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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連根拔起

  城南離着城北,趕過來少說也要半個時辰,爲何徐晃來的如快?原來早在劉尚失蹤的當天,徐晃就收到了一封請柬,卻是一個陳家的人,邀請他去赴宴,還贈送了許多名貴的金珠。徐晃當時就是留心,感覺到了其中蹊蹺。其後,他派出的騎兵也是回報,沿途搜尋,多有不明身份的人尾隨在後,他就更是疑心,懷疑這是一場陰謀。只是,那時候劉尚不在,羣龍無首,誰也不能擅專,徐晃只得忍耐,注意城中動靜。   這次城北火起,徐晃當即就是帶着留守的千餘騎兵,一起出了大營。往城北趕去,劉曄遇到他的時候,徐晃已經走了一半。聽到劉尚歸來,被叛軍圍住,徐晃立刻下令大軍衝鋒,衝殺了許多想要阻攔的豪族家丁,及時的趕到。   隨着徐晃騎兵的加入,叛亂的士卒,都是心中慌亂,紛紛棄了武器,就往四面散去,這樣一來,也把還在拼命廝殺的豪族的家丁暴露了出來。徐晃也不客氣,大斧一揮,一千名騎兵排成一個橫排,整齊的從從街道口碾壓了過去。豪族家丁雖然勇猛,如何是騎在馬上的騎士的敵手,紛紛慘叫着被踏成肉泥,或者躲閃不及,被呼嘯而過的騎兵一刀砍死。   甘寧與太史慈也趁機護着劉尚,站在安全的地方。陳時看到大勢已去,轉身就逃,冷不防一道妙曼的人影,突然攔住他的退路,嬌笑道:“陳世伯怎麼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想溜走嗎?”   陳時臉色驚恐,看到陸環,嘴巴張了張,卻只是發出呼呼的喘氣聲,他的脖子,被陸環白嫩的小手死死的掐着,整個人都被提着懸在了半空。他還想求饒,只是陸環恨極了此人,右手發力,頓時扭斷了陳時的脖子。   見到陳時被殺,手持弩箭的男子轉身就要換一處逃命,卻聽到半空中傳來尖嘯,一把短戟飛速射來,正好擊中他的小腿,發出一聲爆響,當場把他的小腿砸了個粉碎。跌倒在地上。兩個騎兵趕了上去,挺槍就刺,劉尚看到,連忙高聲叫道:“留個活口!”   那兩個騎兵聽見喊聲,急忙撤回長槍,只是戰馬收不住腳,重重的一腳落下,把那人整個右臂踏成肉泥。   街口的搏殺,來的突然,去的也快。徐晃殺散了敵兵,急忙下了戰馬,快步走到劉尚身邊,跪下道:“末將救援來遲,還請主公恕罪!”   劉尚雙手扶起徐晃,看着場面上倒了一地的屍首,心中也是鬱郁,道:“公明來的正好,可分別派人守住四門,順便召集衆將,前來太守府議事!”   徐晃得令,一千騎兵一分爲四,分別往四個城門殺去。同時,又令人沿途擊鼓,傳達劉尚的命令。聽聞劉尚歸來,召集衆將,武昌城中,許多將領歡欣鼓舞,紛紛帶了各自親衛望太守府趕去,當然,也有些參與了叛亂的將領,顧忌自身性命,急忙舍了家小,想要逃出城去。只是,四個城門,卻突然間關了起來,凡是靠近的人,紛紛被士卒拿下。卻是劉曄魯肅帶着家僕分別把守住了南門,喬玄引着家丁把守住了東門,西門之處,有任夔,帶着士卒鎮守,北門之處,大多數的士卒在陳泉的挾裹下前來圍攻劉尚,卻被徐晃殺敗,鄭渾等人帶着許多的百姓收攏了士卒,逃命的豪族多有被生擒者。   重新回到太守府,劉尚終於放下了擔心。他先命人安頓好陸環,然後,自己也是梳洗了一番,自有城中大夫,前來給劉尚處理傷口,敷上草藥。武昌文武官員,都來拜見,只是原本的百餘人,到了現在,剩下的也不過七十餘人,看上去稀疏了不少。劉尚感慨,令他們就坐,一一安撫。參與叛亂的士卒,足有兩千餘人,這些人,大多是被上級挾裹,劉尚也不好深究,只是令太史慈、甘寧兩人分別統帶城中的守軍,開始挨家挨戶清查逃散的豪族家丁。蒐集各人叛亂的證據。   他身邊的內奸,也是查了出來,卻是劉七的副手,也是跟着劉尚多年的老人。因爲這個好賭,被劉表的探子收買,監視劉尚的一舉一動。只是,當劉尚派人前去捉拿此人的時候,這個人早就不知所蹤,與他同時失蹤的,還有武昌十餘位官員。   當然,這些都有劉曄等人處理,劉尚並不怎麼操心,他現在頭痛的,卻是該如何對待回來的劉基。在攻入陳家的府邸的時候,劉尚的軍卒恰好發現了被陳家人挾持的劉基以及許邵,雖然,最後成功的救出了兩人,但是如何安置,誰也不敢隨便插嘴。這件事,也只能由劉尚親自處理。   通過對參與俘虜,特別是各大叛亂家主的逼供,劉尚已經知道,劉基的回來,並不是自願的,而是被他們拿刀子押回來的,正因爲如此,劉尚也不可能把劉基當作叛亂者一樣殺掉,如果放在自己身邊,他又怕劉基趁機結交黨羽,給自己找不自在,想來想去,他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親自前去劉基的住處,詢問他的意願。   算起來,兩人已經有快一年沒有見面,再次見面劉基的身體消瘦了不少,卻多了一種飄然的氣質,同許邵坐在一起,看上去彷彿兩個隱士一般。看到劉尚前來,難得的,劉基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劉尚拜見過許邵,三人坐下,劉尚也不避諱,直接當着許邵的面問道:“我此次前來的目的,大哥想必也是猜到了一些,老實說,這件事雖然不怪大哥,但是,你畢竟違反了我們的約定,三年之內不得出山,不過,既然你已經出來了,我也不可能趕你回去,你自己說把,你希望得到什麼樣的對待?”   劉基笑了笑,抿了一口茶,看着劉尚道:“難道我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子任還是不信任我?”   劉尚老實的點點頭,道:“我們之間,想要相互信任,除非,你獻出你的忠誠,毫無保留的忠誠!”   劉基一愣,緩緩的點頭,顯然,他聽出了一點弦外之音。小心翼翼的,他從袖子裏取出一張紙來,放在劉尚面前,道:“這些,都是這些天同我聯絡過的豪族,還有軍中將領的名單,我這份忠誠,足夠了嗎?”   劉尚有些意外,沒想到自己這個大哥難得的明智了一回,不用自己催,就叫出了他想要的東西。不過,劉基的行爲,確實令的劉尚心中的殺心,消散了許多,如果沒有必要,他也不想背上殺兄的惡名。   拿起名單,劉尚仔細的看了一遍,頭一個,就是柴桑長薛禮,除了薛禮之外,還有三個縣令,都曾經派人給劉基送過信。其餘的,豫章各處的豪強,給劉基通過信的也有一二十家。劉尚看的冷汗迭出,沒想到,豫章境內,既然還有這麼多潛藏的敵人,沒有被自己發現。   許邵沉默了一會,看着劉尚臉色陰晴不定,也是猜到了幾分,嘆道:“子任可是想要把他們連根拔起?”   劉尚急忙肅容,對着許邵作出請教的姿勢,道:“小子無知,還請老師賜教!”   原來,許邵曾經教過劉尚,所以,對於許邵,劉尚也不敢拿架子,禮數也是做到了十足。   聽到久違的稱呼,許邵的眼中,也是露出一絲緬懷,他從來沒有想到,原本自己映像中那個木訥,靦腆的劉家第三子,一年的時間不見,卻是變化了這麼多。可笑,他自認爲善於鑑人,身邊上好的美玉,卻是沒有發現。   看到許邵沉默。劉尚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之色,依然恭敬的,等候着許邵開口。許邵也沒有讓劉尚久等,沉吟了一會,嘆道:“斬草除根,你做得,沒有錯,只是,名單上的人,並不是人人都要殺死,排在前十的,你可以任意處置,之後的,卻要斟酌一番。”   劉尚想了想,心中有些猶豫,不過,他還是謝過許邵。既然劉基交出了名單,不管他有沒有隱瞞,起碼,他第一次向自己表露了忠誠,劉尚也是投桃報李,打消了暗中幹掉劉基的主意,溫言問道:“廬陵以南,百廢待興,兄長可願意爲那一方縣令,造福一方?”   劉基心中猛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劉尚,算起來,他這已經是第二次同劉尚做對了,哪怕劉尚把他軟禁一生,那也不算過分,現在,他卻是放自己出去,做那一方的縣令,他就不怕,自己再一次的反叛嗎?   許邵卻是臉色一喜,看到劉基還在發呆,急忙咳嗽一聲。劉基反應過來,急忙道謝,只是心中,兀自有些疑惑,想要問出口,卻是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一直等到劉尚走遠了,他纔敢開口問許邵道:“老師,子任這是什麼意思,他真的願意放過我嗎?”   許邵拈鬚微笑,看着劉尚的背影,目光之中,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不是說過嗎,你出來,或許有一線生機,劉尚有大業之志,說出的話,絕對不會反悔!你大可安心。”   第一百零一章 整飭豪族   雖然劉尚沒有了追究劉基的意思,他的心裏到底有些不安,習慣性的,劉基就向許邵求助,道:“既然如此,還請許公同我一起赴任!”   許邵笑了笑,拍了拍劉基的肩膀,嘆道:“敬輿,恐怕這次我是去不成了。劉尚能夠放過你,可以說已經是網開一面了,如果我再跟去,恐怕,你真的就死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劉基臉色一白,雙目也顯得有些黯淡,知道許邵是爲了他好,只是,他的心裏,許邵同他,乃是亦師亦父的關係,現在的豫章,他已經沒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真要是獨自一人前去上任,說不擔心那是假的,廬陵以南,可是一片不毛之地,也是殺人害命的好地方。   許邵看了眼依然有些惶惶的劉基,想起剛纔劉尚的表現,心中又是一嘆,沒想到傾注了自己一生心血的劉基,反而不如那個偶爾提點一番的劉尚,作爲人師,他怎能不傷心?不過,爲了劉基的安全,他不得不起身,暗暗的作出了一個決定。   劉尚處理完劉基的事情,心情果然輕鬆了不少,帶着劉七,在百餘名親衛的簇擁下,上馬回了太守府。   經歷這一次綁架,劉尚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無論如何,自己的身邊還是需要帶着一羣人的。所以,這一次回來之後,除了加強身邊的親兵,還有一支百餘人組成的騎兵,隨時跟在劉尚左右,驅趕攔路的百姓。雖然這樣子,可能對他以前親民的形象有些損失,不過,安全上,卻再也不須擔心。   咕嚕嚕的馬車回到了太守府中,任夔等人急忙迎了出來,分列在兩旁,恭敬的等候劉尚下車。這也是劉尚回來之後,文武官員的一個小小的變化。以前的劉尚,多少保留着一絲平等的意識,對於虛禮有些不太在意,同下屬見面,也顯得隨意。但是,這次回來之後,任夔。鄭渾。司馬芝等人聯名上書,敲定了劉尚作爲輔國將軍,應該具有的各種禮儀,並且,就在當天,以公文的形式轉發給各處的官長。   下了馬車,衆人見禮,任夔上前一步,躬身施禮道:“豫章各處大小世家的家主已經等候在偏廳之中,主公可要召見。”   “都來齊了?”這速度,就是劉尚也是咂舌,這些人分散在各處,沒想到短短几天時間都趕來了,可見,活命的心有多大,這趕路的速度就有多快。   聽到劉尚發問,一邊的具體負責接待的小吏急忙出來,伏地奏道:“下官該死,還有三家家主藉故推脫,沒有前來。”   劉尚臉上冷笑,道:“起來吧,既然他們沒來,以後也不用來了。記錄下他們的名字,呈報上來。”   那小吏戰戰兢兢,劉尚說的平淡,在場的人誰聽不出個一二分,都是心頭髮寒,暗暗的爲那幾家傲慢的豪族捏汗。   偏廳之外,大大小小的豪族,足有百餘家,都是雄霸豫章一地,名望所在。他們子弟,或是爲官,庇佑一方,或是爲將,以爲外援,牢牢的保護着自己的家族能夠興旺發達。如果是在大漢其他的地方,他們就是無冕之王,聯合起來的力量,可以左右一地的局勢。但是豫章的情況,卻是有一些特殊,劉尚的財政,主要是靠商稅,劉尚的主力軍隊,不是山越人,就是各處的盜匪,或者降兵中的精銳,豪族出身的將領,不說沒有,所佔的比重,卻是極少。   窮文富武,雖然是顛撲不破的傳統,不過,一個人真的富貴了,貪圖享受,真正能夠連成一身高強武藝的人,能有多少。哪怕在興旺的家族,內中的俊彥也是少數,更何況豫章一地,真的能夠稱得上傳承久遠著名世家,還真是一個也無。只是因爲他們地處偏遠,才勉強保持了現在的地位,比起中原那種世家薈萃,英才輩出來,差了不是一點兩點。   既然沒有拿得出手的大才在劉尚手下做事,這一次,又是因爲他們之中的某些人反叛,差點害死了劉尚,這些肩負了興旺家族的家主們,如何不惴惴不安。尤其是那些在劉尚失蹤的時候活動頻繁的家主,更是面無血色,一張毛巾,不住的擦着額頭,就是沒有汗,也被硬生生的嚇出了一身冷汗。   幾家歡喜幾家愁,比起那些惶恐不安,等待宣判的家主們,也有少部分人,比如同喬玄親近的世家,比如有那遠見的世家,雖然,劉尚的墾荒,使得他們的利益受到了損失,他們也是不滿,但是,這些人也看出了墾荒之後巨大的好處,知道這是長遠的富貴,損失遲早會十倍,百倍的補償回來,所以,一直堅定的站在劉尚背後。即使在劉尚失蹤的那段日子,這些人也老老實實,並沒有參與其中,打定了靜觀其變的主意,事實證明,他們這種明智的,膽小怕事的舉動,卻是救了他們一命,謀得一場巨大的富貴。   當然,這只是後話,起碼現在站在劉尚面前的家主們,人人都有一種膽戰心驚的感覺。因爲,一疊厚厚的信件,就放在劉尚的桌子上,那些信件,都是從陳家等叛亂家族之中收繳出來的,不用說,裏面的東西,在場的很多人都是有份,他們怎麼不害怕,要是劉尚窮追到底,恐怕這裏的百餘人,能活着的不超過二十人。   但是,出乎意料的,劉尚並沒有打開那些信件,這些信件,也是今天早上,抄家的士兵,剛剛呈上來的。劉尚也沒有來得及看。也不打算看。   他只是饒有興趣的看着底下一個個坐立不安的豪族,突然扭頭問喬玄道:“依喬公之見,這些信件,我該如何處置?”   喬玄臉色尷尬,有些無奈的看了劉尚一眼。他知道,這是劉尚的報復呢,誰叫他在劉尚失蹤的時候,也是選擇了靜觀其變。老實說,那時候,他確實有些後悔把女兒嫁的太快了,以至於始終拿不定主意。直到最後的關頭,才挺身而出,無論怎麼說,自己這個岳父,做得都有些不夠仗義。不過,作爲喬家的家主,他的一切舉動,依然要想着保全自身,天知道,那會劉尚身死不知,他可是着實傷心了好一陣子。   可是劉尚不知道啊,所以,他也不介意在成親之前,給自己這個未來的岳父敲敲警鐘,讓他明白一個道理,上了這條船,就要做好同舟共濟的準備。   想了又想,喬玄看着那些信件,如避蛇蠍。這裏面,可是關乎着很多人生死的東西,無論他怎麼說,都是得罪人的,他老於世故,如何肯胡亂諫言,只是淡淡的道:“老朽不問政事,子任你看着辦吧?”   輕輕的,皮球又是踢了回來,而且理直氣壯,他喬玄是你的岳父不假,可是老人家不問政事好多年,你總不能勉強人家吧,人家是你的岳父,可不是你的下屬。   劉尚笑了笑,也不介意喬玄的狡猾,只是沉聲道:“取火盆來!”   門外的親兵大聲答應,不多時,一個燒着通紅的炭盆被抬了上來,那裏面劈里啪啦的黑炭燃燒的爆響,驚得那些心中有鬼的家主們瑟瑟發抖。當下,一個家主就雙膝一軟,想要跪下自首。   哪知道,劉尚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又令的他突然站直了身體。只見劉尚拿起那疊要命的信件,估摸了一下分量,然後,在衆多家主驚訝的,感激的,複雜的說不出來的目光注視下,把它們付之一炬。   “燒了?”不止各大家族,就是劉尚,腦子裏也是突然反問了一句,隨後,他又惡狠狠的罵了一句,暗道,曹孟德啊曹孟德,你這招收買人心老子可是依樣畫葫蘆了,要是適得其反,別怪我事後給你找個不痛快。   “好,好!燒得好!”底下的家主們,看到熊熊的烈火把一封封信件燒成飛灰,一個個恨不能拍手叫好,許多人都是鬆了一口氣,原本壓抑的心中,突然煥發了一絲生機。   燒完了信件,劉尚的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暗道真要我一個個的追查下去,恐怕剛剛穩定的豫章,又是一場大動亂。這可對他的統治不力。不過,劉尚雖然不想趕緊殺絕,卻並不意味着他會網開一面,一張薄薄的紙張,被他從袖子裏取了出來,隨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啪的一聲,聽得在場的家主也是心裏一抖。   隨後,一羣虎背熊腰的軍卒惡狠狠的衝了進來,劉七面無表情,掃了一眼桌子上的名單,殺氣騰騰,當場把從衆人中揪出了五人,也不容他們反抗,兩人一個,拖了就往外走。隨後,一聲聲慘叫響起,須臾之間,五個托盤,一起送了上來,裏面,五顆血淋淋的人頭,還保持着死前的驚恐。   許多人面如死灰,都是渾身僵硬的愣在原地,看着那些軍卒,情不自禁的產生了一絲恐懼,害怕自己就會是下一個人。反抗,那不過是笑話,早在一天前,江夏的定難軍一部,就已經屯駐在城外,湖口的牛四,也帶着一羣兇惡的山越人,駐紮在另一方。反抗不過是多一條亡魂。他們除了乞求劉尚憐憫,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誰叫他們鬼迷心竅,以爲劉尚比不上劉表呢?就是比不上,遠水也解不了近火不是。   第一百零二章 我的要求   殺雞儆猴,產生的效果是驚人的,劫後餘生的世家家主們,紛紛變得極爲的恭順。也知道了豫章這片天地,誰纔是真正的話事人。靜觀其變的家主們,也突然變得極爲的開心,因爲,劉尚在之後,宣佈了一條命令,令司馬芝爲督郵,巡視各縣,考察各地官員的政績,優升劣降,選賢用能,其中,柴桑長薛禮橫行不法,勾結商賈爲禍百姓,按律當斬,建昌令吳深、上繚長屠建昏聵無能,革職拿問,空缺出來的職位,自然落在了同劉尚親近的那一派豪族之手。這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雖然,場面是血腥了一點。   至於那沒有來的三家豪族,當天夜裏,一羣盜匪破門而入,三家滿門千餘口,無一活命。劉尚大發雷霆,責成各地縣令抓緊追捕兇徒,事發當地的官員,更是罰俸半年。一時間,一場大動亂沒有來得及爆發出來,豫章江夏兩地,卻開始了一場大範圍的治安整治,許多的地痞。無賴,積年的慣匪,兇徒,紛紛被捉住,一大批積年的舊案,統統解決。整個豫章江夏,突然間變得歌舞昇平起來,除了邊地的軍馬調動依然頻繁,武昌等內地,已經漸漸的有了太平的景象。   “主公,陸姑娘求見。”劉七黑着臉,不情不願的進來通報道。他已經知道,陸環就是綁架劉尚的元兇,對於這個女子,劉七可是一直都有殺之而後快之心。   聽到陸環求見,劉尚的臉上,卻是露出一絲怪異的神色。他合上桌子上的公文,看了看天色,已經到了下午,於是對劉七道:“帶她到偏廳去,順便好茶好水侍候着。”   隨後,劉尚起身轉入內室,換了一身寬鬆的衣服穿上,也到了偏廳之外。   偏廳之中,聽覺靈敏的陸環聽到一陣腳步聲,臉色頓時一沉,兩隻眼睛,也是努力的瞪圓了,盯着走進來的劉尚,惡狠狠的喝道:“劉尚,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你倒是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劉尚揉了揉耳朵,有些不解的看着陸環氣得發白的俏臉,笑道:“我沒有關着你啊,你是自由的,要是我真的關着你,你還能好好的坐在這裏喝茶?”   “你個大混蛋!啊!”陸環氣得渾身顫抖,尖叫一聲,端起桌子上的茶碗,就要砸向劉尚。劉七臉色一沉,十餘名親兵,上前一步,噹啷一聲,十餘把寒光閃閃的大刀指向陸環全身各處要害,劉七大喝道:“住口,我主在此,豈容你婦人放肆!”   陸環更是生氣,嬌軀顫抖,指着劉尚道:“劉子任,這就是你守信的方式?”   劉尚擺擺手,下令親衛退後,他尋了個椅子坐下,早有侍女小跑着過來,給劉尚沏上好茶。劉尚看了許久的公文,也是疲憊,美美的喝了一杯濃茶,提了提神,然後示意陸環也坐在。   陸環寒着臉,幾次想要伸手捉住劉尚,暴打一頓,只是看到凶神惡煞的劉七,她只能憋着氣,怒衝衝的坐回原位。這些天,劉七就像看守犯人一樣,死死的盯着她的一舉一動,眼裏的殺機也是毫不掩飾,她的心裏,也是有些害怕。   劉尚笑呵呵的看着憋氣的陸環,突然換了種柔和的口氣,問道:“你身上的傷好了嗎?天天生氣,這傷口可好不快。”   “要你管!”陸環眼睛一瞪,大聲叫道:“說罷,你到底想把我怎麼樣?”   劉尚聳了聳肩,作出一副無辜的樣子,道:“沒想怎麼樣,只是想你安靜的把傷養好,我這樣做,難道不對嗎?”   “你……”陸環頓時噎住,這一番動氣,也感覺到了身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沉默了一會,有些委屈道:“你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我們可是約定好了的,我護送你回到武昌,你任由我離開。”   劉尚直點頭,道:“我說話,自然作數。不過,左伯紙乃是我的根本,你絕不能拿去。”   陸環臉色一變,大聲嚷道:“左伯紙的配方你不是拿去了嗎?你不是也說過,既往不咎嗎?還是說,你後悔了,也想殺掉那些豪族那樣殺掉我?”   “大膽!”劉七大刀一揮,就架在了陸環的脖子上,但是,陸環絲毫也沒有害怕的神色,只是驕傲的昂起脖子,作出一副引頸待戮的樣子。   劉尚眼神一變,大聲喝道:“不得無禮,劉七,還不收回兵刃!全部給我退出去!”   劉七一驚,慌忙道:“可是主公,這個女人……”   “我說退出去!我不想再重複一遍!”劉尚淡淡的道,語氣中,自有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儀。   劉七狠狠的收回大刀,帶着人,走出了偏廳,只是,兩隻耳朵,卻是死死的注意裏面的一舉一動,只要陸環稍有異動,哪怕拼着受罰,他也要帶人衝進去。   看到親兵都出去了,劉尚攤開雙手,笑道:“現在,你該相信我沒有殺你的意思了吧,原本,我是打算等你傷勢復員後,纔跟你正式的談一談,不過,既然你心急,那麼今天,我們就來商量一下,如何能夠在你自由離開後,左伯紙不外泄的可能。”   陸環優雅的端起桌上的香茶,劉尚的舉動,還是令她心安了不少,她笑了笑,道:“我保證,只要你放了我,我絕不會把左伯紙的事情說出去。起碼,五年之內,我們不會主動製造這種紙張,當然,如果別的地方也出現了左伯紙,你可別怪我們跟風。”   劉尚搖了搖頭,嘆道:“這就是我要跟你商量的,豫章能夠如此興旺,左伯紙功不可沒。我雖然不能阻止它的外傳,但是,卻可以拖延它外傳的時間,而這段時間裏,我不能容忍其他的地方,出現這種紙張。想要我放心的讓你離開,只有兩條路,如果你分量足夠,你可以通知你身後的勢力,讓他們拿出足以令我相信誠意,如果,你只是一個微不足帶的馬前卒,那麼,你只能在我的府邸待上五年,五年後,我還你自由!”   又伸了伸手,阻攔陸環要說的話,道:“你不用多言了,我的條件就是這樣,你應該知道,這是我最後的底限。要本,我大可殺了你,一了百了。至於所謂的約定,孔子不是說過,受要挾也締結的約定,根本用不着遵守。”   陸環有些挫敗,儘管心裏不願意承認,但是,她聽得出來,劉尚說得,應該就是他的底限了,想到這裏,她的心中,也開始發愁了,擺在面前的兩條路,都不怎麼好走啊,她不死心的瞪着劉尚,惡狠狠的問道:“難道就沒有第三條路!”   劉尚哈哈大笑,突然眨了眨眼睛,對陸環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過來。陸環眉開眼笑,暗道還好自己聰明,多問了一句,這傢伙,果然還有辦法沒有說出來。出於好奇,陸環把頭湊近了些,急忙問道:“第三條路是什麼?”   兩人就隔着一張桌子,劉尚聞着陸環頭上的髮香,調笑道:“當然是嫁給我了,只要你嫁給我,兩家人成了一家人,左伯紙自然不算是外泄了。”   “呸!就你這個登徒子,想娶本小姐,下輩子吧!呸呸呸!就是下輩子,下下輩子,我也不會嫁給你的!”陸環羞紅了臉,一跺腳,再也不肯多待,急衝衝的出了偏廳。   劉尚也不追趕,娶了這小妞確實可以圓滿解決左伯紙失竊的事情,不過,比其她,劉尚最關注的,還是這個女人身後的勢力。很明顯,這個小妞不可能是受了一方勢力的主使,畢竟,真要是一些大勢力眼紅,也不會派一個女子帶着十幾個過來,肯能是某個家族或者某幾個家族的私自決定。只可惜陳時死了,線索也斷了。而且,真要娶她,還得大喬同意纔行,這可是豫章上下公認的主母,自己最佳的髮妻。   看到陸環出去了,劉七急忙帶着親兵,回到劉尚身邊,看到劉尚沒事,才鬆了口氣。又對劉尚道:“主公,剛纔侍衛來報,工官左伯在門外求見。”   左伯?劉尚笑了笑,這些天都忙着清理叛亂,他還真的沒有同左伯聊過。雖然,左伯的二兒子爲了陸環,偷偷的盜走了左伯紙,不過,畢竟左伯功勞太大,劉尚依然免了那傢伙的死罪。看看天色還早,劉尚又重新坐回了偏廳,令人換了茶水,請左伯來見。   這些天的左伯,因爲擔驚受怕,加上自責,模樣又是蒼老不少,儘管劉尚念着舊情,放過他的小兒子,左伯的心中,還是有些愧疚,看到劉尚,慌忙跪下磕頭,口稱:“老夫左伯,見過主公。”   劉尚含笑,令人把左伯攙起,坐在自己對面,然後笑道:“左伯既來,可是有事?”   左伯看到劉尚微笑,自己也是露出笑容,這纔想起自己所來的事情,急忙獻寶一樣,把懷裏的一塊木板遞給劉尚,激動的道:“主公,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什麼印刷術老夫已經想出來,這塊木板,就是我同鴻都門學的幾個老匠人琢磨出來的,先把文字雕刻在上面,然後用了濃墨鋪上紙張,就可以拓印出一頁文字來,十分的快捷,比起現在市面上流行的替人抄書,省了不知道多少功夫。”   “印刷術也出來了?”劉尚大喜,急忙接過那塊木板,果然,上面有着許多的文字,個個都是精工雕成,雖然,還有些原始,但是,已經可以批量印刷了。而且,劉尚想的更遠,現在的左伯紙,還只是限於出賣紙張的階段,有了印刷術卻是不同,他完全可以賣書嘛,這賣書同賣紙,其價值,自然更加的巨大。   想到這些,劉尚看着這塊粗糙的木板,彷彿看着一堆堆的黃金,只是,這個木板,只是雕版印刷術的最原始的階段,還需要大量的改進,才能使用。不過,到底左伯他們也是在印刷術上邁出了一個重要的腳步,劉尚依然十分的欣喜,當場重獎左伯,以及一干人等,而且,他的期望還不止於此,暗道,既然雕版印刷術的雛形已經出現,何不令它一步到位,直接過渡到活字印刷術,這樣一來,其效率不是更高嗎?   第一百零三章 邊境啓釁   鴻都門學,在無數的爭議中經過了一年的發展,終於,第一件,也是最關鍵的一項技術,終於在左伯以及三個老木匠鍥而不捨的努力下成功的發明了出來。其造成的影響,是不可估量的,產生的意義,遠遠不止是造福後世那麼簡單。劉尚力挺奇巧淫技,一直以來都飽受豫章儒生的詬病,雖然,後來的劉尚又建立了郡學,縣學,甚至鼓勵私人辦學,由他定期資助,可是,鴻都門學彷彿一根刺,始終靈的讀書人的心頭有着那麼一絲彆扭,一絲不滿。   歷來讀書做官,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及時在漢代,還沒有那種嚴苛的規定,只允許儒生做官的制度,但是,一個人,要是不通經史,不依聖人言行,想要做官,也是難入登天。就算當上官,也要受到全體士林的不齒,除非,他的成就,能夠大到堵住天下悠悠衆口。   可以說,當初興辦鴻都門學,完全是劉尚頂着壓力,一意孤行,事情的發展到底如何,連他自己,心裏也是沒底。只是抱着賭徒的心思,希望自己的轄下能夠培養出左伯一樣的人才,提早打下古中國的科學基礎。哪怕這所學校最終一事無成,他也毫不意外,畢竟,現在可是讖緯神學氾濫的時代,就連儒家,也要以圖讖附會,才能生存。   不過,這一回,雕版印刷術的問世,實實在在給劉尚漲了一回臉。自從左伯獻上了那塊木板,得到劉尚的肯定之後,鴻都門學的許多老匠人都是動了心思。在以前,他們之所以前來,一半是劉尚強迫,一半也是衝着劉尚開出的優厚薪俸。畢竟,在這裏教徒弟,一個月的薪俸,也可以趕上一個小吏了。只是,自從他們來了之後,風言風語也是一直沒有停歇,而且,發話的還都是儒生,這個時代,讀書人的嘴,軍人的刀,那可是兩把利劍,如何讓人不怕,大家都覺得這個學校,只是劉尚一時興起,或者說,故意同讀書人鬧彆扭而搞出來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解散,所以,都是抱着得過且過的心思,並沒有把太大的熱情投入其中,甚至於,有些工匠,還偷偷的出去接私活。   只有左伯,知道劉尚對技藝的重視,也爲了報答劉尚的知遇之恩,真心實意的踏實做事。雕版印刷術,其實劉尚只是提過一嘴,過後自己也是忘了。畢竟,紙張都是剛剛出現的新鮮事物,纔剛剛開始發展,他也不指望這些人能夠鼓搗出那麼超前的東西,只是按照自己的記憶,模糊的描述了一個大概。至於具體怎麼回事,他也是搞不明白,當時,也不過同左伯閒談,有感而發。   但是,左伯卻是留了心,把劉尚的嘴裏的一個名詞,變成了實實在在的技術,而且,是一項能夠引發讀讀書界革命的技術。而且,這樣的技術,還是讀書人一向看不起的,鴻都門學的人發明的,一時間,哪怕在保守的儒生,也是明智的閉上了嘴巴,默認了鴻都門學存在的事實。   當然,最興奮的還是商人,印刷術的問世,使得書籍的成批成批的出現,一旦把這些書籍販賣到別處,其利潤,可比單純的販賣紙張,來的高明的多。所以,當劉尚的第一批印刷出來的書籍墨跡未乾,成羣結隊的商人已經聞風而動,收購一空,哪怕價格一天之內連漲三倍,也無法阻攔源源不斷的,各地商人的熱情。大量的金銀湧入,使得武昌原本枯竭的財政,又是充溢了起來。對於南方邊境的墾荒運動,也可以投入更大的財力支持。   今天,是劉基正式向劉尚辭別,前去上任的日子。現在的廬陵,已經成了劉尚的另一個錢糧屯聚地,各種物資,源源不斷的從豫章江夏兩地輸入其中,然後,由廬陵太守劉壹統一調配,分配給遠處的墾荒人羣。廬陵以南,大片的肥沃的土地一點點的被開墾了出來,其中,已經有三座初具規模了的縣城,正在熱火朝天的建設之中,劉基就是前往其中修築的最完善的一座縣城,坐那一方的縣令,這座新建的縣城,恰好處於廬陵同南海的交界處,也是劉尚打算進入交州的第一個前哨站,在那裏,不但有着三千的精銳士卒屯駐,還有大量的探子,從那裏出發,祕密潛入交州各處,打探情報。   原本,劉基的赴任,劉尚是不打算親自接待的,畢竟,現在的劉基,已經對他造不成什麼威脅,豫章的反對他的家族,基本上已經肅清,即使偶爾還有漏網之魚,也翻不起太大的風浪。吸取了這次叛亂的教訓,劉尚在自己的轄地,正式實行了守軍異地駐紮的法令,也就是說,同一籍貫的士卒,不能駐紮在原籍,只能屯駐在別的地方。這樣一來,各地的豪族再想通過宗族的關係,煽動士兵叛亂,已經基本上不可能了。除非,劉尚真的做了什麼引起士卒公憤的事情,引發兵變。   劉尚之所以在最後時刻,突然召見劉基,是因爲,駐紮在邊境的士卒,送來了一封急報,一封關於南海的急報:區景率部襲擊了墾荒的人羣,奪走了大量的耕牛。   這時代,耕牛可是農業的關鍵,牛耕,從來是古中國最典型的農業形態。古書上曾經記載,董卓曾經殺耕牛款待賓客,這個賓客感念董卓的厚待,回去後收斂了數千頭雜畜生相謝,可見耕牛在漢朝的重要性。一頭耕牛的價值,有時候,比十匹馬還要大。這一次,區景就是聽到部下報告說,墾荒的人羣裏有着百餘頭耕牛,才激發了他的貪慾,扮作盜賊洗劫了邊境上一批墾荒的人羣,共奪走了一百一十頭耕牛。   劉尚早就想進攻區景,奪下南海這個交州的重鎮,現在區景主動挑釁,他如何會放過這個大好的時機,而且,這個時候,他的財政也是充盈,書籍帶來的利潤,源源不斷,完全可以支撐他大戰一場。所以,當劉基的車馬走出了武昌之後,劉尚又派人把他追了回來。   這些事情,劉基卻不知道,他還以爲劉尚後悔放過他,想要殺人滅口,一路上心驚膽戰,臉色也是面無血色,直到看到太守府議事廳裏,坐在文官前列的許邵,他的心,才稍微安穩了一些。沒錯,自從見過劉尚後,許邵考慮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前去拜見劉尚,主動求官。對於自己老師的投靠,劉尚也是頗爲的欣喜,不管許邵這人才能如何,光是他的名頭,就是在座的衆人加在一起,恐怕也是稍有不如,他的投奔,對於劉尚個人的威望,無疑是巨大的提升。當然,許邵之所以投靠,劉尚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卻不說破,要是許邵知道,劉尚早就熄了殺掉劉基的心思,恐怕他會後悔自己選擇的太快了吧。   看到劉基進來,劉尚臉上自然地露出一絲笑容,畢竟是自己的哥哥,哪怕是名義上的,該做的禮數,依然是要做足。不等劉基施禮,劉尚已經主動的走了過去,拉着劉基,令他坐在自己身側,而不是坐在文官的隊伍裏,以示優待。見到此景,劉基也有些受寵若驚,又有許邵對他點頭微笑,劉基也是不笨,馬上知道,這次被追回來,恐怕是公事,並不是劉尚要對付自己。他放下了擔心,恭敬的問道:“子任招我回來,可是還有什麼事情需要吩咐。”   劉尚呵呵一笑,拍了拍劉基的肩膀,讓他放心,然後,重新走回了主位坐定。看到衆人都到齊了,他才扭頭對劉基說道:“好叫大哥得知,剛纔探子來報,南海區景,突然出兵襲擊我墾荒百姓,所以我才急忙令人把大哥追回,一起商量對策。”   “南海區景?”劉基臉上也是變色,他可是要前往兩地的邊境赴任的,如何不知道區景這個人,其人佔據了南海之地,手下,很有些精銳兵馬,又勾結了越人,作威作福,連朝廷的刺史都敢殺,搶奪墾荒百姓,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劉尚點點頭,盯着劉基道:“沒錯,區景既然敢公然洗劫我之民衆,邊境的新建各縣,也不一定安全了。大哥如果真的去那裏赴任,恐怕會有危險,我招大哥回來,就是希望大哥想清楚,你真的願意去那裏赴任嗎?”   劉基眉頭一皺,下意思的看向許邵,只是,今天的許邵,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給予劉基哪怕一個眼神的暗示,他只是看着劉基,眼神清澈,淡然。彷彿一縷清風,令人捉摸不透。   劉基的舉動,如何逃得出劉尚的眼睛,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許邵,見他沒有任何表示,心頭也是奇怪,暗道這人同大哥情同父子,如何現在確是木頭一般不聞不問。   沒有得到許邵的提示,劉基心中也是發急,老實說,能夠安安生生的過完一輩子,已經是他現在最大的心願,現在南海方向又是不太平,他確實不太想過去赴任,當時,他就想點頭要求劉尚換一個地方給他,不過,突然之間,他又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許邵,想到了幾日前。同許邵還有劉尚在一起的對話。一瞬間,他彷彿明白了什麼,看了看許邵,又看了看劉尚,咬了咬牙道:“即爲縣令,自當保境安民,怎能愛惜己身,而棄百姓不顧?還請三弟讓我前往邊地赴任,造福一方!”   第一百零四章 戰火紛飛   劉基自願前往險地赴任,在場的衆人都是有些驚訝,劉尚看着劉基堅定的面容,心裏也是有些驚奇,彷彿重新認識了劉基一般。不過,既然自己的大哥執意要去赴任,劉尚也不好攔着。他拉住劉基的手,笑道:“既然大哥有心,我自然成全。你只管放心前去,我之大軍隨後就到,大哥只需安撫好民衆,防備南海可能的騷擾就行了。”   劉基大喜,特別是看到許邵臉上露出的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他也想通了,反正敗給了劉尚,與其今後被自己的弟弟猜忌,還不如趁着現在有用得着他的時候,盡心竭力,輔佐劉尚,將來,自然有個好前程。就像劉尚之前所說,他已經毫無保留的獻上忠誠,未來的路,還用擔心嗎?   既然縣令的人選已經確定,劉尚當場寫了手令一封,就令劉基爲將,持其手令前往牛四營中,調集那裏的三千山越兵,一起前往赴任。同時,湖口的祖郎,也在加大招募山越的力度,畢竟,南海一地,越人衆多,這些人羣居山林,來去如風,又多瘴氣,想要剿滅,難度也是頗大,只有以越制越,才能最有效的減弱越人的威脅。   安排好了劉基的事,劉尚又轉頭問身邊劉曄、魯肅道:“子揚、子敬,現在大哥兵馬已經出發,你們說,武昌大軍,何時出動,纔是最好?”   劉曄笑道:“兵貴神速,區景這次主動挑釁,極爲反常,恐怕不止是貪圖耕牛那麼簡單,內中定有人挑唆,主公當立即起兵,如果事情拖延,被區景有了準備,反而不妥。”   魯肅也道:“南海一地,地處偏遠,中國之民雖多,蠻夷之屬也衆。這些人不服王法,實力爲尊。既然區景啓釁,若主公不給於雷霆一擊,恐怕越人以爲我等膽怯,萌生異心。”   鄭渾也起身,施禮道:“區景以下犯上,屠戮朝廷刺史,其罪當誅,只因南海偏遠,朝廷多事,才令其逍遙法外,今日主公討賊,還須上奏天子,奏明情由。”   劉尚點頭,深以爲然,暗道如今朝廷雖然被曹操控制,到底名分還在,區景容易對付,難得卻是士燮,此人素有名望,極得交州漢越人心,南海一地,從名義上也是他的屬地,若是自己冒然出兵,難保士燮不會出兵來救,要是有了天子詔書,卻是剛好可以堵住士燮的嘴,令他作壁上觀。   當即,劉尚令鄭渾寫好表文,自己簽上名字,蓋上輔國將軍印信,就派人使者,快馬加鞭,出江夏,過汝南,一直趕到許昌城中,投了表文。只是接收表文的,卻在司空府中。現在的曹操,雖然還沒有官拜丞相,依然有着司空,行車騎將軍的高位,許昌大小政事,也由其一手把持,漢天子只能在曹操擬定好的處理意見上蓋章罷了。   接到劉尚表文,司空府屬員不敢怠慢,對於各路諸侯的文書,曹操可是吩咐過的,必須在第一時間呈給他看,要是稍有拖延,一旦發現,定斬不饒。所以,接到劉尚表文之後,雖然明知道曹操正在飲宴,那個小吏也是飛奔而出,尋了快馬,一直趕往曹操私宅,門口守衛攔住,聞名情由,也是飛奔進入內院。   內院之中,一片歌舞之聲,曹操親信文臣武將,濟濟一堂,文官方向,荀彧、荀攸、郭嘉等人,個個皆是智謀之士,武將一邊,夏侯淳,夏侯淵,曹仁,樂進等輩,人人堪稱善戰之將。只是面對曹操,這些人一個個屏氣凝神,都是靜靜的看着主位上,奮筆疾書的曹操,原來卻是曹操文興大發,即席賦詩,所以衆人都是安靜,不敢打擾。這樣一來,侍衛匆匆而來的腳步聲也就顯得格外的突兀。   曹操正在靈感湧動的時候,聽到外面腳步聲,眉頭就是一皺,提起的筆,始終不曾落下,卻對身邊的許諸使了個眼色。許諸虎目一瞪,大步走出去,不多一會,帶着那個侍衛一起進來。侍衛隔着老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稟道:“啓稟主公,門外小吏來報,輔國將軍劉尚處來了表文。”   豫章劉尚,曹操也是頗爲意外,急忙令人帶小吏上來。小吏施禮,呈上表文,然後急忙退在角落,不敢說話。曹操展開表文,細細的讀了一番,然後面無表情的收好表文,揮推衆人,獨留荀彧。荀攸。郭嘉。程昱四人到了書房,方纔把表文遞給郭嘉,沉聲道:“劉尚上表請求討伐南海,你等以爲如何?”   郭嘉掃了一眼,笑道:“既然劉尚要打,主公何不應允?”   曹操蹙眉,沉吟道:“劉尚此人,野心不小,現今困居豫章,還能想辦法鉗制,若是被他得了南海,攻取交州,卻是助其羽翼。”   程昱嘆道:“現今漢室衰微,各地太守,刺史早已有自行其是,罔顧朝廷發令,劉尚上表,不過是個形式,主公若是反對,也阻攔不住劉尚出兵。主公何不順勢答應,結一份善緣。”   曹操點點頭,卻是有些不甘心,還想聽聽其他人的意見,冷不防看到郭嘉冷笑,不由心中一動,笑道:“奉孝有了良策,還請教我。”   郭嘉呵呵一笑,施禮道:“劉尚出兵,已經事在必行,阻攔徒勞無益,我卻是有個一石四鳥之策,攪亂南方局勢。主公雖有中原富庶之地,但是徐州劉備,壽春袁術,江東孫策,豫章劉尚都是狼子野心,實乃心腹之患。劉尚出兵南海,豫章定然空虛,主公何不上奏天子,表孫策爲揚州刺史,豫章之地,位於江東之上,劉尚佔據其中,孫策旦夕不能安枕,一旦得了揚州刺史之位,豈會無意攻佔豫章,全據江東?而且,孫策乃是袁術部將,一旦袁術得知孫策爲揚州刺史,安能不心中猜忌,兩邊各自提防,如此,其必定不敢全力北上,只能龜縮壽春,到時候,主公在上奏天子,令徐州牧劉備,將兵攻打袁術,暗中卻是聯絡呂布,令其襲取徐州,這樣一來,南方戰火四起,到時候,不管主公是要攻打徐州,還是奪取淮南,豈不是易如反掌?”   曹操思考良久,猶豫道:“奉孝計策雖好,恐怕未必能夠如意,這四人各有羽翼,我們這條計策,定會被人識破。”   郭嘉大笑,朗聲問道:“若是其中有一家中計,主公豈有意乎?”   曹操一愣,也是拊掌,暗思郭嘉這計確實不錯,反正劉尚出兵,自己也是阻攔不了。倒不如順勢而爲,不求一石四鳥,只要能打中一隻鳥,那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何樂而不爲?   當即,曹操點頭贊同,又同四人祕議良久,第二天,果然上奏天子,把劉尚的表文呈上。天子覽過表文,也沒有絲毫表示,下令由的曹司空自行做主。曹操推脫一番,欣然受命,又命劉尚爲輔國將軍,督五郡之兵,討伐區景叛逆,又表孫策爲揚州刺史,明漢將軍,兩撥使者,一同出發,往揚州趕去。隨後不久,曹操又令人上表,言稱壽春袁術,橫行不法,出入僭天子儀仗,又扣押天使,心懷貳心,請求天子出兵討伐。天子覽過,詢問羣臣對策,自有人跳出來,舉薦道:“徐州牧劉備,步騎十萬,可宣召令其帶兵進剿。”   漢天子自無不可,問過曹操,當即擬詔,令徐州牧劉備,將兵攻打袁術,討伐不臣。使者到了徐州,劉尚焚香沐浴,接過詔書,然後找來關羽,張飛二人,商議道:“天子有令,命我討伐袁術,你們以爲如何?”   關羽眉毛一揚,沉聲道:“此恐怕是曹操之計,非是天子本意。”   劉備沉吟一番,嘆道:“隨時曹操之計,到底是天子詔書,不得不從,二弟即可點齊兵馬,隨我出征。”   關羽無奈,只得嘆息一聲,自回了軍營,點齊徐州各處兵馬,起兵五萬,屯駐彭城。壽春袁術聞之,果然大怒,暗道自己沒去進攻劉備,劉備反倒前來進攻自己,實在可惡,只是這時候,孫策受封揚州刺史的消息也是傳出,袁術驚疑不定,急忙問計於長吏楊弘,主簿閻象,道:“現今劉備出兵在前,朝廷又是許了孫策揚州刺史,卻是爲何?今日,我當是攻劉備耶?攻孫策耶?”   楊弘此人,也是弘農大族出身,素有見識,聽聞經過,思慮周詳,乃獻計道:“劉備其人,素來驍勇,其部下關張二將,天下聞名,當先攻拔,至於孫策,本是主公部將,若無主公,安有他今日之勢?其人忠義,必不會負主公?此定是曹孟德之計,想要我等相爭,他好從中取利,主公可一面準備兵馬,防備徐州來攻,一面派人前去責問孫策,看他有何說法。”   主簿閻象,本來是揚州刺史,這會朝廷一封詔令,就把他給免職,心中如何不怒,又想在袁術面前表現,爭取功勞,也是獻計道:“現今呂布屯兵小沛,素有侵奪徐州之心,主公可不派人前去聯絡,來個裏應外合,如此,劉備首尾不能相顧,兵勢自解!”   袁術大喜,厚賞兩人,就派出使者韓胤,前去聯絡呂布,許以厚利,引誘其攻打徐州,又派出張勳,帶了從人數十,從皖口入秣陵,去見孫策,這時候的孫策,已經基本平定了江東各地的匪患,只有王朗等人,還靠着山越人的支持,在深山頑抗,他只是留下孫靜孫賁兩人,深入追剿,自己卻是領着衆將,回了秣陵,開始督促治下百姓進行春耕。畢竟去年戰火太多,他也需要修養生息,才能再戰。   第一百零五章 兵臨交州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朝廷卻突然派出使者,授予他揚州刺史的官銜。他也是有見識的人,知道這個職位燙手,急忙找來周瑜,張昭等人商議對策,周瑜作爲孫策最親近之人,自然反對,道:“才乃曹操之計,現今揚州袁術勢力最大,若是真的接受此位,卻是惡了袁術,萬一此人聯絡劉尚兩面夾攻,我等卻是難過,只可接受明漢將軍一職。”   話音未落,侍衛來報,壽春袁術,派了張勳前來。孫策一驚,看向自己的謀士,張昭拊掌,笑道:“定是袁術聽聞了消息,前來試探主公口風,主公可暫時忍耐,恭敬接待,以安袁公路之心。”   孫策點頭,於是親自出門迎接,奉張勳上座,待之親厚。張勳感念孫策厚意,於是直言道:“在下此來,想必伯符已經知道,我只問一句,伯符真要做那揚州刺史?”   孫策臉色肅然,往壽春方向拱手道:“若無左將軍相助,安有孫某今日,我寧死,不做忘恩負義之事。”   張勳大喜,心中的石頭也是放下。老實說,在揚州,他最佩服就是孫策,也不想同他兵戎相見,既然孫策親口答應,不背叛袁術,張勳也不久留,當即告辭,孫策留之不住,送出城外十餘里。兩人辭別,張勳自回了壽春。報於袁術知道,袁術沒了後顧之憂,加上貪圖徐州土地,當即大起兵馬,衆十餘萬,前往攻打徐州,同時,韓胤也是回來,帶回了呂布兩不想幫的承諾,袁術更是歡喜,只顧着催併前進。   一時間,中原大地,烽煙再起,雙方十數萬人馬,眼看着就是一場慘烈的廝殺。孫策卻是趁機收縮兵力,開始全力清剿境內的山越人。其重點就是宣城一帶,因爲這一帶,靠着祖郎的威名,很有許多親近劉尚的山越部落,這當然是孫策所不能容忍的。而且,他也學着劉尚的辦法,一邊打擊山越人,令他們部落崩潰,一邊吸收山越人入伍,擴充士卒,再同王朗交手的時候,山越士卒悍不畏死的作戰風格,也是吸引他大力清剿的動因。   劉尚就在各處戰火的催動下,在接到朝廷詔書的當天,以太史慈爲首,魏延爲副,帶領定難軍一萬五千人,往廬陵開去。同時,徐晃的破軍營,已經作爲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一直往南海殺去,一場戰火,已經迫在眉睫。   同一時間,收到消息的劉表,也是召集了蒯良蒯越,以及蔡瑁文聘等人,詢問對策。文聘作爲武將,看到劉尚兵力調往廬陵,就希望奪回江夏,洗刷荊州武將的恥辱,搶先請戰道:“現在劉尚兵入廬陵,豫章定然空虛,主公可派兵出漢陽。攻打夏口,我自領兵出石陽,掠蘄春,如此兩面夾攻,或可重奪江夏。”   劉表豎起耳朵,本以爲文聘會說出什麼好的建議,聽到又是攻打劉尚,不禁感到乏味,淡淡的道:“前些日子,子柔的釜底抽薪之計才告失敗,他既然敢調兵入廬陵,豈能不防備我們進攻?”   聽到劉表說起前些日子之事,蒯良蒯越的臉上,也有些發燒,其實,那件事是他們兩人瞞着劉表,偷偷做的,豫章的豪族,也是他們私自聯繫的,就是因爲聽聞劉尚娶妻,想要賭一把,希望在劉尚留下後人的之前,把他殺掉,雖然事後劉表沒有怪罪的意思,但是,畢竟兩人算是僭越,虧的是在劉表手下,要是在曹操手下,兩人這樣,恐怕早就被殺頭了,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應了劉表的寬仁,所以,兩人還是心中感激。   蒯越沉吟半晌,雖然,他也很想趁機扼殺劉尚,不過,豫章的情況,他也是頗爲了解,知道不能急圖,反而勸文聘道:“文將軍此計雖好,卻是不能現在施行。劉尚主力雖然不在,甘寧的靖海軍,依然屯駐在夏口,蘄春之處,也有李通萬餘人馬,此兩人,皆非庸才,加上魯肅坐鎮武昌,一旦我們出兵,必定不可速勝,反而給了長沙張羨準備的時間,現在最主要的,還是穩定荊南爲上。”   劉表點點頭,也是贊同蒯越的意見,溫聲道:“異度之言,纔是正理,所謂內部不穩,豈能擅自對外用兵,當先攻張羨爲上。”   文聘見攻打江夏無果,只得請戰道:“既然如此,我願爲前鋒,攻打長沙!”   這一次,劉表卻是不再反對,點頭笑道:“既然如此,你可爲前部,屯駐烏林,蔡瑁爲後軍,押運糧草,我自令中軍,隨後接應。”   文聘大喜,起身謝過,看看無事,衆將告辭,隨後江陵兵馬,大半往烏林調動,無數錢糧,源源不斷,文聘帶着甲士一萬,皆是荊州最精銳的士卒,人人全副鎧甲,擦亮兵刃,只等廝殺。   消息傳到豫章,魯肅打聽的實了,一面令甘寧加強夏口守禦,注意烏林動向,一面派人快馬加鞭,報給劉尚知道。這時候的劉尚,兵馬正屯駐在柴桑,爲的就是等待荊州的反應,接到魯肅手書,知道劉表已經打算先攻打張羨,他也是鬆了一口氣,隨後,下令大軍全速趕路,一直往廬陵行進。沿途自有各縣供應糧草,非止一日,大軍到了廬陵,廬陵太守劉壹,帶着大小官員,都來拜見,請劉尚入城安歇。楊阿若一部,也是駐紮在城外,前來拜見,說起徐晃蹤跡,卻是到了始興。始興縣,原本就是廬陵以南的一個古老的縣城,越漢雜居,或耕或獵,到了劉尚派民南下墾荒,又對始興加固,擴大,如今,始興已經成了廬陵之外,最大的一座城池,那裏面不但屯駐了三千精銳步卒,守衛城池,保護糧草,還能容納最多五萬人的軍卒,屯駐其中,劉基上任的地方,就是此處,至於始興更南的地方,如今纔剛剛開墾出大片的田地,就連莊園也是少見,反而是零零散散的村落,分佈極廣,從始興,道南海邊境,都有分佈,區景奪取的耕牛,就是從始興運出,原本是要分給墾荒的百姓的,當然,這一百頭耕牛,還帶着大量的糧食,這兩樣東西,也是激發了區景貪慾的主要原因。   那時的區景,還以爲這些墾荒的民衆都是自發組織的,劉尚就算知道,也不會太過在意,畢竟,交州已經很久沒有經歷戰火了,所有的諸侯,都盯着富庶的中原地區,他想當然的也認爲,劉尚也會想別的諸侯一樣,盯着更爲富庶的揚州,或者荊州,而對自己採取拉攏的措施。   不過,現在的區景,明顯有些後悔了,也有些害怕了。劉尚兵馬的調動,又是針對的他,他如何能不留意,就在劉尚定難軍進入廬陵的當天,區景就是嚇得面無血色,急忙召集的部下商議對策。但是,他的部下,一個個都是大字不識的莽漢,或者就是越人中好勇鬥狠之人,打架還行,動腦子卻是不夠,想來想去,還是區景自己想出了個辦法,那就是一個人打不過,卻是可以向人求援嘛!交州刺史士燮兵馬衆多,百蠻懾服,害怕對付不了劉尚。大不了自己投靠了士燮就是。   想到就做,區景急忙派人寫了一封書信,趕往交趾,面見士燮,表明臣服之意,希望他能出兵相救。同時,又聯絡召集各處的越人,得衆兩萬餘人,加上南海城中原有的兩萬兵馬,共有四萬餘人,大家一起準備守城器械,專等劉尚殺來。   探子得報,飛速報給劉尚知道。這時候,劉尚已經出了廬陵,到了始興。劉基爲官十餘日,精神也是不錯,始興縣衙狹小,容不下劉尚許多人,只能在城外駐軍,劉尚也是住在軍中。聽聞探子報說南海如此,劉尚當即召集衆將議事。   劉曄作爲軍師,當先進言道:“交州情況複雜,地處偏遠,運糧不便,主公當速戰速決,更不能讓區景聯合了越人,徒生事端。”   劉尚點頭,當即點齊兵馬,共計牛四所部山越人三千人,定難軍一萬五千人,廬陵守軍五千人,破軍營五千人,並太史慈、魏延、徐晃、楊阿若、陳蘭、雷薄、牛四等衆,大小將校數十員,又有劉曄爲軍師將軍,隨同出征,司馬芝爲從事參軍,隨同參贊機要。大軍頃刻出發,沿着百姓開墾的道路一路向南,直接殺奔南海。   區景聞聽,大驚失色,急忙收攏部衆,也不管其餘地方,只是打定了死守待援的主意,一面又是派人前往交趾,催促士燮救援。   士燮得到區景求援書信,也是猶豫不定,說不幫吧,南海畢竟是自己的轄地,區景雖然不順,到底對自己之命也是不敢違拗,幫吧,劉尚又是奉天子詔令,名正言順,這讓自詡爲大漢忠臣的士燮極其爲難,只得召集自己的幕僚,詢問對策,這些幕僚,皆是中國士人,多有海內聞名之人,內中就有一人,陳國人,姓袁名微,乃是一代名儒,極有名望,聽了士燮說明經過,他朗聲諫道:“區景此人,貪財重禮,罔顧義禮,只因勢窮,方來相投,豈能有忠義之心?豫章劉尚,乃是漢室宗親,部下衆將,皆是萬夫莫敵,又是奉天子詔令,明公豈能因一無信小人,而對抗朝廷乎?依我之間,可出兵相助劉尚,共同誅滅區景,也免了交州一個禍患。”   旁邊一人聽聞,卻是不由大怒,當即起身罵道:“此迂腐之論!區景勢窮來投,如果我們出兵攻打,義理何在?天下英雄,當如何看我們?大哥不可聽信腐儒之言,劉尚此人,彷彿豺狼,早有圖謀我交州之心,一旦被他攻下南海,下一個必定輪到我們,所謂脣亡齒寒,我們當盡起兵馬,先助區景打退劉尚,然後趁勢兼併區景,奪了南海,到時候,天高皇帝遠,就是大哥做個皇帝,有何不可!”   衆人大驚,急忙視之,卻是士燮之弟,名士武,本來張津爲交州刺史,曾令士武爲南海太守,不過士武未到,張津就被區景所殺,士武自然沒能當上太守,常有怨言,又把南海,視爲自己領土,有領兵侵奪之意,士燮也是同意,都已經準備好上表朝廷,就要發兵。誰知道這時候劉尚橫插了一槓子,士武如何不怒,當即就是勸說士燮盡起大軍,要同劉尚決一雌雄。   第一百零六章 兵進南海   話說士武勸士燮稱帝,在坐衆人,都是驚恐。士燮本人也是嚇了一跳,厲聲怒喝道:“胡鬧!我等世受朝廷恩典,牧守一方,我生爲漢臣,死亦爲漢鬼,你即爲我弟,安敢以此言害我!”   士武大驚,才知道自己情急間說錯了話,急忙跪下請罪道:“是小弟該死,多喝了兩杯,以至胡言亂語,不過,大哥,劉尚狼子野心,萬萬不能放他進來啊。”   士燮陰沉着臉,惱怒的瞪了一眼士武,到底,心中卻也是被說動,暗中也是猶疑,不禁又是看向自己的幕僚,想看看他們有何說法。   袁微見了,猜知其意,又是獻計道:“劉尚其心不明,到底奉天子詔令,主公攻之,卻是授人以柄。蒼梧太守吳巨,現今擁衆數萬,其人乃是劉表故吏,劉尚與劉表卻是仇敵,主公何不修書一封,回覆區景,令其往蒼梧求救。如此一來,令的三家相爭,我等坐收漁翁之利!”   士燮依然有些下不定決心,只是擺手,令衆人退下,想要獨自想一想。掂量其中的利弊。士武隨着衆人默默而退,心中卻是思量一番,始終感到劉尚進入南海,對他士家不是好事,於是等到沒人之後,又是從後門進入,徑直來到士燮的書房。士燮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又是自己這個弟弟,不禁又是露出一絲怒容,訓斥道:“你來做什麼,還嫌你剛纔胡鬧的不夠?要是這件事傳了出去,你讓我如何自處?”   士武唯唯諾諾,心中雖然不以爲然,到底還是害怕自己大哥真的生氣,只得又是賠罪,跪下來發誓道:“大哥休怪,老弟不過是粗人,隨口亂說,既然大哥不允,我只發誓,以後決不再提這事就罷了。”   看到士武這番動作,士燮才怒氣消去,指着一邊的坐席,溫言道:“坐吧,說說看,你獨自來此,可是有事?”   士武賠着笑,湊到士燮跟前,低聲問道:“大哥真的要坐視不理?劉尚此人,野心極大,一旦拿下南海,站穩腳跟,豈能容我士家?”   士燮沉吟半晌,有些無奈的說道:“如今劉尚勢強,交州雖廣,但是民智闇昧,人才匱乏,怎能敵過劉尚兵鋒?”   士武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大哥卻是糊塗,劉尚雖強,其敵人又有那個是弱的?壽春袁術,江東孫策,還有荊州劉表,能得罪的,他全部得罪了,現在又有染指交州之心,可以說,已經到了四面受敵的地步,劉尚既要防備三處進攻,可戰之兵,能有多少?依弟所料,難道我們交州數萬雄兵,加上夷越之兵,還打不過劉尚這支偏師不成?”   士燮心頭一動,也是想到,論起全部實力,交州雖然地廣,卻非劉尚敵手,不過,若是劉尚只是派一隻偏師過來,形式剛好倒轉,卻是自己一方佔優。既然這樣,若是能夠起全交州之力,打敗了劉尚這支偏師,自己退可以保守故土,進可以攻打廬陵,卻是一個好主意。   想到得意處,士燮不由眉頭伸展,臉上,也是露出一絲笑容,對士武吩咐道:“你先出去,派人快馬往南海打探,劉尚這次出兵多少。”   士武大喜,急忙告辭,親自帶人往南海哨探,又有各地的越人,幫助傳遞消息,幾乎就在劉尚剛一進入南海交界之處,他的兵力,就被人打探的一清二楚,飛速傳入南海、交趾兩地。士燮聞聽劉尚兵不滿三萬,笑逐顏開,對士武笑道:“劉尚這點兵馬,恐怕連南海都是攻打不下,卻想來染指交州,實在是不自量力!”   士武趁機勸道:“既然如此,大哥何不約起衆弟兄,我們合兵一處,前去南海滅了劉尚這支偏師?”   士燮沉吟半晌,擺手道:“不可,其人銜王命而來,我們不可輕動,可依袁微之言,令區景往蒼梧求救,等到他們打得筋疲力盡,我們再出去收拾殘局。”   也不讓士武多言,士燮令其退出去,自己親筆寫了回書,封好火漆,就派了曉健士卒,日夜兼程,趕往南海。   南海城中,區景翹首以盼,接到士燮回書,不禁大喜,只是拆開看過之後,臉色又是一沉。跌坐在坐席上,沉默不語。   底下衆將看見,都是不解,內中有越人統帥數人,都是各自部落的頭領,看到區景先喜後怒,不由問道:“信上說了什麼?將軍爲何一言不發?”   區景看是越人頭目問話,也是不好冷落,只得嘆氣道:“士燮不肯派兵,卻讓我去蒼梧求救。”   衆將面面相覷,都有些失望。不過兵是人家的,士燮來不來,他們也做不了主。不過,到底,南海大城,他們也是擁衆四萬,倒是並不心慌,尤其是那些越人的頭目,個個好勇鬥狠,雖然士燮沒有派兵,依然戰意高昂,叫囂道:“將軍莫怕,士府君雖然不來,還有我等在此,明日我等就招來族中勇士,保管劉尚來多少人,死多少人!”   區景大喜,越人的戰力,他可是深知,比起自己手中的軍卒,還要來的勇悍,當即,區景就把日前搶奪的耕牛宰殺了十餘頭,盡情款待這些頭領。一席酒宴,喫的賓主盡歡,之後幾天,果然有着虎背熊腰的,披髮文身的越人壯漢,三百五百的聚成一團,紛紛來到南海城中。   只是這些越人紀律渙散,區景也怕他們在城中尋釁滋事,又是在城外臨時搭建了許多的軍營,日日好酒好肉的招待,專等劉尚大軍的到來。   話分兩頭,不說南海方向如何行事,但說劉尚令徐晃領破軍營爲前鋒,一路勢如破竹,殺散區景遊兵的阻攔,步步爲營,到了南海城外二十餘里,立下營寨,又令廬陵守軍分別屯駐沿途要點,守備糧道,一切準備就緒,看看天色將晚,卻又牛四軍中探子來報,發現許多越人,在山林間窺視營寨。   劉尚急忙找來劉曄、司馬芝,問道:“我軍剛紮下營寨,外面卻有許多越人前來偷看營寨,兩位以爲,該當如何?”   司馬肅容道:“軍營重地,豈能任人窺視,當派人驅趕爲上。”   劉曄笑了笑,阻止道:“不然,城中探子曾言,區景部下,多有越人相助,今日窺視之人,雖然做百姓打扮,但是個個虎背熊腰,很明顯是區景所派,如果我所料不差,今夜其定有劫營之意。”   劉尚大笑,說道劫營,他也算是半個行家了。當即找來衆將,祕密吩咐一番,下令軍卒飽食,趁着夜色,埋伏在營寨四周,只留下一座空營,以草人作爲軍卒,立在暗處。   事情果然如劉曄所料,區景好歹也是割據一郡的將軍,兵書也還是讀過一點,看到劉尚遠來,依山紮營,就想要趁着劉尚立足未穩,挫其銳氣,當天夜裏,果然帶領一萬軍卒,並越族勇士一萬人,偷偷的打開城門,往劉尚軍營趕來,看到軍營之內,燈火通明,士卒皆無防備,心中都是雀躍,越人頭領心急,帶着人就要一擁而上。區景卻是留了個心眼,派了數十人前往探路,這些人吶喊一聲,衝入軍營之內,卻發現是一座空營,都是大驚,急忙想要撤出來。   夜色之中,劉尚軍卒也看不真切,只是看到有人進去,紛紛亂箭齊發,進入的數十人當場死去。把個區景嚇了一跳,知道計策被識破,急忙收攏了士卒,就要返回城中。   這時候,四周圍號炮齊響,左邊太史慈魏延引着定難軍殺出,右邊徐晃牛四引着山越兵殺出,兩面夾攻,兩軍混戰,太史慈魏延彷彿虎入羊羣,專挑騎馬的殺。區景士卒黑夜裏看到無數火把出現,也不知道又多少人殺來,都是心慌,漸漸抵擋不住,冷不防劉尚又親自帶着破軍營的士卒前來步戰,區景抵擋不住,在親兵拼死保護下衝出重圍,逃回城中,其部下看到主將撤退,也是一窩蜂的往回就跑。劉尚也不追趕,帶着得勝之兵,返回軍營。   卻說區景劫營不成,反而被劉尚趁着夜色殺敗,回到城中計點損失,卻是折了數百人,心中更是煩悶,對衆將言道:“如今劫營不成,反而挫動了我軍銳氣,爲之奈何?”   內中有一人,卻是起身叫道:“區兄莫怕,今夜雖然折了一陣,卻只是傷了皮毛,明日且看我斬殺他一員大將,鼓舞軍心。”   區景大驚,急忙視之,只見說話之人,高有九尺,短髮,麻衣,赤足,臉圖彩漆,胸紋猛虎,正是區景請來的越人大頭目,名喚木離的,此人極有武勇,聞名南海,更兼力大無窮,曾赤手空拳,殺死一條花斑大豹,乃是越人中一等一的勇士。   見到此人出口,在坐衆人,果然紛紛激動起來,都是應和道:“有木離出馬,何懼劉尚小兒?”   區景也是振奮,把兵敗的鬱悶,一掃而光。就令人捧出一盤赤金,送與木離,道:“木些許薄禮,只爲感謝木兄厚意,若是明日得勝,還有厚利相贈!”   木離大喜,捧着那盤赤金,拍着胸脯叫道:“區將軍放心,明日且看我陣前立功!”   第一百零七章 小戰得勝   劉尚首戰得勝,軍卒士氣都是旺盛,第二天一大早,衆人紛紛起身,裝束停當,就留牛四領着三千士卒守營,劉尚騎上追風,令徐晃破軍營爲前驅,前去溺戰,自己領着定難軍一萬五千人爲中軍,帶着太史慈、魏延,劉曄三人,一起來到南海城下。   徐晃早到,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戰鬥,自然格外賣力。五千破軍營的士卒排成一條直線,衝到城門之外。城外壕溝邊上,木離早就帶着越人勇士兩萬人一字兒排開,一個個身材雄壯,見到騎兵衝來,也不害怕,反而發出挑釁的怒吼。中軍之內,劉尚聽到前面鼓譟,急忙派人打探,知道是越人叫戰,急忙帶着衆將,令劉曄坐鎮中軍,自己同太史慈。魏延兩人一起快馬趕到陣前,就見到兩萬越人,已經全部壓上,停在城牆弓箭射程之內,一個個揚起手中的武器,大聲的叫囂。儘管,他們身上很多人都沒有鎧甲保護,依然毫不膽怯,膽大的,甚至敢跑到陣前叫戰。只是,有一處的地方,卻是沒有絲毫的聲音發出,哪裏的越人,一個個屏息凝神,專注的盯着最前的一個大漢。   不用說,這人正是木離,今日,因爲是挑戰,他特意穿了一件半身的甲冑,並不是他不想穿全身的甲冑,而是找遍了區景軍中,也找不出適合他穿的戰甲,不得已,他只能穿着一半的甲冑上戰場。儘管這樣,反而更添了他的悍勇,配上那副高高的個子,是人都知道此人定是一個猛將。   劉尚看到木離,也是驚奇,問身邊之人,卻又原來潛入的探子回到,:“此乃木離,是南海境內最大的越人部落頭領,傳聞其有萬夫不當之勇。”   話音未落,只聽到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越人中傳來,只見木離小跑着,來到來兩軍陣前,大聲喝道:“我乃越族勇士木離,對面的漢人,可敢同我一戰!”說完話,他示威似的舉起手中的狼牙棒,重重的往地面一戳,只聽一聲爆響,地面之上,竟然硬生生的被砸下去一個淺淺的土坑。身後的越人見了,又是一陣歡呼。   劉尚看到這一幕,也是喫了一驚,這要有多大的力量,才能把原本平整硬土生生砸出一個坑來。不過,敵人挑戰,己方要是拒絕了,恐怕那幫子越人的士氣更高。他看着身邊衆將,問道:“你等誰願出去迎戰?”   一邊的魏延聽了,暗思自己初投,正是立功的好機會,於是搶先請戰道:“末將願意出戰!”   劉尚點頭,道了聲小心。只見魏延舞動金刀,看到木離步戰,也是下了戰馬,幾個腳步,衝出陣外,對着木離就是一刀。   木離看到魏延來的兇惡,也是舉起狼牙棒,擋住魏延的進攻,大叫道:“且慢動手,我之棒下,不殺卑賤之人,且報上你的官銜姓名,若是官小,我卻不屑於殺你!”   魏延大怒,雙腿發力,死死的壓住木離的狼牙棒,嘴裏大喝道:“蠻夷莽夫,也配知我名號,且鬥過五十合,再來問我!”   木離也怒,奮力一頂,撞開魏延的金刀,大罵道:“我好心問你名字,如何辱我,今日先取你狗命!”   說着話,那根狼牙棒被木離舞弄的上下翻飛,彷彿平地裏颳起一陣旋風,只聽得空氣中嗚嗚的尖嘯,還有黑漆漆一團棍影,向着魏延就是兜頭砸去。   魏延剛纔交手,就知道木離力氣巨大,不想硬接,卻是抽身讓過,攻向木離側面,木離大驚,也是扭身,砸向伸來的金刀,兩人你來我往,鬥有五十餘合,不分勝敗。木離是個實心眼,看到真的五十合過了,卻是跳出圈子,叫道:“慢來,慢來,如今五十合已過,且通過了姓名,再來打過。”   魏延大笑,又是喝道:“區區五十合,纔剛夠我熱身,想知我名諱,且鬥得過我一百合再說!”   木離大怒,再不搭話,只顧着舞動狼牙棒,同魏延殺作一團。兩邊士卒,同時歡呼,爲各自將領加油。看看鬥到七十合,繞是木離力大,狼牙棒也是沉重,連續揮動,也是累的他氣喘吁吁,魏延瞧出便宜,金刀舞動更急,想要趁機殺掉木離,城樓之上,區景看見,急忙下令放起號炮,打開城門,自己親自率兵出來接應,城外的越人,也是發了一聲喊,一擁而上。   劉尚急忙令人鳴金收兵,徐徐後退。魏延聽到鳴金,急忙舍了木離,自有親兵尋了戰馬趕上,接應魏延回陣。區景看到劉尚退兵,急忙驅兵大進,隨後掩殺。   哪知道劉尚退後數百米,正好遠離城牆,到了開闊地帶,隨着軍中號炮聲一響徐晃領着破軍營突然轉身,開始發起了衝鋒,劉尚也是反身接戰,從兩翼冒出許多弩手,對着衝上來的敵軍就是一頓亂射。   衝在最前面,都是越人,這些人作戰雖然勇猛,但是毫無隊形可言,在城牆邊上,他們還能勉強排成一條直線,等到劉尚故意後退,引誘他們追出弓箭射程之後,這些人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隊形徹底散亂,只是一窩蜂的往上衝,如何能夠抵擋徐晃組成的鐵騎的衝鋒,只是一個衝刺,就有數百名越族的勇士被戰馬撞飛或者撞死,就是勉強躲過戰馬的踐踏,馬上的破軍營士卒也是隨手刺出一槍,就能結果他們的性命。這些人又沒有甲冑防護,一時間,被騎兵殺的七零八落,紛紛往後就逃,這樣一來,反而把隨後趕來的區景的步卒衝亂,劉尚趁機命太史慈引一軍從左翼殺出,魏延引一軍從右翼殺出,一直驅趕着這些人往城門衝去,想要趁亂奪城。   停在後面的區景也不是喫素的,他看到潰敗已成定局,也不接戰,收攏了後面的士卒,一起逃入城中,也不管後面還沒有進城的人,轟的一聲,把城門關閉。城頭之上,弓箭手也開始引弓搭箭,雖然,等待劉尚騎軍進入射程。   沒辦法,劉尚只能鳴金收兵。他這次出兵,爲了速度,攻城器械大多還在後面,也不可能令騎兵攻城,只得令徐晃分兵四處,抓捕潰散的越人,共得三千餘人,統統被罰做戰俘,到各處挖掘石塊。   區景逃回城中,計點損失,自己兵馬雖然沒有折損,但是越人卻是少了五千餘人,不由心驚,方知劉尚兵馬雖少,卻是個個精銳,非自己能夠抵禦,不由暗自後悔,不該自動惹事。不過,現在事情做下,他也知道,劉尚絕不可能放過他,只得召集衆將,商討對策。   木離自信滿滿而來,第一陣就差點被人打敗,面上無光,黑着臉,坐在一旁生悶氣,對於自己族人的損失,反而不太在意,反正只要他自己部落的勇士沒有損失,哪管別人是死是活,只是,昨天才說了豪言,今日卻一敗塗地,這讓一向驕傲的他如何能夠抬起頭來?   區景察言觀色,多少猜到一點端倪,勸慰道:“木兄勿憂,勝敗乃兵家常事,劉尚雖勇,我們城池卻堅,只需死守,一旦他們糧盡,自然退兵。”   木離嘆息一聲,起身告辭,自回了住處,區景也不怪罪,以爲他心情不好,只是令人多賜予金銀,寬慰其心。一面又令人堅守城池,防備劉尚進攻。   劉尚也因爲攻城器械在後,又要防備沿途越人的騷擾,也是按兵不動,只是選了嗓門大的軍卒,日日前去罵戰,又令人夜間趁機攻打了幾次,都因爲區景守備嚴密,不能成功。這樣一連拖了四天,雙方間或接戰,各有勝負。   等到第五天,劉尚正同衆人商議攻城之法,突然間,門外親衛來報,後方的攻城器械運上來了。   劉尚大喜,急忙帶着衆將一起出去,就見軍營之內,一輛輛大車被民夫喫力的推了進來。上面,都用大布蓋着,看不清裏面的東西,但是,一看到這些車輛的體積,就知道一定是個巨大的東西,這些東西,一共有一百輛,整齊的擺放在空地上。許多軍卒,都是好奇的探頭探腦,議論裏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劉尚同劉曄對視一眼,都有些欣喜,問身邊的牛四道:“那些俘虜採挖了多少石塊了?”   今天的牛四,依然和往常一樣,光着上半身,只圍着一塊虎皮,同山野的越人沒有什麼兩樣,也正是牛四本身就有越人的血統,天生同這些人親近,劉尚纔會令他掌握這支山越軍,聽到劉尚發問,牛四急忙板着手指頭,心裏默算了一遍,才道:“回稟主公,我們這些天採遍了各處山林,共得石塊萬餘塊。”   劉尚點頭,笑對劉曄道:“來日攻城,就看子揚的了。”   劉曄也是頷首,躬身道:“主公但請放心,曄保證,五日之內,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攻破南海!”   第一百零八章 霹靂攻城   南海城外,劉尚同區景相持五日,終於等到自己的攻城器械運了上來,心中頓時大喜。急忙命牛四帶着俘虜把收集起來的石塊搬到北門之外,又調撥太史慈領兵五千,攻打東門,魏延領兵五千,攻打南門,劉曄領兵五千,到了北門之外,司馬芝坐鎮後軍,守衛軍營,調撥器材,牛四一部押運俘虜,分別驅趕人數不等的越人搬運石塊,準備攻城。   城頭之上,區景聽到劉尚分兵攻城,也是下令各門準備守城器械,他自己更是親自披掛,帶着部下許多將領,並木離等越人首領,一起來到北門之外抵禦。北門之處,恰好是劉曄統兵,軍中旗號,一面大大的劉字帥旗格外的醒目,區景想當然的以爲就是劉尚親自督師,也是帶着從人登上北門城樓。   就見城門之外,劉曄有條不紊的指揮許多士卒,把一些大車推了上來。離着城牆約有兩百餘步,才堪堪停下。只是大車之上,都用帷幕遮掩,區景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身邊衆將,都是不解,不過,南海城牆畢竟高大,大家雖然疑惑,都沒有太大的不安。只是警惕的站在城上,觀察敵軍的動靜。   對於城上的窺探,劉曄絲毫也不在意,只是命令衆人放置好大車,然後,源源不斷的石塊,在皮鞭,兵刃的威逼下,由投降的越人一塊塊的運了上來。   城上區景看見,心中大驚,他也是打了許久的仗了,如果說,剛纔的大車還令他疑惑的話,這次大量的石塊的出現,很自然的,令他聯想到了一樣恐怖的東西。城上衆將,也有幾個人同區景一樣,想到了什麼,內中一個將領,嚇得臉色慘變,失聲道:“這些大車,莫不是中原的投石車!”   區景臉色陰沉,不甘的嘆道:“敵軍運送那麼多的石塊上來,難道是來填護城河的不成?傳令下去,命人速速準備火油,弩箭,千萬不能讓這些東西接近城牆!”   衆將得令,正要轉身下去傳令,突然之間,東門之處,卻是傳來一聲聲喊殺之聲,即使在北門之處,也能夠感受到那種巨大的吼叫所造成的震動。隨後,南門之外,幾乎同時,也是傳來無數人衝鋒發出的吶喊。   隨後,四面八方,突然間戰鼓齊鳴,尖利的呼嘯從天空不斷的傳來,區景心臟猛跳,想也不想,就是往後飛退。   “啊呀!”“轟隆隆!”無數的慘叫,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顯得格外的淒厲,恐怖。區景驚魂未定,聽到叫喊,急忙回頭一望,只見他剛纔立身之處,已經被一塊巨大的岩石砸中,其中的一個將領,躲閃不及,直接被那塊岩石砸的腦漿迸裂,還沒有死透,倒在地上直抽抽。   但是,那個將領,也只是抽搐了一秒,下一秒,一塊塊巨石彷彿天上的暴雨一般,無情的摧殘着那具屍體,只是過了一會,那個死屍已經被砸的血肉模糊,鮮血四濺。   這樣的景象,不分先後,分別在北門的各處上演。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城外,那看似無害的大車。這些大車,不用說,自然是劉尚傾力打造的霹靂車。原本,這些東西應該是要用在攻打江夏的,只是等到它們造出來的時候,黃祖已滅,劉尚就把他們悉數運來了廬陵。這種投石車,劉尚一共造出了三百輛,這一次,全部運了過來。   三百輛霹靂車一同發威,其所造成的震撼,雖然沒有楚軍那種萬石齊發,轟碎數十萬秦軍的輝煌,但是,那種遮天蔽日,彷彿九天羣星墜落的氣勢,依然令的在場的衆人不自覺的產生了一種渺小的感覺。   區景現在,就有這樣的感覺,他雖然逃過了一劫,但是,並不代表別人也有這樣的運氣。特別是那些越人首領,根本不知道那種東西的威力,也沒有想到,那種巨石,能夠隔着那麼遠丟上城頭。一直等到巨石落下,砸死了無數守軍之後,大家才反應過來,紛紛一鬨而散。在他們的心中,被敵人殺死並不可怕,但是被這些從天而降的巨石砸死,那可就太冤枉了。   看到這一幕,區景是咬碎了鋼牙,他扯開嗓子,大喊道:“不要慌,守住,一定要守住,逃跑者格殺勿論!”   其他將領也是喝道:“兄弟們不要怕,這些投石車發射間隔很長,只要我們小心點,是不會有事的。”   同時,一羣全身鎧甲的督戰隊出現在城頭,凡是敢往城下跑的士卒,統統被他們一刀砍死,血水,順着階梯,一直往下面流去。   在同伴的兵刃的威脅下,城上的守軍膽戰心驚的回頭,勉強的握緊手中的武器,磨磨蹭蹭的向城牆邊走去,區景也是緊急派人下去,想趁着投石車填裝的間隙,調集更多的盾牌上來。   只是,既然叫霹靂車,它的發射,真會那麼久嗎?很快的,城外的劉尚軍,打破了區景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上一輪投石,不過是測試距離,熟悉霹靂車的操作。隨着士卒對於投石車的漸漸熟悉,第二輪的投石,僅僅過了十幾個呼吸,天空之中,又是飛出了無數的石彈。而且,前一輪的投石,因爲沒有遇到守軍頑強的抵抗,劉曄又下令大軍前移了五十步,已經到了弓箭射程之內,雖然這樣會有危險,但是投石的威力,和殺傷的距離,也是加大了不少。當驚魂未定的士卒,正在搬開城上的巨石的時候,新的巨石,已經呼嘯着落下。   幾個打算以身作則,同士卒待在一起的將領的首先遭殃,當場被砸碎了腦袋,倒在血泊之中,躲在遠處的區景等人大驚,急忙下令大家各自躲避。守軍都被這種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戰事嚇破了膽,也是一個個尋了厚實的盾牌,死死的縮在牆角,沒有盾牌的,也不顧督戰隊就在身邊,一窩蜂的就往城下衝去。督戰隊連殺十餘人,也是止不住這股洪流,而且,其中還有許多的越族人,這些人根本不是區景的部下,他們只是隨着自己的首領,前來幫忙的,督戰隊又怎敢奈何他們,只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衆人衝下城頭,到了最後,隨着巨石越來越多,範圍越來越大,就連他們,也是不得不跟着區景等人退下了城頭,只留下幾個小兵,躲在城口巨石砸不到的地方,注視下面劉尚軍的舉動,防備他們趁機爬城。   但是,劉尚顯然沒有爬城的意思,起碼,在附近的巨石還沒有開採完畢之前,他並不想那自己部下的生命去冒險。源源不斷的巨石被運了上來,又被一輛輛霹靂車射進了南海城中。這一天,註定是南海百姓一生中的噩夢。因爲區景沒有有效的防禦霹靂車的進攻,到了最後,劉尚的大軍甚至接近了城牆五十步之處開始投石,不單是城牆上不在安全,就是靠近城牆的民宅,也是殃及池魚,被無數巨石砸成廢墟。   看到這些廢墟,就連最驍勇的越人,都是發自內心的產生了一種恐懼。更不要說區景的部下,這些人打家劫舍,欺負欺負百姓還行,這種殘酷的戰鬥,他們只在別人吹牛的時候聽過,何曾親身目睹,都是人心惶惶,感覺就算在城裏,自己也不一定能夠安全。更何況,城外的巨石,一直就沒有停歇過,整個城牆之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石塊,已經到了無從下腳的地步。   霹靂車的進攻,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才因爲石塊供應不上,漸漸的停歇。隨着劉尚鳴金,三處城門的守軍,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躲在城上的士卒,急忙飛報區景。   這時候的區景,還帶着士兵,躲在城下。聽到城外劉尚收兵,緊張的心情,才漸漸緩過一口氣來。   他急忙派人往四門打探,聽到其餘兩門的敵軍也是退卻,才徹底放心,急忙召集衆將前來軍中議事。越人剩餘的大小頭目,也是紛紛前來。只是,他們也是一個個臉色蒼白,顯然,也被今日霹靂車那種亂石紛飛的場面嚇得不輕,就是木離這個以驍勇著稱的越人頭目,臉色,也有那麼一絲擔憂的神色。   看到人都來齊了,區景臉色陰沉,環顧衆人一眼,臉上,也是有些灰白,這時候,他是真的後悔招惹了劉尚這個強敵,不過,事情已經做出來,多想也是無異,他只是有些希冀的看着自己的部下,希望他們之中能有人想出一個破解劉尚霹靂車的辦法。老實說,自從知道劉尚將要出兵的那一刻起,南海的守城器械,不可謂不足,而且,他也相信,憑藉南海的堅城,還有大量的錢糧器械,哪怕守個一年半載,也是不成問題的,不過,霹靂車的出現,卻打破了他的算盤。今日還只是第一輪,南昌的城牆就被摧殘的千瘡百孔,若是一直持續下去,不用劉尚進攻,南海的城牆自己就會被砸垮掉的。   區景的擔憂,也是在坐衆人的擔憂,只是,他們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戰事,如何能夠想出什麼好的辦法來?一個個紛紛眼觀鼻鼻觀心,低着腦袋,生怕區景問道自己。   今日被砸死的士卒之中,越人也是佔了許多,更有好幾個頭目,不瞭解投石車的威力,又沒有人提醒,當場被砸死了五個,木離作爲這些人的頭頭,心中也是悲傷,看到區景的部下一個個裝聾作啞,低頭不語,不禁氣的拍碎了案幾,大喝道:“我等遠道而來,爲你們賣命,難道你們就這樣一言不發,坐等城破不成?”   衆將臉色尷尬,不禁都是苦笑,內中有那老將嘆氣道:“木頭領,非是我們不想辦法,而是實在無計可施,投石車的威力,今日你也是親見,不瞞諸位,在下跟着區將軍打了大小數十戰,卻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東西,倉促之間,如何能夠想出破解的辦法?”   區景臉色更黑,也知道這人說的是事實,急忙好言勸住木離,卻想了一個主意,看着衆人,問道:“其實想要破解投石車不難,只需打開城門,出去野戰,只要不令它們接近城牆即可,你等衆人,可有敢出城一戰者?”   衆將身體一頓,都是變了臉色,前日木離戰敗,他們可是親眼所見,而且,劉尚軍中,還有五千騎兵,南海城中,卻全是步卒,誰敢出去自尋死路。紛紛低了頭,又是不發一言。   區景連問了兩遍,不見衆人答應,不由怒從心起,大喝道:“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我平日待你們不薄,何以今日怯戰如斯!”   一邊木離也是生氣,拍案而起,起身道:“既然有辦法破解那個東西就好,你們怕死,我越族的男兒,卻是不怕,區兄勿憂,等明日我召集人馬,自出城同劉尚一戰!”   第一百零九章 破南海城   不提南海城中如何打算,霹靂車第一次出場,就殺的城頭守軍潰不成軍,諸將都是興奮,一起前來劉尚中軍請功。劉尚一一記錄。   一邊的劉曄趁機進言,道:“南海堅城,想要靠着霹靂車破城,最快也要三日,如果城內區景再出兵擾擾,恐怕時間還要加長,身後又有許多零散越人虎視眈眈,主公還須速戰速決纔行。”   不費一兵一卒,就勝過一場,劉尚還處於興奮的邊沿,聽了劉曄言語,還有些不以爲然,笑道:“沿途各處,我都派有兵丁留守,只要這些零散越人,未必能夠奈何我軍後方。”   劉曄依然有些擔心,道:“萬一這些越人聯合起來呢?我們是客軍,一不熟悉地形,二來民衆不附,孤軍在此,恐怕一個閃失,就可能全軍覆沒啊。”   一邊太史慈也是起身,勸道:“主公愛護將士之心,我等感激肺腑。只是打仗總是要死人的,我以爲,劉軍師言之有理,我們當趁敵軍驚慌之時一鼓作氣,攻下城池,以免夜長夢多。”   手下兩位重臣都是進言,劉尚原本的喜悅也是漸漸的消退,不得不仔細思考起來。就像太史慈所言一樣,他之所以只用霹靂車攻城,而不派士卒上前,卻是爲了保存自己的實力。最起碼,在城牆沒有明顯殘破之前,他不想自己的士卒上前送死。他手裏可是三萬兵馬不到,而交州之兵,林林總總加起來卻有十幾萬人。而且,還有衆多的越人,分散在各處,一旦這些人聯合起來,哪怕他將勇兵強,也很可能因爲兵少而失敗。不過,劉曄的話,卻是令的劉尚迅速放棄了原來的打算。就像劉曄所說,穩紮穩打固然可以最大限度的減少傷亡,但是,也極有可能給交州準備的時間,他孤軍遠來,除了以雷霆之際,打士燮等人一個措手不及,實在沒有再好的辦法了。   劉尚沉吟一番,最終,還是從霹靂車引發的遐思中退了出來,開始正面現實。他先是起身,向着劉曄、太史慈施禮道:“卻是我失策了,子揚、子義所言,方是用兵之道,只是現今區景龜縮不出,該當如何?”   主公主動認錯,大家都是嚇了一跳,劉曄太史慈慌忙避讓,不敢接受劉尚之禮,劉曄眼露奇光,對劉尚拱手笑道:“霹靂車一出,敵軍已然膽寒,主公何不趁着守軍士氣低迷之際,趁夜襲城?”   “趁夜襲城?”劉尚眉頭一皺,又看向衆將,問道:“將士體力如何,還能再戰嗎?”   衆將巴不得早日破城,齊聲答道:“主公放心,我等部下士氣高昂,就是再大戰一日,也是能夠。”   劉曄也道:“我軍皆是精銳,非比城中烏合之衆。主公當趁着將士用命之時,奮起餘勇。南海城堅,卻無良將鎮守,若是以霹靂車爲前鋒,掩護我攻城將士,區景無能之輩,焉能防守得住?”   這一席話,徹底令劉尚下定了決心,當即,中軍傳出令箭,告之各處軍士,嚴加戒備,大小軍營,各處炊煙也是提前燃起。軍士盡皆飽食,隨時準備出戰。至於那些越人俘虜,自然沒有這樣的優待,因爲城中木離等人的原因,劉尚也不信任他們,只是派人驅趕着他們,出去收集石塊,並且告訴他們,只有在規定的時間,收集到令他滿意的石塊,他們纔有飯喫。   在飢餓的驅使下,這些降卒果然積極了不少,不過短短一個時辰,又是近萬塊大石頭,被他們從各處運來,加上原本就有的近萬塊大石,統統堆放在南海城外,三百輛霹靂車,也被士卒推着,又一次靠近了城牆。   南海城中,衆人剛開始喫飯。發現城外劉尚大軍的動靜,都是大驚,急忙通知區景,又有許多軍卒,匆忙登上城頭,許多人一邊跑,還一邊罵罵咧咧,顯然,劉尚軍選擇這個時候攻城,令的大家都是惱怒。許多人擔驚受怕了一天,就指望好好的喫一頓,哪知道這個節骨眼上,敵人卻來攻城。   守軍的抱怨,劉尚自然不知道,就是知道,他也不會在意。現在,他的面前,三百輛投石車已經一字兒排開,放在北門兩百步之外,每一輛車旁邊,都有架着一口大鍋,鍋中,熊熊的烈火劈劈啪啪的燃燒,跳躍。一個士卒拿着包裹着油布的木棍,放在鍋中一攪,那根棍子,就是燃起了熊熊的烈焰,然後,那根棍子,又從鍋中轉移到霹靂車上的巨石之上,那塊巨石,也被一層厚厚的碎布包裹,布上,也是浸了火油,一點就着。   隨着一聲嘎嘣的脆響,那塊燃燒的巨石,突然間像離弦之箭,飛速射了出去,隨後,三百顆通紅的巨石,拖着長長的尾焰,紛紛射入城牆。   城牆上的守軍大驚,慌忙尋找掩體,想要躲避,也有人頂起巨盾,把整個身子縮在後面,只是,巨石上熊熊的烈焰,在碰撞中四分五裂,許多的火苗,在空中就是熄滅,更多的火苗,卻是四處飛濺,在守軍中引起了一陣慌亂。   趁着這時,劉尚一聲令下,軍中突然響起無數的號炮,隨後,戰鼓齊鳴,震動天地。黑夜中的南海城,在這種連綿不絕,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彷彿一個被輪。暴的可憐女子,只能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太史慈,魏延各領五千人,隨着戰鼓聲一響,紛紛吶喊一聲,往城牆衝去,他們的頭上,無數的火彈鋪天蓋地。這些火彈,把黑夜下的城牆,照耀的亮如白晝,魏延太史慈一馬當先,帶着親兵架好雲梯,然後嘴裏咬着鋼刀,一手挽盾,一手拉住雲梯,就是往上攀爬。   只是,他們的謹慎過頭了,城上的守軍,早就被霹靂車嚇破了膽,看到火彈落下,都是亂紛紛的尋找地方躲避,誰還肯冒出頭去阻攔爬城的敵軍。看到這種情況,爬城的軍卒乾脆不在防禦,只是飛快的往城牆爬去。這時候,霹靂車也是緩慢的靠近,把攻擊的距離延伸到更遠的地方,直到大量的劉尚士卒爬上了城牆,燃起無數的火把,這些霹靂車才停止發威。   南海城中,區景滿身血污,抵擋着源源不斷的爬上城頭的劉尚士卒。他不是不努力守城,而是嚇破了膽子的士卒,已經不在聽從他的指揮,他的部下,雖然也有那些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不過,在到處都是潰散兵卒的情況下,他們的隊形,也是被衝的七零八落,只能緊緊的跟在區景身邊,同上城的敵軍混戰。   只是,這些人再是勇猛,在面對太史慈,魏延這兩頭猛虎的時候,也是顯得過於孱弱了,更何況,兩人的身邊,聚集的也是最勇猛的戰士,這些人何在一處,彷彿一陣颶風過境,沿途的敵軍,紛紛被殺,區景的士卒更是膽寒,眼看着,已經有許多人被趕下了城牆,現在,雙方的廝殺,已經漸漸的從城牆向城內的街道蔓延。   區景面如死灰,他連續組織了三支敢死隊,想要帶着人重新殺上城頭,但是,因爲魏延與太史慈兩人就堵在那裏,連續三次的衝鋒都是被殺的片甲不留,到了最後,他已經再也找不出敢於衝鋒的士卒了,很多人或是拼死抵抗,或是一鬨而散,又有許多地痞無賴,趁機打家劫舍,殺人放火,整座南海城,已經完全被火光所包圍。   木離殺氣騰騰,劈死一個衝向他的軍卒,他報復性的,一道絞碎了那個死人的腦袋,想要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嚇住圍攻的自己的敵軍,但是,他的舉動,卻是激起了更多的憤怒,明知道不是他的對手,源源不斷的劉尚軍,依然前仆後繼,決不後退一步。隨後爬上來的劉尚軍卒之中,有那攜帶長矛大戟之人,也是五個一夥,漸漸向着抵抗最激烈的地方殺去,反正他們武器夠長,只需圍住那人,然後一陣亂捅,任你武藝在高,也是一個死字。   木離也正被這樣的一支小隊圍住,五支長矛,不分先後,刺向他的身體各處,封死了他每一個可能逃命的地方。眼看着就要身死,木離只得讓過要害,令的一杆長矛,擦過了他的左半身,火辣辣的刺痛,令的他的神經都是一種瘋狂的抖動,一大片血跡,散漫了地面。   看到木離受傷,劉尚軍歡呼雀躍,又是加緊了攻勢。受傷的木離,也是兇性大發,手裏的長刀連續舞動,連殺三人,才衝破了包圍圈,只是,他的後背,也被刺中了三處,傳來鑽心的疼痛。其餘的士卒看見,又是一窩蜂的衝了上來,大家也看出去木離身份的不簡單,都想要殺掉這條大魚。   木離如何肯在被人包圍,急忙抽身就逃,附近的越人看到自己首領都跑了,也是戰心頓消,紛紛倒拖兵刃,扭頭就跑。至於區景,早就帶着人撤離了到了城中,想要負隅頑抗。   吱呀一聲,火光之中的南海城門,在經歷了數日的蹂躪之後,終於不甘的放開了它的懷抱,城外的劉尚看見,心頭也是大喜,令箭一指,早就等待多時的將士歡呼一聲,也是迫不及待的衝了進去。雖然,劉尚的兵馬很少,但是,集中在一起,這些精銳所發揮的戰力,卻不是區景的烏合之衆能夠抵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