娶妻生子,他們的家就在他們的身後,如果不想讓自己的家園遭到破壞,不想讓自己的親人遭到殺戮的話,他們就必須豁出命去。   而且,刺史大人的夫人還在這裏,就算是爲了保護這個美麗,勇敢的女人,他們都不能失敗,只能勝利。   狄仁傑看着盧娜,完全楞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感覺得到,身後唐軍將士的氣勢比之方纔更盛了,一個個都好像是從地獄裏歸來的凶神,只等着殺戮的到來。   “報……”   探馬再次到來:“刺史大人!叛軍已經距離我軍不足十里了!”   狄仁傑聞言,猛地抽出了腰間的寶劍,大聲呼喊道:“將士們!叛軍已經到了,爲了大唐,爲了我們親人,拼死殺敵!”   “大唐萬勝!”   “大唐萬勝!”   “大唐萬勝!”   激烈的戰號猛然間響了起來,狄仁傑大聲道:“格洛!”   格洛也是一臉的正色,大聲應諾:“格洛在!”   狄仁傑吩咐道:“格洛族長!本刺史命你率領十三族勇士,爲後陣,待本刺史與叛軍殺在一處之時,看本刺史令旗揮動,你們便猛攻叛軍左翼!”   “格洛領命!”   格洛族長看了盧娜一樣,滿是關切道:“盧娜!你要當心!”   盧娜也鄭重的點點頭,道:“我會的!父親,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格洛走了,盧娜縱馬到了狄仁傑的身邊,手上拿着一柄刀,道:“夫君!今天就允許我任性一次吧!我們一起殺敵,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盧娜知道自己的丈夫手無縛雞之力,是個十足的文弱書生,戰場上刀槍無眼,像狄仁傑這樣不通武藝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送了性命。   盧娜可不一樣,她從小就在險惡的自然環境之中長大,當初她出生的時候,恰逢杜睿第一次光顧澳洲大陸,她和她的族人一起被圈禁在中澳那塊貧瘠的土地上,在那裏她整整生活了將近十年的事件,雖然也沒修習過武藝,但是身體靈活,敏捷,在戰場上生存下來的幾率絕對要比狄仁傑高。   自從知道狄仁傑要在城外和叛軍決一死戰的那一刻起,她就打定了主意,等到開戰的時候,無論如何也要上戰場,保護自己的丈夫。   狄仁傑看着,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評心而論,他最開始的時候,對這個異族的妻子是十分排斥的,如果不是杜睿的主意,他絕對不會娶一個蠻人做自己的妻子,但是隨着兩人生活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他對盧娜也生出了感情,他這個妻子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善良,勇敢,堅強,如今聽着盧娜的言語,狄仁傑的心中也滿是感動。   “對!我們夫妻並肩作戰!”   唐軍嚴陣以待,很快遠處就傳來了一陣“嚎!嚎!”的呼喊聲,那是毛利戰士發出的戰號。   地平線上突然湧出了一片黑影,越來越近,狄仁傑的眉頭也在一瞬間鎖了起來,手緊緊的握着寶劍,手背上青筋迸現,這是他第一次領軍作戰,他沒有經驗,心難免發慌,但是他絕對不缺少勇氣。   將無貪生之念,士有必死之心,則軍心可期!   這是當初杜睿對他們這些弟子說過的話,以前狄仁傑還不能深刻的領會這句話的含義,但是現在他知道了,當他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時候,他發現他的身體裏充滿了無窮的勇氣,這份勇氣,讓他堅信大唐將贏得這場勝利,成爲笑到最後的人。   狄仁傑這邊已經做好了決一死戰的準備,歐翁卻在幻想着,一直殺到新奧城下,將那座十分礙眼的城堡一把火付之一炬,和唐人的城堡相比,他還是更加喜歡帳篷,城堡對他而言,就是束縛了他的靈魂,讓他無法和大自然進行靈魂交流的一個禁錮。   “我的朋友!外來人似乎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在歐翁旁邊的真臘老遠就看到嚴陣以待的唐軍,大聲提醒了一句,歐翁正幻想着親手將盧娜搶過來做妻子呢,美夢剛做到一般,卻被真臘驚醒了,這讓他有些不滿。   “我的朋友!你在說什麼,那些唐人只會躲在他們的牆裏顫顫發抖,根本就沒有膽量和我們的勇士面對面作戰!”   之前席捲澳洲大陸的中南部似乎是太過順利了,讓歐翁產生了一種錯覺,那就是唐人都是膽小鬼。   真臘指了指遠方唐軍的軍陣,道:“他們看起來並不膽小!”   歐翁順着真臘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也喫了一驚:“他們……他們怎麼敢出來!”   不管歐翁如何驚訝,唐軍確實從新奧城裏出來了,而且嚴陣以待,等着他們送上門來,看上去似乎都有些不耐煩了。   真臘倒不覺得如何驚訝,對他來說躲在牆裏的敵人,和在曠野上的敵人沒什麼區別。   “我的朋友!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主動發起攻擊,讓那些外來人好好見識一下我們的勇氣!”   歐翁聞言大大的眼白頓時翻了一下,當真是無知者無罪,歐翁此前在土人和唐人移民叛亂之時,可是曾與杜睿率領的大軍有過正面交鋒的,當時杜睿麾下的騎兵雖然很少,但是也讓歐翁好好見識了一下騎兵的強大威力。   眼前這是多少騎兵,怎麼看都有上萬人,歐翁不會算數,但是唐軍軍陣那大氣磅礴的氣勢,還是給他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真臘見歐翁不說話,還以爲歐翁怕了,這讓他有些不滿,道:“我的朋友,真正的勇士是不會膽怯的,如果你覺得我們無法戰勝外來人的話,我也不願意跟着你趟這渾水了!今天我就離開這裏,回我們毛利人的島上去!”   放毛利人離開,歐翁聞言,頓時清醒了過來,這會兒要是真臘率領他的十多萬大軍離開的話,等待他的命運只有一個,那就是被唐軍瘋狂的追殺,最後拋屍荒野,徹底和他所熱愛的大自然融爲一體。   “不!我的朋友!我當然不會膽怯!”歐翁急忙辯解道,“只是,我希望你和你的族人能夠做好準備,那些外來人所騎乘的是一種叫做馬的動物,那種動物奔跑如飛,一旦衝起來,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阻擋的,當初我們和外來人作戰的時候,他們只有幾百匹馬,就將我們的大軍衝的七零八落,現在他們有這麼多騎兵,我想這場戰爭或許我們要重新考慮一下,應對的方式了!”   真臘聞言,非但沒有將歐翁的話放在心上,反而大笑了起來,道:“我的朋友,曾經失敗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了你的心頭,讓你的心不再像以前那麼堅定了,你所說的馬,就算是跑得再怎麼快,他們也終究是畜生,只要是畜生,就是沒有智慧的,沒有智慧的生物,我們爲什麼要懼怕,好了!我的朋友!快些發起進攻,結束這場戰爭,讓你們的土地重新恢復和平與安寧,這是神交給你的使命!”   歐翁聽了,直接把真臘定性爲一根腸子痛屁眼兒的憨貨,自己的話都說的這麼明白了,就是說唐軍不好對付,可是這廝居然好像根本就沒聽明白一樣,這些天不斷的吹捧,這廝還真把自己當成拯救世界的小強了。   強忍着鬱悶,歐翁道:“我的朋友,那些外來人非常狡猾,當初我們就是上了他們的當,結果被他們剿滅了,現在我們應該小心一些!”   不得不說之前那一次叛亂,被杜睿剿滅,讓歐翁還真有些自學成才的感覺,他這麼想,可不是因爲他膽怯,畢竟中華數千年,都是打仗打過來的,論戰爭經驗,韜略計謀,他們這些土人哪裏是對手。   真臘有些不滿道:“當然!你說的沒錯,我們是應該小心應付這些外來人,但是這絕對不是我們迴避的理由,勇士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現在就等着我們發起進攻的指令,如果這個時候退卻的話,我想他們或許就再也鼓不起與外來人作戰的勇氣了!”   真臘雖然憨直,但是他這句話說的卻沒有錯,未戰先怯,那乾脆就不用打了,逃命算了。   對此歐翁也不得不承認,而且就這麼退去的話,他也不甘心,畢竟勝利就在眼前,美麗的盧娜還等着他去解救呢,怎麼能就此放棄。   給自己鼓了鼓勁兒,歐翁用力的對着真臘一點頭,道:“我的朋友,你是正確,我們是爲了正義和公理而戰,神明會保佑我們戰勝邪惡的外來人,只要我們有勇氣,任何敵人都將在我們正義的拳頭下發抖!”   歐翁說着,跑到了隊伍的最前面,揮舞着繳獲來的戰刀,大聲呼喊道:“勇士們!邪惡的外來人就在我們的面前,現在是報仇的時候了,自從這些外來人來到我們的土地上,他們帶來了殺戮,帶來了疾病,讓我們離開家園,四處流浪,現在是將這一切都還給他們的時候了,緊握着你們手中的武器,跟隨我的腳步,衝上去,殺光你們所能看到的一切外來人,奪回屬於我們的家園!”   “嚎!嚎!嚎!”   土著叛軍頓時發出了陣陣的呼喊聲。   遠處的狄仁傑也聽到了,那畢竟是十幾萬人的呼喊,大地都在跟着顫抖,對着身旁的唐軍將領道:“做好準備,叛軍似乎要發起攻擊了!”   唐軍將令看着遠處的土人大軍,他的眼神之中帶着深深的不屑,他曾經跟隨杜睿在吐蕃作戰,在西域和中亞和大食人拼殺,那等強敵都不曾戰勝過強大的唐軍,更何況是眼前的這些土人。   狄仁傑顯然也感覺到了唐軍將領的不屑,連忙提醒道:“敵方人數衆多,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如果狄仁傑麾下率領的是最精銳的唐軍,他自然也不會擔心了,但是所謂的兩萬唐軍,其實真正稱得上是精銳的也不過萬人,剩下的都是從唐人移民當中徵召的,戰鬥力實在是不敢抱有太大的期望。   唐軍將領一拱手,道:“刺史大人放心,末將一定竭盡全力保大人和夫人周全!”   狄仁傑道:“我們夫妻的安全不用你擔心,你只要打好這一戰就是了,好了!去準備吧!”   隨着狄仁傑一聲令下,唐軍也開始有了動作,這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第六百零六章   土人叛軍率先動了,從未經歷過戰事的狄仁傑心中難免有些緊張,其實何止是他,就連那些臨時徵召從軍的將士,都不禁手心出汗,他們來澳洲道原本只是爲了某一條生路,何曾想過要在戰場上拼殺。   可是這短短數年之間,澳洲道上幾經叛亂,烽煙四起,原本一個世外桃源,現在全都亂了套。   最開始,狄仁傑下令擴充軍備的時候,這些唐人移民還有些牴觸,畢竟誰願意去過那刀頭添血的日子,可是沒辦法,想要保住他們現在的一切,他們別無選擇,土人若是勝了,佔據了新奧城的話,他們現在的一切可就全都沒了,不單單身外之物保不住,說不定還要丟了性命。   如今澳洲道上,狄仁傑是主官,可他不通兵事,只能將戰場的指揮權交給了島上唯一掛銜少將的驍騎將軍楊道,楊道出身飛虎軍,是上一次和杜睿來澳洲平叛之後,被杜睿留下的。   “狄大人!叛軍攻過來了,末將請大人和夫人移駕,爲末將掠陣!”   楊道小心的勸說道,說是讓狄仁傑和盧娜掠陣,其實無非就是擔心待會兒戰在一處的時候,狄仁傑和盧娜的安全無法保證。   當初杜睿離開澳洲道的時候,將這一州兵事都交給了他,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狄仁傑出了危險。   可是狄仁傑卻連猶豫一下都沒有,就搖頭道:“楊將軍的好意,本官心領了,可本官乃是澳洲道的巡閱使,又是北奧州的刺史,如今澳洲局勢糜爛,本官愧對朝廷,愧對恩師,如果此時只顧着個人安危,讓將士們拼殺的話,如何面對天下人,本官就在這裏,和那些土人叛軍決一死戰!”   楊道聞言,面色不禁有些爲難,道:“狄大人!戰陣之間,刀槍無眼,如果狄大人有何損傷的話,末將就無顏面對大帥了!”   楊道曾跟隨杜睿征伐吐蕃,又曾在與大食的較量中,在杜睿的麾下效力,但凡是在杜睿麾下效力過的,他們對杜睿都有一個統一的稱呼,那就是大帥,在他們心中杜睿的名爵,並不值得他們敬重,他們敬重的是杜睿的戰功,是杜睿那個大唐軍神的身份。   楊道知道狄仁傑是杜睿門下的愛徒,杜睿離開的時候,又曾經特意叮囑他,要保護好狄仁傑的安危,若是狄仁傑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他豈不是有負杜睿的重託。   狄仁傑還是不答應,只是搖頭道:“楊將軍!你不必再說了,《大唐律》有明文規定,喪城失地者,殺無赦,本官既然是這一道的主官,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和將士們在一起。”   狄仁傑在杜睿門下,學的就是法家,對《大唐律》自然知之甚深。   “本官就在這裏看着你們,看着將士們殺賊,你們殺得越多,本官就越安全!”見楊道還要再勸,狄仁傑的面色一沉,道,“好了!無需多言!快快整軍備戰!”   楊道知道自己是無法說服狄仁傑了,只好吩咐狄仁傑的親兵衛隊:“待會兒打起來,你們要照顧好狄大人的周全,要是狄大人有何差池的話,本將軍饒不了你們!”   親兵衛隊聞言,轟然應諾。   楊道縱馬奔馳到了軍陣之前,一把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大聲喊道:“大唐忠誠的將士們,證明你們勇武,忠誠的時候到了,我們前面是十餘萬澳洲叛軍,他們意圖顛覆大唐在澳洲道的主權,意圖將我們大唐從澳洲道驅趕出去,你們說,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   兩萬餘人齊聲高呼,聲勢震天,大地都在跟着顫抖,正在發起衝鋒的土人叛軍都不禁爲之一愣。   “好!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你們當中有人曾經歷過無數的戰陣,有人只是第一次上戰場,但是無論如何,你們都是大唐的將士,大唐將士的職責是什麼?”   “守土安民!保家衛國!”   楊道大聲呼喊着說道:“好!守土安民!保家衛國!現在到了兌現你們承諾的時候了,你們說我們該怎麼辦?”   “我生國死!我死國生!有我無敵!大唐萬勝!”   士氣隨着唐軍將士的呼喊聲,猛地起來了,楊道見狀,將手中的寶劍朝着土人叛軍的方向,猛力向下一揮:“有我無敵!大唐萬勝!殺……”   “殺……”   一個殺字,驚天動地,在這一刻,兩萬人的唐軍騎兵豎起了長槊,操控着馬繮,戰馬四蹄飛濺,一個加速,瘋狂的朝着正在衝殺的土人叛軍殺了過去。   狄仁傑沒有躲避他的責任,在將士們衝殺出去的那一刻,他也跟着殺了出去,盧娜見狀,擔心狄仁傑的安全,連忙招呼着親兵衛隊,緊跟了上去。   “隆隆!”   炸雷似的蹄聲響起,彷彿一片垂地的烏雲飄來,黑壓壓的,看着就讓人壓抑。一片人潮馬海,對着土人叛軍湧了上來。   正在衝鋒的土人叛軍見唐軍突然衝殺過來,頓時也是一愣,那些毛利戰士不曾見過馬這種生物,見狀非但不害怕,還哈哈大笑了起來。   “那些外來人真是太蠢了,騎着那東西,哪有兩條腿,跑起來穩當,看他們待會兒怎麼摔下來。”   “等他們衝過來,我們一定要殺個痛快,不但要殺他們,還要殺他們騎着的東西,然後一併喫掉!”   “看他們瘦巴巴的,也沒什麼嚼頭!”   “你可真是太蠢了,他們瘦是不假,可是他們的人多啊!這麼多人,夠我們喫的了!”   毛利人在後世都是有名的食人族,他們不單單喫敵人,就連自己的同族也喫,他們認爲喫掉對方,對方的力量就會轉嫁到他們的身體裏,而且被喫者,也不會心懷恨意,他們會認爲,被喫掉之後,他們的靈魂也會跟着進入那個喫他們人的身體裏,然後融合在一起,獲得新生。   毛利戰士看着衝過來的唐軍,一個個都快要流口水了,更是信心十足,無不是歡天喜地,嘴裏發出“嚎!嚎!”的聲音,衝得更猛了。   毛利人不害怕,那是因爲他們從來都沒和唐軍交過手,可是歐翁可不一樣,他見識過唐軍的厲害,見唐軍的騎兵已經發動了衝鋒,心中頓時一驚。   看着唐軍騎兵衝鋒起來,如同雷霆一般,又如同海潮一般,歐翁甚至生出了逃走的念頭,他到了現在才知道,爲什麼之前打得那麼順利,一個個外來人的村寨,烏堡,灰飛煙滅,讓他覺得外來人不過如此,到了今天他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外來人計劃好的,他們想的就是將自己引出中澳,引出大沙漠,然後圍殲。   不然的話,此前從來沒見過外來人的騎兵,今天怎麼突然出現了這麼多。   “真臘首領!真臘首領!”   歐翁大聲呼喊了起來,他知道再向前衝鋒的話,等待他們的會是怎樣的結局,他不敢去想,因爲那一切都太可怕了。   真臘正衝的高興,他喜歡奔跑,喜歡在曠野之上追擊獵物的感覺,原本他還以爲外來人看到他們發起進攻會逃走,誰知道對方不但不逃跑,反而朝着他們迎了過來,這讓他大喜過望,腳步更快了。   這時候,真臘突然聽到了歐翁的聲音,連忙回過頭去,看着歐翁一臉緊張的神色,大笑道:“我的朋友,你和你的族人最好再快一些,不然的話,等到我們殺光了那些外來人之後,他們的一切可都歸我們了,這可是我們事先說好的,你可不能反悔!”   歐翁聞言,真想罵出聲來,他倒是恨不得真臘把所有的外來人都殺光纔好,那樣的話,就省的他在費力氣了,而且他對外來人帶來的一切,都沒有絲毫興趣,就算是全歸了真臘,他也不會心疼。   可問題是,可能嗎?   歐翁緊趕慢趕的跑過來,一邊跑,一邊還在大聲喊叫:“快!快下令,讓勇士們投擲標槍和飛去來器,不然的話,就來不及了!”   真臘一愣,道:“現在!這太遠了,根本就不可能傷到外來人!”   標槍和飛去來器當然不可能傷到對方,因爲唐軍現在還不在射程之內,但是他們這些土人叛軍卻已經到了唐軍的射程之內了。   “嗡!”   一陣弓弦的鳴響,直刺人的耳膜,讓毫無防備的真臘直皺眉頭,忍不住掩住了耳朵:“這是什麼……聲音!”   真臘轉過頭的時候,直接愣住了,在這一刻,他只覺得太陽都被遮蔽住了光芒,天地之間,一片漆黑。   天上那密密麻麻的東西是什麼?   真臘很想問問,但是那強烈的壓迫感,讓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難了,嗓子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   這種壓迫感越來越近,真臘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更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膽怯,只知道在這一刻,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   “散開!”   真臘大聲呼喊着,可是已經太晚了,唐軍騎兵在奔襲之中的第一輪箭雨,已經射了出來,只可惜,精通騎射的唐軍實在是太少了,只有不到萬人的規模,雖然壓迫感大,但是殺傷卻很一般。   “噗!”   “噗!”   “啊!”   利劍刺穿身體的聲音,以及慘叫聲不絕於耳方纔還在歡天喜地衝鋒的土人叛軍一下子停住了腳步,驚恐的打量着四周圍,這是那些僥倖未被箭雨射中的人,而他們看到的場面,讓他們這些不曾經歷過大戰事的土人,全都愣住了,緊跟着從心底裏生出了一股恐懼,那些被釘在地上的同族,那些已經被射成了豪豬的同族。   特別是那些毛利人,此刻他們的心中,充滿了疑惑,爲了來到這座大島,他們乘着木船漂洋過海,幾經辛苦纔到了這裏,到了這裏之後,他們就不停的與外來人作戰,從昨天開始,又累了一天一夜,累死累活的到了這裏,原本以爲可以輕鬆的擊垮外來人,卻是沒有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下場,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跟見了鬼似的,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們到這裏來,究竟是爲了什麼啊!?   “衝啊!”   “殺啊!”   唐軍將士見土人叛軍的攻勢受阻,頓時士氣大振,爆發出驚天的吼聲,揮着橫刀,一轉眼的功夫就衝了上來,手中橫刀對着那些呆立在原地的土人叛軍就狠狠砍了下去。   “快,殺!殺那些外來人!”   終於有土人叛軍從震驚中驚醒過來,大聲驚呼了起來,緊跟着越來越多的人清醒了,開始用他們手中的木矛,石斧,進行反擊,也有的揮舞着繳獲來的金屬武器,開始對敵。   土人叛軍到底人數衆多,單單是擁擠在一處,就好像一面堅固的牆一樣,是一個天大的阻力,能很好的阻擋唐軍騎兵的進攻,唐軍的勢頭雖然很猛,卻是一時難以穿透敵陣。   真臘是個幸運兒,方纔唐軍的三輪箭雨,居然沒有一支射中他的,而他四周圍還站着的人,已經不多了。   “首領!外來人的軍隊,被我們擋住了!”真臘部族之中最爲強壯的勇士在真臘耳旁大聲的提醒着。   真臘聞言,猛地驚醒過來,看過去,果然見唐軍的騎兵都被擋住了,雙方已經陷入了一場僵持之中,頓時心中大喜。   “外來人!你們的人沒有我們的多,你們的馬再能跑,又怎麼樣,現在一樣衝不進來。只要你們跑不起來,就是你們的死期,受死吧,外來人!殺啊!”   真臘大聲呼喊着,就衝了上去,受他的鼓舞,毛利人也都興奮了起來,自以爲擋住了唐軍,就能立於不敗之地了。然而,接下來的事情,讓他們心驚膽跳。   只見後隊唐軍的陌刀騎馬疾衝而來,來到了最前面,飛身下馬,端着陌刀,對着蜂擁而上的土人就狠狠的劈了下去。   陌刀沉重異常,狠狠劈砍之下的力道不需要說的,至少有好幾百斤。土人都是血肉之軀,大多赤身裸體,根本就沒有鎧甲可以護身,當然就算是有,又能如何,再怎麼堅固的鎧甲也擋不住陌刀的劈砍。即使能擋得住一刀兩刀,也是擋不住七八刀十來刀,即使能擋住一把兩把陌刀,也是擋不住上千把陌刀的劈砍。   在陌刀開路之下,土人的前隊很快就崩潰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漸漸的形成。   “殺啊!”   缺口一出現,唐軍將士頓時士氣大振,爆發出驚天的吼聲,海潮一般衝進土人的人羣之中,洶湧澎湃,汪洋姿肆,不可阻擋。   讓唐軍的騎兵失去激動能力,是土人最大的依仗,一旦失去,土人叛軍就好像失去了最有力的屏障,難以阻擋唐軍的衝殺,只得節節敗退,然而,不管他們退到哪裏,都有唐軍從後殺來。   更要命的是,陌刀手開始組成陌刀戰陣了。   爲了把戰力發揮到最大,狄仁傑和楊道精心謀劃,他們都知道當初杜睿西征西域的時候,在龜茲城下,那驚天動地的一戰,當初杜睿把唐軍所有的陌刀手集中在一起,讓他們形成了一道屏障,擋住了大食軍突圍,現在狄仁傑和楊道有樣學樣,雖然他們手中的陌刀手不過千餘人,但是就是這千餘人,以陌刀之威,以陌刀戰陣之威,一旦投入戰場,對土人來說,後果將是災難性的。   陌刀手一個個到來,先是組成十來人的小隊,揮着陌刀砍殺。邊砍殺邊靠近,很快就變成數十把陌刀一隊。再後來就變成了上百把陌刀一隊,再後來就是數百把陌刀一隊,到後來就是上千把陌刀彙集到了一處。   以陌刀的威力,一旦成百上千,那威力不需要說的,具有山崩地裂的威力,陌刀手所過之處,必是一地的碎肉。   上千陌刀組成的戰陣,那威力就更大了,在土人的人羣之中肆意橫掃,沒有任何人能攔得住。   “攔住,攔住。”   土人何曾見識過這樣的陣勢,不過他們的確悍勇異常,特別是那些毛利人,不愧是天生的戰士,在真臘的指揮下,雖然節節敗退,卻是沒有慌亂,那些小部族的首領也在大吼大叫,想要抵擋住唐軍的進攻。   他們的想法非常美好,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只見土人士兵拼死力戰,也是擋不住,不得不節節敗退。   論身體素質,土人先天就佔據着巨大的優勢,他們身材高壯,力大無窮,雖然沒有鋒利的兵器,沒有堅固的鎧甲,可是憑藉着蠻力,居然也能和唐軍將士拼鬥一番。   只可惜,人的力氣並不是當真無窮無盡的,他們總有力竭的時候!   “蠢貨,用力用力,擋住那些外來人,你們都沒有力氣了嗎?”真臘見根本就擋不住,氣的大聲咆哮起來。   “首領,你冤枉我們了,我們跑了一天一夜的路,早就累得半死,哪來的力氣。”一個毛利兵士聽到真臘的咆哮,很不服氣的分辯起來。   真臘一愣,他這纔想起來,他們的確已經奔走了一日一夜了,而且還是他怕了唐人移民跑了,不斷的催促加快速度,沒想到現在卻成了最大的錯誤。   真臘此刻感覺到了巨大的危機,迎敵不成,恐怕就算是想要逃走,也難了。此刻真是悔不當初,答應了歐翁的請求,漂洋過海,到了這個地方,現在好了,只怕是這輩子都沒機會再回他的故鄉了,還要搭上這麼多族人的性命。   歐翁也跌坐在了地上,他只知道唐軍的戰鬥力驚人,卻沒想到厲害到了這個地步,他現在真的很後悔,爲什麼要反叛。   然而眼前的唐軍,還不是他們最大的危機,真正要他們命的,還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着呢。  ……   就在戰場不遠處,杜學武和他率領的五千騎兵還在等待着,等待着出擊的最好時機。   “杜大人,我們爲何不立時進攻?”一個掌軍校尉很是不解的問道,“狄大人已經和那些土人糾纏在一起了,雖然我軍佔據上風,可是土人畢竟太多了,要是這麼彼此消耗下去,對我們極爲不利。”   杜學武聞言,笑道:“現在還不急,那些土人叛軍奔走了一天,肯定很累了,再讓他們打上一陣,體力消耗就更加嚴重了,到時候我們再突然殺出去,你說結果會怎樣?”   杜學武雖然自幼習文,可是畢竟常年在杜睿的膝下,接受杜睿的教導,兵法武藝雖然比不得當世名將,卻也不遜於常人,他自然知道應該在什麼時候,做什麼樣的決策。   正在此時,一騎哨探前來稟報:“杜大人!狄大人和楊將軍已經與敵激戰兩個時辰,格洛族長所率部民也已加入戰鬥,然土人兵多,雙方已經陷入僵持!”   杜學武聞言,連忙起身道:“傳令,集結!”   命令一傳下,五千早已經蓄勢待發的精兵開始列陣,很快,陣勢一成,氣勢驚天。   杜學武騎着駿馬,來到陣前,掃視一眼大軍,大是滿意,道:“將士們!前面就是戰場,狄大人和我們的袍澤弟兄已經把土人的主力吸引住了。經過兩個時辰的廝殺,土人早已疲累不堪了,這正是我們進攻的良機,殺光土人,剿平叛逆!”   杜學武自打被杜睿留在澳洲道的那一天起,就承襲了杜睿的治理之策,對待土人一向寬厚,極力安撫,爲了試驗他的政策,爲了安定土人的民心,他甚至給予了土人選舉權,可是他得到的是什麼,他給了那些土人權利,但是那些土人卻用反叛來回報大唐。   杜睿當初離開的時候,杜學武口口聲聲的說會在澳洲道幹出一番大事業,可是現在,澳洲道比之杜睿離開之時更加糜爛,杜學武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父親,因此杜學武深恨土人,恨不得將其斬盡殺絕。   “殺光叛賊!”   杜學武軍令已下,唐軍頓時爆發出驚天的吼聲。   “馮立,你率領你部掩護我們的左側。令狐峯,你掩護右側。”杜學武大聲下令。   “遵令。”兩個掌軍校尉齊聲領命。   杜學武跟隨杜睿身邊修習多年,對兵事雖然不精通,但也熟習,更何況他一直都是個聰明人,縱然心中憤恨土人反覆無常,卻也不會因仇恨就失去了冷靜,該怎麼安排,他非常清楚。   “殺!”   杜學武一馬當先,五千大軍如同海潮般朝南涌去。  ……   戰場上,雙方還在鏖戰,真臘見識了唐軍騎兵的衝擊力之後,已經放棄了逃走的打算,他們畢竟只有兩條腿,如何跑得過唐軍的騎兵。   打定了主意之後,真臘當即下令,和唐軍決一死戰,他們畢竟人多,雖然疲憊,但是土人的身體素質可不是假的,憑藉着蠻力,倒也能和唐軍打個平手。   正殺着,突然聽到身後一陣雷鳴般的響動。   歐翁第一個反映了過來,回頭看過去,只見塵土飛揚,蹄聲如雷,頓時大驚失色:“真臘首領!外來人的軍隊,是外來人的軍隊!”   “你說什麼?我們的身後是外來人!?這不可有,絕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到我們的背後去了!?”   “真臘首領!千真萬確,在這裏,只有外來人才有馬!”歐翁大聲肯定一句,道:“真臘首領,你瞧,外來人的騎兵正朝這裏殺來呢。”   真臘順着歐翁手指的方向一瞧,果然,只見唐軍象海潮一樣洶湧着撲了過來,勢如破竹,不可阻擋。   “這……他們怎麼做到的?他們是怎麼到了我們的身後的?難道他們得到了神明的護佑不成,會飛天遁地!?”真臘此時也是想不明白了,一臉的迷糊。   “真臘首領,那些外來人好狠的心腸。”歐翁知道今天恐怕是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哭喪着一張臉,道,“他們這是要將我們都殺死在這裏啊!”   真臘聞言,頓時怒火中燒,大吼道:“歐翁!你這個懦夫!難道這樣你就打算認輸了嗎?我們爲了你的族人,漂洋過海來到這裏,如今你卻膽怯了,你這個懦夫!懦夫!”   歐翁被真臘一罵,也清醒了過來,看着真臘道:“真臘首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真臘揮舞着手中的長矛,大聲道:“還能怎麼樣?決一死戰!”   土人們也都知道,他們今天要是不拼命的話,都要死在這裏,再投降,只怕外來人也不會接受了,因此,一個個也都拼了命,在真臘的帶領下,朝着唐軍就撲了過去。   可是他們這樣一味的拼命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唐軍在杜學武的指揮下,對着他們就殺了過來,拉成一個很大的包圍圈,準備把土人叛軍分割包圍,與狄仁傑裏應外合,先要喫掉一部分。   瞧這情形,若是唐軍成功,至少有一半土人叛軍會被包圍,一旦被包圍,杜學武率領的五千精兵,再加上狄仁傑和楊道率領的一萬餘唐軍,還有格洛組織起來的土人盟軍,裏應外合之下,這些土人叛軍絕對會被幹掉。   真臘雖然想與唐軍決一死戰,但他能做到部族的首領,倒也不是個蠢人,眼看着唐軍就要將他們的一半兵力包圍,狂熱的腦袋也冷靜了下來,他知道此刻就算是在此拼殺,也無濟於事,倒不如……   真臘當機立斷,大聲下令:“撤!撤出去!”   他很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如此做,衝不遠處的唐軍,大吼一聲:“邪惡的外來人,你們休要得意,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們的!”   真臘喊完之後,就大聲呼喊着讓士兵突圍,跳出唐軍的包圍圈,整軍再戰,這是他們眼下最爲緊要之事,已經加入戰場的杜學武當然看得明白,哪會讓土人叛軍得逞,指揮唐軍從後追來。   將土人叛軍盡數殲滅於此的好處,這是不需要說的,誰也不會錯失這一良機,因爲一旦讓土人叛軍逃了,到時候他們鑽進大沙漠,誰也無法找到,到那個時候,恐怕這場戰爭就要糾纏下去了,唐軍無不是使出喫奶的力氣,從後追殺。   “休要讓叛軍逃走!”杜學武也是看得清白,指揮唐軍從後壓迫而來。   真臘見唐軍有追了過來,突然一把拉住了歐翁,滿臉怒色道:“歐翁首領,我們來到這裏,全都是爲了你們,現在到了你回報我們的時候了,方纔激戰的時候,你和你的部民只顧着躲在後面,迴避外來人的殺戮,現在你去擋住那些外來人,給我們整軍備戰爭取時間!”   歐翁一聽,頓時腿都軟了,他知道要是去阻擋唐軍的話,會是什麼下場,但是看真臘那兇狠的模樣,他知道要是不答應的話,恐怕先要死在真臘的手上,只得硬着頭皮應允。   真臘不愧是毛利人的首領,冷靜下來之後,他渾然不懼,指揮麾下的士兵朝外撤,毛利人也不愧是天生的戰士,身體裏的潛能完全被激發了出來,雖然戰況不利,卻是一點也不驚慌,沉着應戰,再有真臘的指揮,有條不紊後退。   可是杜學武可不會讓真臘輕易的逃走了,繞過早就沒有了戰心的澳洲土人叛軍,又朝着真臘率領的毛利軍隊圍了過去。   此刻狄仁傑所部也將眼前的土人叛軍剿殺殆盡,正要朝着逃走的叛軍追擊,卻發現一大羣戰戰兢兢的土人擋在了他們的面前,狄仁傑正要下令衝殺,卻被一旁的盧娜攔住了。   “夫君!他們只不過是聽了歐翁的鼓動,才與大唐爲敵的,我求求你放過他們吧!”   狄仁傑聞言一愣,這時追上來的格洛也跟着說:“女婿!讓我去勸降他們吧!給他們一條生路!”   狄仁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他雖然恨土人反覆無常,但是眼下最要緊的是追殺逃走的土人,要是與眼前這些叛軍交戰的話,肯定要耽擱時間,到時候杜學武那邊可就危險了,他們畢竟才五千人。   “好吧!你去試試,我只給他們一盞茶的時間,如果不投降的話,我會引軍殺光他們!”   格洛急匆匆的去了,他知道自己的女婿雖然性情溫和,但是也被土人的反覆無常給激怒了,要是這些叛軍不識抬舉的話,估計今天都要死在這裏。   格洛騎着一匹馬,到了土人叛軍的跟前,大聲道:“你們都不要再反抗了,快快放下武器投降,我的女婿已經答應了我,只要你們肯投降,就不會殺你們了!”   原本以爲必死的土人叛軍聞言,頓時一愣,緊跟着心中大動,畢竟要是能活着的話,誰會願意去死,可是唐軍真的會信守承諾嗎?一時間也是猶豫不決。   歐翁見狀,急忙大聲道:“不要聽他胡說,他是我們當中的敗類,他早就投降了外來人,還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外來人的首領!你們要是聽他的話,到時候肯定必死無疑,外來人一定會殺光我們的!”   格洛聞言,怒道:“歐翁!你這個哈格達部落的毒蛇,都是因爲你,才死了這麼多人,大家都不要相信他,唐人最守信用,將他抓起來,送給唐人,我的女婿一定會赦免你們的罪責,要是再猶豫不決的話,唐軍就要進攻了,到時候你們都要死!”   在死亡的威脅之下,土人漸漸的心動了,看向歐翁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善,歐翁見狀大驚,轉身就要逃,可是他有能逃到哪裏去,剛一轉身就被身旁幾個哈格達部落的戰事給抓住了。   “你們這些混蛋,我是你們的首領,你們居然敢背叛我!”   格洛見狀,也走了過來,看着還在掙扎的歐翁,嘆息了一聲,對着其他的土人道:“好了!放下武器,原地待着,等到打完仗,你們各自回到自己的部落去吧!唐人不會爲難你們!”   土人聞言,看向格洛的眼神充滿了感激之情。   既然眼前這數萬土人投降了,狄仁傑立刻催動人馬,朝着逃走的真臘等人追了過去。   真臘萬萬沒有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唐軍就衝破了歐翁的阻擊,又追了上來,他們早就已經疲憊不堪,更何況人怎麼可能跑得過馬,他身爲毛利人的首領,這輩子經歷的大風大浪多不勝數,就沒有讓他絕望過,眼下這情形就讓他絕望了,他非常清楚,一旦被包圍了的話,那意味着什麼?   那意味着,剩下的這幾萬毛利戰士將會遭到滅頂之災,若是在這裏將部族的戰士損失殆盡的話,恐怕他們生存的島嶼也將得不到安寧了。   想到全軍覆沒的可怕後果,即使以真臘的膽識也是一陣陣心驚肉跳,不得不呼天搶地了。   “神啊!難道你當真拋棄了我們嗎?”   真臘知道他信奉的神明救不了他們了,要想活命就只能靠自己,狠了狠心,命令所有的毛利人反衝擊唐軍,與唐軍進行肉搏戰。   真臘的勇氣可嘉,他見識了唐軍弓弩的威力之後,知道自己這一方根本無法抵抗,乾脆就讓部下與唐軍攪在一起,糾纏在一起,不能分開,就可以阻止唐軍的弩陣發威。除非狄仁傑心狠,心狠到可以進行無差別射擊,不管是唐軍還是毛利軍隊,一起射殺。   狄仁傑看的分明,當即下令:“拉大包圍圈,用弓弩射擊!”   緊跟着真臘就看見了終生不能忘記的一幕,這一幕太詭異了,太震憾了,讓人心驚肉跳。   上萬弩矢織成一張巨網,從四面八方,對着他們就罩了下去,凡給射中的毛利兵士無不是飛到半空。在空中,他們還身舞足蹈,如同跳太空舞似的,大叫大嚷,驚恐異常,如同見了魔鬼。可以想象一下,數千人在空中飛舞,手舞足蹈,大聲慘叫,那是什麼樣的情景?   這還不算,還有更驚人的在空中發生。凡給弩矢射中的人不僅飛到空中,他們的身體還出現一個個巨大的血洞。那是被弓箭貫穿的緣故,毛利人沒有護甲遮身,羽箭要射穿他們的身體,輕而易舉,弩矢強勁的力道把毛利士兵的身體洞穿不說,弩矢還一掠過,繼續向前射殺。由於速度過快,身體上的窟窿未被鮮血填滿,能透光,可以看見一束束光線從窟窿中透出。下一瞬間,這個窟窿爲鮮血填滿,鮮血迸濺,飛濺的鮮血如同水龍頭似的,濺得老遠。   離得遠的人是過足了癮,在他們眼裏,只見空中突然綻放出一朵朵鮮豔的血花,在日光下閃閃發光,說不出的美麗,說不出的妖豔。   一朵兩朵,幾十朵這樣的血花不算什麼,只是讓人驚奇罷了。問題是,這不是數十朵,而是數千朵,同時綻放,那會是什麼樣的情景呢?   這是一幕奇觀!讓人震憾的奇觀!   有些毛利兵士同時被幾枝弩矢射中,也有弩矢射中好幾人的,不管是哪種情形,他們都會在空中飛舞,朝後飛。若是一枝弩矢射中幾人的話,就是串了人肉串,只見一串人在空中飛舞,在空中尖叫慘嗥,說不出的詭異。   等到一切歸於平靜,這些被射中的毛利兵士堆在一起,組成了一座屍山。生機未絕,有的毛利兵士雖死,仍是在抽搐,屍山不住晃動,彷彿這些還魂了似的。   這一幕,不單單是毛利人震驚無比,就是唐軍也是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不爲別的,因爲他們都是平生頭一遭見到如此震憾的一幕。   毛利人震驚不用說了,因爲他們還從未遭到如此強有力的射殺,要他們不震驚都不行。   唐軍之所以震驚,在於他們平生頭一遭見到。大唐雖然滅國數十,發生的戰爭是華夏曆史之最,再也沒有一個王朝如大唐這般戰爭這麼頻繁,他們也經常用箭陣殺傷敵軍,可是其他的敵人都有護甲遮身,就算是被射中了,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殺傷力,但是毛利人赤身裸體,完全讓弓箭的殺傷力發揮到了極致。 第六百零七章   在唐軍的正式編制當中,弓弩手要佔到很大一部分,僅次於騎兵,而且弓弩手的培養還不像騎兵那樣,耗費巨大,因爲弓弩手本身並不需要具備多麼高超的射擊技術,龐大箭陣的存在,他們只需要將羽箭射出去而已。   當然唐軍對弓箭手的運用是絕對比不上先秦的,在先秦,老秦人對弓弩的運用,簡直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無論是秦滅六國,還是自北擊匈奴,弓弩都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秦軍的弓弩陣絕對是空前絕後的,首先一個因素,就是秦軍的武器標準化首開先河,每件兵器都是一模一樣的,並且,篆刻有督制者的名字,只要發現不合格的,都要追究責任,因此秦軍的弓弩單從製造上,絕對精良。   秦軍的弓弩除了箭簇標準化而外,弩機同樣是標準化了的!秦軍弓弩威力巨大,必須用雙腿抵着弩弓,用雙手用力拉動弩弦,這才能夠把弩弦置於弩機上面。   弩機就是現代槍支的扳機,僅需手指頭輕輕一扣動弩機,箭簇快速飛向目標。顯然,秦弩用不着人一直用力地拉弓,箭在弦上省力了不少。   秦軍的弓弩陣,分爲幾排,第一排是擋箭牌陣列,第二排是弓弩射手陣列,第三排是聽用弓弩手陣列,凡是射過的陣列退到後面去上弦,而成爲新的聽用弓弩手陣列,可想而知的了,秦軍弓弩陣威力無比。   秦軍的弓弩最大優點就是,可以覆蓋射擊,一旦被秦軍的弓弩陣瞄準的話,基本上就沒有生理了。   在杜睿生活過的那個世界,曾經有一部電影,直觀的向人們重現了秦軍弓弩箭陣的巨大威力,電影中有騎兵方陣、步兵方陣和弓箭兵方陣。很顯然人們對秦軍箭陣的評價是比較高的。當然,無論是從射程、威力還是密集程度來說,它都有些誇張,箭是非常貴的戰爭物資,秦軍不可能對着一座空城那樣一通亂放,浪費糜巨。   只不過是導演把現代炮兵的火力覆蓋理論用到先秦時候去了,這樣拍起來確實好看,有一種鋪天蓋地氣勢如虹無堅不摧的壯美,給人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大家都知道這是假的,不是歷史事實,但是這“假”中卻又包含着寶貴的“真”。整部影片最有想象力的地方就在於這個箭陣。虛構本來沒有的東西需要想象力,恢復歷史上曾經有過的東西,也許更需要想象力,這也就是所謂“畫鬼容易畫馬難”了。   在秦朝之前,華夏大地上大規模地集中使用弓弩,戰國時也已經有這樣的戰例。《史記·孫武列傳》裏面描寫馬陵之戰,說孫臏“令齊軍善射者萬弩,夾道而伏”,大破龐涓率領的魏軍。可見,在戰國時代,各諸侯國都已經普遍使用弓弩作戰,秦國的弓弩似乎性能特別突出。   關於秦軍弓弩箭陣的威力究竟有多大,顧及沒有人能更加只管的說明了,對於秦軍弓弩箭陣的威力,也有的人十分懷疑,甚至覺得,如果當時西方世界的強大帝國能夠打到東方去的話,華夏大地上的主人早就是他們了。   那麼,亞歷山大爲什麼沒有進攻中國?   很簡單,因爲他還有點自知之明,他知道半路上的匈奴人很難對付,而且即使如此,他仍然不是凱旋而歸,亞歷山大的東征被印度的孔雀王的軍隊打退了。   可惜當時秦國主要注意力放在併吞東方六強,如果他們的戰鬥力投入歐洲戰場的話,歐洲早就統一了,蒙恬北築長城,積累戰爭物資,然後一年之內擊潰三十萬匈奴精銳,潰敗的匈奴人逐漸向歐洲移動,最終滅了羅馬帝國,希臘是被羅馬帝國所滅,比較一下:秦國擊敗匈奴,匈奴擊敗羅馬,羅馬擊敗希臘,希臘擊敗無名小邦。   論起戰力排名,冠軍毫無疑問屬於秦國,亞軍爲匈奴,季軍爲羅馬,希臘位居第四。   由此可知,亞歷山大如果走錯了路,來到中國地盤,首先遇到的就是世界亞軍匈奴,從戰法優劣的比較上來看,亞歷山大的人頭必將懸掛在匈奴王的馬前,事實上後來匈奴人確實橫掃歐洲,所向披靡。   如果他們僥倖繞過匈奴人的地盤來到秦國,直接不知死活地向世界冠軍挑戰,那麼就遺憾,因爲他們根本不具有這種資格,就好象羽量級的選手直接挑戰超重量級拳王一樣,其結果將是很悲慘的,秦軍弓弩陣只需要一戰就可以讓亞歷山大變成刺蝟老大,亞歷山大的遠征軍不可能有幸存者回到希臘,因爲秦軍的弓弩陣具有高度的機動性,因爲秦軍的弩箭能夠射穿他們的任何鎧甲,對帶甲士兵的有效殺傷距離大於150米,如果射擊不帶甲的部位,有效距離接近300米,很可惜,亞歷山大的投槍兵沒有一個能活着進入投槍的有效距離,這是一場秦軍將士們爭功受爵的單方面屠殺,要知道,秦軍在與東方六國的戰爭中總共擊殺的六國將士人數超過200萬。   很遺憾,秦軍將士們沒有得到這個機會,他們感到很失望,十分希望喫裏扒外的奸人們能夠多引一些外國強人前來,爲他們提供弩箭活靶子。   唐軍的弓弩陣和秦軍相比,顯然規模上是遠遠不如的,但是唐軍的弓弩勝在冶煉技術的進步,勝在製造技術的發展。   就像現在,唐軍不用像秦軍那樣只能幻想一下和所謂強大的外人交手,他們確確實實在進行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唐軍用弩陣射殺,而毛利軍隊沒有絲毫還手之力,雖是用冷兵器時代的利器在射殺,但是這激烈的戰爭場面,其慘烈程度,簡直就是狂轟濫炸。   “這……足足有三千人死傷。”真臘打量了一眼還在晃動的屍山,馬上就估算出有多少族人死傷了。   “那些外來人是魔鬼!”真臘在心裏慘嗥起來,此刻在他的眼裏,唐人已經不再是可以被他們肆意殺戮,任意喫掉的弱者了,簡直就是魔鬼。   真臘能做到首領這個位子,自然也不是個軟蛋,在新西蘭島上,他也曾帶領着部落的勇士和那些不願意服從的部族交戰,打的仗不知道有多少,像現在這樣,連敵人衣角都未碰到,就死傷三千人的事兒還從未遇到過,這是真臘平生頭一遭遇到。   當然,真臘並不知道,他之前那些所謂的戰爭,在將打仗視爲喝水,喫飯一樣的唐人眼裏,簡直就是過家家一樣。   “嗡!嗡!”   然而,就在他發愣之際,唐軍的第二撥弩矢出現在空中了,再次織成一張巨大的矢網,把毛利軍隊都籠罩了進去。   等到聲響停歇,煙塵過後,又出現不少屍山,依然在晃動,那是毛利兵士的屍身正在不住的抽搐。   “神啊!請救救我們!”真臘看着不斷出現的屍山,心裏幾乎要滴出血來了。   此刻殘存的數萬毛利人,已經被唐軍和格洛所率領的澳洲土人僕從軍給圍住了,包圍圈雖然因爲唐軍兵力不足的緣故,並不嚴密,但是早就已經被嚇得喪膽的毛利人根本就顧不上發現這一點,只是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   “嗡!嗡!”緊接着,唐軍的第三撥射殺開始了。   羽箭彷彿雨點般落下,不斷的收取着毛利人的生命,大地之上,積了厚厚的一層屍首,這是驚人的戰果,讓人震驚。   弓箭之威,可見一般,當年蒙恬收復河套之戰,蒙恬擺下弩陣,一陣之內射殺八萬匈奴大軍,就是這麼來的。   在威力無窮的弓弩陣面前,血肉之軀只有被屠殺的份,不會有絲毫反抗之力。   毛利士兵已經沒有了戰心,一個個耷拉着腦袋,士氣大爲低落。   他們自問都是部族當中的勇士,力量絕對勝過大多數人,以往打過的仗不少,就從未遇到過如此沒有絲毫還手之力的事情,只能承受着無止境的屠殺,要他們不士氣低落都不成。   “首領,我們該怎麼辦?怎麼辦啊?”   “首領,快拿主意,快快拿主意。”   “再沒有辦法,我們會被殺死的。”   幾個依附於真臘部落的小族長雖然對真臘有着十二萬分的敬重與懼怕,但是眼前這種情況,他們也是顧不得了,大聲的咆哮起來。   他們非常清楚,若是沒有法對付唐軍的弓弩陣,他們必死無疑。   在他們的眼裏,真臘無疑是一個智者,但那只是相對而言,人力有時而窮,儘管真臘在毛利人當中,稱得上是聰明過人,但是此時面對這從未見到過的武器,打法,他也是才窮智竭,束手無策了,除了長嘆一聲,再也沒有別的辦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謀略都是多餘的,眼下就是這種情況。   更讓毛利軍隊驚駭欲絕的是,唐軍的包圍圈正在不斷的縮小,唐軍開始壓縮毛利軍隊,要把毛利軍隊趕在一起,讓他們更加集中,便於弓弩陣射殺。   經過幾輪射殺,弩陣射程所至的毛利軍隊已經爲數不多了,只有把他們驅趕到一起,讓毛利軍隊集中起來,弓弩陣的威力才能發揮得出來。   毛利軍隊在真臘的催促之下,奔跑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方纔有何唐軍激戰了半晌,早就已經疲累不堪,再遭到弓弩陣的無情射殺,士氣更是低落,早就無心戀戰,在唐軍的驅趕下,如同被猛虎驅趕的羊羣般,朝弓弩陣射程範圍去湧去。   “不要退!不許退!誰都不許後退!”真臘也發現了這一點,他到底是個聰明人,很快就察覺了唐軍的意圖,急忙大聲呼喊了起來,“都不要退,再退就沒有命了!”   真臘扯着脖子一陣大喊,但是此刻人聲嘈雜,又有誰能聽得見,只是徒勞無力,絲毫不能阻止唐軍的攻勢,只有眼睜睜的看着他族中的勇士不斷的被壓縮,被射殺!   很快的,這些毛利兵士就被驅趕到弓弩陣的射程範圍,迎接他們的自然就是鋪天蓋地的弩矢,把他們變成屍體。   毛利軍隊被趕到弩陣的射程範圍內,密密麻麻的,如同田野上的稻草般密集,然而,弩矢一到,他們就好像被割倒的稻子一樣,在空中飛舞一陣,然後栽倒在地,變成屍體,堆成屍山。   唐軍的弓弩陣不停的發威,羽箭一撥接一撥飛射過來,地上的屍山越來越多。   唐軍還在不停的移動着,壓縮着包圍圈,把毛利軍隊壓縮在一起。隨着時間的推移,唐軍把整個戰場壓縮了不少,戰場上還活着的毛利兵士就越來越少。   很快的,天黑下來了,唐軍挑燈夜戰,打起火把,數萬枝火把,把戰場照耀得如同白晝,在火光下,只見戰場上到處都是屍山,壓黑黑一片,不知道有多少屍山,大地也被鮮血浸透了,顯得異常泥濘。   到眼下爲止,死在唐軍弓弩下的毛利人已經不下七萬人了,若是再打下去,到天亮的時候,這十五萬毛利軍隊必然會給殺得精光。   唐軍之所以取得如此豐碩的戰果,這在於澳洲大陸上大多地方都是一馬平川的曠野,毛利軍隊根本無處躲藏,除了被射殺外,沒有別的出路。   “首領,你再想不出辦法,我們就完了。”   “是呀,首領,你快快想辦法吧。”   那些小部落的族長望着死傷慘重的族人,一個個都是心膽欲裂,衝真臘大聲咆哮起來,此刻他們能夠指望的也就只有真臘了。   “我又不是神明,哪裏有辦法?”真臘很想如此回敬衆將,可是,他要是如此說的話,軍隊僅存的一點兒士氣立刻就會消失殆盡。   “放心,會有辦法的。”真臘也只能不斷安慰衆人了。   “你都說了無數遍了。”衆人齊聲反駁,現在他們纔不在乎真臘以前的積威呢,要是真臘不能帶着他們逃出去,會到自己的家鄉,他們甚至都有可能將真臘給幹掉泄憤,畢竟當初真臘突發奇想,要支援歐翁的。   “嗯。有了!”   真臘絞盡了腦汁,陡然間,他的眼睛猛的明亮如同夜晚的繁星。   看着真臘的模樣似乎頗爲振奮,然而,一衆小部族的族長卻是不信,無情的打擊他:“首領!你除了安慰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毛利大軍此刻陷入了絕境,真臘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就快有辦法了安慰他們,要讓衆將相信這是真的,比起登天還要難。   “我是真的有辦法了。”真臘大聲傳令,“傳令下去,將所有人分成五隊,從五個方向分兵突圍!”   “首領,我們已經陷入絕地,若是再分兵的話,豈不是死得更快?”立時就有人反對了。   “是啊!首領!再說這裏不是我們的故土,對這裏,我們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跑散了的話,迷失在沙漠之中,就算外來人不殺我們,我們也會被困死的!”   澳洲大陸雖四面環海,但氣候非常乾燥,荒漠、半荒漠面積達340萬平方公里,約佔總面積的44%,成爲各大洲中乾旱面積比例最大的一洲。   其主要原因是,南迴歸線橫貫大陸中部,大部分地區終年受到副熱帶高氣壓控制,因氣流下沉不易降水。澳大利亞大陸輪廓比較完整,無大的海灣深入內陸,而且大陸又是東西寬、南北窄,擴大了迴歸高壓帶控制的面積。地形上高大的山地大分水嶺緊鄰東部太平洋沿岸,縮小了東南信風和東澳大利亞暖流的影響範圍,使多雨區侷限於東部太平洋沿岸,而廣大內陸和西部地區降水稀少。廣大的中部和西部地區,地勢平坦,不起抬升作用。西部印度洋沿岸盛吹離陸風,沿岸又有西澳大利亞寒流經過,有降溫減溼作用。所以使澳大利亞沙漠面積特別廣大,而且直達西海岸。   澳大利亞沙漠是澳大利亞最大的沙漠,世界第四大沙漠,其由大沙沙漠、維多利亞沙漠、吉布森沙漠、辛普森沙漠四部分組成。   澳大利亞沙漠位於澳大利亞的西南部,面積約155萬平方公里。這裏雨水稀少,乾旱異常。夏季的最高溫度可達50攝氏度。因爲沒有高大樹木的阻擋,狂風終日從這片沙漠上空咆哮而過。風是這裏唯一的聲音,任何人都會以爲這是一片死亡之域。   但是這片沙漠中竟有大約3600多種植物繁榮共生。如果按單位面積計算,物種多樣性要遠遠超過南美洲的熱帶雨林。因此,當地土人稱這裏爲沙漠花園。生長在這裏的植物對水和養料的需求少得可憐,幾乎是別處植物的十分之一。同時,這裏所有植物的葉子都不是綠色的,而是帶着各種鮮豔的顏色。更奇特的是,這些花朵都能分泌超乎想像的大量花蜜。   當地的土人對澳洲大沙漠裏面的一切十分清楚,他們在沙漠之中生存自然那也就不成問題,可是毛利人初來乍到,他們只是見識到了沙漠的可怕,哪裏知道走進去之後該怎麼辦,因此每個人都對那沙漠心存畏懼。   而且分明突圍,雖然能讓兵力不足的唐軍疲於應付,能也給唐軍制造了一些麻煩,可分兵突圍,也意味着他們的力量將變小,說不定會被唐軍分而殲滅,總歸是活不了,現在被圍在當中,雖然也是一樣要死,但是對他們來說,能多活片時也是好的,誰個不想好好活着呢?   “閉嘴!”真臘雙眼睛一翻,精光暴射,沉喝一聲,如同炸雷一般,衆人都不敢再說了。   “傳令,分兵突圍。”真臘再度大聲下令。   雖然真臘的命令有些冒險,但是這絕對是眼下解決問題的一個好辦法,分散突圍的話,唐軍的兵力不足,肯定做不到分兵追擊,只要能有一路逃出去,那就能安全了。   當然真臘的計劃當中,能逃出去的那一路,最好是他。   “你們將所有最爲精悍的勇士都集中起來,我們一起行動,其餘的交給你們的手下,讓他們分散突圍,只要能吸引了外來人的注意力,我們就能逃出去!”   衆人聞言,頓時大喜,方纔不同意,不過是因爲擔心衝不出去,現在聽真臘這麼安排,很顯然其餘四路都是用來吸引敵人的,只要他們能逃出去,還顧得上別人的死活。   “好!只要能逃出去,我們就有希望回家!”   “你們不要想得到太好,看外來人的架勢,他們分明就是準備要將我們盡數殲滅的,就算是我們能突圍出去,他們也會緊追而來,他們騎着馬,跑得比我們快,還是要多加小心。”真臘此刻非常清醒,大聲打擊衆人的喜悅之情。   “那也好過眼下死在這裏。”   衆人還是很滿意,至少有活命的希望了,要是留在這裏的話,他們是一點兒希望也沒有。   此刻狄仁傑和杜學武已經到了一處,正在指揮着將士們殺敵,突然看見被圍在一處的毛利人朝着不同的方向,開始突圍。   狄仁傑雖然不通兵事,但是卻也能猜到對方在打什麼主意,立刻下令道:“命令格洛帶人擋在前面,陌刀手也擋在前面,仲輔!你率領兩千騎兵,來回衝突,打亂敵人的突圍陣形,弓弩手繼續射殺敵人,擋住他們,不能讓他們突圍!”   狄仁傑一聲令下,唐軍這邊立刻行動了起來,格洛組織起來的土人僕從軍,戰鬥力雖然不強,但是得了唐軍支援的武器,鎧甲,也能直營一陣,當然最大的屏障還是那一千陌刀手。   一千陌刀手端着陌刀,邁着堅定的步伐,朝毛利軍隊壓上去。   杜學武也率領着兩千騎兵,對着毛利人發起了衝鋒,一時間,蹄聲若雷,馬蹄踏處,大片大片的煙塵濺起,一朵垂地的烏雲陡然出現。   騎兵如同旋風般衝來,遠遠就用手弩射殺,射死不少毛利兵士。近了,就用弓箭射殺,又射死不少。這兩千人都是出身於大唐禁軍,騎射之術天下無雙,這一發威,毛利兵士中箭落馬者不少,如同堆好的稻草被推倒一般。   衝到近前,唐軍騎兵拔出橫刀,對着毛利兵士狠狠招呼。此時的毛利兵士忙着集結隊形,準備突圍,哪有心思迎戰。再者,他們已經是困頓至極了,而這兩千騎兵卻是生力軍,哪裏是對手,只有被屠殺的份。   與此同時,負責堵截的唐軍和僕從軍也如同下山的猛虎般,毛利軍隊哪裏抵擋得住,只有紛紛後退的份。   唯一讓毛利軍隊欣慰的是,要命的弓弩陣打擊力度不再像方纔那麼威猛了,因爲這是混戰,弓弩陣不可能全力開火,要不然的話,連自己人都射殺了,肯定不能這麼做。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毛利兵士的欣慰之情剛剛升起,就被無情的摧毀了,因爲要命的陌刀戰陣發威了。   一千把陌刀組成的陌刀戰陣,可以橫掃一切。擋在突圍部隊的前面,就如同一堵堅固的城牆一般。   陌刀手端着陌刀,踩着堅毅的步伐開來,他們雖然還未到達,可是,一千把陌刀在火光下閃閃發光,如同一面碩大的鏡子在發光似的,駭得毛利兵士心膽俱裂。   陌刀戰陣有多可怕,他們方纔已經嘗試過了,不會不明白,那是用鮮血和性命得出的可怕結論,寧遇唐軍的弓弩陣,莫遇唐軍的陌刀戰陣。   唐軍的弓弩陣雖然可怕,遇到了還可以得個全屍,雖然會有不少窟窿,比起被陌刀劈成碎片好得多,好得太多了,好了千百倍。陌刀戰陣肆虐後,沒有一個人形,會變成碎肉,就連內臟都不會有完好的,誰能不懼?   望着越來越近的陌刀戰陣,方纔還想着突圍的毛利兵士直吸涼氣,不住後退,個個因爲懼怕過甚而臉孔扭曲,猙獰可怖。   “神啊!救救我們吧!”   “偉大的神明,請告訴我們該怎麼才能戰勝這些可怕的外來人!”   在陌刀的威逼之下,毛利兵士只有不住向他們偉大的神明祈求庇護,然而,他們那些連個名字都沒有的神明根本就沒有辦法庇護他們。   只見陌刀高高舉起,再狠狠劈下。一千把陌刀一齊劈下,那威勢不需要說的,具有天崩地裂之威,只一輪,就有不少毛利兵士被劈成了碎片。   陌刀手臉色平靜,沒有什麼好激動的,因爲他們早習慣這樣收割生命了,他們踩着堅毅的步伐,趟着鮮血勇往直前,手中的陌刀再度高高舉起,狠狠劈下。陌刀每一次舉起劈下,就有很多生命被收割,毛利軍隊死傷慘重。爲了不被陌刀劈成碎片,只能不住朝後退,一場災難發生了。   毛利兵士朝後退,人越來越多,越來越捅擠,誰都想活着,雖然平日裏他們在部落之中,或許是好朋友,但是在生與死的抉擇面前,他們還是選擇了自私,只要自己能或者,哪怕只是多活一會兒,他們也不願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阻擋唐軍,只能後隊,一時間擁擠在一起,踩死了不少。   這不算什麼,更要命的在後頭,因爲人太多了,無法朝後退,爲了活命,就有兵士揮起手中的武器砍殺起來,一有人動手,立時就有人仿效,沒多大功夫,就亂成了一團,毛利兵士相互之間就殘殺起來,又死了不少人。   “住手,住手,不要內亂!”真臘一見情形不對,連忙大聲阻止。   真臘是毛利人的首領,是所有毛利部族的共主,這些年來,在毛利人的心中他就是神一樣的存在,積威甚重,一向都是號令很嚴,就沒有出一不遵號令的事情,然而,眼下就發生了,毛利兵士根本就不聽從他的號令,彷彿沒聽見似的。   不退必死無疑,沒有任何活命的希望,要想活命,只有後退,哪怕是多活片時也是好的,誰會聽他的呢?   真臘的號令平生頭一遭沒用,這讓他很是鬱悶,心頭在不停的滴血。那些正在自相殘殺,或者被唐軍屠殺的族人,可都是他的心血啊,他這麼多年不斷的征伐,不斷的征戰,爲的不就是成爲毛利人的王嗎?眼看着願望幾乎就要達成了,可是現在卻要將老本都折在這裏,這不是在要他的老命嗎?   “首領!我們怎麼辦?現在都擠在一起了,我們怎麼逃啊!?”   真臘知道眼下不是傷心的時候,逃出去,保住性命纔是最重要的事情,真臘也顧不得傷心了,大聲呼喊着轉身就逃。   爲真臘他們這些貴族開路的是數千手持圓木巨盾的壯漢,這是真臘手中最爲精銳的部隊了,在毛利大軍當中,他們的防禦能力也最強,不要看他們的盾牌是木頭做的,可是相當厚實,就連唐軍的弓弩都射不透。   毛利大軍一心想要突圍,唐軍則想要全殲敵人,場上的搏殺已經達到了白熱化了。唐軍的陌刀手揮着陌刀,對着毛利的巨盾士兵狠狠劈去,只聽一陣脆響,陌刀和巨盾撞擊,居然濺起一溜火星,原本無往而不利的陌刀砍在巨盾上面,竟然沒有什麼作用,只不過是巨盾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毛利士兵手中的這種巨盾所採用的木料是新西蘭島上的特產,堅硬無比,甚至不比唐軍的鎧甲差多少。當然,這種巨盾也有缺點,就是太過沉重了,只能交給力量最強大的戰士。   不過陌刀手卻是沒有一點兒驚慌,仍然沉着應戰,一下不行就兩下,繼續揮起陌刀狠狠劈砍,事實證明,這種巨盾的防護力並非無限,幾次劈砍之下,頓時碎裂開來。   可是,儘管如此,巨盾士兵仍然擁有高昂的鬥志,他們力大無窮,戰力驚人,同樣不慌亂,與陌刀手殺作一團,可以說是棋逢對手,殺得難分難解。   整體說來,還是陌刀手佔了上風。巨盾士兵雖然了得,但是隻能憑藉一時的血氣之勇,衝鋒起來,陣勢很是凌亂,很難形成規模,要不然的話,就憑藉一千陌刀手阻擋,巨盾士兵以堂堂之陣衝上來搏殺,陌刀手雖然了得,也是討不了好。   再者,巨盾士兵的優勢就在於防護力和撞擊,在於藉助高速衝來造的衝擊力對敵人的陣勢進行衝擊,當這種衝勁一過,接下來的肉搏戰,巨盾士兵就顯得不夠靈活了,巨大的木盾反倒成了累贅。   而陌刀手的負重比起巨盾士兵就要少很多,躲閃趨進總要靈活得多。最重要的一點是,巨盾士兵雙手持盾,就沒有第三隻手再拿着武器了,只能防禦,不能進攻,他們在剛衝到陌刀陣前,打亂陌刀戰陣,那是利用的是他們自身力量產生的恐怖的衝擊力,當這種衝擊力過後,他們的優勢就失去了。而陌刀沉重,儘管巨盾堅固,也是抵擋不住陌刀的反覆劈砍,要想傷亡不大都不成。   最要命的是,巨盾士兵的後背可是完全不設防的,那些遊弋在外圍的弓弩手時不時的放箭攻擊,更是讓巨盾士兵損失慘重。   就這樣,巨盾士兵被兩面打擊之下,陌刀手佔到了上風,把毛利人的突圍硬生生的給擋住了,眼見突圍不成功,真臘的心情也隨之起伏不定,變化極大。   當巨盾士兵衝到陌刀戰陣前,並衝亂陌刀戰陣時,真臘的心中大是歡喜,忍不住大聲歡呼,大叫大嚷。然而,他的好心情並未持續多久,他自認爲的精銳就處於下風了,被陌刀戰陣壓着打了,他的心情突然之間又轉入谷底。如他這般心情變化的人太多了,毛利大軍之中都是如此。   “首領!讓巨盾勇士後退一些,再反覆的撞上去,總能撞開缺口!”有人出主意了。   “是啊,首領,這是個好主意。”衆人齊聲附和。   他們的想法很不錯,在以往的部落戰爭中,真臘的巨盾士兵一旦遇到這種情形,就立時後撤一段距離,重整陣勢,再度衝鋒撞擊。   “愚蠢!沒有比你更愚蠢的了!”然而,讓他們意外的是,真臘非但沒有同意,竟然衝他們破口大罵了。   “首領,這是妙招啊,我們以往不都是這麼做的嗎?怎麼成了愚蠢了呢?”衆人一時間也被罵糊塗了。   “以往以往,你們就知道以往。”真臘的火氣不小,大罵起來,“以往的敵人有這麼強大嗎?他們的小標槍(羽箭)這麼多,若我們拉開距離,那不是等着被射殺嗎?”   真臘不愧是毛利人的首領,他敏銳的意識到,遇到這些外來人,以往的戰法完全失效了。   “哦!”衆人這才恍然大悟,大驚失色,他們竟然出了一個餿得不能再餿的餿主意,真要照他們那麼做的話,巨盾勇士很快就會被唐軍射殺得精光。   眼下因爲巨盾勇士與陌刀戰陣混戰在一起,唐軍的弓弩陣無法肆意射殺,若是一拉開距離,弓弩陣就會再度發威,一旦唐軍的弓弩陣發威,那可是無解的。   “現在想要活命就只能朝前殺了!殺!”真臘手一揮,毛利軍隊立刻就對着唐軍衝了過來,他們都知道要是不拼命的話,只怕真的要全都死在這裏了。   然而,恰好在這時,杜學武的兩千騎兵已經穿過了毛利人的人羣,唐軍的弓弩手頓時不用再擔心誤傷同伴,那麼迎接毛利人的自然就是鋪天蓋地的箭雨了,一撥接着一撥,沒有間隙,毛利兵士就象堆好的稻草被人推倒似的,齊刷刷的倒下,沒多大一會兒,曠野之上就是厚厚一層屍體。   在唐軍的弓弩陣面前,血肉之軀壓根就擋不住,要毛利軍隊不傷亡慘重都不成。   幾次三番衝鋒無果,真臘也急了,現在前進,後退,都是死,只有衝出去纔有生路,他也只能紅着眼睛,命令手下的勇士,不斷的發起衝擊。   毛利人急了眼,唐軍可不用召集,他們依然從容應敵,毛利軍隊仍是無法衝過來,無法給衝在最前面的巨盾士兵增援。   打到眼下這情形,巨盾士兵的傷亡已經近半了,上萬巨盾士兵,還有戰力的不過一半,若是再打下去的話,巨盾士兵就會被全殲。若是失去了巨盾士兵,後果不堪設想,這是真臘的最後底牌,他萬萬不想失去。   望着越來越少的巨盾勇士,真臘心疼得幾乎發狂,真想撞牆了,巨盾勇士可是他的底牌,若是全都交代在這裏,他就算是衝出去了,僥倖回到故土,只怕地位也不保了。   一咬牙,真臘命令毛利軍隊不計傷亡的衝鋒,毛利兵士雖然不願,卻是涉於真臘的積威,只得硬着頭皮前赴後繼,不要命似的衝上來。   然而迎接毛利軍隊的依然是鋪天蓋地的箭雨,射殺無數,即使如此,在真臘的催動下,毛利兵士仍是不要命的衝鋒,看來真臘是真的不計代價了。   仗打到眼下,唐軍已經勝券在握了,必然勝利,只是勝利的戰果大小問題。狄仁傑自然是想要將這些叛軍全都消滅在這裏,一個不留,這些人是禍患,打到這個份上還不投降,自然是死硬分子。   當然,這是因爲狄仁傑並不知道,這些叛軍不是澳洲土人,而是毛利人的緣故,不過不管怎樣,今天這些毛利人是註定逃不出去了,因爲狄仁傑在心裏已經判了他們斬立決。   “師兄!”杜學武騎着馬氣喘吁吁的過來了,他的身上此刻也滿是鮮血,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的風采。   狄仁傑見了,急道:“怎麼?你受傷了!?”   杜學武一笑,道:“師兄放心,都是叛軍的,小弟連點兒油皮都沒傷到!”   杜學武說着,朝包圍圈裏看了一眼,道:“師兄!叛軍快死絕了!”   杜學武的語氣之中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喜悅,或許他的心還是軟的,縱然他深恨叛軍,但是眼見死了這麼多人,他的心也不禁被震撼了。 第六百零八章   杜學武的臉色變化,狄仁傑都看在眼裏,不禁笑道:“仲輔!怎的心軟了不成!”   杜學武聞言,淡然的一笑,道:“雖是蠻夷,但終究是生靈,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我兄弟兩個今日在這澳洲道廣造殺虐,來日恐禍及子孫啊!”   狄仁傑一聽,臉色也是微變,他雖然在杜睿門下進學,講究的便是“君子不已怪力亂神”,可是這個時代的人,頭腦當中已經有了一個固定的模式,對鬼神一向敬而遠之,而且佛門雖然被幾經打壓,但是因果之說,早就已經深入人心,今日造下的殺虐,誰知道日後會不會有報應。   “如仲輔所言,可招降!?”   杜學武絲毫沒有猶豫,堅定的搖了搖頭,道:“不可!這夥土人與旁的皆不相同,看他們的外貌應當是那歐翁找來的援兵!看其自成一家,久候必爲我大唐的禍患,還是在此盡數殲滅的好!”   狄仁傑也是打着這個念頭,只不過這話從杜學武的口中說出來,還是讓他有些接受不了,因爲一直以來杜學武給他的感覺都是悲天憫人,心地善良的一個少年,要是開了這個殺戒的話,日後會怎樣,狄仁傑也說不好。   杜學武顯然注意到了狄仁傑的臉色,笑道:“師兄放心,小弟是不會變的,將這個天下變成天下人的天下,人人老有所依,少有所養,是小弟的夢想,這個夢想是不會變的,只不過經過這一番叛亂,小弟覺得以前所爲有些迂腐了,恩要施,威更要立,不然的話,這天下一樣會亂,等到平定了此次叛亂之後,你我兄弟便好好計較一番,今後在澳洲道施政,該如何行事了!”   狄仁傑聞言,心中不禁大爲寬慰,杜學武能夠從自己的小巷思維當中走出來,是他樂於見到的,以前杜學武性情執拗,狄仁傑雖然覺得杜學武的施政方略有偏差,卻也不好點明,如今杜學武能夠自己想明白,那是再好也沒有了。   大戰還在繼續,不過已經接近了尾聲,佔據着文明頂峯的大唐戰勝依然矇昧的毛利人,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毛利人想要突圍,但是在唐軍堅固的防禦體系之下,根本難以成事,他們只能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唐軍的包圍圈裏四處亂撞,然後被逐漸蠶食掉。   真臘也死了,一支利箭貫穿了他的胸膛,這個毛利人諸部尊奉的共主,怎麼都沒想到,一時的正義感爆發,給他帶來的居然會是這樣的下場。   看着漸漸放亮的天空,真臘的心裏滿是苦澀,他知道他和毛利軍隊覆亡已經不可避免了,而且不單單是他們要死,而且等到大唐知道他們來自何處之後,恐怕留在島上的族人也要遭受滅頂之災了。   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真臘死了,毛利人更是羣龍無首,他們想要投降,但是雙手高舉,雙膝跪地,根本挽救不了他們的命運,他們被當成了雞,被當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大唐需要立威,此前大唐對待澳洲土人的態度過於溫和了,現在他們需要立威,需要用毛利人這隻雞來立威。   等到時近正午的時候,這場屠戮總算是結束了,戰場之上遺屍無數,到處都是斷肢殘臂,乾燥的大地都被鮮血浸透,變得有些泥濘,放眼望去,簡直就是一片修羅地獄。   “結束了!”   狄仁傑長出了一口氣,這場仗贏得比他想象的要輕鬆的多,原本他以爲唐軍即便能夠取勝,也要復出極大的代價,看起來他是高看這些土人叛軍了,看着面色凝重的杜學武道:“仲輔!我們回新奧城吧!”   杜學武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麼:“師兄!那馮保可曾抓到!”   一聽到馮保的名字,狄仁傑的臉色也是微變,他們都知道土人這次叛亂,馮保就是幕後的煽動者,要不是他的話,此次土人叛亂的危害,也不至於這麼大。   抓到馮保治罪,這是無需商議的,馮保叛國,罪無可赦。   但是狄仁傑卻不想爲難馮保,他甚至巴不得馮保逃走了,不爲別的,畢竟馮保是馮毅的兒子,當年在杜睿門下之時,狄仁傑年紀幼小,馮毅作爲師兄沒少照顧他,這份恩情,狄仁傑不會忘卻,馮保是馮毅的獨子,要是因罪誅殺的話,馮毅的血脈可就斷絕了。   “或許逃走了吧!”   杜學武聞言,淡淡的一笑,狄仁傑的心思,他不難猜到:“是啊!或許逃走了吧!”  ……   馮保確實逃走了,在發現唐軍已經有所準備,嚴陣以待,看到那肅穆的軍陣之時,他就猜到土人叛軍肯定不是唐軍的對手,他不想束手待斃,更不想爲土人陪葬,所以一開戰,他就偷偷溜走了。   馮保一口氣跑出去老遠,暈頭轉向的一頭就扎進了沙漠之中,此刻已經奔走了一天,又累又餓,可是他不是當地的土人,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才能在這漫無邊際的大沙漠中生存,更不知道該怎麼走出去。   “蠢貨!蠢貨!都是蠢貨!不聽我言,活該你們死絕!”   馮保怒氣衝衝的咒罵着,原本他爲歐翁謀劃的是,藉助毛利人的力量割據一方,積蓄力量,然後再與唐軍爭奪澳洲大陸的控制權,只可惜歐翁急於求成,根本就聽不進去,貿然進兵,一下子就栽到了唐軍的懷裏,結果如何?   馮保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可是卻也能猜得到結果,畢竟他從小就是聽着馮毅述說的那些關於唐軍的英雄事蹟長大的,唐軍的戰鬥力有多強悍,他沒親眼見過,卻也能猜到。   “可恨!可恨!杜睿,你不要得意,總有一天我會成功的,到時候老子要親手殺了你,爲我爹爹報仇雪恨!”   馮保對杜睿的恨意,這些年來從來都沒有減弱過,他恨杜睿,恨不得現在就殺了杜睿,他之所以煽動土人謀反,也不過是爲了藉助土人的力量報仇,只可惜功虧一簣,這讓馮保怎能不恨。   馮保躺在地上,正咒罵着,土人發覺天黑了,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了陰影之中。   不好!   馮保警覺,連忙坐了起來,回頭看去,突然楞住了:“馮爺爺!”   “不錯!是我!”   來的人赫然就是當初辭別杜睿,留在了澳洲大陸,暗中早故馮毅妻子的馮照。   馮保頓時心中大喜,連忙起身,上前一把攥住了馮照的手,道:“馮爺爺!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是了!你一定是在暗中保護我對不對!?”   馮照沒有說話,面容冷峻的看着馮保,眼神之中帶着痛惜。   馮保沒有留意到,激動的說道:“馮爺爺!你身上可帶着水,帶着喫食?”   馮照還是沒有說話,不過卻將隨身帶着的水囊,包裹遞了過去,馮保連忙接過去,拔開水囊的塞子,就是一通牛飲,然後又將馮照包裹裏的喫食,全都喫了,打了個飽嗝,馮保覺得力氣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裏。   “馮爺爺!幸好你來了,要不然的話,我非被困死在這沙漠之中。”   馮照終於開口了,看着馮保,道:“可喫飽了!?”   馮保笑着點點頭,道:“是啊!喫飽了!馮爺爺……”   馮保突然止住了言語,因爲他終於察覺到了馮照的臉色,那眼神帶着憐惜,更帶着殺機。   “馮爺爺!你……”   馮照嘆息了一聲,道:“你喫飽了,也喝好了,總不至於做一個餓死鬼!好了!你該上路了!”   餓死鬼!   馮保聞言,頓時覺得後背一陣發冷,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道:“馮爺爺!你……你開什麼玩笑,上路!?我們要去哪裏!?”   馮照微閉着眼睛,道:“馮保!天做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你勾結土人,陰謀造反,老夫也容不得你了!”   馮保裂着嘴,還在笑着,身子不住的向後移動,已經做好了逃走的準備,嘴上卻還在拖延時間:“馮爺爺!你……你在說笑!你怎麼會殺我,從小你就是最疼我的,你不會殺我,你答應過我父親,我母親,會好好照顧我的,你怎麼會殺我!”   馮照搖搖頭,看着馮保道:“馮保!不要掙扎,也不要試圖逃走了,老夫的劍,天底下除了老爺之外,沒有人能躲得過去,在你臨死之前,贈你一餐,也算是對得起馮照了,你還有什麼話說,留給你兩個姐姐的,便說吧!”   馮毅還有兩個女兒,都在新奧城中,狄仁傑的府上,馮毅謀逆身死,但是他的兒女,杜睿卻寬宥了。   馮保聞言,驚得大喊起來:“不!我不要死!馮爺爺!你不是一直都把我當成你的親孫子嗎?馮爺爺!你放過我!我知錯了!”   馮照的眼裏也滿是痛惜,他的妻子兒女被奸人所害,從那之後便不曾再娶,一直以來都吧馮毅視如己出,馮毅死後,馮照不惜辭別杜睿,留在了澳洲大陸,就是爲了能夠照顧馮毅的妻子兒女,可是今天,他卻不得不親自動手,殺了馮毅唯一的兒子。   “馮保!人這一輩子,有些錯,可以犯,有些錯,卻絕對不能犯!你勾結土人,意圖謀反,這是十惡不赦的大罪,老夫一生最痛恨的便是漢奸,當初老爺就曾說過,異族人欺壓漢人,雖然殺之不足惜,但畢竟立場不同,可是漢人若是做了漢奸,那是數典忘祖,一個人如果連祖宗都不要了,還活着做什麼?!”   馮保見馮照殺機畢露,心慌不已,忙道:“馮爺爺!我知錯了!求您帶我去見師祖!向師祖當面請罪!”   馮保如意算盤打得好,他知道杜睿心軟,就算是顧念着與馮毅的師徒之情,到時候也定然會法外開恩,好歹也能保住一條性命。   馮保如何想的,馮照一清二楚,他也想讓馮保活下去,畢竟這是馮毅唯一的兒子,可是國法不容,在馮保希翼的目光注視下,馮照決然的搖了搖頭,道:“大錯已經鑄成,現在誰也救不了你!馮保,你若是沒什麼好說的,老夫便要動手了!”   馮照說着,將腰間的佩劍抽了出來,這把劍跟隨他多年,還是當初投到杜睿門下之時,杜睿贈予他的,當初他也是拿着這把劍,親自教導馮毅習武,沒想到,今日卻要用它來結果馮保的性命。   馮保見馮照還是要殺他,一時之間也失去了冷靜,高聲叫罵起來:“馮照!你個老匹夫,你不過是杜睿養的一條看門狗罷了!老子與你有何仇怨,即便是老子與異族勾結,又與你何干!你偏偏要與老子過不去!”   馮照就好像根本沒聽到一樣,佩劍既然已經出鞘,自然要飲人的鮮血:“馮保!記住,下輩子千萬莫要再做害國害民之舉了!”   馮保見狀,驚得三魂沒了兩魄,顫抖着跪在地上,哀求道:“馮爺爺!你放過我吧!我還未曾加冠,我還不想死啊!”   馮照嘆息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馮保!你知不知道因你的私怨,有多少人死去,不單單是唐人的移民,那些土人又有何錯,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若是馮毅的兒子,便不要多言,承擔你的責任吧!”   馮保知道今天是必死無疑了,又是一陣叫罵,馮照也不再留情,一劍麾下,馮保的人頭沖天而起,登時斃命。   馮照擦拭了劍上的血跡,看着馮保的屍首,長嘆一聲,飄然而去,不知過了多久,馮保的屍體漸漸被黃沙掩埋,再也無人能夠發覺了。   仇恨使人瘋狂,慾望使人迷失心智,馮保顯然不懂得中國人在爲人處世上的哲學,所以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中國人歷來講究忍字哲學,諸如“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與人爲善”、“多一個朋友多條路,多一個敵人多堵牆”、“冤冤相報何時了”,就是忍字哲學的佐證。   馮保不懂得當他面對來自他人的傷害,爲了息事寧人,大多數時候,往往會選擇忍讓。當然作爲一個忍讓者,馮保該要以多大的毅力來承受心中的痛苦。   杜睿殺了馮保的父親,馮保爲了報仇,不惜背叛自己的民族,與土人相互勾結,顛覆大唐在澳洲大陸的政權,誰也不能說他是錯的,他爲父報仇,終歸還是個孝子,但是他的行爲恰恰是他人所不能容忍的。   一捧黃沙遮身,馮保這個小人物終究將性命留在了澳洲這邊荒涼的土地上,沒有人會記得他的名字,史書上也不會出現任何和他有關聯的文字,他就好像從來都沒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靜悄悄的來了,然後因爲他的瘋狂而離去。   馮照走得遠了,再回過頭去,無言的嘆息一聲,繼續走他的路,殺了馮保,馮照的心裏同樣不好過,但是他沒有別的選擇,他想要讓馮保活着,但是他很清楚,讓馮保活着,無疑就是留下一個極大的禍患。   馮保不會讓下心中的仇恨,當初杜睿給了他一次機會,看在馮毅與他的師生之情上,放了馮保,但是馮保回報的確實煽動叛亂,讓澳洲道多年的積累毀於一旦,再留着他無非是讓這個世界上多一份仇恨罷了。   馮照飄然離去,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他留給這個世界的,只是多年之後一個喜歡史家的年輕人所著的一本《大唐列傳》之中的一段話:馮公諱照者,宋忠武公近衛,從徵多年,頗立功勳,公甚親厚之,引其爲臂膀,後老卒。  ……   新奧城內,土人叛亂是被鎮壓了,可是遺留下來的事情,依然讓狄仁傑和杜學武頭疼不已,此次土人發動叛亂,將澳洲大陸中南部地區破壞殆盡,唐人移民死傷無數,這些善後重建工作,還有對待那些參與叛亂的部族族民該如何處置的問題,都擺上了書案。   杜學武深恨那些反覆無常的土人,恨不得將其盡數誅滅,但是他知道那是絕對不可行的,今後澳洲大陸上,唐人移民和土人的關係依然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因爲個人的喜怒而妄下決斷。   “師兄!小弟這兩日一直都在思索這一年多以來的施政利弊,讓天下成爲天下人之天下,這一點,小弟會堅持下去的,但是現在要想實現卻很困難,讓土人自治,給了那些土人權力,他們不會善加利用,甚至會成爲他們叛亂的依仗,看來今後這一條不足取!”   狄仁傑見杜學武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心中也是欣慰不已,點頭道:“仲輔!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已經難能可貴了!那你再說說,這兩日可曾思索出更好的辦法來治理這澳洲大陸!?”   杜學武道:“小弟今日來找師兄就是爲了此事,看起來將權力無限制的下放,現在還難以實現,今後在這澳洲大陸上還是需要將權力相對集中起來。”   狄仁傑聞言,道:“若是這般料理,豈非與以往相同了嗎?權力皆在唐人之手,到時候難免會再出現幾個像當初李進那樣的人,要是這樣唐人移民和土人之間的關係,久而久之還是會產生巨大的矛盾。”   杜學武道:“權力系於一人之手,自然難免會出紕漏,小弟的意思是,我們能不能採用另外一種方式。”   狄仁傑也被說的來了興趣,道:“仲輔!你且說說看!”   杜學武將這幾日所思,和盤托出,狄仁傑聽過之後,頓時也陷入了沉思。   按照杜學武的設想,澳洲道從此之後不再施行權力下放,在澳洲道的六個州,施行和大唐本土一樣的郡縣制度,不過和大唐郡縣制度所不同的是,在地方上,權力不是集中於刺史一個人的身上,而是施行類似於古羅馬的元老會制度。   古羅馬時代的元老院實際上就是一個審議的團體,它在歷代羅馬共和國與羅馬帝國的政府中扮演着極其重要的角色。   傳統認爲,古羅馬時代的元老院制度最初是由羅穆路斯,神話中羅馬的創立者所建立,作爲諮詢議會。元老院起初包括一百位家族的首領,稱爲父老,其後演變出貴族一詞。在羅馬共和國剛成立的時候,路奇烏斯·尤尼烏斯·布魯圖斯把元老的數目增加至三百名,由於他們是被布魯圖斯新召入元老院,他們也被稱爲新進的人員。   在古羅馬人口分爲兩個階級,元老院與羅馬人民,羅馬人民包含所有羅馬公民和不是元老院成員的人,例如平民及無產階級。透過百人會議,部族會議,以及平民會議,羅馬人民獲得了國內既定的權力。不同於普遍的看法,元老院不屬於立法機構,元老院的議決不過是對法律訴訟的建議,在本質上不是法律。   元老院在羅馬的政體中握有可觀的職權,身爲羅馬的化身,這個官方團體負責派遣及接待代表城市的使者,指派官員去管理公共土地,包括行省的省長,指揮軍隊以及分配公共資金。   元老院也有任命城市執政官或在戰爭等緊急狀態下提名獨裁官的權力。在共和國的晚期,元老院透過依靠元老院議決捍衛共和,達到了避免獨裁官任命的目的。這議決宣佈戒嚴法,以及給執政官權力去留心着共和應該不受到傷害,根據西塞羅的第一次反喀提林演說。元老院運作,像百人會議與部族會議,但有另於平民會議,是受到宗教約束的。它只能在獻祭的神殿夠開會,通常在霍斯提裏烏斯會所,即新年第一天的慶典,是在邱比德神殿,戰爭會議則在柏洛娜神殿召開,之後會議只能夠在祈禱禮,獻祭,及占卜舉行之後進行。元老院每天只能在日出與日落之間開會,而且不能在其它會議進行時開會。   元老院成員的資格在古羅馬的中期與晚期的共和國,元老院具有三百名成員左右。如果某一位元老被認爲犯下了違反公共道德的行爲,其身份資格可被監察官剝奪。通常所有的地方行政官—包括財務官,市政官,裁判官,以及執政官都可成爲元老院的一員,但是並非所有元老都曾經當過官,他們被稱爲無票決權元老,而且沒有發言權。這制度使貴族與平民掌控了元老院,他們能夠較容易取得發言權以及提升自己在晉升體系中的地位。   到了古羅馬晚期,元老極端的保守派系在共和國晚期出現了,他們輪流被瑪爾庫斯·埃米里烏斯·司考路斯,克溫圖斯·路泰提烏斯·加圖路斯,瑪爾庫斯·卡爾普爾尼烏斯·比布路斯與小加圖所領導,他們稱自己爲好人或貴人派。   社會因爲貴人派和新興的平民派之間的黨派鬥爭而緊張化,這些鬥爭亦透過國內狂怒,暴力與殘酷的公民鬥爭而變得越來越明顯。   貴人派的成員包括盧基烏斯·科爾內利烏斯·蘇拉,與克奈烏斯·龐培,反之蓋烏斯·馬略,盧基烏斯·科爾內利烏斯·秦納與尤利烏斯·凱撒皆是平民派。   然而,平民派與貴人派的稱號並非如想象中那樣具體,而且政客們可以常常轉換派系。   執政官會每月輪流作爲元老院主席,第一元老則會作爲議場的領導人。如果兩位執政官同時缺席,通常因爲戰爭,資深的行政官,大多數是裁判官,會扮演主席角色。   在元老院中籌劃工作本來是執政官的職責,不論是自己動議或是向元老徵求他們對某個特定議題的意見,但當執政官缺席時這便變成第一元老的工作。在元老院會議中,第一元老會最先發言,而所有具備發言權的人都要嚴格遵守一條規律,平民的發言一定要在同等地位的貴族發言之後。   這裏的辯論是沒有限制的,而且現在被稱爲議事妨害的慣例是當時常用的招數。有關瑣碎事情的選舉可靠發言或者舉手等方式投票,但是重要的或官方的動議要靠議場分區來決定。事務一定要由一羣被選出來的人執行,但是外人不會知道當中有多少是元老院中的議員。元老院會被分成十人團區,各自由一位貴族領導,因此在任何時間都必須有至少三十位貴族元老。原則上,元老是禁止在外從事與土地權益無的關的生意,但是這原則時常被忽視。   所有元老都有資格戴上元老指環,起初時是鐵鑄的,後來用黃金。古老的貴族,例如尤利烏斯·凱撒家族,繼續戴鐵指環至共和國末期,及穿着一種長達膝蓋的短袖束腰外衣,在右肩上帶着一條五英吋寬的紫色條紋。無票決權元老則穿白色長袍,沒有裝飾。而曾經擔任有座椅資格的元老有權利去穿鑲紫紅邊白長袍。同樣地,所有的元老都穿緊褐紅色的皮靴,但只有曾有座椅資格的元老纔可添加半月形的帶扣。   直到公元前123年,所有的元老都也屬於騎士。直到蓋烏斯·顯普洛尼烏斯·格拉古立法將這兩個階級分開,而且把後者定爲騎士經濟階級。在羅馬的政治中,騎士經濟階級的成員都擁有強大的富豪政治力量,而且他們的商業活動是沒有受到限制的。元老的兒子以及其它元老家族的非元老成員都被納入騎士經濟階級,他們有權穿有紫色條紋的短袖束腰外衣作爲他們本來屬於元老院一員的象徵。   在尤利烏斯·凱撒的獨裁官任期間,他向元老院引入了一種不同的會員資格。他把議員增加至900名,並令許多擁有拉丁或意大利背景的羅馬公民在院中佔一席位,亦使得他那些在內戰期間表現英勇及有能力忠誠支持者成爲了元老。雖然打算奪去那些固執保守派,像好人,在院中的權力,但這項改革卻令到元老院在元首政治之下變得虛有其表。改革前元老院的殘存者在羅馬的政治體系中仍然擁有自己的地位,但其重要性已經大不如前。元老院在西羅馬帝國末期還存在着,它有所記載的最後議案是在578年至580年間派遣兩位使者至提貝里烏斯二世·君士坦丁在君士坦丁堡的皇宮。   與此同時,君士坦丁一世在君士坦丁堡已經建立了一個獨立的元老院。在以後的幾個世紀中,它擁有的只是名義上的權力而非實權,元老院制度也就此衰敗了。   狄仁傑乍一聽到杜學武居然要仿效古羅馬的元老院制度的時候,不由得一愣,他身爲杜睿的學生,對於歐羅巴的一些事情,自然不會陌生。   在狄仁傑看來,仿效古羅馬的元老院制度,根本就是一種倒退,但是聽了杜學武的解說,他才明白,杜學武方纔所說的仿效,是什麼意思。   幾千年前存在於地中海的元老院,在羅馬的政治中掌握有可觀的權威,指導着國家的一切大事,這恐怕是民主最早在人類社會的體現。   在古羅馬人的世界觀裏,虛構的神是最偉大的,敬畏神作爲這一社會的準則,而人作爲神的玩物,他們相互是平等的。在元老院下邊還百人會議,部族會議,以及平民會議這樣平民議事機關。   古羅馬的元老院制度是少數人決定大多數人的制度,區別於獨裁,卻恰恰是專制的體現。一個權力集團集中着整個社會的權利,有凌駕於法律之上的權利,那時說法制基本是扯淡。大勢之所趨,元老院最終腐化爲一羣墮落的社會蛀蟲,走到了人民的對立面,如果只是單純的照搬的話,其結局可以想象。   再說說華夏的歷史,可以看得出從陳勝吳廣之後依靠農民階級走向統治地位的人最終將會被農民推翻,歷史可笑的重演着,上演着一幕幕痛苦的最後狂歡,痛苦的永遠都是苦難的人民,狂歡的永遠都是統治階級,統治者一直標榜的儒家秩序在關鍵時刻總不會起作用,這個社會的秩序還是被寫爲“得民心者得天下”。   其實不管這個歷史怎麼翻江倒海,人們始終都沒見到其創造一個民主的社會,杜學武對民主的最簡單理解就是“人人平等”。   不僅僅是字面上的平等,這個平等也不是統治階級說平等就平等了,所以人們只能見到不停的改朝換代,底層人們始終爭取他們渴望自由和平等的權利,而大權在握的階層只會爲了讓自己獲更多資源,這些資源不會憑空出現的,只能靠其手中的政權來無情的剝奪,人就是這樣,一方面希望社會資源的平等,另一方面卻希望自己能比他人多得到社會資源。   杜學武跟隨在杜睿的身邊學習了多年,他理解的最爲深刻的一句話就是一一法制是建立在民主之上的。   民主也就是人人平等,一個擁有元老院的社會存在有法制嗎?   不會的!   少數人決定一個社會,這就是民主強暴,少數人之間的民主,而對另一部分人進行強暴,少數人制定的民主法律來強暴另一部分人,這能叫民主法制嗎?   在華夏的歷史上,出現最多的場面就是普通農民跪在官老爺堂下,乞求公平的情節,沒有人會說那個朝代是民主法制的。   元老院呢?   畢竟人們不用貴在堂下乞求民主,而且元老院也有其監管機構,如果元老違反公共道德,請注意是公共道德,而不是大多數遵守的法律,其元老身份資格能夠被監察官所剝奪,這個公共道德是什麼呢?這裏可以被理解爲元老們相互傾軋的工具。   簡單的舉一個例子,稅收是什麼?   主流的解釋是國家爲了實現其職能,按照法定標準,無償取得財政收入的一種手段,是國家憑藉政治權力參與國民收入分配和再分配而形成的一種特定分配關係。   在古今中外,稅收都是必不可少的,在中國稅收很奇怪,彷彿成爲了一種信號器,但凡要清明盛世,都聽到有皇帝減稅免稅,但凡要改朝換代都會出現各種可笑的稅名。   既然是國民收入的分配與再分配,那麼在古代稅收肯定是要給皇帝老子官老爺們享用的,就連古羅馬的元老院到了後期也把持着國家的稅收,過着荒淫的生活。   進而聯想到有一些告御狀的情節,老百姓有了冤屈和不公平之事要求助於法律,無奈這部法律本身就沒有其存在的土壤,儘管上面的條文寫得好,什麼殺人償命阿,欠債還錢阿。   怎麼辦?   只有發揮賤民的乞丐本質,去乞求官老爺甚至皇帝老子施捨一點公平,乞求元老們發發善心,大慈大悲救苦救難。   元老院下面會有民主的法律嗎?   不會!   元老作爲這個社會本身的一個階層,其權力已經凌駕於法律之上,也就說在法律的範圍內要劃出一個圈子出來,這個圈子,法律是碰不得的,法律與之相牴觸的地方,法律也要爲之讓步,或許可以說是元老院施捨給法律以公平。   給不了社會人人平等,那麼也就不要給出法律這個傢伙,如果非要給出,法律就會成爲一座海市蜃樓懸掛在空中,成爲凌駕人民取笑人民的笑料,和被凌駕人民的心頭痛傷,每當法律看到這個東西,理想中的平等社會,人們心頭都要不免一揪,慾望不能滿足,最終會積累成爲仇恨。   杜學武這些年來所想的就是一種能夠被大多數人所接收,而不是被大多數人所仇恨的社會制度,他當然清楚古羅馬的元老院制度的危害,但是卻又能發現其中的可取之處。   取其精華,棄其糟粕!   這纔是杜學武想要和狄仁傑說明的,說白了,杜學武的設想就是,在澳洲大陸上,從各個基層一直到中央,普遍的施行一陣民選的議會制度,選擇那些有民望的人擔任議員,大家商量着一起做事情,從下而上提議,然後再從上而下貫徹執行。   杜學武解釋了半天,狄仁傑這才鬧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是千古名相不差,不過他的人生命運已經改變,他追求的是一種儒皮法骨的學說,一種理念,他是一個出色的執行者,卻並非一個出色的制定者,他可以在一個規則內玩的很好,卻很難去制定這個規則。   “好!好!仲輔不愧是恩師親自教導出來的,這個制度好,這個制度好!不過在澳洲道,我們也要稱其爲元老院不成?”   杜學武件狄仁傑接受了自己的建議,道:“自然不可,那元老院終歸是拜占庭人祖先的玩意,我們可以稱其爲議會!”   當初在杜陵的時候,杜睿和杜學武說的那種議會制度,一直都是杜學武心馳神往的存在,如今迴歸正途,杜學武也想起了議會這個名字。   此前澳洲道施行的政策是,將一城一地完全交給百姓,爲他們選擇一個領頭人讓他們自己生存,結果事實證明,完全的民主並不可行,現在這種簡化,集中式的民主雖然還沒能達到杜學武理想當中的社會制度,但是卻也所差不多了。   狄仁傑見杜學武經過這次土人叛亂的事件之後,成熟了不少,不禁也是大感欣慰,道:“仲輔!你能知錯就改,而不是大肆報復,愚兄想來,恩師也定然會欣慰的!”   杜學武聞言,笑道:“師兄言重了,當初小弟自告奮勇,請求父親將小弟留在這裏,就做好了不治理好澳洲道,絕不回去的決心,前番確實是小弟的錯,如今不過是將功補過罷了!”   對杜學武來說,澳洲道終歸不過是他的一塊兒試驗田,他真正的目的還是想要找到一條真正適合大唐走的道路,然後將這條道路再帶回大唐去,將大唐建設成爲一個他理想當中的社會。 第六百零九章   長安,宋國公府上。   杜睿和寶釵相對坐着,寶釵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擔憂,幾次都要開口,但是卻又有些膽怯,只能暗自垂淚。   杜睿見狀,嘆息一聲,道:“好了!寶釵!局勢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艱難!”   寶釵見杜睿開了腔,急道:“夫君!你怎麼如此莫不關心,學武難道就不是你的兒子,如今澳洲道局勢糜爛至極,難道你還要瞞我不成!”   澳洲道發生的一切,早就隨着商隊往來,傳到了杜睿的耳中,只不過眼下杜睿還不知道,土人叛亂已經被鎮壓,澳洲道已經恢復了秩序。   當初寶釵就極力反對杜睿將杜學武留在澳洲道,乍一聽聞澳洲道發生叛亂,寶釵豈能不擔心杜學武的安全問題,連着幾日都是憂心忡忡,寢食難安。   杜睿也是苦笑不已,前兩日韋鑠遣人來報澳洲道發生了叛亂,恰巧被寶釵聽了去,這兩天便不時的催促杜睿派人去澳洲道,將杜學武接回來。   “仲輔是我的兒子,他生下來就在國公府,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他都享受到了,如今他要爲了大唐盡責任,這是他躲不開的,我想仲輔也一定不願意做個逃兵,寶釵派人去澳洲道的事,你就不用再說了!他若是我杜承明的兒子,就要有這個覺悟!”   寶釵聞言,急道:“難道做了杜睿的兒子,就必須要時常深涉險境,夫君!難道你就不替伊莎貝拉公主想想,她可就學武這一個兒子!要是當真出了意外,你讓她怎麼活!”   父子連心,杜睿豈能不擔心杜學武的安危,只是這個時候要是他將杜學武召回來,讓狄仁傑獨自面對土人聲勢浩大的叛亂,他又怎麼對得起狄仁傑已經過世的父母。   “寶釵!此事無需再言!”杜睿的語氣變得有些嚴厲了,道,“仲輔若是連這件事都處理不了的話,他就不配做我的兒子!”   寶釵聞言也急了,道:“妾身便知道,做杜睿的兒子,便沒有好處,好!既然你不派人去,妾身便親自去泉州,讓人去澳洲道,接學武回來!”   寶釵說着便要起身出去,杜睿見了,想要發火,卻又終究不忍心,急忙安撫道:“寶釵!你……唉!你便是現在去了又能如何,從長安去泉州,少說也要一個月的時間,再漂洋過海前往澳洲道,又是數月,說不定等你到了澳洲道的時候,叛亂已經平息了!”   寶釵天生一個烈性子,雖然平日裏對杜睿千依百順的,但是脾氣一上來,就連杜睿都要畏懼三分,豎着一對柳葉眉,圓睜杏眼,道:“夫君少要瞞妾身,那澳洲土人窮兇極惡,野蠻成性,當初叛亂,還須你親自前往,方纔平定,學武不過一個少年郎,懷英又不通兵事,如何能輕易便鎮壓了!”   杜睿見狀,也只得實言相告,道:“當初爲夫離開之時,曾在澳洲道給懷英留下了萬餘騎兵,皆是精銳,又有當初馮毅置辦下的數萬匹戰馬,驍騎將軍楊道常年在我麾下效力,大唐青年一輩的將軍當中,也堪稱翹楚,就算是不能鎮壓叛亂,自保也是無虞,況且到如今懷英都不曾派人向長安求援,定然是局勢還在控制之中,你便是在此處急死,又能如何,還是坐等消息的好!”   寶釵聞言,心中頓時大定,她雖然不通兵事,但是家中有杜睿這個大唐軍神在,卻也知道唐軍騎兵的厲害,澳洲土人雖然窮兇極惡,野蠻成性,卻如何是騎兵的對手。   “既然如此,夫君怎的不早說!”   杜睿聞言,就好像個被數落的孩子一樣,苦笑道:“寶釵!你……你也不曾容得我說啊!”   寶釵聞言,不禁一陣臉紅,賠話道:“皆是妾身的不是,還請夫君責罰!”   杜睿又哪裏捨得責罰,只是苦笑不已,正說着,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響聲,連地面都再跟着顫抖。   杜睿反應過來,頓時頭疼不已,搖頭道:“定然又是杜承學!”   寶釵聞言,也是一臉同情的看着杜睿,顯然杜睿這個弟子當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傢伙。   杜睿對着寶釵道:“寶釵!澳洲道的事,你且不要對旁人說起,免得家人擔心。”   寶釵點點頭,道:“夫君放心,妾身省得!”   杜睿說完,便出門,朝着前宅走去,剛出中門,杜睿就瞧見了一陣黑煙,正要抱怨幾句,卻聽到了一陣久違的機器轟鳴聲,頓時臉色鉅變,也顧不得什麼風儀了,快步就朝着一間房跑了過去。   還沒跑到房前,就看見杜承學恍若瘋癲一般的跑了出來,一邊跑,還在一邊大聲叫喊:“恩師!恩師!成了!成了!弟子總算是成了!”   杜睿上前,一把拉住了杜承學,滿臉激動的問道:“可是成了?”   杜承學掙扎了一陣,見攔住他的人是杜睿,這個平日裏只是習慣喜笑怒罵,全然每個正行的杜承學,居然面色一苦,跪倒在了杜睿的面前,失聲痛哭起來。   “恩師!弟子總算是沒有辜負您的期望,那蒸汽機,學生終於做成了!”   杜睿聞言,一把撇開杜承學,疾步跑到了房間的門口,頓時也楞住了,眼前這個正噴着濃濃的黑煙,灼熱的蒸汽,發出哐哐轟鳴聲的大東西,雖然異常簡陋,但是很明顯,這東西就是杜睿朝思暮想的蒸汽機。   真的成了!   真的成了!   一向十分沉穩的杜睿,在這一刻突然也有了想要痛哭的衝動,有了這蒸汽機,就能造出蒸汽輪船來,那麼大唐縱橫七海也就不再是幻想了。   蒸汽輪船對於後世的人來說,並不陌生,用蒸汽機作動力,採用機械原理推進船舶,歷史上,它的出現使船舶動力發生了革命性變化,從而完成了船舶動力的革命。船舶的推動力從人力、自然力轉變爲機械力,船舶用蒸汽機提供的巨大動力,使人有可能建造越來越大的船,運載更多的貨物。   歷史上,在探索船舶推進方法中,除了槳、櫓、帆這些工具外,在埃及、羅馬和華夏都曾發明過用明輪的方式推進船舶。羅馬人還使用奴隸和畜力帶動明輪。17世紀以前,隨着大航海時代的到來,船舶推進動力方式已到了需徹底變革的時期,當時世界各大洋上繁忙的貿易往來需要解決船舶動力問題。   然而真正解決船用蒸汽機的是詹姆斯·瓦特。他在1765年發明了雙缸蒸汽機。1768年他與英國伯明翰輪機廠的老闆馬修·博爾頓合作,專門研製了一臺用於船舶推進的特殊用途的蒸汽機,這就是世界上早期蒸汽機船上普遍使用的博爾頓·瓦特發動機,船舶用上了蒸汽機,出現了蒸汽機輪船。從而完成了船舶動力的第三次革命。   在原本的歷史上,世界上第一艘蒸汽機輪船是由美國發明家富爾頓製造的。他在1802年春天,在法國建造第一艘蒸汽機輪船,停泊在塞納河上,一場風暴就把它折斷。富爾頓沒有因此止步,他又重建了一艘蒸汽機輪船,命名爲“克萊蒙特”號,船長45.72米,寬9.14米,船上裝有蒸汽機。1807年,“克萊蒙特”號在美國哈德遜河上試航,獲得成功,它以每小時6.4公里速度,航行91.4公里。從此,美國哈德遜河上開闢定期航班,標誌了蒸汽機輪船正式投入使用。   皮羅斯卡皮號是第一艘完全使用蒸汽動力推進的輪船,它是法國人馬奎斯建造的。船上有一臺單缸蒸汽發動機,用來帶動船兩側的兩個明輪。海上運行的第一艘蒸汽機船是美國人羅伯特·富爾頓發明建造的鳳凰號輪船,它在紐約與費城之間航行。   19世紀的各大洋是蒸汽機船的天下,由於蒸汽機船的出現,最終使帆船駛進了船舶博物館。   中國在歷史上,也深受西方的影響,致力於蒸汽機輪船的開發,“黃鵠”號是中國第一艘蒸汽機輪船,它於1865年由徐壽設計、安慶製造局建造。它是一艘木殼輪船,船長55尺,排水量25噸,裝有單缸蒸汽機,航速每小時25裏。“黃鵠”號試航時曾經轟動一時,但是比之西方世界,中國在這一領域,足足落後了半個多世紀。   蒸汽機輪船的核心部件就是蒸汽機,蒸汽機就是將蒸汽的能量轉換爲機械功的往復式動力機械。蒸汽機的出現曾引起了18世紀的工業革命。直到20世紀初,它仍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原動機,後來才逐漸讓位於內燃機和汽輪機等。   蒸汽機是一個能夠將動能轉換爲功的熱機。泵、火車頭和蒸汽機輪船曾使用蒸汽機驅動。蒸汽機在工業革命中起了基本的作用。   蒸汽機需要一個使水沸騰產生高壓蒸汽的鍋爐,這個鍋爐可以使用木頭、煤、石油或天然氣甚至垃圾作爲熱源,蒸汽膨脹推動活塞做功。在歷史上,早期的蒸汽機使用蒸汽凝結時產生的真空來做功,後來的則使用蒸汽膨脹來做功。   人類在尋求新動力的路途上,曾做過長時間的探索,嘗試,世界上第一臺蒸汽機是由古希臘數學家亞歷山大港的希羅於1世紀發明的汽轉球,是蒸汽機的雛形。   公元1679年法國物理學家丹尼斯·巴本在觀察蒸汽逃離他的高壓鍋後製造了第一臺蒸汽機的工作模型。與此同時薩繆爾·莫蘭也提出了蒸汽機的主意。   1698年托馬斯·塞維利、1712年托馬斯·紐科門和1769年詹姆斯·瓦特製造了早期的工業蒸汽機,他們對蒸汽機的發展都做出了自己的貢獻。   歷史上著名的瓦特其實並不是蒸汽機的發明者,在他之前,早就出現了蒸汽機,即紐科門蒸汽機,但它的耗煤量大、效率低。瓦特運用科學理論,逐漸發現了這種蒸汽機的毛病所在。從1765年到1790年,他進行了一系列發明,比如分離式冷凝器、汽缸外設置絕熱層、用油潤滑活塞、行星式齒輪、平行運動連桿機構、離心式調速器、節氣閥、壓力計等等,使蒸汽機的效率提高到原來紐科門機的三倍多,最終發明出了現代意義上的蒸汽機。   16世紀末到17世紀後期,英國的採礦業,特別是煤礦,已發展到相當的規模,單靠人力、畜力已難以滿足排除礦井地下水的要求,而現場又有豐富而廉價的煤作爲燃料。現實的需要促使許多人,如英國的帕潘、薩弗裏、紐科門等就致力於“以火力提水”的探索和試驗。   最初的真空蒸汽機被用來將礦井裏的水抽出來。紐科門的蒸汽機將蒸汽引入氣缸後閥門被關閉,然後冷水被撒入汽缸,蒸汽凝結時造成真空。活塞另一面的空氣壓力推動活塞。在礦井中聯結一根深入豎井的杆來驅動一個泵。蒸汽機活塞的運動通過這根杆傳到泵的活塞來將水抽到井外。   第一個巨大的改善是將氣缸與凝結缸通過一個閥門分開。瓦特在伯明翰發明了這個改進。這個改進提高了蒸汽機的效率。   這些早期的真空蒸汽機的效率有限,但它們比較安全,因爲它們的壓力比較低,在物質發生損壞的情況下機器向內收縮,而不是向外爆炸。它們的效率受外部氣壓、氣缸變形、燃燒和沸騰的效率和凝結能力的限制。理論最高效率受水在普通大氣壓下比較低的沸騰溫度限制。使用高溫高壓的蒸汽爲蒸汽機的效率帶來了巨大的提高。但這種蒸汽機比真空蒸汽機危險得多。鍋爐和機器的爆炸造成了許多大事故。安全閥在這裏帶來了很大的改進,在壓力過高的情況下安全閥放氣減壓。但真正保證安全只有依靠建造、運行和維護的經驗和安全規則。   薩弗裏製成的世界上第一臺實用的蒸汽提水機,在1698年取得標名爲“礦工之友”的英國專利。他將一個蛋形容器先充滿蒸汽,然後關閉進汽閥,在容器外噴淋冷水使容器內蒸汽冷凝而形成真空。打開進水閥,礦井底的水受大氣壓力作用經進水管吸入容器中;關閉進水閥,重開進汽閥,靠蒸汽壓力將容器中的水經排水閥壓出。待容器中的水被排空而充滿蒸汽時,關閉進汽閥和排水閥,重新噴水使蒸汽冷凝。如此反覆循環,用兩個蛋形容器交替工作,可連續排水。   自18世紀晚期起,蒸汽機不僅在採礦業中得到廣泛應用,在冶煉、紡織、機器製造等行業中也都獲得迅速推廣。它使英國的紡織品產量在20多年內增長了5倍,爲市場提供了大量消費商品,加速了資金的積累,並對運輸業提出了迫切要求。   蒸汽機主要由汽缸、底座、活塞、曲柄連桿機構、滑閥配汽機構、調速機構和飛輪等部分組成。汽缸和底座是靜止部分。   在蒸汽鍋爐中,通過燃燒過程水沸騰爲蒸汽。通過管道蒸汽被送到汽缸。閥門控制蒸汽到達汽缸的時間,經主汽閥和節流閥進入滑閥室,受滑閥控制交替地進入汽缸的左側或右側,推動活塞運動。蒸汽在汽缸內推動活塞做功,冷卻的蒸汽通過管道被引入冷凝器重新凝結爲水,這個過程在蒸汽機運動時不斷重複。   一般的蒸汽機有三個汽缸組成一個組。蒸汽機直接將活塞的上下運動轉化爲船軸的旋轉運動。新造的蒸汽機中還包含了一個小的渦輪機,從汽缸中出來的蒸汽還可以利用它的餘熱在推動這個渦輪機來提高整個驅動裝置的效率。   杜承學所發明的這臺蒸汽機,從工作原理上來說,就是後世在英國出現的往復傳導式,從鍋爐出來的高壓蒸汽首先推動第一個和最小的一個活塞。當這個活塞開始回退時一部分擴張的蒸氣被驅入第二個汽缸推動它的活塞,這樣繼續使用在第一個汽缸膨脹的蒸汽。第三個汽缸使用在第二個汽缸中膨脹的蒸汽。   這種蒸汽機尤其對海上的輪船非常重要,因爲它的蒸汽在做功的過程中不斷減壓後可以重新進入鍋爐加熱。海上的輪船必須節約用水,因爲它可能很長時間無法補充水,而陸上的蒸汽機則可以不斷加水。   蒸汽機的出現,在歷史上的意義絕對是劃時代的,因爲它的出現直接推動了西方世界的工業革命,工業革命於18世紀60年代首先從英國開始,大量向外擴展則在19世紀初。因此,從宏觀的角度分析,世界近代史的第二個時期,即蒸汽時代起於19世紀初,止於19世紀70年代的第二次工業革命。在這個時期,資本主義的機器大革命開始出現,資本主義的世界體系開始初步確立。一種新的動力機器蒸汽機的發明和應用,將人類帶入了蒸汽時代。   工業革命的基本特徵是機器大生產代替手工勞動,工廠取代手工工場,資本主義經濟戰勝了封建主義經濟,人類社會開始從農業文明進入工業文明。在這個階段,自由資本主義盛行,經濟危機開始出現。   英國最先具備了政治和經濟的前提條件,因此工業革命首先從英國開始,從19世紀開始又向歐美國家擴展開來。1825年經濟危機首先從英國開始,標誌英國國內市場統一;1847年經濟危機蔓延歐洲大陸,標誌歐洲市場統一;1857年第一次世界性的經濟危機,又標誌着世界資本主義市場的初步形成,整個世界開始在此基礎上連成一體。由於科技、市場、資本等方面的優勢,英國在世界經濟格局中獨佔鰲頭,成爲“世界工廠”。   18世紀中期,英國商品越來越多的銷往海外,手工工場的生產供不應求於是哈格里夫斯發明了珍妮機。珍妮機的出現使紡織效率提高了40倍以上。1771年阿科萊特在德比設立了第一座水力紡紗廠,1782年瓦特發明聯動式蒸汽機。近代大工業誕生了,並確立了新的組織管理形式,資本主義大工廠制度,因此工業資本主義開始占主導地位。   資本主義制度在全世界確立的同時,資產階級征服世界的活動也空前加劇了。由於工業革命的進行,這個時期的殖民活動從野蠻掠奪的形式發展到搶佔原料產地和商品市場,大批亞非國家和地區被強行納入資本主義體系,成爲殖民地和半殖民地。至此,資本主義制度在世界上得以確立。通過革命改革運動和征服殖民地兩種途徑,資本主義世界體系初步形成了。   可以說,英國之所以能夠成爲日後那個強盛的日不落帝國,完全是在工業革命的推動下完成的,而工業革命的爆發,則是因爲一臺小小的蒸汽機。   歷史上的中國也曾有人致力於蒸汽機械的研發,比如歷史上第一輛蒸汽汽車就誕生於中國,更確切地說,是在北京製造的。   公元1672年,一位比利時籍傳教士南懷仁,在北京製造出了蒸氣動力機械裝置,成爲第一輛四輪蒸汽汽車。當此之時,瓦特還沒出生,比他製成的複式蒸汽機早了115年,比西明頓將蒸汽機應用於輪船早123年,比司蒂芬孫用於火車早150年,比布爾用於汽車早200年。   人在追求科學的道路上是永遠不會停住腳步的,比如動力能源,從最開始的人、畜,到蒸汽、汽油,以及之後的太陽能、氫、核,哪一步都是人類擴大張力的結果。   譬如馬,從桀驁不遜到老驥伏櫪,人類付出了多麼漫長的馴化過程,才使足步遠出。而蒸汽的使用,無疑是動力能源一次革命,動物從巨大的勞動負荷中解脫出來。那個英國人瓦特發明了蒸汽機,自1765年始,人類進入“蒸汽機時代”,心智也就更高、更遠。   原本中國是又希望站在歷史前端的,只可惜南懷仁的發明在當時並沒什麼反響,以至沉寂多年。   南懷仁是何許人也,爲什麼能在中國試製汽車?   此人生於1623年,是耶穌會傳教士,於1658年抵達澳門,此時正是清代順治十五年,次年被派往陝西傳教,也就有了中國的名字,字敦伯,另字勳卿。順治十七年,他奉詔進京協助湯若望纂修曆法,康熙八年,爲欽天監監副,主持編制《時憲書》。此時,南懷仁奏請康熙皇帝,設計和監造了六架大型觀象臺天文儀器,即第谷式古典儀器:赤道經緯儀、黃道經緯儀、地平經儀、象限儀、紀限儀和天體儀,至康熙十三年完成。   變法維新人物梁啓超,曾對外國傳教士在中國所起作用和產生的影響做過評價:“17世紀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中國學術史上應該大筆特書,那就是歐洲天文、數學的流入。”   南懷仁製造的那輛汽車其實只有二尺長,四個輪子,重要的是中部的火爐和汽鍋。銅製的汽鍋猶如現在的水壺,下平上圓,頂上有一噴氣的壺嘴,壺加熱後,蒸汽從小嘴裏噴吐而出,產生很大能量,射在渦輪葉片上,像水車產生動力,帶動汽車後輪,驅動小車行走。車前還裝有手動輪,控制行走方向。汽鍋裏發出的蒸汽可以驅動小車行駛10小時以上。   雖然簡陋,笨重,但是這輛汽車在當時出現,絕對是了不得的事情,但是南懷仁做這輛車的目的只是爲了討巧皇帝,在沒有人拽馬拉的情況下,真能自動行走,不知當時康熙皇帝看了有多麼開心,是否在有興致時拿出來玩玩也未可知,但能肯定康熙很感新奇。   康熙皇帝顯然沒能充分認識到這輛車的意義,要不怎沒降旨做成實用汽車。然而這種動力被稱爲布蘭卡衝動式蒸汽機,對後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事有巧合,法國人居尼奧花了6年時間,在1769年製成了世界第一輛具有實用價值的蒸汽汽車。這輛汽車的大鍋爐容積很大,有50立升,很奇特,居然也與南懷仁的蒸汽機形狀一樣,可見南懷仁設計構思的精到。   後世人不免嗟嘆,要是康熙大辮子能從他那不多的腦容量裏剜出那麼一點點的心思,重視一下的話,或許華夏的文明史就要被重新改寫了。   現在杜睿不會再有這樣的遺憾了,人類歷史上第一臺真正意義上的蒸汽機,已經在大唐誕生了,日後那些西方蠻夷,也只能望着大唐的後背,無力的追趕了。   “好!好!好!”   杜睿接連道了三個好字,可以說當初的火炮,眼下的燧發槍誕生,杜睿都不曾如此開懷,那是因爲這臺蒸汽機出現的意義,太不同尋常了。   杜承學此刻也彷彿腳下帶着風一樣的飄了過來,蒸汽機總算是在他的手裏誕生了,多少年了,自從當初拜在杜睿的門下,他就開始鑽研這東西,二十多年過去了,到如今他的研究總算是有了結果,他豈能不開懷。   “恩師!這蒸汽機可還行!?”杜承學的言語之中滿是自得。   要是在平日裏,杜睿少不得要打擊他一番,讓他腦子清醒一下,可是現在杜睿什麼都顧不得了,面對大唐最牛B的科學家,杜睿想罵,還真就罵不出口,勉勵,只能勉勵,誇獎,只能誇獎。   “好!好!好得很!”   杜睿正想接着誇,轉頭卻看見杜承學美的幾乎都要昇仙了,頓時換了一張臉,道:“花了這麼長的時間,耗費了這麼多的人力,物力,你倒是有什麼可得意的,人家張言碩做師弟的早就開發出了燧發槍,這蒸汽機你要是再擺弄不出來的話,你倒是還有什麼臉面!”   杜承學正美着呢,卻聽到杜睿說了這麼一句,頓時臉色發苦,道:“恩師!這可不是弟子不盡心,不過……”   杜睿哈哈一笑,拉着杜承學的手,道:“還可是什麼,承學!你立功了,立下了天大的功勞,這蒸汽機一出世,日後這天下就是大唐的了,誰也奪不走了,爲師待天下人多謝你了!”   杜睿說着,居然當真對杜承學深施一禮,杜承學被嚇了一跳,連忙閃身,跪倒在地,連聲道:“恩師嚴重了,弟子但有所成,也是恩師教導之功,這蒸汽機的原理都是恩師指點的,弟子不過是將蒸汽機按照恩師的指點造了出來,弟子萬萬不敢居功!”   杜睿笑道:“不!承學!你當得!你或許還不知道這蒸汽機的厲害之初,好了!爲師這就進宮,爲你請功去!”   杜睿現在是一刻都不想停留了,雖然這臺成功運行着的蒸汽機還十分簡陋,但是沒關係,有了這個基礎,憑藉着大唐的人傑地靈,想要繼續突破,絕對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在朱雀大道上騎馬,這是杜睿獨有的權利,以往杜睿行事低調,很少動用,但是今天他什麼都顧不得了。   承天門的守將見有人縱馬而來,正要阻攔,但是當他看到是杜睿的時候,不但不阻攔,還派人幫着清道,正想要上去問問究竟有何要事,杜睿卻像一陣風一樣,從他的身邊飛馳而過。   一直到了連通着大明宮的甬道前,杜睿這才反應過來,下了馬,立刻就有宮人上前:“杜大人!這個時候入宮,可是有要事!”   杜睿可沒心思和他囉嗦,大聲道:“聖上在何處?本官有要事面君!”   宮人面色不禁有些爲難,道:“杜大人!聖上剛剛午休睡下,杜大人是不是先等等,驚了駕,奴才可擔待不起!”   杜睿現在心裏激動的火燒火燎的,哪有閒心等着,大聲道:“休要聒噪!聖上在何處!?快帶本官過去!”   杜睿少有仗勢欺人的時候,但是今天什麼都顧不得了,蒸汽機的出現,大唐從此將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杜睿恨不得現在朝廷就能昭告天下才好,至於泄密的問題,杜睿從來都沒想過,依照着歐羅巴現在的科技力量,他們就是想要將蒸汽機的技術偷取,他們也研製不出來。   宮人被杜睿嚇了一跳,不敢再說,帶着杜睿到了承慶殿前,面色爲難,想要去叫門,卻怎麼也鼓不起勇氣,他只是個小小的宮人,哪裏敢冒着殺頭的危險去驚駕。   杜睿不耐煩,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一把便將門給推開了,邁步就走了進去,那個宮人見狀,嚇得險些跌倒在地。   裏面的李賢也聽到了響動,連忙起身,正要呵斥,卻見來的是杜睿,忙道:“姑父有何要事?”   杜睿見李賢只穿着小衣,這纔想起自己有些莽撞了,忙道:“微臣失儀,驚擾了聖上,還請聖上降罪!”   李賢一笑,道:“姑父說的哪裏話,姑父一向都不是個無狀的人,今日進宮,定然是有要事,朕也歇息的夠了,姑父有事,不妨直說!”   杜睿這才道:“聖上可還記得工部侍郎杜承學一直以來研究的那個蒸汽機!”   李賢聞言一愣,好半天才想起來,道:“可是那個大鐵架子,怎的?該不會是杜侍郎又鬧出了什麼事端,讓那大鐵架子毀了姑父的國公府!”   要是杜承學在這裏的話,聽到李賢這般調侃,估計都要無地自容了,李賢倒也沒有說錯,這一年多以來,杜承學闖下的禍事可是着實不少,不是蒸汽機爆炸,毀了房屋,就是驚擾了百姓,最嚴重的一次,更是引起了大火,險些將杜睿的宋國公府給燒成了瓦礫,好在這幾次事故都沒有人員傷亡,不然的話,縱然杜睿再怎麼其中杜承學,估計也夠殺他八回的了。   杜睿忙道:“這倒不是,此次非但沒有惹下禍事,那蒸汽機也真的成功了!”   李賢聞言,頓時瞪大了雙眼,他也就學於杜睿的門下,自然也接觸過格物學,對於杜睿所描述的蒸汽機,他也是心馳神往,乍一聽到蒸汽機造出來了,他一時間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姑父!你說杜侍郎當真將那蒸汽機研製出來了!?”李賢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打顫了。   杜睿鄭重的點了點頭,道:“微臣親眼所見,當真成了!”   “好!好!”李賢道了兩個好字,拉起杜睿的衣袖就要向外跑。   杜睿忙道:“聖上!你就這樣出去?”   “怎的了?”李賢頓感詫異,見了杜睿的眼神,往自己的身上一打量,這才反應過來,呵呵笑着連拍額頭,道,“倒是朕心急了!”   李賢換好了裝束,叫上侍衛,便跟着杜睿一起到了宋國公府,當他們到了杜承學那個所謂的車間之時,裏面的轟鳴聲依然在繼續着,杜睿這才徹底放心下來。   李賢看了一眼,也是滿臉的激動,對着杜睿和杜承學說:“好!好!果然是好,姑父,有了這蒸汽機,日後大唐是不是就能造出姑父所說的那個輪船,火車了?”   杜睿點頭道:“確實如此!”   有了輪船,火車,日後大唐各地的聯繫將變得異常緊密,中央對地方的掌控也將變得更加有力,到時候不要說大唐本土的各道,就是海外的飛地,也將如握掌中。   李賢是個絕頂聰明的人,立刻便想到了其中的好處,看向杜承學道:“杜愛卿!你造出這蒸汽機,功在社稷,朕定要重重的獎賞你!”   杜承學忙道:“啓稟聖上!這蒸汽機都是微臣恩師的指點,微臣不過是按照恩師的指點造了出來,實在不敢居功!”   李賢大笑道:“不必如此,師傅要賞,弟子更要賞,杜愛卿,憑你此功,便可直入凌煙閣了!”   “啊!”   杜承學聞言頓時被嚇傻了,直入凌煙閣,那是多大的榮耀,大唐開國以來,有資格名列凌煙閣的,也不過是有數的那麼幾個人,但凡名列其中的,無不是爲國立下了不世功勳之人。   杜承學雖然不熱衷於名利,可是這份天大的榮耀還是讓他忍不住動心了。   李賢接着道:“太宗皇帝使人繪圖,列於凌煙閣,供萬世垂拜,朕沖齡繼位,雖未曾爲國立下功績,然有幸於洪武朝逢蒸汽機這神物降世,此乃大唐幸事,杜愛卿的功績,若是都沒有資格列入凌煙閣,那本朝還有誰能有這個資格,姑父!你說可對!?”   自己門下的弟子能得到這番大功績,杜睿也是與有榮焉,道:“蒸汽機將把大唐帶入一個全新的世界,這確實是天大的功勞,聖上!杜承學雖然是微臣門下的弟子,但是此等大功,怎麼賞賜都不爲過!”   李賢聞言喜道:“好!姑父!回頭你們內閣便商議一番,列出一份名單來,多少年凌煙閣內都不曾添人,這一次便將永徽朝的大功臣也一起列入可好?”   杜睿見李賢有此心思,點頭道:“微臣遵旨!”   李賢接着道:“不單單是本朝的大臣,還有歷代名臣,我大唐能有此盛世,皆是因爲尚武精神,便如姑父當年所說的冉閔,霍去病,這一次朕還要在凌煙閣,忠烈祠邊上,再立一廟,將華夏數千年以來的軍神都名列其中,供萬世憑弔!”   杜睿沒想到李賢會提起這件事,不過這倒也是好事情,炎黃子孫要想永遠站在世界的頂峯,像杜承學這樣的創新精神少不了,尚武精神更是少不了。   “微臣領旨,回去便和內閣閣員擬定名單,供聖上裁斷!”   李賢接着又看了一陣蒸汽機,然後便興致勃勃的離開了,杜睿也沒時間閒着了,蒸汽機雖然成功了,但是接下來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蒸汽機雖然珍貴,但終歸是個死物,怎麼把它變成一個活物,這纔是最爲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