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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连根拔起

  城南离着城北,赶过来少说也要半个时辰,为何徐晃来的如快?原来早在刘尚失踪的当天,徐晃就收到了一封请柬,却是一个陈家的人,邀请他去赴宴,还赠送了许多名贵的金珠。徐晃当时就是留心,感觉到了其中蹊跷。其后,他派出的骑兵也是回报,沿途搜寻,多有不明身份的人尾随在后,他就更是疑心,怀疑这是一场阴谋。只是,那时候刘尚不在,群龙无首,谁也不能擅专,徐晃只得忍耐,注意城中动静。   这次城北火起,徐晃当即就是带着留守的千余骑兵,一起出了大营。往城北赶去,刘晔遇到他的时候,徐晃已经走了一半。听到刘尚归来,被叛军围住,徐晃立刻下令大军冲锋,冲杀了许多想要阻拦的豪族家丁,及时的赶到。   随着徐晃骑兵的加入,叛乱的士卒,都是心中慌乱,纷纷弃了武器,就往四面散去,这样一来,也把还在拼命厮杀的豪族的家丁暴露了出来。徐晃也不客气,大斧一挥,一千名骑兵排成一个横排,整齐的从从街道口碾压了过去。豪族家丁虽然勇猛,如何是骑在马上的骑士的敌手,纷纷惨叫着被踏成肉泥,或者躲闪不及,被呼啸而过的骑兵一刀砍死。   甘宁与太史慈也趁机护着刘尚,站在安全的地方。陈时看到大势已去,转身就逃,冷不防一道妙曼的人影,突然拦住他的退路,娇笑道:“陈世伯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想溜走吗?”   陈时脸色惊恐,看到陆环,嘴巴张了张,却只是发出呼呼的喘气声,他的脖子,被陆环白嫩的小手死死的掐着,整个人都被提着悬在了半空。他还想求饶,只是陆环恨极了此人,右手发力,顿时扭断了陈时的脖子。   见到陈时被杀,手持弩箭的男子转身就要换一处逃命,却听到半空中传来尖啸,一把短戟飞速射来,正好击中他的小腿,发出一声爆响,当场把他的小腿砸了个粉碎。跌倒在地上。两个骑兵赶了上去,挺枪就刺,刘尚看到,连忙高声叫道:“留个活口!”   那两个骑兵听见喊声,急忙撤回长枪,只是战马收不住脚,重重的一脚落下,把那人整个右臂踏成肉泥。   街口的搏杀,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徐晃杀散了敌兵,急忙下了战马,快步走到刘尚身边,跪下道:“末将救援来迟,还请主公恕罪!”   刘尚双手扶起徐晃,看着场面上倒了一地的尸首,心中也是郁郁,道:“公明来的正好,可分别派人守住四门,顺便召集众将,前来太守府议事!”   徐晃得令,一千骑兵一分为四,分别往四个城门杀去。同时,又令人沿途击鼓,传达刘尚的命令。听闻刘尚归来,召集众将,武昌城中,许多将领欢欣鼓舞,纷纷带了各自亲卫望太守府赶去,当然,也有些参与了叛乱的将领,顾忌自身性命,急忙舍了家小,想要逃出城去。只是,四个城门,却突然间关了起来,凡是靠近的人,纷纷被士卒拿下。却是刘晔鲁肃带着家仆分别把守住了南门,乔玄引着家丁把守住了东门,西门之处,有任夔,带着士卒镇守,北门之处,大多数的士卒在陈泉的挟裹下前来围攻刘尚,却被徐晃杀败,郑浑等人带着许多的百姓收拢了士卒,逃命的豪族多有被生擒者。   重新回到太守府,刘尚终于放下了担心。他先命人安顿好陆环,然后,自己也是梳洗了一番,自有城中大夫,前来给刘尚处理伤口,敷上草药。武昌文武官员,都来拜见,只是原本的百余人,到了现在,剩下的也不过七十余人,看上去稀疏了不少。刘尚感慨,令他们就坐,一一安抚。参与叛乱的士卒,足有两千余人,这些人,大多是被上级挟裹,刘尚也不好深究,只是令太史慈、甘宁两人分别统带城中的守军,开始挨家挨户清查逃散的豪族家丁。搜集各人叛乱的证据。   他身边的内奸,也是查了出来,却是刘七的副手,也是跟着刘尚多年的老人。因为这个好赌,被刘表的探子收买,监视刘尚的一举一动。只是,当刘尚派人前去捉拿此人的时候,这个人早就不知所踪,与他同时失踪的,还有武昌十余位官员。   当然,这些都有刘晔等人处理,刘尚并不怎么操心,他现在头痛的,却是该如何对待回来的刘基。在攻入陈家的府邸的时候,刘尚的军卒恰好发现了被陈家人挟持的刘基以及许邵,虽然,最后成功的救出了两人,但是如何安置,谁也不敢随便插嘴。这件事,也只能由刘尚亲自处理。   通过对参与俘虏,特别是各大叛乱家主的逼供,刘尚已经知道,刘基的回来,并不是自愿的,而是被他们拿刀子押回来的,正因为如此,刘尚也不可能把刘基当作叛乱者一样杀掉,如果放在自己身边,他又怕刘基趁机结交党羽,给自己找不自在,想来想去,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亲自前去刘基的住处,询问他的意愿。   算起来,两人已经有快一年没有见面,再次见面刘基的身体消瘦了不少,却多了一种飘然的气质,同许邵坐在一起,看上去仿佛两个隐士一般。看到刘尚前来,难得的,刘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刘尚拜见过许邵,三人坐下,刘尚也不避讳,直接当着许邵的面问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大哥想必也是猜到了一些,老实说,这件事虽然不怪大哥,但是,你毕竟违反了我们的约定,三年之内不得出山,不过,既然你已经出来了,我也不可能赶你回去,你自己说把,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对待?”   刘基笑了笑,抿了一口茶,看着刘尚道:“难道我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子任还是不信任我?”   刘尚老实的点点头,道:“我们之间,想要相互信任,除非,你献出你的忠诚,毫无保留的忠诚!”   刘基一愣,缓缓的点头,显然,他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小心翼翼的,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来,放在刘尚面前,道:“这些,都是这些天同我联络过的豪族,还有军中将领的名单,我这份忠诚,足够了吗?”   刘尚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哥难得的明智了一回,不用自己催,就叫出了他想要的东西。不过,刘基的行为,确实令的刘尚心中的杀心,消散了许多,如果没有必要,他也不想背上杀兄的恶名。   拿起名单,刘尚仔细的看了一遍,头一个,就是柴桑长薛礼,除了薛礼之外,还有三个县令,都曾经派人给刘基送过信。其余的,豫章各处的豪强,给刘基通过信的也有一二十家。刘尚看的冷汗迭出,没想到,豫章境内,既然还有这么多潜藏的敌人,没有被自己发现。   许邵沉默了一会,看着刘尚脸色阴晴不定,也是猜到了几分,叹道:“子任可是想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刘尚急忙肃容,对着许邵作出请教的姿势,道:“小子无知,还请老师赐教!”   原来,许邵曾经教过刘尚,所以,对于许邵,刘尚也不敢拿架子,礼数也是做到了十足。   听到久违的称呼,许邵的眼中,也是露出一丝缅怀,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本自己映像中那个木讷,腼腆的刘家第三子,一年的时间不见,却是变化了这么多。可笑,他自认为善于鉴人,身边上好的美玉,却是没有发现。   看到许邵沉默。刘尚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之色,依然恭敬的,等候着许邵开口。许邵也没有让刘尚久等,沉吟了一会,叹道:“斩草除根,你做得,没有错,只是,名单上的人,并不是人人都要杀死,排在前十的,你可以任意处置,之后的,却要斟酌一番。”   刘尚想了想,心中有些犹豫,不过,他还是谢过许邵。既然刘基交出了名单,不管他有没有隐瞒,起码,他第一次向自己表露了忠诚,刘尚也是投桃报李,打消了暗中干掉刘基的主意,温言问道:“庐陵以南,百废待兴,兄长可愿意为那一方县令,造福一方?”   刘基心中猛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尚,算起来,他这已经是第二次同刘尚做对了,哪怕刘尚把他软禁一生,那也不算过分,现在,他却是放自己出去,做那一方的县令,他就不怕,自己再一次的反叛吗?   许邵却是脸色一喜,看到刘基还在发呆,急忙咳嗽一声。刘基反应过来,急忙道谢,只是心中,兀自有些疑惑,想要问出口,却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一直等到刘尚走远了,他才敢开口问许邵道:“老师,子任这是什么意思,他真的愿意放过我吗?”   许邵拈须微笑,看着刘尚的背影,目光之中,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不是说过吗,你出来,或许有一线生机,刘尚有大业之志,说出的话,绝对不会反悔!你大可安心。”   第一百零一章 整饬豪族   虽然刘尚没有了追究刘基的意思,他的心里到底有些不安,习惯性的,刘基就向许邵求助,道:“既然如此,还请许公同我一起赴任!”   许邵笑了笑,拍了拍刘基的肩膀,叹道:“敬舆,恐怕这次我是去不成了。刘尚能够放过你,可以说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如果我再跟去,恐怕,你真的就死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刘基脸色一白,双目也显得有些黯淡,知道许邵是为了他好,只是,他的心里,许邵同他,乃是亦师亦父的关系,现在的豫章,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真要是独自一人前去上任,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庐陵以南,可是一片不毛之地,也是杀人害命的好地方。   许邵看了眼依然有些惶惶的刘基,想起刚才刘尚的表现,心中又是一叹,没想到倾注了自己一生心血的刘基,反而不如那个偶尔提点一番的刘尚,作为人师,他怎能不伤心?不过,为了刘基的安全,他不得不起身,暗暗的作出了一个决定。   刘尚处理完刘基的事情,心情果然轻松了不少,带着刘七,在百余名亲卫的簇拥下,上马回了太守府。   经历这一次绑架,刘尚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如何,自己的身边还是需要带着一群人的。所以,这一次回来之后,除了加强身边的亲兵,还有一支百余人组成的骑兵,随时跟在刘尚左右,驱赶拦路的百姓。虽然这样子,可能对他以前亲民的形象有些损失,不过,安全上,却再也不须担心。   咕噜噜的马车回到了太守府中,任夔等人急忙迎了出来,分列在两旁,恭敬的等候刘尚下车。这也是刘尚回来之后,文武官员的一个小小的变化。以前的刘尚,多少保留着一丝平等的意识,对于虚礼有些不太在意,同下属见面,也显得随意。但是,这次回来之后,任夔。郑浑。司马芝等人联名上书,敲定了刘尚作为辅国将军,应该具有的各种礼仪,并且,就在当天,以公文的形式转发给各处的官长。   下了马车,众人见礼,任夔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豫章各处大小世家的家主已经等候在偏厅之中,主公可要召见。”   “都来齐了?”这速度,就是刘尚也是咂舌,这些人分散在各处,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都赶来了,可见,活命的心有多大,这赶路的速度就有多快。   听到刘尚发问,一边的具体负责接待的小吏急忙出来,伏地奏道:“下官该死,还有三家家主借故推脱,没有前来。”   刘尚脸上冷笑,道:“起来吧,既然他们没来,以后也不用来了。记录下他们的名字,呈报上来。”   那小吏战战兢兢,刘尚说的平淡,在场的人谁听不出个一二分,都是心头发寒,暗暗的为那几家傲慢的豪族捏汗。   偏厅之外,大大小小的豪族,足有百余家,都是雄霸豫章一地,名望所在。他们子弟,或是为官,庇佑一方,或是为将,以为外援,牢牢的保护着自己的家族能够兴旺发达。如果是在大汉其他的地方,他们就是无冕之王,联合起来的力量,可以左右一地的局势。但是豫章的情况,却是有一些特殊,刘尚的财政,主要是靠商税,刘尚的主力军队,不是山越人,就是各处的盗匪,或者降兵中的精锐,豪族出身的将领,不说没有,所占的比重,却是极少。   穷文富武,虽然是颠扑不破的传统,不过,一个人真的富贵了,贪图享受,真正能够连成一身高强武艺的人,能有多少。哪怕在兴旺的家族,内中的俊彦也是少数,更何况豫章一地,真的能够称得上传承久远著名世家,还真是一个也无。只是因为他们地处偏远,才勉强保持了现在的地位,比起中原那种世家荟萃,英才辈出来,差了不是一点两点。   既然没有拿得出手的大才在刘尚手下做事,这一次,又是因为他们之中的某些人反叛,差点害死了刘尚,这些肩负了兴旺家族的家主们,如何不惴惴不安。尤其是那些在刘尚失踪的时候活动频繁的家主,更是面无血色,一张毛巾,不住的擦着额头,就是没有汗,也被硬生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几家欢喜几家愁,比起那些惶恐不安,等待宣判的家主们,也有少部分人,比如同乔玄亲近的世家,比如有那远见的世家,虽然,刘尚的垦荒,使得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失,他们也是不满,但是,这些人也看出了垦荒之后巨大的好处,知道这是长远的富贵,损失迟早会十倍,百倍的补偿回来,所以,一直坚定的站在刘尚背后。即使在刘尚失踪的那段日子,这些人也老老实实,并没有参与其中,打定了静观其变的主意,事实证明,他们这种明智的,胆小怕事的举动,却是救了他们一命,谋得一场巨大的富贵。   当然,这只是后话,起码现在站在刘尚面前的家主们,人人都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因为,一叠厚厚的信件,就放在刘尚的桌子上,那些信件,都是从陈家等叛乱家族之中收缴出来的,不用说,里面的东西,在场的很多人都是有份,他们怎么不害怕,要是刘尚穷追到底,恐怕这里的百余人,能活着的不超过二十人。   但是,出乎意料的,刘尚并没有打开那些信件,这些信件,也是今天早上,抄家的士兵,刚刚呈上来的。刘尚也没有来得及看。也不打算看。   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底下一个个坐立不安的豪族,突然扭头问乔玄道:“依乔公之见,这些信件,我该如何处置?”   乔玄脸色尴尬,有些无奈的看了刘尚一眼。他知道,这是刘尚的报复呢,谁叫他在刘尚失踪的时候,也是选择了静观其变。老实说,那时候,他确实有些后悔把女儿嫁的太快了,以至于始终拿不定主意。直到最后的关头,才挺身而出,无论怎么说,自己这个岳父,做得都有些不够仗义。不过,作为乔家的家主,他的一切举动,依然要想着保全自身,天知道,那会刘尚身死不知,他可是着实伤心了好一阵子。   可是刘尚不知道啊,所以,他也不介意在成亲之前,给自己这个未来的岳父敲敲警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上了这条船,就要做好同舟共济的准备。   想了又想,乔玄看着那些信件,如避蛇蝎。这里面,可是关乎着很多人生死的东西,无论他怎么说,都是得罪人的,他老于世故,如何肯胡乱谏言,只是淡淡的道:“老朽不问政事,子任你看着办吧?”   轻轻的,皮球又是踢了回来,而且理直气壮,他乔玄是你的岳父不假,可是老人家不问政事好多年,你总不能勉强人家吧,人家是你的岳父,可不是你的下属。   刘尚笑了笑,也不介意乔玄的狡猾,只是沉声道:“取火盆来!”   门外的亲兵大声答应,不多时,一个烧着通红的炭盆被抬了上来,那里面劈里啪啦的黑炭燃烧的爆响,惊得那些心中有鬼的家主们瑟瑟发抖。当下,一个家主就双膝一软,想要跪下自首。   哪知道,刘尚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又令的他突然站直了身体。只见刘尚拿起那叠要命的信件,估摸了一下分量,然后,在众多家主惊讶的,感激的,复杂的说不出来的目光注视下,把它们付之一炬。   “烧了?”不止各大家族,就是刘尚,脑子里也是突然反问了一句,随后,他又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暗道,曹孟德啊曹孟德,你这招收买人心老子可是依样画葫芦了,要是适得其反,别怪我事后给你找个不痛快。   “好,好!烧得好!”底下的家主们,看到熊熊的烈火把一封封信件烧成飞灰,一个个恨不能拍手叫好,许多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原本压抑的心中,突然焕发了一丝生机。   烧完了信件,刘尚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暗道真要我一个个的追查下去,恐怕刚刚稳定的豫章,又是一场大动乱。这可对他的统治不力。不过,刘尚虽然不想赶紧杀绝,却并不意味着他会网开一面,一张薄薄的纸张,被他从袖子里取了出来,随后,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听得在场的家主也是心里一抖。   随后,一群虎背熊腰的军卒恶狠狠的冲了进来,刘七面无表情,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名单,杀气腾腾,当场把从众人中揪出了五人,也不容他们反抗,两人一个,拖了就往外走。随后,一声声惨叫响起,须臾之间,五个托盘,一起送了上来,里面,五颗血淋淋的人头,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   许多人面如死灰,都是浑身僵硬的愣在原地,看着那些军卒,情不自禁的产生了一丝恐惧,害怕自己就会是下一个人。反抗,那不过是笑话,早在一天前,江夏的定难军一部,就已经屯驻在城外,湖口的牛四,也带着一群凶恶的山越人,驻扎在另一方。反抗不过是多一条亡魂。他们除了乞求刘尚怜悯,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谁叫他们鬼迷心窍,以为刘尚比不上刘表呢?就是比不上,远水也解不了近火不是。   第一百零二章 我的要求   杀鸡儆猴,产生的效果是惊人的,劫后余生的世家家主们,纷纷变得极为的恭顺。也知道了豫章这片天地,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静观其变的家主们,也突然变得极为的开心,因为,刘尚在之后,宣布了一条命令,令司马芝为督邮,巡视各县,考察各地官员的政绩,优升劣降,选贤用能,其中,柴桑长薛礼横行不法,勾结商贾为祸百姓,按律当斩,建昌令吴深、上缭长屠建昏聩无能,革职拿问,空缺出来的职位,自然落在了同刘尚亲近的那一派豪族之手。这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虽然,场面是血腥了一点。   至于那没有来的三家豪族,当天夜里,一群盗匪破门而入,三家满门千余口,无一活命。刘尚大发雷霆,责成各地县令抓紧追捕凶徒,事发当地的官员,更是罚俸半年。一时间,一场大动乱没有来得及爆发出来,豫章江夏两地,却开始了一场大范围的治安整治,许多的地痞。无赖,积年的惯匪,凶徒,纷纷被捉住,一大批积年的旧案,统统解决。整个豫章江夏,突然间变得歌舞升平起来,除了边地的军马调动依然频繁,武昌等内地,已经渐渐的有了太平的景象。   “主公,陆姑娘求见。”刘七黑着脸,不情不愿的进来通报道。他已经知道,陆环就是绑架刘尚的元凶,对于这个女子,刘七可是一直都有杀之而后快之心。   听到陆环求见,刘尚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他合上桌子上的公文,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下午,于是对刘七道:“带她到偏厅去,顺便好茶好水侍候着。”   随后,刘尚起身转入内室,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穿上,也到了偏厅之外。   偏厅之中,听觉灵敏的陆环听到一阵脚步声,脸色顿时一沉,两只眼睛,也是努力的瞪圆了,盯着走进来的刘尚,恶狠狠的喝道:“刘尚,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你倒是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刘尚揉了揉耳朵,有些不解的看着陆环气得发白的俏脸,笑道:“我没有关着你啊,你是自由的,要是我真的关着你,你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喝茶?”   “你个大混蛋!啊!”陆环气得浑身颤抖,尖叫一声,端起桌子上的茶碗,就要砸向刘尚。刘七脸色一沉,十余名亲兵,上前一步,当啷一声,十余把寒光闪闪的大刀指向陆环全身各处要害,刘七大喝道:“住口,我主在此,岂容你妇人放肆!”   陆环更是生气,娇躯颤抖,指着刘尚道:“刘子任,这就是你守信的方式?”   刘尚摆摆手,下令亲卫退后,他寻了个椅子坐下,早有侍女小跑着过来,给刘尚沏上好茶。刘尚看了许久的公文,也是疲惫,美美的喝了一杯浓茶,提了提神,然后示意陆环也坐在。   陆环寒着脸,几次想要伸手捉住刘尚,暴打一顿,只是看到凶神恶煞的刘七,她只能憋着气,怒冲冲的坐回原位。这些天,刘七就像看守犯人一样,死死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眼里的杀机也是毫不掩饰,她的心里,也是有些害怕。   刘尚笑呵呵的看着憋气的陆环,突然换了种柔和的口气,问道:“你身上的伤好了吗?天天生气,这伤口可好不快。”   “要你管!”陆环眼睛一瞪,大声叫道:“说罢,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刘尚耸了耸肩,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道:“没想怎么样,只是想你安静的把伤养好,我这样做,难道不对吗?”   “你……”陆环顿时噎住,这一番动气,也感觉到了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沉默了一会,有些委屈道:“你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我们可是约定好了的,我护送你回到武昌,你任由我离开。”   刘尚直点头,道:“我说话,自然作数。不过,左伯纸乃是我的根本,你绝不能拿去。”   陆环脸色一变,大声嚷道:“左伯纸的配方你不是拿去了吗?你不是也说过,既往不咎吗?还是说,你后悔了,也想杀掉那些豪族那样杀掉我?”   “大胆!”刘七大刀一挥,就架在了陆环的脖子上,但是,陆环丝毫也没有害怕的神色,只是骄傲的昂起脖子,作出一副引颈待戮的样子。   刘尚眼神一变,大声喝道:“不得无礼,刘七,还不收回兵刃!全部给我退出去!”   刘七一惊,慌忙道:“可是主公,这个女人……”   “我说退出去!我不想再重复一遍!”刘尚淡淡的道,语气中,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仪。   刘七狠狠的收回大刀,带着人,走出了偏厅,只是,两只耳朵,却是死死的注意里面的一举一动,只要陆环稍有异动,哪怕拼着受罚,他也要带人冲进去。   看到亲兵都出去了,刘尚摊开双手,笑道:“现在,你该相信我没有杀你的意思了吧,原本,我是打算等你伤势复员后,才跟你正式的谈一谈,不过,既然你心急,那么今天,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如何能够在你自由离开后,左伯纸不外泄的可能。”   陆环优雅的端起桌上的香茶,刘尚的举动,还是令她心安了不少,她笑了笑,道:“我保证,只要你放了我,我绝不会把左伯纸的事情说出去。起码,五年之内,我们不会主动制造这种纸张,当然,如果别的地方也出现了左伯纸,你可别怪我们跟风。”   刘尚摇了摇头,叹道:“这就是我要跟你商量的,豫章能够如此兴旺,左伯纸功不可没。我虽然不能阻止它的外传,但是,却可以拖延它外传的时间,而这段时间里,我不能容忍其他的地方,出现这种纸张。想要我放心的让你离开,只有两条路,如果你分量足够,你可以通知你身后的势力,让他们拿出足以令我相信诚意,如果,你只是一个微不足带的马前卒,那么,你只能在我的府邸待上五年,五年后,我还你自由!”   又伸了伸手,阻拦陆环要说的话,道:“你不用多言了,我的条件就是这样,你应该知道,这是我最后的底限。要本,我大可杀了你,一了百了。至于所谓的约定,孔子不是说过,受要挟也缔结的约定,根本用不着遵守。”   陆环有些挫败,尽管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听得出来,刘尚说得,应该就是他的底限了,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也开始发愁了,摆在面前的两条路,都不怎么好走啊,她不死心的瞪着刘尚,恶狠狠的问道:“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   刘尚哈哈大笑,突然眨了眨眼睛,对陆环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过来。陆环眉开眼笑,暗道还好自己聪明,多问了一句,这家伙,果然还有办法没有说出来。出于好奇,陆环把头凑近了些,急忙问道:“第三条路是什么?”   两人就隔着一张桌子,刘尚闻着陆环头上的发香,调笑道:“当然是嫁给我了,只要你嫁给我,两家人成了一家人,左伯纸自然不算是外泄了。”   “呸!就你这个登徒子,想娶本小姐,下辈子吧!呸呸呸!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不会嫁给你的!”陆环羞红了脸,一跺脚,再也不肯多待,急冲冲的出了偏厅。   刘尚也不追赶,娶了这小妞确实可以圆满解决左伯纸失窃的事情,不过,比其她,刘尚最关注的,还是这个女人身后的势力。很明显,这个小妞不可能是受了一方势力的主使,毕竟,真要是一些大势力眼红,也不会派一个女子带着十几个过来,肯能是某个家族或者某几个家族的私自决定。只可惜陈时死了,线索也断了。而且,真要娶她,还得大乔同意才行,这可是豫章上下公认的主母,自己最佳的发妻。   看到陆环出去了,刘七急忙带着亲兵,回到刘尚身边,看到刘尚没事,才松了口气。又对刘尚道:“主公,刚才侍卫来报,工官左伯在门外求见。”   左伯?刘尚笑了笑,这些天都忙着清理叛乱,他还真的没有同左伯聊过。虽然,左伯的二儿子为了陆环,偷偷的盗走了左伯纸,不过,毕竟左伯功劳太大,刘尚依然免了那家伙的死罪。看看天色还早,刘尚又重新坐回了偏厅,令人换了茶水,请左伯来见。   这些天的左伯,因为担惊受怕,加上自责,模样又是苍老不少,尽管刘尚念着旧情,放过他的小儿子,左伯的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看到刘尚,慌忙跪下磕头,口称:“老夫左伯,见过主公。”   刘尚含笑,令人把左伯搀起,坐在自己对面,然后笑道:“左伯既来,可是有事?”   左伯看到刘尚微笑,自己也是露出笑容,这才想起自己所来的事情,急忙献宝一样,把怀里的一块木板递给刘尚,激动的道:“主公,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什么印刷术老夫已经想出来,这块木板,就是我同鸿都门学的几个老匠人琢磨出来的,先把文字雕刻在上面,然后用了浓墨铺上纸张,就可以拓印出一页文字来,十分的快捷,比起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替人抄书,省了不知道多少功夫。”   “印刷术也出来了?”刘尚大喜,急忙接过那块木板,果然,上面有着许多的文字,个个都是精工雕成,虽然,还有些原始,但是,已经可以批量印刷了。而且,刘尚想的更远,现在的左伯纸,还只是限于出卖纸张的阶段,有了印刷术却是不同,他完全可以卖书嘛,这卖书同卖纸,其价值,自然更加的巨大。   想到这些,刘尚看着这块粗糙的木板,仿佛看着一堆堆的黄金,只是,这个木板,只是雕版印刷术的最原始的阶段,还需要大量的改进,才能使用。不过,到底左伯他们也是在印刷术上迈出了一个重要的脚步,刘尚依然十分的欣喜,当场重奖左伯,以及一干人等,而且,他的期望还不止于此,暗道,既然雕版印刷术的雏形已经出现,何不令它一步到位,直接过渡到活字印刷术,这样一来,其效率不是更高吗?   第一百零三章 边境启衅   鸿都门学,在无数的争议中经过了一年的发展,终于,第一件,也是最关键的一项技术,终于在左伯以及三个老木匠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成功的发明了出来。其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产生的意义,远远不止是造福后世那么简单。刘尚力挺奇巧淫技,一直以来都饱受豫章儒生的诟病,虽然,后来的刘尚又建立了郡学,县学,甚至鼓励私人办学,由他定期资助,可是,鸿都门学仿佛一根刺,始终灵的读书人的心头有着那么一丝别扭,一丝不满。   历来读书做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及时在汉代,还没有那种严苛的规定,只允许儒生做官的制度,但是,一个人,要是不通经史,不依圣人言行,想要做官,也是难入登天。就算当上官,也要受到全体士林的不齿,除非,他的成就,能够大到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可以说,当初兴办鸿都门学,完全是刘尚顶着压力,一意孤行,事情的发展到底如何,连他自己,心里也是没底。只是抱着赌徒的心思,希望自己的辖下能够培养出左伯一样的人才,提早打下古中国的科学基础。哪怕这所学校最终一事无成,他也毫不意外,毕竟,现在可是谶纬神学泛滥的时代,就连儒家,也要以图谶附会,才能生存。   不过,这一回,雕版印刷术的问世,实实在在给刘尚涨了一回脸。自从左伯献上了那块木板,得到刘尚的肯定之后,鸿都门学的许多老匠人都是动了心思。在以前,他们之所以前来,一半是刘尚强迫,一半也是冲着刘尚开出的优厚薪俸。毕竟,在这里教徒弟,一个月的薪俸,也可以赶上一个小吏了。只是,自从他们来了之后,风言风语也是一直没有停歇,而且,发话的还都是儒生,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嘴,军人的刀,那可是两把利剑,如何让人不怕,大家都觉得这个学校,只是刘尚一时兴起,或者说,故意同读书人闹别扭而搞出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解散,所以,都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思,并没有把太大的热情投入其中,甚至于,有些工匠,还偷偷的出去接私活。   只有左伯,知道刘尚对技艺的重视,也为了报答刘尚的知遇之恩,真心实意的踏实做事。雕版印刷术,其实刘尚只是提过一嘴,过后自己也是忘了。毕竟,纸张都是刚刚出现的新鲜事物,才刚刚开始发展,他也不指望这些人能够鼓捣出那么超前的东西,只是按照自己的记忆,模糊的描述了一个大概。至于具体怎么回事,他也是搞不明白,当时,也不过同左伯闲谈,有感而发。   但是,左伯却是留了心,把刘尚的嘴里的一个名词,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技术,而且,是一项能够引发读读书界革命的技术。而且,这样的技术,还是读书人一向看不起的,鸿都门学的人发明的,一时间,哪怕在保守的儒生,也是明智的闭上了嘴巴,默认了鸿都门学存在的事实。   当然,最兴奋的还是商人,印刷术的问世,使得书籍的成批成批的出现,一旦把这些书籍贩卖到别处,其利润,可比单纯的贩卖纸张,来的高明的多。所以,当刘尚的第一批印刷出来的书籍墨迹未干,成群结队的商人已经闻风而动,收购一空,哪怕价格一天之内连涨三倍,也无法阻拦源源不断的,各地商人的热情。大量的金银涌入,使得武昌原本枯竭的财政,又是充溢了起来。对于南方边境的垦荒运动,也可以投入更大的财力支持。   今天,是刘基正式向刘尚辞别,前去上任的日子。现在的庐陵,已经成了刘尚的另一个钱粮屯聚地,各种物资,源源不断的从豫章江夏两地输入其中,然后,由庐陵太守刘壹统一调配,分配给远处的垦荒人群。庐陵以南,大片的肥沃的土地一点点的被开垦了出来,其中,已经有三座初具规模了的县城,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刘基就是前往其中修筑的最完善的一座县城,坐那一方的县令,这座新建的县城,恰好处于庐陵同南海的交界处,也是刘尚打算进入交州的第一个前哨站,在那里,不但有着三千的精锐士卒屯驻,还有大量的探子,从那里出发,秘密潜入交州各处,打探情报。   原本,刘基的赴任,刘尚是不打算亲自接待的,毕竟,现在的刘基,已经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豫章的反对他的家族,基本上已经肃清,即使偶尔还有漏网之鱼,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吸取了这次叛乱的教训,刘尚在自己的辖地,正式实行了守军异地驻扎的法令,也就是说,同一籍贯的士卒,不能驻扎在原籍,只能屯驻在别的地方。这样一来,各地的豪族再想通过宗族的关系,煽动士兵叛乱,已经基本上不可能了。除非,刘尚真的做了什么引起士卒公愤的事情,引发兵变。   刘尚之所以在最后时刻,突然召见刘基,是因为,驻扎在边境的士卒,送来了一封急报,一封关于南海的急报:区景率部袭击了垦荒的人群,夺走了大量的耕牛。   这时代,耕牛可是农业的关键,牛耕,从来是古中国最典型的农业形态。古书上曾经记载,董卓曾经杀耕牛款待宾客,这个宾客感念董卓的厚待,回去后收敛了数千头杂畜生相谢,可见耕牛在汉朝的重要性。一头耕牛的价值,有时候,比十匹马还要大。这一次,区景就是听到部下报告说,垦荒的人群里有着百余头耕牛,才激发了他的贪欲,扮作盗贼洗劫了边境上一批垦荒的人群,共夺走了一百一十头耕牛。   刘尚早就想进攻区景,夺下南海这个交州的重镇,现在区景主动挑衅,他如何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时机,而且,这个时候,他的财政也是充盈,书籍带来的利润,源源不断,完全可以支撑他大战一场。所以,当刘基的车马走出了武昌之后,刘尚又派人把他追了回来。   这些事情,刘基却不知道,他还以为刘尚后悔放过他,想要杀人灭口,一路上心惊胆战,脸色也是面无血色,直到看到太守府议事厅里,坐在文官前列的许邵,他的心,才稍微安稳了一些。没错,自从见过刘尚后,许邵考虑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前去拜见刘尚,主动求官。对于自己老师的投靠,刘尚也是颇为的欣喜,不管许邵这人才能如何,光是他的名头,就是在座的众人加在一起,恐怕也是稍有不如,他的投奔,对于刘尚个人的威望,无疑是巨大的提升。当然,许邵之所以投靠,刘尚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却不说破,要是许邵知道,刘尚早就熄了杀掉刘基的心思,恐怕他会后悔自己选择的太快了吧。   看到刘基进来,刘尚脸上自然地露出一丝笑容,毕竟是自己的哥哥,哪怕是名义上的,该做的礼数,依然是要做足。不等刘基施礼,刘尚已经主动的走了过去,拉着刘基,令他坐在自己身侧,而不是坐在文官的队伍里,以示优待。见到此景,刘基也有些受宠若惊,又有许邵对他点头微笑,刘基也是不笨,马上知道,这次被追回来,恐怕是公事,并不是刘尚要对付自己。他放下了担心,恭敬的问道:“子任招我回来,可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   刘尚呵呵一笑,拍了拍刘基的肩膀,让他放心,然后,重新走回了主位坐定。看到众人都到齐了,他才扭头对刘基说道:“好叫大哥得知,刚才探子来报,南海区景,突然出兵袭击我垦荒百姓,所以我才急忙令人把大哥追回,一起商量对策。”   “南海区景?”刘基脸上也是变色,他可是要前往两地的边境赴任的,如何不知道区景这个人,其人占据了南海之地,手下,很有些精锐兵马,又勾结了越人,作威作福,连朝廷的刺史都敢杀,抢夺垦荒百姓,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刘尚点点头,盯着刘基道:“没错,区景既然敢公然洗劫我之民众,边境的新建各县,也不一定安全了。大哥如果真的去那里赴任,恐怕会有危险,我招大哥回来,就是希望大哥想清楚,你真的愿意去那里赴任吗?”   刘基眉头一皱,下意思的看向许邵,只是,今天的许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给予刘基哪怕一个眼神的暗示,他只是看着刘基,眼神清澈,淡然。仿佛一缕清风,令人捉摸不透。   刘基的举动,如何逃得出刘尚的眼睛,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许邵,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心头也是奇怪,暗道这人同大哥情同父子,如何现在确是木头一般不闻不问。   没有得到许邵的提示,刘基心中也是发急,老实说,能够安安生生的过完一辈子,已经是他现在最大的心愿,现在南海方向又是不太平,他确实不太想过去赴任,当时,他就想点头要求刘尚换一个地方给他,不过,突然之间,他又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许邵,想到了几日前。同许邵还有刘尚在一起的对话。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看了看许邵,又看了看刘尚,咬了咬牙道:“即为县令,自当保境安民,怎能爱惜己身,而弃百姓不顾?还请三弟让我前往边地赴任,造福一方!”   第一百零四章 战火纷飞   刘基自愿前往险地赴任,在场的众人都是有些惊讶,刘尚看着刘基坚定的面容,心里也是有些惊奇,仿佛重新认识了刘基一般。不过,既然自己的大哥执意要去赴任,刘尚也不好拦着。他拉住刘基的手,笑道:“既然大哥有心,我自然成全。你只管放心前去,我之大军随后就到,大哥只需安抚好民众,防备南海可能的骚扰就行了。”   刘基大喜,特别是看到许邵脸上露出的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他也想通了,反正败给了刘尚,与其今后被自己的弟弟猜忌,还不如趁着现在有用得着他的时候,尽心竭力,辅佐刘尚,将来,自然有个好前程。就像刘尚之前所说,他已经毫无保留的献上忠诚,未来的路,还用担心吗?   既然县令的人选已经确定,刘尚当场写了手令一封,就令刘基为将,持其手令前往牛四营中,调集那里的三千山越兵,一起前往赴任。同时,湖口的祖郎,也在加大招募山越的力度,毕竟,南海一地,越人众多,这些人群居山林,来去如风,又多瘴气,想要剿灭,难度也是颇大,只有以越制越,才能最有效的减弱越人的威胁。   安排好了刘基的事,刘尚又转头问身边刘晔、鲁肃道:“子扬、子敬,现在大哥兵马已经出发,你们说,武昌大军,何时出动,才是最好?”   刘晔笑道:“兵贵神速,区景这次主动挑衅,极为反常,恐怕不止是贪图耕牛那么简单,内中定有人挑唆,主公当立即起兵,如果事情拖延,被区景有了准备,反而不妥。”   鲁肃也道:“南海一地,地处偏远,中国之民虽多,蛮夷之属也众。这些人不服王法,实力为尊。既然区景启衅,若主公不给于雷霆一击,恐怕越人以为我等胆怯,萌生异心。”   郑浑也起身,施礼道:“区景以下犯上,屠戮朝廷刺史,其罪当诛,只因南海偏远,朝廷多事,才令其逍遥法外,今日主公讨贼,还须上奏天子,奏明情由。”   刘尚点头,深以为然,暗道如今朝廷虽然被曹操控制,到底名分还在,区景容易对付,难得却是士燮,此人素有名望,极得交州汉越人心,南海一地,从名义上也是他的属地,若是自己冒然出兵,难保士燮不会出兵来救,要是有了天子诏书,却是刚好可以堵住士燮的嘴,令他作壁上观。   当即,刘尚令郑浑写好表文,自己签上名字,盖上辅国将军印信,就派人使者,快马加鞭,出江夏,过汝南,一直赶到许昌城中,投了表文。只是接收表文的,却在司空府中。现在的曹操,虽然还没有官拜丞相,依然有着司空,行车骑将军的高位,许昌大小政事,也由其一手把持,汉天子只能在曹操拟定好的处理意见上盖章罢了。   接到刘尚表文,司空府属员不敢怠慢,对于各路诸侯的文书,曹操可是吩咐过的,必须在第一时间呈给他看,要是稍有拖延,一旦发现,定斩不饶。所以,接到刘尚表文之后,虽然明知道曹操正在饮宴,那个小吏也是飞奔而出,寻了快马,一直赶往曹操私宅,门口守卫拦住,闻名情由,也是飞奔进入内院。   内院之中,一片歌舞之声,曹操亲信文臣武将,济济一堂,文官方向,荀彧、荀攸、郭嘉等人,个个皆是智谋之士,武将一边,夏侯淳,夏侯渊,曹仁,乐进等辈,人人堪称善战之将。只是面对曹操,这些人一个个屏气凝神,都是静静的看着主位上,奋笔疾书的曹操,原来却是曹操文兴大发,即席赋诗,所以众人都是安静,不敢打扰。这样一来,侍卫匆匆而来的脚步声也就显得格外的突兀。   曹操正在灵感涌动的时候,听到外面脚步声,眉头就是一皱,提起的笔,始终不曾落下,却对身边的许诸使了个眼色。许诸虎目一瞪,大步走出去,不多一会,带着那个侍卫一起进来。侍卫隔着老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禀道:“启禀主公,门外小吏来报,辅国将军刘尚处来了表文。”   豫章刘尚,曹操也是颇为意外,急忙令人带小吏上来。小吏施礼,呈上表文,然后急忙退在角落,不敢说话。曹操展开表文,细细的读了一番,然后面无表情的收好表文,挥推众人,独留荀彧。荀攸。郭嘉。程昱四人到了书房,方才把表文递给郭嘉,沉声道:“刘尚上表请求讨伐南海,你等以为如何?”   郭嘉扫了一眼,笑道:“既然刘尚要打,主公何不应允?”   曹操蹙眉,沉吟道:“刘尚此人,野心不小,现今困居豫章,还能想办法钳制,若是被他得了南海,攻取交州,却是助其羽翼。”   程昱叹道:“现今汉室衰微,各地太守,刺史早已有自行其是,罔顾朝廷发令,刘尚上表,不过是个形式,主公若是反对,也阻拦不住刘尚出兵。主公何不顺势答应,结一份善缘。”   曹操点点头,却是有些不甘心,还想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冷不防看到郭嘉冷笑,不由心中一动,笑道:“奉孝有了良策,还请教我。”   郭嘉呵呵一笑,施礼道:“刘尚出兵,已经事在必行,阻拦徒劳无益,我却是有个一石四鸟之策,搅乱南方局势。主公虽有中原富庶之地,但是徐州刘备,寿春袁术,江东孙策,豫章刘尚都是狼子野心,实乃心腹之患。刘尚出兵南海,豫章定然空虚,主公何不上奏天子,表孙策为扬州刺史,豫章之地,位于江东之上,刘尚占据其中,孙策旦夕不能安枕,一旦得了扬州刺史之位,岂会无意攻占豫章,全据江东?而且,孙策乃是袁术部将,一旦袁术得知孙策为扬州刺史,安能不心中猜忌,两边各自提防,如此,其必定不敢全力北上,只能龟缩寿春,到时候,主公在上奏天子,令徐州牧刘备,将兵攻打袁术,暗中却是联络吕布,令其袭取徐州,这样一来,南方战火四起,到时候,不管主公是要攻打徐州,还是夺取淮南,岂不是易如反掌?”   曹操思考良久,犹豫道:“奉孝计策虽好,恐怕未必能够如意,这四人各有羽翼,我们这条计策,定会被人识破。”   郭嘉大笑,朗声问道:“若是其中有一家中计,主公岂有意乎?”   曹操一愣,也是拊掌,暗思郭嘉这计确实不错,反正刘尚出兵,自己也是阻拦不了。倒不如顺势而为,不求一石四鸟,只要能打中一只鸟,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当即,曹操点头赞同,又同四人秘议良久,第二天,果然上奏天子,把刘尚的表文呈上。天子览过表文,也没有丝毫表示,下令由的曹司空自行做主。曹操推脱一番,欣然受命,又命刘尚为辅国将军,督五郡之兵,讨伐区景叛逆,又表孙策为扬州刺史,明汉将军,两拨使者,一同出发,往扬州赶去。随后不久,曹操又令人上表,言称寿春袁术,横行不法,出入僭天子仪仗,又扣押天使,心怀贰心,请求天子出兵讨伐。天子览过,询问群臣对策,自有人跳出来,举荐道:“徐州牧刘备,步骑十万,可宣召令其带兵进剿。”   汉天子自无不可,问过曹操,当即拟诏,令徐州牧刘备,将兵攻打袁术,讨伐不臣。使者到了徐州,刘尚焚香沐浴,接过诏书,然后找来关羽,张飞二人,商议道:“天子有令,命我讨伐袁术,你们以为如何?”   关羽眉毛一扬,沉声道:“此恐怕是曹操之计,非是天子本意。”   刘备沉吟一番,叹道:“随时曹操之计,到底是天子诏书,不得不从,二弟即可点齐兵马,随我出征。”   关羽无奈,只得叹息一声,自回了军营,点齐徐州各处兵马,起兵五万,屯驻彭城。寿春袁术闻之,果然大怒,暗道自己没去进攻刘备,刘备反倒前来进攻自己,实在可恶,只是这时候,孙策受封扬州刺史的消息也是传出,袁术惊疑不定,急忙问计于长吏杨弘,主簿阎象,道:“现今刘备出兵在前,朝廷又是许了孙策扬州刺史,却是为何?今日,我当是攻刘备耶?攻孙策耶?”   杨弘此人,也是弘农大族出身,素有见识,听闻经过,思虑周详,乃献计道:“刘备其人,素来骁勇,其部下关张二将,天下闻名,当先攻拔,至于孙策,本是主公部将,若无主公,安有他今日之势?其人忠义,必不会负主公?此定是曹孟德之计,想要我等相争,他好从中取利,主公可一面准备兵马,防备徐州来攻,一面派人前去责问孙策,看他有何说法。”   主簿阎象,本来是扬州刺史,这会朝廷一封诏令,就把他给免职,心中如何不怒,又想在袁术面前表现,争取功劳,也是献计道:“现今吕布屯兵小沛,素有侵夺徐州之心,主公可不派人前去联络,来个里应外合,如此,刘备首尾不能相顾,兵势自解!”   袁术大喜,厚赏两人,就派出使者韩胤,前去联络吕布,许以厚利,引诱其攻打徐州,又派出张勋,带了从人数十,从皖口入秣陵,去见孙策,这时候的孙策,已经基本平定了江东各地的匪患,只有王朗等人,还靠着山越人的支持,在深山顽抗,他只是留下孙静孙贲两人,深入追剿,自己却是领着众将,回了秣陵,开始督促治下百姓进行春耕。毕竟去年战火太多,他也需要修养生息,才能再战。   第一百零五章 兵临交州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朝廷却突然派出使者,授予他扬州刺史的官衔。他也是有见识的人,知道这个职位烫手,急忙找来周瑜,张昭等人商议对策,周瑜作为孙策最亲近之人,自然反对,道:“才乃曹操之计,现今扬州袁术势力最大,若是真的接受此位,却是恶了袁术,万一此人联络刘尚两面夹攻,我等却是难过,只可接受明汉将军一职。”   话音未落,侍卫来报,寿春袁术,派了张勋前来。孙策一惊,看向自己的谋士,张昭拊掌,笑道:“定是袁术听闻了消息,前来试探主公口风,主公可暂时忍耐,恭敬接待,以安袁公路之心。”   孙策点头,于是亲自出门迎接,奉张勋上座,待之亲厚。张勋感念孙策厚意,于是直言道:“在下此来,想必伯符已经知道,我只问一句,伯符真要做那扬州刺史?”   孙策脸色肃然,往寿春方向拱手道:“若无左将军相助,安有孙某今日,我宁死,不做忘恩负义之事。”   张勋大喜,心中的石头也是放下。老实说,在扬州,他最佩服就是孙策,也不想同他兵戎相见,既然孙策亲口答应,不背叛袁术,张勋也不久留,当即告辞,孙策留之不住,送出城外十余里。两人辞别,张勋自回了寿春。报于袁术知道,袁术没了后顾之忧,加上贪图徐州土地,当即大起兵马,众十余万,前往攻打徐州,同时,韩胤也是回来,带回了吕布两不想帮的承诺,袁术更是欢喜,只顾着催并前进。   一时间,中原大地,烽烟再起,双方十数万人马,眼看着就是一场惨烈的厮杀。孙策却是趁机收缩兵力,开始全力清剿境内的山越人。其重点就是宣城一带,因为这一带,靠着祖郎的威名,很有许多亲近刘尚的山越部落,这当然是孙策所不能容忍的。而且,他也学着刘尚的办法,一边打击山越人,令他们部落崩溃,一边吸收山越人入伍,扩充士卒,再同王朗交手的时候,山越士卒悍不畏死的作战风格,也是吸引他大力清剿的动因。   刘尚就在各处战火的催动下,在接到朝廷诏书的当天,以太史慈为首,魏延为副,带领定难军一万五千人,往庐陵开去。同时,徐晃的破军营,已经作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直往南海杀去,一场战火,已经迫在眉睫。   同一时间,收到消息的刘表,也是召集了蒯良蒯越,以及蔡瑁文聘等人,询问对策。文聘作为武将,看到刘尚兵力调往庐陵,就希望夺回江夏,洗刷荆州武将的耻辱,抢先请战道:“现在刘尚兵入庐陵,豫章定然空虚,主公可派兵出汉阳。攻打夏口,我自领兵出石阳,掠蕲春,如此两面夹攻,或可重夺江夏。”   刘表竖起耳朵,本以为文聘会说出什么好的建议,听到又是攻打刘尚,不禁感到乏味,淡淡的道:“前些日子,子柔的釜底抽薪之计才告失败,他既然敢调兵入庐陵,岂能不防备我们进攻?”   听到刘表说起前些日子之事,蒯良蒯越的脸上,也有些发烧,其实,那件事是他们两人瞒着刘表,偷偷做的,豫章的豪族,也是他们私自联系的,就是因为听闻刘尚娶妻,想要赌一把,希望在刘尚留下后人的之前,把他杀掉,虽然事后刘表没有怪罪的意思,但是,毕竟两人算是僭越,亏的是在刘表手下,要是在曹操手下,两人这样,恐怕早就被杀头了,这也从一个侧面,反应了刘表的宽仁,所以,两人还是心中感激。   蒯越沉吟半晌,虽然,他也很想趁机扼杀刘尚,不过,豫章的情况,他也是颇为了解,知道不能急图,反而劝文聘道:“文将军此计虽好,却是不能现在施行。刘尚主力虽然不在,甘宁的靖海军,依然屯驻在夏口,蕲春之处,也有李通万余人马,此两人,皆非庸才,加上鲁肃坐镇武昌,一旦我们出兵,必定不可速胜,反而给了长沙张羡准备的时间,现在最主要的,还是稳定荆南为上。”   刘表点点头,也是赞同蒯越的意见,温声道:“异度之言,才是正理,所谓内部不稳,岂能擅自对外用兵,当先攻张羡为上。”   文聘见攻打江夏无果,只得请战道:“既然如此,我愿为前锋,攻打长沙!”   这一次,刘表却是不再反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你可为前部,屯驻乌林,蔡瑁为后军,押运粮草,我自令中军,随后接应。”   文聘大喜,起身谢过,看看无事,众将告辞,随后江陵兵马,大半往乌林调动,无数钱粮,源源不断,文聘带着甲士一万,皆是荆州最精锐的士卒,人人全副铠甲,擦亮兵刃,只等厮杀。   消息传到豫章,鲁肃打听的实了,一面令甘宁加强夏口守御,注意乌林动向,一面派人快马加鞭,报给刘尚知道。这时候的刘尚,兵马正屯驻在柴桑,为的就是等待荆州的反应,接到鲁肃手书,知道刘表已经打算先攻打张羡,他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下令大军全速赶路,一直往庐陵行进。沿途自有各县供应粮草,非止一日,大军到了庐陵,庐陵太守刘壹,带着大小官员,都来拜见,请刘尚入城安歇。杨阿若一部,也是驻扎在城外,前来拜见,说起徐晃踪迹,却是到了始兴。始兴县,原本就是庐陵以南的一个古老的县城,越汉杂居,或耕或猎,到了刘尚派民南下垦荒,又对始兴加固,扩大,如今,始兴已经成了庐陵之外,最大的一座城池,那里面不但屯驻了三千精锐步卒,守卫城池,保护粮草,还能容纳最多五万人的军卒,屯驻其中,刘基上任的地方,就是此处,至于始兴更南的地方,如今才刚刚开垦出大片的田地,就连庄园也是少见,反而是零零散散的村落,分布极广,从始兴,道南海边境,都有分布,区景夺取的耕牛,就是从始兴运出,原本是要分给垦荒的百姓的,当然,这一百头耕牛,还带着大量的粮食,这两样东西,也是激发了区景贪欲的主要原因。   那时的区景,还以为这些垦荒的民众都是自发组织的,刘尚就算知道,也不会太过在意,毕竟,交州已经很久没有经历战火了,所有的诸侯,都盯着富庶的中原地区,他想当然的也认为,刘尚也会想别的诸侯一样,盯着更为富庶的扬州,或者荆州,而对自己采取拉拢的措施。   不过,现在的区景,明显有些后悔了,也有些害怕了。刘尚兵马的调动,又是针对的他,他如何能不留意,就在刘尚定难军进入庐陵的当天,区景就是吓得面无血色,急忙召集的部下商议对策。但是,他的部下,一个个都是大字不识的莽汉,或者就是越人中好勇斗狠之人,打架还行,动脑子却是不够,想来想去,还是区景自己想出了个办法,那就是一个人打不过,却是可以向人求援嘛!交州刺史士燮兵马众多,百蛮慑服,害怕对付不了刘尚。大不了自己投靠了士燮就是。   想到就做,区景急忙派人写了一封书信,赶往交趾,面见士燮,表明臣服之意,希望他能出兵相救。同时,又联络召集各处的越人,得众两万余人,加上南海城中原有的两万兵马,共有四万余人,大家一起准备守城器械,专等刘尚杀来。   探子得报,飞速报给刘尚知道。这时候,刘尚已经出了庐陵,到了始兴。刘基为官十余日,精神也是不错,始兴县衙狭小,容不下刘尚许多人,只能在城外驻军,刘尚也是住在军中。听闻探子报说南海如此,刘尚当即召集众将议事。   刘晔作为军师,当先进言道:“交州情况复杂,地处偏远,运粮不便,主公当速战速决,更不能让区景联合了越人,徒生事端。”   刘尚点头,当即点齐兵马,共计牛四所部山越人三千人,定难军一万五千人,庐陵守军五千人,破军营五千人,并太史慈、魏延、徐晃、杨阿若、陈兰、雷薄、牛四等众,大小将校数十员,又有刘晔为军师将军,随同出征,司马芝为从事参军,随同参赞机要。大军顷刻出发,沿着百姓开垦的道路一路向南,直接杀奔南海。   区景闻听,大惊失色,急忙收拢部众,也不管其余地方,只是打定了死守待援的主意,一面又是派人前往交趾,催促士燮救援。   士燮得到区景求援书信,也是犹豫不定,说不帮吧,南海毕竟是自己的辖地,区景虽然不顺,到底对自己之命也是不敢违拗,帮吧,刘尚又是奉天子诏令,名正言顺,这让自诩为大汉忠臣的士燮极其为难,只得召集自己的幕僚,询问对策,这些幕僚,皆是中国士人,多有海内闻名之人,内中就有一人,陈国人,姓袁名微,乃是一代名儒,极有名望,听了士燮说明经过,他朗声谏道:“区景此人,贪财重礼,罔顾义礼,只因势穷,方来相投,岂能有忠义之心?豫章刘尚,乃是汉室宗亲,部下众将,皆是万夫莫敌,又是奉天子诏令,明公岂能因一无信小人,而对抗朝廷乎?依我之间,可出兵相助刘尚,共同诛灭区景,也免了交州一个祸患。”   旁边一人听闻,却是不由大怒,当即起身骂道:“此迂腐之论!区景势穷来投,如果我们出兵攻打,义理何在?天下英雄,当如何看我们?大哥不可听信腐儒之言,刘尚此人,仿佛豺狼,早有图谋我交州之心,一旦被他攻下南海,下一个必定轮到我们,所谓唇亡齿寒,我们当尽起兵马,先助区景打退刘尚,然后趁势兼并区景,夺了南海,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就是大哥做个皇帝,有何不可!”   众人大惊,急忙视之,却是士燮之弟,名士武,本来张津为交州刺史,曾令士武为南海太守,不过士武未到,张津就被区景所杀,士武自然没能当上太守,常有怨言,又把南海,视为自己领土,有领兵侵夺之意,士燮也是同意,都已经准备好上表朝廷,就要发兵。谁知道这时候刘尚横插了一杠子,士武如何不怒,当即就是劝说士燮尽起大军,要同刘尚决一雌雄。   第一百零六章 兵进南海   话说士武劝士燮称帝,在坐众人,都是惊恐。士燮本人也是吓了一跳,厉声怒喝道:“胡闹!我等世受朝廷恩典,牧守一方,我生为汉臣,死亦为汉鬼,你即为我弟,安敢以此言害我!”   士武大惊,才知道自己情急间说错了话,急忙跪下请罪道:“是小弟该死,多喝了两杯,以至胡言乱语,不过,大哥,刘尚狼子野心,万万不能放他进来啊。”   士燮阴沉着脸,恼怒的瞪了一眼士武,到底,心中却也是被说动,暗中也是犹疑,不禁又是看向自己的幕僚,想看看他们有何说法。   袁微见了,猜知其意,又是献计道:“刘尚其心不明,到底奉天子诏令,主公攻之,却是授人以柄。苍梧太守吴巨,现今拥众数万,其人乃是刘表故吏,刘尚与刘表却是仇敌,主公何不修书一封,回复区景,令其往苍梧求救。如此一来,令的三家相争,我等坐收渔翁之利!”   士燮依然有些下不定决心,只是摆手,令众人退下,想要独自想一想。掂量其中的利弊。士武随着众人默默而退,心中却是思量一番,始终感到刘尚进入南海,对他士家不是好事,于是等到没人之后,又是从后门进入,径直来到士燮的书房。士燮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又是自己这个弟弟,不禁又是露出一丝怒容,训斥道:“你来做什么,还嫌你刚才胡闹的不够?要是这件事传了出去,你让我如何自处?”   士武唯唯诺诺,心中虽然不以为然,到底还是害怕自己大哥真的生气,只得又是赔罪,跪下来发誓道:“大哥休怪,老弟不过是粗人,随口乱说,既然大哥不允,我只发誓,以后决不再提这事就罢了。”   看到士武这番动作,士燮才怒气消去,指着一边的坐席,温言道:“坐吧,说说看,你独自来此,可是有事?”   士武赔着笑,凑到士燮跟前,低声问道:“大哥真的要坐视不理?刘尚此人,野心极大,一旦拿下南海,站稳脚跟,岂能容我士家?”   士燮沉吟半晌,有些无奈的说道:“如今刘尚势强,交州虽广,但是民智暗昧,人才匮乏,怎能敌过刘尚兵锋?”   士武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大哥却是糊涂,刘尚虽强,其敌人又有那个是弱的?寿春袁术,江东孙策,还有荆州刘表,能得罪的,他全部得罪了,现在又有染指交州之心,可以说,已经到了四面受敌的地步,刘尚既要防备三处进攻,可战之兵,能有多少?依弟所料,难道我们交州数万雄兵,加上夷越之兵,还打不过刘尚这支偏师不成?”   士燮心头一动,也是想到,论起全部实力,交州虽然地广,却非刘尚敌手,不过,若是刘尚只是派一只偏师过来,形式刚好倒转,却是自己一方占优。既然这样,若是能够起全交州之力,打败了刘尚这支偏师,自己退可以保守故土,进可以攻打庐陵,却是一个好主意。   想到得意处,士燮不由眉头伸展,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笑容,对士武吩咐道:“你先出去,派人快马往南海打探,刘尚这次出兵多少。”   士武大喜,急忙告辞,亲自带人往南海哨探,又有各地的越人,帮助传递消息,几乎就在刘尚刚一进入南海交界之处,他的兵力,就被人打探的一清二楚,飞速传入南海、交趾两地。士燮闻听刘尚兵不满三万,笑逐颜开,对士武笑道:“刘尚这点兵马,恐怕连南海都是攻打不下,却想来染指交州,实在是不自量力!”   士武趁机劝道:“既然如此,大哥何不约起众弟兄,我们合兵一处,前去南海灭了刘尚这支偏师?”   士燮沉吟半晌,摆手道:“不可,其人衔王命而来,我们不可轻动,可依袁微之言,令区景往苍梧求救,等到他们打得筋疲力尽,我们再出去收拾残局。”   也不让士武多言,士燮令其退出去,自己亲笔写了回书,封好火漆,就派了晓健士卒,日夜兼程,赶往南海。   南海城中,区景翘首以盼,接到士燮回书,不禁大喜,只是拆开看过之后,脸色又是一沉。跌坐在坐席上,沉默不语。   底下众将看见,都是不解,内中有越人统帅数人,都是各自部落的头领,看到区景先喜后怒,不由问道:“信上说了什么?将军为何一言不发?”   区景看是越人头目问话,也是不好冷落,只得叹气道:“士燮不肯派兵,却让我去苍梧求救。”   众将面面相觑,都有些失望。不过兵是人家的,士燮来不来,他们也做不了主。不过,到底,南海大城,他们也是拥众四万,倒是并不心慌,尤其是那些越人的头目,个个好勇斗狠,虽然士燮没有派兵,依然战意高昂,叫嚣道:“将军莫怕,士府君虽然不来,还有我等在此,明日我等就招来族中勇士,保管刘尚来多少人,死多少人!”   区景大喜,越人的战力,他可是深知,比起自己手中的军卒,还要来的勇悍,当即,区景就把日前抢夺的耕牛宰杀了十余头,尽情款待这些头领。一席酒宴,吃的宾主尽欢,之后几天,果然有着虎背熊腰的,披发文身的越人壮汉,三百五百的聚成一团,纷纷来到南海城中。   只是这些越人纪律涣散,区景也怕他们在城中寻衅滋事,又是在城外临时搭建了许多的军营,日日好酒好肉的招待,专等刘尚大军的到来。   话分两头,不说南海方向如何行事,但说刘尚令徐晃领破军营为前锋,一路势如破竹,杀散区景游兵的阻拦,步步为营,到了南海城外二十余里,立下营寨,又令庐陵守军分别屯驻沿途要点,守备粮道,一切准备就绪,看看天色将晚,却又牛四军中探子来报,发现许多越人,在山林间窥视营寨。   刘尚急忙找来刘晔、司马芝,问道:“我军刚扎下营寨,外面却有许多越人前来偷看营寨,两位以为,该当如何?”   司马肃容道:“军营重地,岂能任人窥视,当派人驱赶为上。”   刘晔笑了笑,阻止道:“不然,城中探子曾言,区景部下,多有越人相助,今日窥视之人,虽然做百姓打扮,但是个个虎背熊腰,很明显是区景所派,如果我所料不差,今夜其定有劫营之意。”   刘尚大笑,说道劫营,他也算是半个行家了。当即找来众将,秘密吩咐一番,下令军卒饱食,趁着夜色,埋伏在营寨四周,只留下一座空营,以草人作为军卒,立在暗处。   事情果然如刘晔所料,区景好歹也是割据一郡的将军,兵书也还是读过一点,看到刘尚远来,依山扎营,就想要趁着刘尚立足未稳,挫其锐气,当天夜里,果然带领一万军卒,并越族勇士一万人,偷偷的打开城门,往刘尚军营赶来,看到军营之内,灯火通明,士卒皆无防备,心中都是雀跃,越人头领心急,带着人就要一拥而上。区景却是留了个心眼,派了数十人前往探路,这些人呐喊一声,冲入军营之内,却发现是一座空营,都是大惊,急忙想要撤出来。   夜色之中,刘尚军卒也看不真切,只是看到有人进去,纷纷乱箭齐发,进入的数十人当场死去。把个区景吓了一跳,知道计策被识破,急忙收拢了士卒,就要返回城中。   这时候,四周围号炮齐响,左边太史慈魏延引着定难军杀出,右边徐晃牛四引着山越兵杀出,两面夹攻,两军混战,太史慈魏延仿佛虎入羊群,专挑骑马的杀。区景士卒黑夜里看到无数火把出现,也不知道又多少人杀来,都是心慌,渐渐抵挡不住,冷不防刘尚又亲自带着破军营的士卒前来步战,区景抵挡不住,在亲兵拼死保护下冲出重围,逃回城中,其部下看到主将撤退,也是一窝蜂的往回就跑。刘尚也不追赶,带着得胜之兵,返回军营。   却说区景劫营不成,反而被刘尚趁着夜色杀败,回到城中计点损失,却是折了数百人,心中更是烦闷,对众将言道:“如今劫营不成,反而挫动了我军锐气,为之奈何?”   内中有一人,却是起身叫道:“区兄莫怕,今夜虽然折了一阵,却只是伤了皮毛,明日且看我斩杀他一员大将,鼓舞军心。”   区景大惊,急忙视之,只见说话之人,高有九尺,短发,麻衣,赤足,脸图彩漆,胸纹猛虎,正是区景请来的越人大头目,名唤木离的,此人极有武勇,闻名南海,更兼力大无穷,曾赤手空拳,杀死一条花斑大豹,乃是越人中一等一的勇士。   见到此人出口,在坐众人,果然纷纷激动起来,都是应和道:“有木离出马,何惧刘尚小儿?”   区景也是振奋,把兵败的郁闷,一扫而光。就令人捧出一盘赤金,送与木离,道:“木些许薄礼,只为感谢木兄厚意,若是明日得胜,还有厚利相赠!”   木离大喜,捧着那盘赤金,拍着胸脯叫道:“区将军放心,明日且看我阵前立功!”   第一百零七章 小战得胜   刘尚首战得胜,军卒士气都是旺盛,第二天一大早,众人纷纷起身,装束停当,就留牛四领着三千士卒守营,刘尚骑上追风,令徐晃破军营为前驱,前去溺战,自己领着定难军一万五千人为中军,带着太史慈、魏延,刘晔三人,一起来到南海城下。   徐晃早到,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自然格外卖力。五千破军营的士卒排成一条直线,冲到城门之外。城外壕沟边上,木离早就带着越人勇士两万人一字儿排开,一个个身材雄壮,见到骑兵冲来,也不害怕,反而发出挑衅的怒吼。中军之内,刘尚听到前面鼓噪,急忙派人打探,知道是越人叫战,急忙带着众将,令刘晔坐镇中军,自己同太史慈。魏延两人一起快马赶到阵前,就见到两万越人,已经全部压上,停在城墙弓箭射程之内,一个个扬起手中的武器,大声的叫嚣。尽管,他们身上很多人都没有铠甲保护,依然毫不胆怯,胆大的,甚至敢跑到阵前叫战。只是,有一处的地方,却是没有丝毫的声音发出,哪里的越人,一个个屏息凝神,专注的盯着最前的一个大汉。   不用说,这人正是木离,今日,因为是挑战,他特意穿了一件半身的甲胄,并不是他不想穿全身的甲胄,而是找遍了区景军中,也找不出适合他穿的战甲,不得已,他只能穿着一半的甲胄上战场。尽管这样,反而更添了他的悍勇,配上那副高高的个子,是人都知道此人定是一个猛将。   刘尚看到木离,也是惊奇,问身边之人,却又原来潜入的探子回到,:“此乃木离,是南海境内最大的越人部落头领,传闻其有万夫不当之勇。”   话音未落,只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越人中传来,只见木离小跑着,来到来两军阵前,大声喝道:“我乃越族勇士木离,对面的汉人,可敢同我一战!”说完话,他示威似的举起手中的狼牙棒,重重的往地面一戳,只听一声爆响,地面之上,竟然硬生生的被砸下去一个浅浅的土坑。身后的越人见了,又是一阵欢呼。   刘尚看到这一幕,也是吃了一惊,这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把原本平整硬土生生砸出一个坑来。不过,敌人挑战,己方要是拒绝了,恐怕那帮子越人的士气更高。他看着身边众将,问道:“你等谁愿出去迎战?”   一边的魏延听了,暗思自己初投,正是立功的好机会,于是抢先请战道:“末将愿意出战!”   刘尚点头,道了声小心。只见魏延舞动金刀,看到木离步战,也是下了战马,几个脚步,冲出阵外,对着木离就是一刀。   木离看到魏延来的凶恶,也是举起狼牙棒,挡住魏延的进攻,大叫道:“且慢动手,我之棒下,不杀卑贱之人,且报上你的官衔姓名,若是官小,我却不屑于杀你!”   魏延大怒,双腿发力,死死的压住木离的狼牙棒,嘴里大喝道:“蛮夷莽夫,也配知我名号,且斗过五十合,再来问我!”   木离也怒,奋力一顶,撞开魏延的金刀,大骂道:“我好心问你名字,如何辱我,今日先取你狗命!”   说着话,那根狼牙棒被木离舞弄的上下翻飞,仿佛平地里刮起一阵旋风,只听得空气中呜呜的尖啸,还有黑漆漆一团棍影,向着魏延就是兜头砸去。   魏延刚才交手,就知道木离力气巨大,不想硬接,却是抽身让过,攻向木离侧面,木离大惊,也是扭身,砸向伸来的金刀,两人你来我往,斗有五十余合,不分胜败。木离是个实心眼,看到真的五十合过了,却是跳出圈子,叫道:“慢来,慢来,如今五十合已过,且通过了姓名,再来打过。”   魏延大笑,又是喝道:“区区五十合,才刚够我热身,想知我名讳,且斗得过我一百合再说!”   木离大怒,再不搭话,只顾着舞动狼牙棒,同魏延杀作一团。两边士卒,同时欢呼,为各自将领加油。看看斗到七十合,绕是木离力大,狼牙棒也是沉重,连续挥动,也是累的他气喘吁吁,魏延瞧出便宜,金刀舞动更急,想要趁机杀掉木离,城楼之上,区景看见,急忙下令放起号炮,打开城门,自己亲自率兵出来接应,城外的越人,也是发了一声喊,一拥而上。   刘尚急忙令人鸣金收兵,徐徐后退。魏延听到鸣金,急忙舍了木离,自有亲兵寻了战马赶上,接应魏延回阵。区景看到刘尚退兵,急忙驱兵大进,随后掩杀。   哪知道刘尚退后数百米,正好远离城墙,到了开阔地带,随着军中号炮声一响徐晃领着破军营突然转身,开始发起了冲锋,刘尚也是反身接战,从两翼冒出许多弩手,对着冲上来的敌军就是一顿乱射。   冲在最前面,都是越人,这些人作战虽然勇猛,但是毫无队形可言,在城墙边上,他们还能勉强排成一条直线,等到刘尚故意后退,引诱他们追出弓箭射程之后,这些人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队形彻底散乱,只是一窝蜂的往上冲,如何能够抵挡徐晃组成的铁骑的冲锋,只是一个冲刺,就有数百名越族的勇士被战马撞飞或者撞死,就是勉强躲过战马的践踏,马上的破军营士卒也是随手刺出一枪,就能结果他们的性命。这些人又没有甲胄防护,一时间,被骑兵杀的七零八落,纷纷往后就逃,这样一来,反而把随后赶来的区景的步卒冲乱,刘尚趁机命太史慈引一军从左翼杀出,魏延引一军从右翼杀出,一直驱赶着这些人往城门冲去,想要趁乱夺城。   停在后面的区景也不是吃素的,他看到溃败已成定局,也不接战,收拢了后面的士卒,一起逃入城中,也不管后面还没有进城的人,轰的一声,把城门关闭。城头之上,弓箭手也开始引弓搭箭,虽然,等待刘尚骑军进入射程。   没办法,刘尚只能鸣金收兵。他这次出兵,为了速度,攻城器械大多还在后面,也不可能令骑兵攻城,只得令徐晃分兵四处,抓捕溃散的越人,共得三千余人,统统被罚做战俘,到各处挖掘石块。   区景逃回城中,计点损失,自己兵马虽然没有折损,但是越人却是少了五千余人,不由心惊,方知刘尚兵马虽少,却是个个精锐,非自己能够抵御,不由暗自后悔,不该自动惹事。不过,现在事情做下,他也知道,刘尚绝不可能放过他,只得召集众将,商讨对策。   木离自信满满而来,第一阵就差点被人打败,面上无光,黑着脸,坐在一旁生闷气,对于自己族人的损失,反而不太在意,反正只要他自己部落的勇士没有损失,哪管别人是死是活,只是,昨天才说了豪言,今日却一败涂地,这让一向骄傲的他如何能够抬起头来?   区景察言观色,多少猜到一点端倪,劝慰道:“木兄勿忧,胜败乃兵家常事,刘尚虽勇,我们城池却坚,只需死守,一旦他们粮尽,自然退兵。”   木离叹息一声,起身告辞,自回了住处,区景也不怪罪,以为他心情不好,只是令人多赐予金银,宽慰其心。一面又令人坚守城池,防备刘尚进攻。   刘尚也因为攻城器械在后,又要防备沿途越人的骚扰,也是按兵不动,只是选了嗓门大的军卒,日日前去骂战,又令人夜间趁机攻打了几次,都因为区景守备严密,不能成功。这样一连拖了四天,双方间或接战,各有胜负。   等到第五天,刘尚正同众人商议攻城之法,突然间,门外亲卫来报,后方的攻城器械运上来了。   刘尚大喜,急忙带着众将一起出去,就见军营之内,一辆辆大车被民夫吃力的推了进来。上面,都用大布盖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是,一看到这些车辆的体积,就知道一定是个巨大的东西,这些东西,一共有一百辆,整齐的摆放在空地上。许多军卒,都是好奇的探头探脑,议论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刘尚同刘晔对视一眼,都有些欣喜,问身边的牛四道:“那些俘虏采挖了多少石块了?”   今天的牛四,依然和往常一样,光着上半身,只围着一块虎皮,同山野的越人没有什么两样,也正是牛四本身就有越人的血统,天生同这些人亲近,刘尚才会令他掌握这支山越军,听到刘尚发问,牛四急忙板着手指头,心里默算了一遍,才道:“回禀主公,我们这些天采遍了各处山林,共得石块万余块。”   刘尚点头,笑对刘晔道:“来日攻城,就看子扬的了。”   刘晔也是颔首,躬身道:“主公但请放心,晔保证,五日之内,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攻破南海!”   第一百零八章 霹雳攻城   南海城外,刘尚同区景相持五日,终于等到自己的攻城器械运了上来,心中顿时大喜。急忙命牛四带着俘虏把收集起来的石块搬到北门之外,又调拨太史慈领兵五千,攻打东门,魏延领兵五千,攻打南门,刘晔领兵五千,到了北门之外,司马芝坐镇后军,守卫军营,调拨器材,牛四一部押运俘虏,分别驱赶人数不等的越人搬运石块,准备攻城。   城头之上,区景听到刘尚分兵攻城,也是下令各门准备守城器械,他自己更是亲自披挂,带着部下许多将领,并木离等越人首领,一起来到北门之外抵御。北门之处,恰好是刘晔统兵,军中旗号,一面大大的刘字帅旗格外的醒目,区景想当然的以为就是刘尚亲自督师,也是带着从人登上北门城楼。   就见城门之外,刘晔有条不紊的指挥许多士卒,把一些大车推了上来。离着城墙约有两百余步,才堪堪停下。只是大车之上,都用帷幕遮掩,区景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身边众将,都是不解,不过,南海城墙毕竟高大,大家虽然疑惑,都没有太大的不安。只是警惕的站在城上,观察敌军的动静。   对于城上的窥探,刘晔丝毫也不在意,只是命令众人放置好大车,然后,源源不断的石块,在皮鞭,兵刃的威逼下,由投降的越人一块块的运了上来。   城上区景看见,心中大惊,他也是打了许久的仗了,如果说,刚才的大车还令他疑惑的话,这次大量的石块的出现,很自然的,令他联想到了一样恐怖的东西。城上众将,也有几个人同区景一样,想到了什么,内中一个将领,吓得脸色惨变,失声道:“这些大车,莫不是中原的投石车!”   区景脸色阴沉,不甘的叹道:“敌军运送那么多的石块上来,难道是来填护城河的不成?传令下去,命人速速准备火油,弩箭,千万不能让这些东西接近城墙!”   众将得令,正要转身下去传令,突然之间,东门之处,却是传来一声声喊杀之声,即使在北门之处,也能够感受到那种巨大的吼叫所造成的震动。随后,南门之外,几乎同时,也是传来无数人冲锋发出的呐喊。   随后,四面八方,突然间战鼓齐鸣,尖利的呼啸从天空不断的传来,区景心脏猛跳,想也不想,就是往后飞退。   “啊呀!”“轰隆隆!”无数的惨叫,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的凄厉,恐怖。区景惊魂未定,听到叫喊,急忙回头一望,只见他刚才立身之处,已经被一块巨大的岩石砸中,其中的一个将领,躲闪不及,直接被那块岩石砸的脑浆迸裂,还没有死透,倒在地上直抽抽。   但是,那个将领,也只是抽搐了一秒,下一秒,一块块巨石仿佛天上的暴雨一般,无情的摧残着那具尸体,只是过了一会,那个死尸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鲜血四溅。   这样的景象,不分先后,分别在北门的各处上演。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城外,那看似无害的大车。这些大车,不用说,自然是刘尚倾力打造的霹雳车。原本,这些东西应该是要用在攻打江夏的,只是等到它们造出来的时候,黄祖已灭,刘尚就把他们悉数运来了庐陵。这种投石车,刘尚一共造出了三百辆,这一次,全部运了过来。   三百辆霹雳车一同发威,其所造成的震撼,虽然没有楚军那种万石齐发,轰碎数十万秦军的辉煌,但是,那种遮天蔽日,仿佛九天群星坠落的气势,依然令的在场的众人不自觉的产生了一种渺小的感觉。   区景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他虽然逃过了一劫,但是,并不代表别人也有这样的运气。特别是那些越人首领,根本不知道那种东西的威力,也没有想到,那种巨石,能够隔着那么远丢上城头。一直等到巨石落下,砸死了无数守军之后,大家才反应过来,纷纷一哄而散。在他们的心中,被敌人杀死并不可怕,但是被这些从天而降的巨石砸死,那可就太冤枉了。   看到这一幕,区景是咬碎了钢牙,他扯开嗓子,大喊道:“不要慌,守住,一定要守住,逃跑者格杀勿论!”   其他将领也是喝道:“兄弟们不要怕,这些投石车发射间隔很长,只要我们小心点,是不会有事的。”   同时,一群全身铠甲的督战队出现在城头,凡是敢往城下跑的士卒,统统被他们一刀砍死,血水,顺着阶梯,一直往下面流去。   在同伴的兵刃的威胁下,城上的守军胆战心惊的回头,勉强的握紧手中的武器,磨磨蹭蹭的向城墙边走去,区景也是紧急派人下去,想趁着投石车填装的间隙,调集更多的盾牌上来。   只是,既然叫霹雳车,它的发射,真会那么久吗?很快的,城外的刘尚军,打破了区景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上一轮投石,不过是测试距离,熟悉霹雳车的操作。随着士卒对于投石车的渐渐熟悉,第二轮的投石,仅仅过了十几个呼吸,天空之中,又是飞出了无数的石弹。而且,前一轮的投石,因为没有遇到守军顽强的抵抗,刘晔又下令大军前移了五十步,已经到了弓箭射程之内,虽然这样会有危险,但是投石的威力,和杀伤的距离,也是加大了不少。当惊魂未定的士卒,正在搬开城上的巨石的时候,新的巨石,已经呼啸着落下。   几个打算以身作则,同士卒待在一起的将领的首先遭殃,当场被砸碎了脑袋,倒在血泊之中,躲在远处的区景等人大惊,急忙下令大家各自躲避。守军都被这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战事吓破了胆,也是一个个寻了厚实的盾牌,死死的缩在墙角,没有盾牌的,也不顾督战队就在身边,一窝蜂的就往城下冲去。督战队连杀十余人,也是止不住这股洪流,而且,其中还有许多的越族人,这些人根本不是区景的部下,他们只是随着自己的首领,前来帮忙的,督战队又怎敢奈何他们,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众人冲下城头,到了最后,随着巨石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大,就连他们,也是不得不跟着区景等人退下了城头,只留下几个小兵,躲在城口巨石砸不到的地方,注视下面刘尚军的举动,防备他们趁机爬城。   但是,刘尚显然没有爬城的意思,起码,在附近的巨石还没有开采完毕之前,他并不想那自己部下的生命去冒险。源源不断的巨石被运了上来,又被一辆辆霹雳车射进了南海城中。这一天,注定是南海百姓一生中的噩梦。因为区景没有有效的防御霹雳车的进攻,到了最后,刘尚的大军甚至接近了城墙五十步之处开始投石,不单是城墙上不在安全,就是靠近城墙的民宅,也是殃及池鱼,被无数巨石砸成废墟。   看到这些废墟,就连最骁勇的越人,都是发自内心的产生了一种恐惧。更不要说区景的部下,这些人打家劫舍,欺负欺负百姓还行,这种残酷的战斗,他们只在别人吹牛的时候听过,何曾亲身目睹,都是人心惶惶,感觉就算在城里,自己也不一定能够安全。更何况,城外的巨石,一直就没有停歇过,整个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石块,已经到了无从下脚的地步。   霹雳车的进攻,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因为石块供应不上,渐渐的停歇。随着刘尚鸣金,三处城门的守军,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躲在城上的士卒,急忙飞报区景。   这时候的区景,还带着士兵,躲在城下。听到城外刘尚收兵,紧张的心情,才渐渐缓过一口气来。   他急忙派人往四门打探,听到其余两门的敌军也是退却,才彻底放心,急忙召集众将前来军中议事。越人剩余的大小头目,也是纷纷前来。只是,他们也是一个个脸色苍白,显然,也被今日霹雳车那种乱石纷飞的场面吓得不轻,就是木离这个以骁勇著称的越人头目,脸色,也有那么一丝担忧的神色。   看到人都来齐了,区景脸色阴沉,环顾众人一眼,脸上,也是有些灰白,这时候,他是真的后悔招惹了刘尚这个强敌,不过,事情已经做出来,多想也是无异,他只是有些希冀的看着自己的部下,希望他们之中能有人想出一个破解刘尚霹雳车的办法。老实说,自从知道刘尚将要出兵的那一刻起,南海的守城器械,不可谓不足,而且,他也相信,凭借南海的坚城,还有大量的钱粮器械,哪怕守个一年半载,也是不成问题的,不过,霹雳车的出现,却打破了他的算盘。今日还只是第一轮,南昌的城墙就被摧残的千疮百孔,若是一直持续下去,不用刘尚进攻,南海的城墙自己就会被砸垮掉的。   区景的担忧,也是在坐众人的担忧,只是,他们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战事,如何能够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一个个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低着脑袋,生怕区景问道自己。   今日被砸死的士卒之中,越人也是占了许多,更有好几个头目,不了解投石车的威力,又没有人提醒,当场被砸死了五个,木离作为这些人的头头,心中也是悲伤,看到区景的部下一个个装聋作哑,低头不语,不禁气的拍碎了案几,大喝道:“我等远道而来,为你们卖命,难道你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坐等城破不成?”   众将脸色尴尬,不禁都是苦笑,内中有那老将叹气道:“木头领,非是我们不想办法,而是实在无计可施,投石车的威力,今日你也是亲见,不瞒诸位,在下跟着区将军打了大小数十战,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仓促之间,如何能够想出破解的办法?”   区景脸色更黑,也知道这人说的是事实,急忙好言劝住木离,却想了一个主意,看着众人,问道:“其实想要破解投石车不难,只需打开城门,出去野战,只要不令它们接近城墙即可,你等众人,可有敢出城一战者?”   众将身体一顿,都是变了脸色,前日木离战败,他们可是亲眼所见,而且,刘尚军中,还有五千骑兵,南海城中,却全是步卒,谁敢出去自寻死路。纷纷低了头,又是不发一言。   区景连问了两遍,不见众人答应,不由怒从心起,大喝道:“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平日待你们不薄,何以今日怯战如斯!”   一边木离也是生气,拍案而起,起身道:“既然有办法破解那个东西就好,你们怕死,我越族的男儿,却是不怕,区兄勿忧,等明日我召集人马,自出城同刘尚一战!”   第一百零九章 破南海城   不提南海城中如何打算,霹雳车第一次出场,就杀的城头守军溃不成军,诸将都是兴奋,一起前来刘尚中军请功。刘尚一一记录。   一边的刘晔趁机进言,道:“南海坚城,想要靠着霹雳车破城,最快也要三日,如果城内区景再出兵扰扰,恐怕时间还要加长,身后又有许多零散越人虎视眈眈,主公还须速战速决才行。”   不费一兵一卒,就胜过一场,刘尚还处于兴奋的边沿,听了刘晔言语,还有些不以为然,笑道:“沿途各处,我都派有兵丁留守,只要这些零散越人,未必能够奈何我军后方。”   刘晔依然有些担心,道:“万一这些越人联合起来呢?我们是客军,一不熟悉地形,二来民众不附,孤军在此,恐怕一个闪失,就可能全军覆没啊。”   一边太史慈也是起身,劝道:“主公爱护将士之心,我等感激肺腑。只是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我以为,刘军师言之有理,我们当趁敌军惊慌之时一鼓作气,攻下城池,以免夜长梦多。”   手下两位重臣都是进言,刘尚原本的喜悦也是渐渐的消退,不得不仔细思考起来。就像太史慈所言一样,他之所以只用霹雳车攻城,而不派士卒上前,却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最起码,在城墙没有明显残破之前,他不想自己的士卒上前送死。他手里可是三万兵马不到,而交州之兵,林林总总加起来却有十几万人。而且,还有众多的越人,分散在各处,一旦这些人联合起来,哪怕他将勇兵强,也很可能因为兵少而失败。不过,刘晔的话,却是令的刘尚迅速放弃了原来的打算。就像刘晔所说,稳扎稳打固然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但是,也极有可能给交州准备的时间,他孤军远来,除了以雷霆之际,打士燮等人一个措手不及,实在没有再好的办法了。   刘尚沉吟一番,最终,还是从霹雳车引发的遐思中退了出来,开始正面现实。他先是起身,向着刘晔、太史慈施礼道:“却是我失策了,子扬、子义所言,方是用兵之道,只是现今区景龟缩不出,该当如何?”   主公主动认错,大家都是吓了一跳,刘晔太史慈慌忙避让,不敢接受刘尚之礼,刘晔眼露奇光,对刘尚拱手笑道:“霹雳车一出,敌军已然胆寒,主公何不趁着守军士气低迷之际,趁夜袭城?”   “趁夜袭城?”刘尚眉头一皱,又看向众将,问道:“将士体力如何,还能再战吗?”   众将巴不得早日破城,齐声答道:“主公放心,我等部下士气高昂,就是再大战一日,也是能够。”   刘晔也道:“我军皆是精锐,非比城中乌合之众。主公当趁着将士用命之时,奋起余勇。南海城坚,却无良将镇守,若是以霹雳车为前锋,掩护我攻城将士,区景无能之辈,焉能防守得住?”   这一席话,彻底令刘尚下定了决心,当即,中军传出令箭,告之各处军士,严加戒备,大小军营,各处炊烟也是提前燃起。军士尽皆饱食,随时准备出战。至于那些越人俘虏,自然没有这样的优待,因为城中木离等人的原因,刘尚也不信任他们,只是派人驱赶着他们,出去收集石块,并且告诉他们,只有在规定的时间,收集到令他满意的石块,他们才有饭吃。   在饥饿的驱使下,这些降卒果然积极了不少,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又是近万块大石头,被他们从各处运来,加上原本就有的近万块大石,统统堆放在南海城外,三百辆霹雳车,也被士卒推着,又一次靠近了城墙。   南海城中,众人刚开始吃饭。发现城外刘尚大军的动静,都是大惊,急忙通知区景,又有许多军卒,匆忙登上城头,许多人一边跑,还一边骂骂咧咧,显然,刘尚军选择这个时候攻城,令的大家都是恼怒。许多人担惊受怕了一天,就指望好好的吃一顿,哪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敌人却来攻城。   守军的抱怨,刘尚自然不知道,就是知道,他也不会在意。现在,他的面前,三百辆投石车已经一字儿排开,放在北门两百步之外,每一辆车旁边,都有架着一口大锅,锅中,熊熊的烈火劈劈啪啪的燃烧,跳跃。一个士卒拿着包裹着油布的木棍,放在锅中一搅,那根棍子,就是燃起了熊熊的烈焰,然后,那根棍子,又从锅中转移到霹雳车上的巨石之上,那块巨石,也被一层厚厚的碎布包裹,布上,也是浸了火油,一点就着。   随着一声嘎嘣的脆响,那块燃烧的巨石,突然间像离弦之箭,飞速射了出去,随后,三百颗通红的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纷纷射入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大惊,慌忙寻找掩体,想要躲避,也有人顶起巨盾,把整个身子缩在后面,只是,巨石上熊熊的烈焰,在碰撞中四分五裂,许多的火苗,在空中就是熄灭,更多的火苗,却是四处飞溅,在守军中引起了一阵慌乱。   趁着这时,刘尚一声令下,军中突然响起无数的号炮,随后,战鼓齐鸣,震动天地。黑夜中的南海城,在这种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仿佛一个被轮。暴的可怜女子,只能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太史慈,魏延各领五千人,随着战鼓声一响,纷纷呐喊一声,往城墙冲去,他们的头上,无数的火弹铺天盖地。这些火弹,把黑夜下的城墙,照耀的亮如白昼,魏延太史慈一马当先,带着亲兵架好云梯,然后嘴里咬着钢刀,一手挽盾,一手拉住云梯,就是往上攀爬。   只是,他们的谨慎过头了,城上的守军,早就被霹雳车吓破了胆,看到火弹落下,都是乱纷纷的寻找地方躲避,谁还肯冒出头去阻拦爬城的敌军。看到这种情况,爬城的军卒干脆不在防御,只是飞快的往城墙爬去。这时候,霹雳车也是缓慢的靠近,把攻击的距离延伸到更远的地方,直到大量的刘尚士卒爬上了城墙,燃起无数的火把,这些霹雳车才停止发威。   南海城中,区景满身血污,抵挡着源源不断的爬上城头的刘尚士卒。他不是不努力守城,而是吓破了胆子的士卒,已经不在听从他的指挥,他的部下,虽然也有那些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不过,在到处都是溃散兵卒的情况下,他们的队形,也是被冲的七零八落,只能紧紧的跟在区景身边,同上城的敌军混战。   只是,这些人再是勇猛,在面对太史慈,魏延这两头猛虎的时候,也是显得过于孱弱了,更何况,两人的身边,聚集的也是最勇猛的战士,这些人何在一处,仿佛一阵飓风过境,沿途的敌军,纷纷被杀,区景的士卒更是胆寒,眼看着,已经有许多人被赶下了城墙,现在,双方的厮杀,已经渐渐的从城墙向城内的街道蔓延。   区景面如死灰,他连续组织了三支敢死队,想要带着人重新杀上城头,但是,因为魏延与太史慈两人就堵在那里,连续三次的冲锋都是被杀的片甲不留,到了最后,他已经再也找不出敢于冲锋的士卒了,很多人或是拼死抵抗,或是一哄而散,又有许多地痞无赖,趁机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整座南海城,已经完全被火光所包围。   木离杀气腾腾,劈死一个冲向他的军卒,他报复性的,一道绞碎了那个死人的脑袋,想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吓住围攻的自己的敌军,但是,他的举动,却是激起了更多的愤怒,明知道不是他的对手,源源不断的刘尚军,依然前仆后继,决不后退一步。随后爬上来的刘尚军卒之中,有那携带长矛大戟之人,也是五个一伙,渐渐向着抵抗最激烈的地方杀去,反正他们武器够长,只需围住那人,然后一阵乱捅,任你武艺在高,也是一个死字。   木离也正被这样的一支小队围住,五支长矛,不分先后,刺向他的身体各处,封死了他每一个可能逃命的地方。眼看着就要身死,木离只得让过要害,令的一杆长矛,擦过了他的左半身,火辣辣的刺痛,令的他的神经都是一种疯狂的抖动,一大片血迹,散漫了地面。   看到木离受伤,刘尚军欢呼雀跃,又是加紧了攻势。受伤的木离,也是凶性大发,手里的长刀连续舞动,连杀三人,才冲破了包围圈,只是,他的后背,也被刺中了三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其余的士卒看见,又是一窝蜂的冲了上来,大家也看出去木离身份的不简单,都想要杀掉这条大鱼。   木离如何肯在被人包围,急忙抽身就逃,附近的越人看到自己首领都跑了,也是战心顿消,纷纷倒拖兵刃,扭头就跑。至于区景,早就带着人撤离了到了城中,想要负隅顽抗。   吱呀一声,火光之中的南海城门,在经历了数日的蹂躏之后,终于不甘的放开了它的怀抱,城外的刘尚看见,心头也是大喜,令箭一指,早就等待多时的将士欢呼一声,也是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虽然,刘尚的兵马很少,但是,集中在一起,这些精锐所发挥的战力,却不是区景的乌合之众能够抵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