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二四九章 長沙(六)

  休息了一夜,劉尚的精力恢復了不少。城外的空氣中,還有着淡淡的薄霧。一輪紅日已經迫不及待升起。   可是怎麼看,這輪紅日都帶着一股血色。微微的陽光灑大地,露出了地面殘破的巴陵城。還有地面上一灘灘的肉泥。   這些,都是被騎兵踐踏之後慘景,一羣降卒兩人一組,一邊低聲的哭泣着,一邊收拾着袍澤的遺體。   城外已經挖好了數十個大坑,裏面烈火熊熊,騰騰的煙柱直接衝向了天空。巴陵城靜悄悄的,惶恐的百姓躲在各種角落裏,透過過一個個匪夷所思的門洞,緊張的窺視者外面。   一隊隊騎兵呼嘯而過,整個早上,這身影就沒有停過。許多人下意識開始了禱告,不管是哪個,總要保佑自家纔好。   巴陵的城門,已經徹底成了擺設,破破爛爛的倒在一旁,低矮的城牆上,還有着略微發黑的血跡。   這一切都說明了昨夜那場慘烈的廝殺。還有許多戰馬的屍體靜靜的被擺在城外。等候着火化。   劉尚走上城頭,滿意的看了看,笑道:“這樣一來,應該能夠瞞住文聘的探子了。”   徐晃點點頭,隨即又是嘆了口氣,“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   雖然兩人都沒有說出來可惜什麼,可是卻是相視一笑。   徐晃笑了一下,忽然說道:“蔡家不可信,主公還須小心!”   劉尚頷首:“卻是不可信,這一次雖然是各取所需,到底也要小心,這樣吧,公明你吩咐下去,先把那些糧草集中起來,若是有什麼不測,我們燒了它!”   “主公快看,遠處有煙塵!”   瞭望的士卒大聲的叫道。   劉尚微微一笑,文聘,總算來了!   “傳令,大軍集合!公明,放火的事還是交給別人吧,你隨我來!”   劉尚走下了城頭,追風立刻跑過來,把頭湊到劉尚的懷中,又有親衛送來馬槊。不遠處,兩千騎兵已經嚴陣以待。   一個漂亮的翻身,劉尚躍上了馬背,馬繮輕抖動,追風已經高興的衝出了城門,徐晃呼嘯了一聲,胯下戰馬箭一般的飛了出去,隨後,纔是隆隆的馬蹄聲。   遠處,文聘臉色略微有些發白,他沒有想到劉尚竟然主動出戰,而且還是隻出來了一千騎兵!   是自信,還是看不起自己手下的兵馬?無論哪一種,都不是文聘樂於接受的。他又看了看巴陵,特別是那空洞洞的城門,心中多少放了些心,蔡中說的沒錯,這個巴陵已經很殘破了。只要一鼓作氣,他一定能夠重新奪回城池!   荊州兵一分爲二,文聘帶着一路徑直壓向劉尚,黃忠則是帶着一撥人謹慎的接近城門。時不時的還要觀察一番劉尚兵馬的動靜。   他們都不認爲劉尚就這麼一點兵馬,更何況劉尚現在的舉動,本來就有些反常。   “輔國將軍難道不怕我們現在攻進去!”相隔百餘步,文聘下令大軍停住眼神兇狠的看着劉尚。眼中,盡是疑惑!   劉尚微微一笑,呼啦一聲,身後騎兵同時讓出一條通路,“若是仲業要進去,我隨時歡迎!”   看到劉尚那樣子,不知道爲何,文聘突然有一種怒罵的衝動,他很想說,不要叫我仲業!可是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他總不能封住劉尚的嘴巴。   不管願意不願意,文聘很無奈的接受了這種敵人的親近。他上前一步,以便讓雙方的士卒都是看的見他。   “衆人聽令,但凡能夠殺了劉尚者,官拜將軍,賞金一萬!良田千畝!”   “吼吼吼!”   荊州兵一聽,眼睛頓時綠了,原本因爲斷糧而低迷的士氣頓時一振!他們對那個將軍位置倒不是很在意,可是一萬金那是什麼概念,千畝良田那又是什麼概念,出身入死,還不是爲了發財嗎?   劉尚苦笑一聲,“仲業倒是捨得下本錢,可是就算你文家在荊州有些地位,也不可能湊出這麼大一筆賞金吧?”   “我湊不出,主公還湊不住嗎?”文聘臉色淡然,右手的佩劍卻是突然的拔出,直指天空!荊州兵瞬間安靜,緊緊的握住手中的武器,等待寶劍的落下。   徐晃變了臉色,雖然只是一個小動作,可是一個動作,就能夠讓數萬人屏息凝神,這個文聘,不愧是荊州大將!   劉尚卻是沒有覺得有什麼,若是文聘不能如此,他又何必費這麼多功夫,“如此良將,當爲我征戰沙場!而不是埋沒在劉表手中!”   想着,劉尚催馬而出,也站在最前面,手中的馬槊橫放,大聲叫道:“且慢,我有話說!”   “事到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還有什麼好說的!若是你怕了,速速讓出巴陵,我暫時放你一馬!”   說着,文聘手中的寶劍已經狠狠的揮下去。   “殺!”黃忠怒吼一聲,帶着人飛速的衝向城門。他的心中一直有個隱憂,畢竟城中囤積着大量的糧食,若是劉尚在上面放上一把火……   他不敢想象。   可是偏偏怕什麼就來什麼。眼看着荊州兵要衝鋒,劉尚臉色一變,大聲叫道:“文聘,若你敢進城,我就命人燒了那些糧草!”   “你敢!”文聘大驚,前衝的步伐頓時停住了。   黃忠也是一愣,隨即黑着臉,緊緊地約束住士卒。兩人的臉色都是通紅一片,不是被氣的,而是硬生生被憋住的,你想啊,他們剛剛準備一鼓作氣,這氣都還沒有放出來,就被劉尚一嗓子給憋回去而來,這能不難受嗎?   直到這時候,文聘與黃忠才發現了一個一直忽略的事實,他們過來並不是爲了奪取,而是要搶回那些糧草,只是這一路上他們都被巴陵失陷的事情搞昏了頭,直到現在,被劉尚提醒了,兩人才醒悟過來。   這該怎麼辦?若是他們攻進去,難保劉尚不會真的燒了那些糧草,可是不進攻,難道他們緊巴巴的是過來玩的。   文聘突然覺得,自己過來是一個錯誤。這打又打不得,退又退不得,不知不覺,隨着巴陵的失陷和他錯誤的決斷。他已經陷入了一個進退維谷的境地。   看到文聘停下,劉尚微微一笑,緩步上前,朗聲道:“文聘,我敬你是一個人物,現在你們不但被我包圍,更是連糧草都是被我奪了,此時不投降,難道真的要帶着這三萬人同歸於盡嗎?”   “休要多言,我深受主公大恩,豈會苟且偷生?”文聘臉色一變,又看了看周圍軍卒那惶恐的臉色,最終還是咬着牙搖頭。   “這可由不得你!”   劉尚冷笑,“自從放棄軍營趕過來,你們就是徹底的孤軍!你以爲你不投降,別人就不投降了嗎?”   “公明!”   劉尚喊了一聲。   徐晃會意,突然抽出弓箭。往前面衝了幾步。黃忠臉色一變,幾乎是下意識的取出了自己身上的弓箭。   可是徐晃並沒有看到,只是箭尖朝上,向着天空射了一箭!   “咻”的一聲,利箭飛出,帶出了尖利的嘯聲。   “竟然是鳴鏑!大家小心!”文聘心中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的又把隊伍靠向了黃忠,兩人再度合併一處,雖然有些凌亂,整體的軍陣還是完整。   劉尚看的暗暗地點頭,這兵馬聚合,可是極爲又講究的,更可況還是這種分開又合併,哪怕是精兵,也很少能夠做到,但是能夠做到這一點的,無一不是紀律嚴明的。   只可惜,他們少了一些磨鍊!劉尚搖了搖頭,這些人固然精銳,可是到底見過的血還太少。恐怕這也是劉表把他們調到荊南,就是存了練兵的意思,但是現在嘛,可就喲便宜自己了。   隨着鳴鏑的聲響,荊州兵頗有些騷動,都是迷茫的看着文聘,若不是文聘威望很高,恐怕他們就要譁變了。   但是即使如此,荊州兵的內部還是悄悄的發生了一絲變化。以前也說過了,這軍中,是蔡家的天下,蔡中更是監軍,有他在裏面,還有什麼好事?這不,文聘氣勢一弱,許多親近蔡家的將領頓時悄悄的朝着蔡中靠近。   這也導致了文聘的軍陣略微的凌亂。   劉尚若是知道了,恐怕還會更加喫驚。只是現在的雙方,都是默默的對峙,劉尚是在等時間,文聘卻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就在雙方等待的同時,一輛輛糧草被人退了出來。   文聘黃忠同時變色,眼睛裏更有一絲疑惑,兩人對視一眼,又是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劉尚,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麼鬼。   “開始吧!”劉尚淡淡的揮了揮手。又是饒有興趣的觀察文聘黃忠的反應。   “主公有令,放火!”一個校尉大聲的吼叫帶頭走到糧車上,丟下去一個火把。   黃忠文聘駭然,這個劉尚,他還真燒啊,那可是他們的救命糧食啊,這一刻,兩人的心是又驚又痛。   荊州兵也是一陣騷動,眼睜睜的看着那些糧車化作了股股的濃煙,每一個人的心頭都是掠過一絲陰影,這一刻,再也沒有人敢懷疑,若是他們進攻,這個劉尚真的會燒了那些糧食。   “你們都看到了吧!我說話算數,剛纔你們想要進攻,所以我焚燒了這些糧草,若是你們再輕舉妄動,我就再焚燒一批,直到你們肯聽我的話爲止!”   劉尚微微一笑,示意徐晃可以收起弓箭了,又看向文聘,“怎麼樣,現在我們可以好好的談一談了吧?”   “若是要我們投降!你卻是做夢!我寧死,也不做那負義之人!”文聘雙目噴火,恨不能立刻衝上去把劉尚殺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打仗還能這麼卑鄙,這麼無恥,這麼的……欺負人!   “不投降,行,傳令,再燒一車!你們一刻不投降,我就一直燒下去!當然,我知道仲業與漢升都是忠義之人,是斷然不肯投降的,不如這樣,我們來一場武鬥,久聞仲業漢升的武藝,我一直未能盡情觀賞,恰好,我手中也有一員大將,徐晃徐公明,若是你們兩人聯手能夠在他手下支撐十合,我就放你們離開!如何?”   “劉子任,莫太小覷人!老夫雖然不才,殺他,也只要十合!”黃忠怒了,他活了大半輩子,就沒有見過劉尚這麼狂的人。   文聘也是滿臉鐵青。就是黃忠,也不敢十合就能夠勝過他,這個徐晃就是再厲害,還能比呂布厲害嗎?   但是文聘生氣歸生氣,他還保持着一絲理智,畢竟輸了就要投降劉尚,這一點在他看來,實在是不可接受。   可是他不接受,不代表黃忠更不接受。花白的鬍子一抖一抖,黃忠漲紅着臉,低聲對文聘道:“怕個什麼,我們只管悶頭上去,不要開口答應就行了,勝了,他劉尚當着數萬人的面還能抵賴?敗了,我們又沒有親口答應,他也奈何不得我們?”   文聘眼睛一亮,雖然黃忠這個辦法有些潑皮無賴的意思,可是最先無賴的就是劉尚,還有什麼好顧忌的。當即點點頭,沉聲道:“這劉子任太猖狂了,向那徐晃雖然生的雄壯,卻又不是三頭六臂,等一下我左你右,務必要殺了此人!”   “老夫曉得!”黃忠點了點頭。掌中刀不自覺的晃動。   徐晃看到兩人嘀咕,心中卻是冷笑,也低聲對劉尚道:“主公,看他們那樣子,恐怕另有圖謀!”   “不怕他們有圖謀,就怕他們不上來,公明放心,等下他們殺來,你如此如此,我保證,這兩人聯手,也絕對走不過三合!”   徐晃臉色一紅,有些尷尬道:“主公,這樣子有些不好吧?”   “什麼不好,照我說的做!難道你還真像用我們這點人過去廝殺?”劉尚瞪了徐晃一眼。   徐晃急忙點頭,提着手中宣花斧,來到最前面。   黃忠文聘也商議妥當了,兩人一起抬頭,眼神中迸射出一抹精光。三個人隔着近百步,惡狠狠的對視着。誰也不肯想讓。   文聘冷笑一聲,轉過了目光,狠狠的盯着劉尚:“輔國將軍可是說真的,我們在他手下撐過十招,你就放我們走!”   “當然,比珍珠還真!仲業快快出招吧!對了,還有漢升,老將軍可要悠着點,年老不以筋骨誇能!”   “不要叫我仲業!”文聘實在忍不住了,手中大槍一指劉尚。拍馬舞槍,開始了衝鋒。黃忠卻是沒有動,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寶弓!   “那黃什麼的也一起上吧!”徐晃臉色微紅,扭捏的對着黃忠勾了勾手指頭。   黃忠大怒,弓也不要了,忽的一聲催動胯下駿馬,大罵道:“那漢子等着,老夫定要斬你狗頭!”   說罷,胯下馬的速度陡然又是加快。文聘第一個衝上去,掌中槍法一連三變,在空中都出十餘個槍花。   徐晃微微一笑,看也不看那些槍花,宣花斧來了個直搗黃龍,從槍花的最中心砍出。碰,槍斧交擊,文聘突然感覺胸口憋悶,手中的大槍幾乎都是握不住,好在他反應快,手臂快速的抖動,消掉了大量的力量。   黃忠早到。恨恨的叫道:“老夫黃忠黃漢升,九泉下別記錯了!”   徐晃哈哈大笑,“卻是沒有聽過!”   “這廝,該死!”黃忠氣的鬍鬚都是翹起來,手中寶刀龍吟虎嘯,又彷彿那晴天裏的一個霹靂、照着徐晃的脖子就是一刀。   徐晃臉色肅然,雖然按照劉尚的吩咐激怒了兩人,可是他的心中反而是最平靜的,宣花斧一板一眼,看着黃忠寶刀過來,噹的一聲,使了個連斬的姿勢。   那斧頭夾雜風聲,嗡嗡的直響,從劉尚這邊看過去,就好似有那斧頭自己分成了十餘個一般。   劉尚卻是知道,這是徐晃的殺招,換作分心連斬,別看那些斧頭像是虛影,卻是個個都是實打實的,只是因爲揮動的太快,所以來不及分辨。   這可不是剛纔那文聘使出槍花,只是迷惑人,更是一重重的力道的組合。   轟的一聲巨響,刀斧碰撞,在空迸射出大量的火花。黃忠臉色一紅,突然感覺身子有些不舒服,好不容易提起來的一股子氣一些子散掉了。   兩碼錯蹬,黃忠身體晃悠着跑遠,馬打盤旋。來到了文聘身邊。   文聘滿頭大汗,總覺得全身有些不對勁,看到黃忠過來,急忙叫道:“老將軍先上,我要……我要……”   要什麼,文聘還真是不知道,只是覺得這心裏很慌張。   黃忠沒有想那麼多,見到文聘發令,本來還想來一聲虎吼的,可是聲音剛從嗓子眼裏冒出來就是散掉了只見黃總突然眉頭一皺,臉色漲得通紅。可是胯下駿馬卻是不知道啊,照樣的長嘶一聲衝了過來。   刀斧再次碰撞,只是這一次,黃忠的力量彷彿一下子抽空了,手中的寶刀再也拿不住,直接被崩飛了出去。   徐晃看出便宜,斧頭飛快的換手,藉着兩馬交錯的空擋,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黃忠的脖領子,稍微一用力,就把黃忠提了起來,又狠狠的丟在地上。   “綁起來!”。   早有小卒衝上去,把還能掙扎的黃忠按倒在地上。   此時,文聘還停在原地,雙腿死死的夾着馬腹,看到黃忠被擒,他心裏着急,卻是一動也不敢動,憋紅了臉站在原地,大罵道:“劉子任,你……”   僅僅幾個字的功夫,文聘卻是立刻住口,如果細心觀察的話,還能發現他的額頭有着大量的汗珠。   “是不是感覺身體不舒服?”劉尚嘿嘿一笑,策馬徐晃身邊。   文聘點點頭,雙目噴火的看着劉尚。剛纔還只是懷疑,現在看來,必定是中了劉尚的奸計,可是到底是怎麼中計的,他卻是一點頭緒也沒有,但是就是沒有頭緒,文聘心中才覺得可怕,又驚又怕,再加上這肚子翻江倒海,令的他只能一動不動坐在馬上。   “還記得今天你喫過什麼嗎?”劉尚提醒道。   文聘臉色又是一變,嘴脣都是哆嗦了。他氣的眼睛溜圓。手指顫抖着指着劉尚,虛弱的罵道:“卑鄙小人,竟然用瀉藥!”   說完,文聘氣的眼珠子通紅,撲通一聲栽下馬去。   瀉藥怎麼了,要不是老子最後心軟,命令蔡中少放一些,恐怕你小子就要當場拉出來了。   再說了,兩軍交戰,不是無所不用其極,我這也是計策啊,如此一想,劉尚心中頓時好受了不少。策馬又往前走了幾步,大聲道:“如今文聘黃忠已經被擒,你們還不投降嗎?莫非要我們現在開戰不成?”   荊州又是一陣騷亂。可是沒有人敢上去,特別是看到徐晃三兩下就把自己軍中的大將活捉了,這對於荊州兵的打擊更大的巨大。他們離得遠,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看到徐晃威風凜凜的站在那裏,許多人都是不自覺的產生恐懼。   更多的人則是把目光轉向蔡中,除了文聘,這裏最大的就是蔡中了!   蔡中一臉決然,躍馬挺槍衝到陣前,大叫道:“要我們投降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劉尚配合着道。   “若是我們主公派人前來贖回我們,你不可阻攔!”   “行,只要劉景升出的起價錢,我一定放了你們!”劉尚正色回答。只是這些人要咯什麼劍,卻是要估量一下了。劉尚心中偷笑。   蔡中也不計較,他不過是要個體面的臺階而已,聽到劉尚答應,蔡中二話不說,丟了武器,又是下馬站着。   蔡中的親信反應不慢。紛紛丟下武器,隨即又是親近蔡家的將領,最後,就是心中不願意的人看到這架勢,也只能嘆息聲丟下手中的武器。   至始至終,很多人甚至還沒有搞明白髮生了什麼,這場戰場就是莫名其妙的結束了。當然,他的開端也是那麼的莫名其妙。   劉尚微笑着走上去,親手扶起了蔡中,心中也不禁感嘆啊,果然,這堡壘還是要從內部攻破啊,蔡家雖然討厭了一點,可是現在的劉尚,卻是恨不能保住蔡中狠狠的親一口,當然,能夠保住蔡夫人親一口,那就更加的美妙了,沒有她,他如何能夠這麼順利喫下這三萬精銳。   估計劉表有的哭了,不過敵人越痛苦,劉尚越是快樂。當即讓蔡中仍然領着荊州兵自自立一營,劉尚只是派人收繳了他們的武器,再把四周佈置上一羣弓箭手,也不怕他們鬧出什麼花樣。   當然,劉尚更關心的還是文聘與黃忠這兩個大將,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抓住他們,實在是快哉快哉。   不過前提是自己要能夠勸降他們纔行。回道城中,還沒有坐定,劉尚就急忙換來親衛吩咐道:“快快過去,把那黃忠與文聘給我請過來!”   親衛聞言一愣,面色尷尬的道:“主公,現在恐怕不行,那兩人估計今天只蹲在茅廁裏了!”   “哈哈……”劉尚一聽,頓時樂了,“去趙兩個大夫,給他們好好看看,對了,再派人看緊他們,可不能讓他們跑了!”   親衛答應一聲,也跟着笑道:“主公放心,有我們看着,絕不會讓他們有事的,只是這城中大夫可不好早,停手劉表軍一來,許多人都是逃進了長沙城中,城中的百姓這些天生病,都是一直忍着”   “病也能忍着嗎?那還不小病變成大病?”劉尚皺了皺眉頭,腦中卻是突然閃過一個人的影子。   “不好!卻是差點誤了大事!”劉尚一拍自己的大腿,恨不能給自己一個嘴巴,怎麼把那個人給忘了,希望現在還來得及,若不然,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大將可就要飛了!   “主公,可有什麼吩咐!”徐晃衝門外衝進來,滿臉關切的問道。   “公明來的正好,你速速派人去給子揚傳話,長沙打不下不要緊,關鍵是一個人,務必讓張羨交出來,若是他敢不從,打破了長沙,我滅他九族!”   這句話說出來,劉尚的臉上已經閃過一絲猙獰。   徐晃嚇了一跳,“敢問主公要的是何人?”   “張機,張仲景!”劉尚臉色一沉,隨即又是起身,煩躁的在屋子裏走了幾步,最後道:“不行,這件事我要親自處理,公明,你帶着人看好這裏,順便再把那個蔡中給我叫過來。”   “諾!”   看到劉尚如此着急,徐晃也不禁跟着着急了,幾乎是小跑着奔了出去。   劉尚卻是恍若味覺。腦子裏急速的轉動,隨即又是拍了拍自己腦袋,大叫道:“來人,取筆墨來!那孫策窩在壽春未免太逍遙了,總的他給找點事做!”   一個親衛聞言趕忙衝了出去,不多一會,筆墨就是準備停當。劉尚提筆,眼睛中閃過一抹精光,隨即重重的落筆!   第二五零章 長沙(七)   寫一封信,也要不了多少時間,寥寥數語,劉尚就停下了筆墨。隨即用火漆封口,喚來一個親衛道:“你速速前往壽春,把它交給孫伯符!”   親衛點點頭,轉身離去。   劉尚伸了個懶腰。又細細的品了一會茶水,方纔朝着外面問道:“那蔡中可曾來了,若是到了,就讓他進來。”   門外答應一聲,過後不久,兩個人跟着蔡中過來。   蔡中的神情頗有些憤憤,看到劉尚,立刻抱怨道:“輔國將軍,我可不是你的俘虜,你也不能把我當作俘虜一般對待!”   劉尚呵呵一笑,戲謔道:“若是你想讓那些荊州兵知道是你出賣了他們,那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好一點的地方!”   蔡中語塞,想了一想,臉色有些憂慮的道:“那些小兵我倒是不在乎,可是文聘與黃忠一定知道了,無論如何,還請將軍能夠殺了那兩個人!”   劉尚搖了搖頭,有些嘲諷的看着蔡中:“文憑黃忠皆是良將,劉表不能用之,我當用之!”   蔡中變色,隨即又是苦笑。是啊,就是再笨,他又如何看不出兩個人的本事,可是偏偏這兩個人,一個死硬的過分,一個又是蒯家的人。   “若是我蔡家有此二人,那該多好啊!”   沒來由的,蔡中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些感嘆。可是很快的,他又是把這似感嘆的東西給拋棄了,他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可是這肉食者謀的話還是聽過的,一切自有大哥大姐做主,他操心個什麼,且顧好自己纔是。   蔡中只是沉吟了一會,又說:“那將軍找我來,可有什麼事情?”   劉尚微微一笑,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那黃忠的家人,你們必須儘快給我送來!現在你就出去,選擇一個心腹之人前往襄陽,我希望,三天後能夠看到他們!”   聽到只是這點要求,蔡中鬆了口氣,當即抱拳道:“將軍放心,我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我這就回去給家裏送信!”   “那好,我也就不留你了!”劉尚想也想,現在與蔡家也算是合作關係,出於禮貌,他還是站起身,親自把蔡中送了出去。   蔡中很滿意,興沖沖的告辭離去。   劉尚卻是搖頭,當今亂世,政出家門,這蔡家可以算得上的最好的一個註腳。對於這些人,他現在不得不用,不過將來,這蔡家卻是不能留了!   想到這裏,劉尚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機。隨即一閃既沒。   第二日,安排好了巴陵的事情,劉尚只帶着數百個親衛趕往長沙,至於那些降卒,自有徐晃看守。   長沙城外,劉曄已經帶着人試探性的進攻了兩次,聽到劉尚過來,急忙帶着人迎接。進入中軍,劉尚坐定,隨即纔是劉曄,太史慈,紀靈魏延等人依次坐定。   劉尚問道:“子揚,長沙如何了,我命你傳話給張羨,他可曾答覆了?”   劉曄搖頭,“話是傳進去了,可是卻渺無音訊。恐怕,張羨並沒有交出此人的意思!主公不在的時候,我也命人試探的進攻了兩次,發現長沙雖然殘破,可是城中百姓卻是衆志成城,若要強攻,還須動用霹靂車!”   “竟然要動用霹靂車?”劉尚眉頭一皺,這長沙可不是別處,城頭上守城的不但有長沙的郡兵,還有許多的長沙百姓,若是霹靂車一過去,恐怕這些人將會死傷慘重。可不利於自己以後的統治。   他需要的是一個繁榮的長沙,而不是一片廢墟。   劉曄顯然也明白其中的關鍵,可是他還是說道:“我知道主公仁義,可是打仗哪裏不死人的,如果不用霹靂車,我估計,憑藉長沙的存糧還有人口,我們要攻下來還需一月的時間。”   “一月?”劉尚心情的頓時變壞,一個月,就是劉表不能緩過氣來,那武陵也必定會被劉表經營的鐵桶一般,總不成他腳跟還沒站穩,又給劉表來一次武陵大戰?   “子揚,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劉尚不甘心的問了一舉。   劉曄皺着眉頭,半晌才道:“辦法也不是沒有,如今張羨病重,恐怕撐不了多久了,長沙之所以死守,還是因爲張羨在,若是張羨一死,長沙不攻自破!”   劉尚搖了搖頭,道:“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會死,我可沒有時間跟他耗下去。張羨之所以如此,恐怕還是以爲有着文聘牽制,你再派個人過去,把荊州兵投降的事情告訴他們!”   “主公高見!”劉曄笑着點頭,又想起了什麼,有些好奇的問道:“主公爲何要尋那張機?”   “沒什麼,給一個人看病而已!”劉尚也不打算隱瞞,隨口說道。   劉曄愣了一下,卻是沒有多問。劉尚也不好多說,就是他的心中也沒有多少的底氣。   天色已經傍晚,劉尚準備選派一個使者再次前往長沙。   此時的長沙,已經是人心惶惶,文聘的突然撤兵,顯然出乎了張羨的意料。隨後劉尚的大舉進攻,也令的他喫了一驚。   算起來,張羨的年紀還沒有劉表大,可是他的容顏已經極爲的蒼老。漆黑的長髮已經不再有光澤,深邃眼眸中也盡是一片死氣沉沉。繞是如此,他還是強自的拖着病體,坐在城樓上。激勵着守城百姓的士氣。   看到張羨的到來,無論守城的士卒還是百姓,士氣都是爲之一振。尤其是張羨的打扮,貴爲太守,可是還是一身平常的短衫打扮,彷彿那市井之人一般,雖然在士人眼中這是沒有體統,可是在百姓眼中,卻感覺到一種親切。   劉尚正要派人送信,聽到城中一片歡呼,心中不禁奇怪,看向了周圍的衆將,大家也是茫然不解。   魏延道:“長沙這些天士氣低迷,怎麼現在卻是歡呼聲一片?”   劉尚微微一笑,道:“派個人打聽一下不就知道了。”   說着,讓一個親衛出去打探,沒多久,親衛返回,臉色有些古怪,道:“主公,張羨踹出現在了城頭,說有話要與主公說。”   “跟我?”劉尚笑了,道:“好吧,你去告訴那張羨,我馬上就到!”   “你們隨我一起去吧,這長沙人人都在誇耀張羨,我們這就過去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三頭六臂。”   衆將聞聽,頓時樂了,也提起了興致。紛紛跟着劉尚出營地,來到長沙城外,近距離的觀看,這夕陽的餘暉下的長沙城更加的殘破不堪。彷彿一陣風就能夠把它吹倒似的。可是就是這樣,這座城池,竟然硬生生的擋住了荊州兵的連番進攻,可見張羨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追風前行了幾步劉尚在衆將的簇擁下走上前去。   城頭上,一排甲士飛速的站成一條直線,手中各自舉着一面盾牌。   看到這個架勢,劉尚忽然想起,這個張羨好像是被流矢射中的吧,可是他抬頭看了看高大的城牆,眼中卻是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子義,若是你,能射中此時的張羨嗎?”   太史慈沒有立即說話,而是神色謹慎的估量了一下雙方的距離隨即才道:“若張羨再上前十步,身邊沒有甲士遮掩,我有三層把握,讓他重傷!”   “只有三層嗎,這麼說來,張羨還真是有夠倒黴的!”劉尚不無惡意的猜想道。   城頭上,張羨神色頗爲的平靜,並沒有因爲城外的大軍有什麼驚慌的舉措,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個遊俠,縱橫江湖,闖下了偌大的名聲,自然不會被城外的氣勢嚇到。   他只是單純的皺起眉頭,不住的掃視着城外的人羣。   “那白衣白馬之人,當是劉尚了吧?”   一個文士急忙拱手,沉聲道:“傳聞劉子任尚白,這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呵呵,好,好,老夫連續被他陰了兩次,本以爲也當是那劉景升一般,口蜜腹劍的酸文人,看他模樣,倒也沒有那酸味兒,你們都讓開,我有話要和他講!”   那文士急忙扶住張羨,小心的道:“主公小心,你身體剛有起色,可不能亂動。”   張羨豪邁一笑,輕輕推開文士的攙扶,“恆長吏不必擔心。幾步路而已,我張羨還支撐的住!”只是說完話,張羨的臉色卻是閃過一絲紅暈。   “主公,那就是張羨了!”一個探子湊過來,指着城樓的一處道。   劉尚點點頭,抬起眼,細細的看那張羨,雖然臉色蒼老,可是身體卻是挺得筆直,看上去,就彷彿一個標槍一般。   “這個人我聽說過,據說,他年輕的時候,乃是荊州有名的遊俠兒。”魏延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之色。   “遊俠兒再強,此時的張羨,也不復當年之勇!”劉曄眉毛一挑,雙目中閃過一抹精光,低聲對劉尚言道:“主公,觀其色,察其形,張羨命不久矣!”   “雖然將亡,可是這裏卻有力量!”   劉尚指了指自己的心,催馬上前,立在箭射之地。就那麼抬起眼,與張羨的目光撞在一起。   “久聞大名,今日得償所願!”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張羨笑呵呵的說道。沙啞中帶着厚重,自帶着一股子豪俠的味道。   “誰說都是一樣!張太守,我敬你是個豪傑。如今荊州大軍已經全部被我俘虜,你認爲,長沙還能擋得住我嗎?”   既然見到了正主,劉尚索性直接說開了,當是威脅也好,當是炫耀也罷,如今的張羨,他已經不再放在眼中。   這不是驕傲,這是實力!   張羨聞言,心中劇烈的跳動了一下,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荊州兵有文聘坐鎮,更有一善射之人,就憑你們,一日而已,怎能打敗他們!”   “若是我襲取了巴陵,斷了他們的糧道呢?實不相瞞,就在昨日,我奇襲巴陵,又再城外說降了荊州兵!”   劉尚冷冷的道。   可是這句話,聽到張羨的耳中無異於驚天霹靂,這個消息,太震撼了。震撼到,他強自支撐的身體都是有那麼一瞬間的佝僂。   “這是真的?文聘全軍歸降?”   “容不得他們不降!如今,就看張太守的意思了,要麼投降,保全一城生靈,要麼頑抗,我不敢保證,會死多少人!”   張羨大笑,他並不是很相信劉尚的話,眼神中湧出一抹戲謔之色,“劉子任,你的笑話可不好笑哦,等你真正的打敗了文聘,再來招降我吧!”   “你不信?”   “不是不信,是你不能!三萬荊州精銳,豈是那麼容易的對付的嗎?”張羨笑意頻頻,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劉尚道:“你若要我歸降,當要拿出實力,而不是用這等大話來嚇我!”   “你遲早會相信的!”   劉尚知道,不讓張羨親眼看到那些降兵,他是不可能相信的,就是自己,這心裏又何嘗不是感到驚訝。   “劉子任,我今日叫你過來,可不是聽你這些大話的,而是有事要問你,希望你看在我幫過你的份上,告訴我實情!”張羨頓了一會兒,又是說道。   他的聲音不是很高,尤其是隔着遠,聽起來更加的有氣無力,儘管張羨努力的提高了嗓門,想要讓自己表現的健康一點。   可是劉尚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端倪,雖然他不懂醫術,可是架不住有一個精通醫術的老丈人,時常陪着喬公聊天,不自不覺,一些基本的醫理他還是知道的。   回頭看了看劉曄,劉曄也微微的點頭,顯然,他也聽出了什麼。   劉尚的心中,頓時又肯定了幾分。張羨這樣子,恐怕真的是強撐着了。但是這些雜念,很快就被他拋開了,他仰起臉,靜靜的看了張羨一會,又點點頭。   “你說罷,只要不是機密,我或許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   殊不知,這淡淡的話語落在張羨的耳中,卻是令的他長出了一口氣,他還真怕劉尚拿架子,瞧不起他這個大字不識的江湖人,好在,劉尚的態度還算和善,起碼張羨的就感覺很滿意。   微微的前傾了身體,張羨的整個頭都是伸出了城外,“劉子任,我且問你,可是你挑撥的劉荊州與我敵對?還有那襄陽莫名流傳的謠言,可是你授意的?”   “你找我來,就是爲了這個?”劉尚有些奇怪,就這個,你猜都該猜出來了,爲何還要問我。   張羨卻是很鄭重的點頭,放大了聲音道:“沒錯,這件事埋在我心裏,實在是不痛快,我雖然懷疑你,但是還要聽你親口承認,最起碼我要知道,我到底是敗在了誰的手中!”   “好吧,確實是我散佈的流言!”   事到如今,就是承認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了。劉尚很乾脆的點點頭。   “原來是真的!如此,我輸的也不冤了!輸給你,總比輸給那老狗要好!”張羨咬牙切齒,隨即又看向劉尚:“劉子任,我再問你,我那三個老兄弟,現在可好?”   “老兄弟?”劉尚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就是荊南那三個太守。傳言,此四人常以兄弟相稱。”身後的劉曄低低的說道。   劉尚輕輕頷首,這卻是他沒有想到,不過,這四個雖然稱兄道弟,恐怕內心還是各懷鬼胎吧!   “莫非,他們都死了?”   久久不見劉尚回答,張羨的臉色失去了最後一點血色。   “沒有,劉度被我殺了,金旋趙範已經投降!”劉尚回過神,“你此來,就是爲了問我這些問題?”   劉尚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兩軍交戰,怎麼感覺像是閒話家常。   張羨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含笑輕微的點了點頭。半晌,方纔道:“有勞輔國將軍了,請回吧,等你什麼時候打敗了文聘,再來勸降我們吧,至於你要的張機,卻是不在城中,聽說他在武陵山中著書立說,你要尋他,可以去武陵!”   “張機不在長沙?”劉尚有些失望,可是聽張羨的意思,卻是有了投降的意思,心中又很是高興,他微微一笑,朗聲問道:“若是我打敗文聘,你真的願意歸降?”   “絕不食言。”   張羨沉着臉,很認真的點頭。   “那麼,你開城門吧,我說過,荊州兵,已經被我俘虜了,文聘,也被我活捉了!”劉尚大聲的說道。   “不要說大話,我要看的結果!”張羨臉色有些不悅。   劉尚苦笑,怎麼這說真話也楞是有人不信了,他攤了攤手,看向張羨道:“你若是不信,可以派個人出來去巴陵,那些荊州兵,都是被看押在那裏。”   張羨臉色一變,這說一次可能是假的,可是劉尚反覆當着這麼多人說,還能是假的嗎?、這一刻,張羨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絲莫名的驚恐,滿臉駭然的扭過頭,看向身邊的文士。   “恆階,你說,這劉尚的話是真是假?”   那叫恆階的文士也是臉色變幻。遲疑着道:“若是失去了巴陵,恐怕文聘的兵馬,真的會頂不住!事情到底如何,主公可不令人出城看一看,就知道端倪了。”   恆階也不敢把話說死啊,雖然心中驚駭,可是到底他還是比較謹慎的,也是長沙被四面圍攻,早就與外界出去了聯繫,恆階可不敢拿整個長沙去冒險。出去看一看,乃是最穩妥的辦法。   張羨點點頭,覺得恆階說的對,只是不知道爲何,他卻是重重的嘆了口氣,心中下意識的就是相信了劉尚的話。   “恆長吏,以後小兒可就要拜託你了,這長沙,老夫也交給你了,若是那劉尚說的屬實,你就開城投降吧!”   這些話,彷彿耗盡了張羨最後的力氣,他靜靜的走城樓的坐席上,靜靜的坐着。一直那麼坐着。   可是恆階的眼睛,卻是突然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