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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四八章 長沙(五)

  有了蔡中放水,攻下巴陵可以說是輕而易舉,雖然這裏並沒有衡陽那邊那麼多的糧食,劉尚還是笑的合不攏嘴。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斷了那文聘的糧道,不知道文聘知道後會不會跳腳。不過他跳腳也沒用了,反正糧食在手,他一點也不急。   可是劉尚不急,並不代表別人不急,接管了巴陵的城防之後,徐晃急忙跑了過來,低聲的道:“主公,雖然我們佔了巴陵,可是難保那張羨不會偷偷的接濟文聘,甚至末將擔心,張羨有可能把文聘接進長沙!”   “公明多慮了,文聘不會去長沙,倒是會反攻巴陵!”   劉尚微微一笑。看了看天色,“公明,你傳令下去,讓所有人休息一晚,最遲明天,文聘必到!”   看到劉尚胸有成竹的樣子,徐晃微微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了,向劉尚行了一個軍禮,又蹬蹬蹬的跑了出去。   不說劉尚屯駐巴陵,卻說那蔡中帶着數百人狼狽而逃,半路之上正好撞着文聘派出去的探子,探子得知巴陵失陷了,好懸沒有暈過去。   這但凡斥候,那個不是頭腦靈活之輩,一聽到消息,他甚至顧不得上下尊卑了,略微一拱手,就朝着原路疾馳。   蔡中部下多有步卒,反倒是落在了後面。一個親衛看到那探子的態度,心中大爲不滿。怒聲道:“什麼東西,竟然如此無禮!”   冷哼了一聲,蔡中笑道:“且讓他猖狂,等下子有他們好看的!”說着,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身邊的步卒。   一個步卒微微點頭,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嚇的蔡中脖子一涼,急忙扭過頭,悶頭趕路。   其實巴陵離着文聘的軍營並不是很遠。探子一路狂奔,趕回了軍營之內,也顧不得現在還是凌晨,文聘已經睡下了,飛速的衝到文聘營帳,見到裏面已經掌燈,火速闖了進去,跪下大聲道:“文將軍,禍事了!”   “出了什麼事!”文聘正在看書,突然見到有人闖進來,不禁勃然大怒,只是等到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文聘的臉色又是一變,這個人他認識啊,不就是下午派去巴陵的探子嗎,驀地,他的心中閃過一片烏雲。   “文將軍,巴陵,失陷了!”那探子語氣驚恐。   “不可能!過去的都是騎兵,他們怎麼攻城?”文聘瞳孔一縮,手中的書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是真的,小人半路上碰到了蔡中將軍,他正帶着數百殘兵往這邊趕來!”   “呀!蔡中匹夫!”文聘又驚又怒,眼前突然一黑,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就坐在了坐席上。   現在他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完了,他們這支大軍完了!   “文將軍,出了什麼事情,我剛纔聽說,那蔡中帶着數百人過來……”   黃忠急衝衝的跑了過來,看到文聘癱坐在坐席上,不由的嚇了一跳,一個可怕的預感突然襲上了心頭。   文將軍這個樣子,那蔡中也跑了過來,該不會……   “漢升,巴陵,失陷了!”文聘沙啞着嗓子,強迫自己表現的鎮定一點,可是說出來的阿話,卻是一陣陣的顫抖。   黃忠臉色劇變,身體晃了幾晃,也跟着栽倒在地上。周圍的親衛面面相覷,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時間,彷彿停頓了,場面死一般的沉寂。還黃忠沉穩一些,經過了初始的慌亂,他已經徹底的清醒了過來,一步走到文聘身邊,朝着文聘的長案用力的砸的下去。   碰,楠木的長案四分五裂,那聲響,打破帳中的沉寂。   文聘身子一抖,顯然被這突兀的情況驚了一下。他抬起眼,正要問問黃忠爲什麼,一陣腳步聲已經匆匆而來。   蔡中狼狽的衝進來,大聲叫道:“文將軍何在,速速點齊兵馬,我們要奪回巴陵!”   “蔡中!蠢豬!你還敢來見我!”   一見蔡中,文聘雙眼瞬間就是紅了,一個前撲,抓住了蔡中的衣襟,就那麼把他提了起來。   蔡中臉色慘白,更有一種羞怒,“文聘,你想清楚了,我乃堂堂監軍,你這樣,莫非要造反不成!”   “死到臨頭了,你還想逞威風嗎!”文聘喘着粗氣,血紅的雙眼中突然閃過一抹殺機,右手突然掐住了蔡中的脖子,手臂上一條條青筋,彷彿蚯蚓一般。只要一發力,蔡中定然身死。   只是容不得文聘用力,一隻更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文聘的手腕,黃忠鬚髮張揚,大喝道:“仲業,冷靜一點!”   “呼呼……”文聘被黃忠鐵鉗般的大手死死的握住,一股鑽心的疼痛湧入手臂,右手一鬆,蔡中落在了地上。   死裏逃生,蔡中劇烈的咳嗽着,一邊奮力的往外面爬去。可是黃忠一步攔住了他,厲聲喝道:“蔡中,老夫問你,那巴陵兵馬五千,你爲何一晚上就失陷了!”   蔡中強忍住恐懼,悲聲道:“是我沒用,今天多喝了幾杯,卻沒有料到那劉尚早就在城中安插了親信。趁着我們防備鬆懈,偷偷的打開了城門!”   “竟然是這樣?”文聘將信將疑,雖然對於蔡中的話有些懷疑,可是一連聯想到昨日劉尚的古怪舉動,他卻是想歪了。   一旁的黃忠顯然瞭解一些文聘的想法,嘴角不禁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怪不得那劉尚只是帶着騎兵前往巴陵,一開始我們還以爲他是想攔住我們的後路,等待江夏的援兵,沒想到,他竟然提早在巴陵埋伏了後手!”   文聘頹喪的坐在地上,雙手抱頭,“恐怕不止如此,可能在我們出兵之前那劉尚就已經有了出兵的打算。這些內應,也當是他提前埋伏的精銳。”   蔡中本來還在惶恐呢,一聽這話,心裏頓時樂了,急忙接口道:“可不是麼,我只是放着外面,哪裏知道城中還有奸細,不過,這一次雖然巴陵被攻陷了,劉尚的騎兵損失也很大,我們現在趕過去,還有機會重新把城池奪回來!”   文聘詫異的看了一眼蔡中,雖然心中極度惱怒,可是蔡中說的對,這巴陵萬萬不能失去。   “黃忠,立刻出去傳令,命令所有人都起來,我們立刻殺回巴陵去!”   “諾!”   黃忠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急衝衝的跑了出去,荊州兵營,早已經人心惶惶,蔡中一過來,並沒有遮掩的意思,聰明點早就猜出來了,就是有些迷糊的,也有逃過來的同伴熱情想相告。   幾乎一瞬間,整個軍營就彷彿炸了鍋一般,人人都是不知所措的在營中亂走。直到文聘命令下來,衆人才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將士們火速動身,事關自家的生死,所有人都是拼了命,除了剩餘的兵糧的與武器,其餘的一概拋棄,文聘黃忠兩個人心急火燎,場面話都是顧不得說了,一聲令下,大軍發足狂奔。   早有探子發現了端倪,報給劉曄知道。   太史慈魏延也趕了過來,聽到探子的話,一起笑道:“看來這次文聘要喫一個大虧了。”   劉曄呵呵一笑,沉聲道:“既然文聘走了,我們也可以放心攻城,傳令下去,大軍準備攻城器械,再過一個時辰,我們去長沙!務必要在主公過來之前,要讓這張羨屈服!”   衆人點點頭,紛紛起身,各自準備不提。   卻說文聘一路急行,卻是並沒有放鬆對劉曄大軍的關注,他自己更是親自斷後,可是走了許久也沒有看到有人跟來,文聘心中頗有些疑惑。不禁找來黃忠,蔡中,問道:“你們說,那劉尚這又是玩的什麼把戲,我們撤退,他卻是按兵不動!”   蔡中插嘴道:“這有什麼好疑惑的,長沙還有張羨蹲着,我們卻是那籠中之鳥,他先破長沙,再來進攻我們,很正常啊!”   是啊,很正常,可是從你蔡中嘴裏說出來就有些不正常了,文聘頗爲驚異的看了看蔡中,總覺得哪裏不對,可是又想不出來。看了看黃忠,臉色也是陰沉的很。   文聘略微有些茫然,問黃忠道:“漢升,你看呢?”   黃忠摸着鬍鬚,沉聲道:“不管劉尚要做什麼,我只是知道,若不能儘快奪回巴陵,我們這些人就全完了。”   文聘默然,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吩咐傳令官道:“傳我軍令,命那些斷後的人都回來,我們全力趕路,告訴大家,要想活命的,到了巴陵,給我狠狠的進攻,不管誰後退,殺!”   那傳令官心中一突,急忙點頭,飛速往後面衝去。此時,天色已經大亮,蔡中忽然道:“兩位將軍,雖然我們要死戰,可是弟兄們到底要喫飯。我們軍中還有不少糧草,不如先做幾頓乾的,再攻城不遲!”   文聘點點頭,被蔡中一說,他儘管不餓,可是也要考慮到士卒的感受,尤其是如今士氣低迷,再強迫大家餓着肚子攻城,也有可能會激起兵變的。   嘆息了一聲,文聘派了幾個探子先去巴陵哨探,隨即下令大家停下,蔡中更是親自帶着人,挖了幾個大坑,就從軍糧中選了那上等的新米,開始埋鍋造飯。   晨風吹過,文聘黃忠撇開蔡中,兩個字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着如何攻城。蔡中也不介意,卻派了幾個人前往附近山中搜尋村民,搶了幾隻雞鴨。   文聘黃忠雖然不齒蔡中的做派,可是香氣撲鼻,兩人的也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安靜的圍成一圈。又招呼了幾個副將過來,靜靜的等待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