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说网

  第二九九章 天下事(一)

  陈留,曹操行营。剑戟森森,旌旗林立。   许诸,夏侯渊,典韦等将分立在两侧。郭嘉,程昱,陈群等众,跪坐在一旁。主位之上,曹操黑脸阴沉无比。   “孙刘联姻,两头狮儿,不可制了。”   郭嘉也是皱眉,“刘子任倒是有些胆量,竟然真的过去求亲。却是我疏忽了,还请丞相恕罪。”   曹操露出点笑容,摇头道:“我们都是疏忽了啊,如今,孙策与刘尚结为一体,恐怕徐州之地,又要多一个变数。”   程昱若有所思的站了起来,朝着曹操拱手道:“丞相,我有一事不明,这传国玉玺,我们都知道它在孙家手中,怎么突然间就在徐州出现。”   曹操的脸色笑容又消失不见,冰寒了脸,狭长的眼睛中露出凶狠的光芒。   “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这传国玉玺,我们必须要夺到手中,不然,汉室的气运,就要走到尽头。”   “对,必须要夺回来!”在坐的文臣大声疾呼,都是变了脸色。   传国玉玺对于如今的汉室,实在是太重要了,天子仅剩下一个名义,这枚玉玺,就是维系这个名义最好的办法。   若不能夺回,那仅存的名义也将被众人抛弃,地处中原的曹氏,也将失去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优势。   “主公,大事不好了。”   行营外,曹仁大步跑了进来,看到曹操,急忙跪了下去。   “出了什么事?”曹操霍然起身,曹仁乃是他留驻许昌的大将,他竟然亲自过来,难道是许昌出事了?   “主公,汉中米贼传来表文,张鲁,自称汉宁王了。”   “贼子焉敢如此!”程昱怒了,“高祖曾经杀白马而盟誓,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诛之!”   “丞相,给我三万兵马,我亲自过去灭了他。”夏侯渊大怒,这边才传出传国玉玺的消息,张鲁跟着就称王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曹操神情惨变,颓然的坐了下去,玉玺一出现,他就是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快。   郭嘉也是幽幽叹息,“背后的人好气魄,传国玉玺,多少人打破了头去争抢,他却是把它丢了出来。”   典韦有些糊涂,粗声道:“大家不是说,那玉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话,鬼才信!”郭嘉露出一丝凝重,跪直了身体,“丞相,汉中偏远,张鲁突然称王,恐怕绝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意思。”   曹操忽然感觉背心一片寒冷,眼神惊骇的看着郭嘉,“你是说,袁本初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恐怕是的!”郭嘉脸色也很不好,一双手更是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南方变数太多了,若是依照我的计划,丞相夺取淮南,封死江东北上的可能,攻下徐州,消灭吕布这条虎狼,然后兵进关中,抵挡西凉兵马夺取三辅,如此一来,方能与袁绍争雄,可是如今……”   “如今南有刘尚刘表,东有孙策吕布,这中原烽火,又要重新燃起,这还不算关中各将,如今依然各自为主。”   曹操的脸色更加黑,他感觉如坐针毡,忽然站了起来,阶下群臣,脸色也相当的难看。河北袁绍,就仿佛一根钉子,狠狠的扎进他们的心脏。更有许多人,眼神深处,闪过沉思之色。   “都散了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袁本初固然强,若是他能再忍上三年,再于我争雄,我不是对手,如今,他想凭借新造之河北与我争斗,却是自寻死路。”   曹操忽然笑了,笑得很是得意,他的笑容,有一种奇异的魅力,在场的文武听候,竟然都是镇定下来。   许多人都感觉到了踏实,纷纷起身,恭敬的告退,只有典韦许诸,一左一右的护卫在曹操身边,只有郭嘉,一动不动的跪坐在原位,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曹操微笑着,直到看到最后一个人走出营帐,方才是颓然的坐了下去,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玉玺一出,我的优势也快要失去了,奉孝,你可有教我?”   面对自己最信任的三个人,曹操没有丝毫的掩饰,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怕了,袁家的实力太强了,就是他,最初也是靠着袁绍才能够走过来。   与袁绍对上,他的心里没底。   郭嘉也在沉思,事到如今,他的全盘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了,除了关中依然混战,这天下,隐隐的开始了分崩离析。   一旁的许诸倒是开口,迟疑道:“主公,我们不如不要这个玉玺了,等到吕布元气耗尽,再过去捡便宜也好。”   “不要?”曹操眼中很是挣扎,走到他这一步,不容易,拥立一个天子,更加的不容易,要他放弃,心中何忍?   郭嘉的心中却在思索,许诸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些灵光,郭嘉道:“主公,其实我也觉得,传国玉玺的出现,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联合起来,进攻袁绍的机会。中原四面受敌,若能得到河北,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曹操满脸狐疑,问道:“那玉玺若是袁本初得到,他万一重新拥立一个宗室,我们不是更加的不利?天不能二日,地不能二主,再说,袁本初已经有了河北之地,在进入徐州,兵锋何人能挡?”   郭嘉笑道:“主公怎么忘了,这玉玺当初是谁得到的,我料袁绍绝不会得到徐州……至于玉玺,倒是很可能被袁绍得到,不过,我料他决不会拥立宗室,主公岂不闻民间谶语,代汉者,当涂高也。寿春袁术,就是一个例子。”   曹操眼睛一亮,有些惊喜道:“奉孝是说,袁本初得到玉玺,会自立为帝?”   郭嘉点头道:“很有可能,不过,若是我们推波助澜一番,我想,袁本初的野心,一定会不断的成长。”   曹操更是惊喜,问道:“奉孝别卖关子,若有妙策,尽管说来。”   郭嘉微微一笑,凑到曹操耳边,两人细细的商议了一番,当天下午,数匹快马就是冲出了军营,奔向了大汉各地。   数日后,北海城中,袁绍站在城头上,皱着眉头,眺望着徐州的方向。心中却在沉思。   “怎么许攸还没有消息过来,吕布那头虎狼,真的以为得到了玉玺,就能够成为真命天子吗?”   袁绍的身后,站着一群群的文臣武将。   河北之地,历来多有豪杰。更是人文汇聚之地。在加上与袁家的号召力,袁绍的麾下,绝对是实力雄厚,真可谓谋臣如云,猛士如雨。   他们的心中,此时也尽是激动。眼看到汉室日渐的衰败,很多的人心中都是萌生了他念头,隐隐的,北方的世家已经通过了消息,只要袁绍能够得到玉玺,就是要称帝,他们也绝对支持。   这个诱惑可是太大了,从龙之臣,开国元勋,光是想一想,就令人热血沸腾。武将一方最是明显,好男儿,生乱世,匹马单刀,就敢把战阵闯荡。   燕赵从来多豪杰,头可断,血可流,只为了博得个封妻荫子,威名传流。这一次,北海城中,更是第一次汇集了河北四大战将。   颜良文丑,张郃高览,悉数到齐,他们每一个,心中都是藏着千万豪情。渴望着获得更大的战功。   如今,河北已定,自当兵进中原。武将的威名,从来都是在沙场中传扬,更何况,这一次的对手,还是虎狼之将吕布。   比起文臣一方的希望吕布投降,武将一方,几乎是清一色的请战。谁不想杀了吕布,成就自己的威名。   可是最终作出决定的,只有袁绍。   城楼上,袁绍颇有些举棋不定。许攸去了五日了,说不担心,那是假的,虽然许攸为人势利了点,到底也是他的老朋友,十几年的交情,可不是很容易。   但是,袁绍的心中又很怀疑,自己的能力,能够驾驭的了吕布吗?除非,他能够解除吕布的兵权,不然,心中不安。   “主公,我们的探子回来了。”袁绍身边有人叫道。   袁绍轻微的点头,心中固然犹豫,脸上却很是淡然。身为袁家的子弟,他早已经是练到了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的地步。一举一动,无不透出雍容华贵,威仪稳重。   “派人过去问问,可是子远回来了。”   有亲卫跑了下去,不多一会,又是面色古怪的走上来,跪下禀告道:“回主公,探子来报,天子处来了使者。”   “使者?”袁绍有些奇怪,又是回头看了看群臣,众人表情各异,都是有些不知所措,这个时候派出使者,曹操到底要做什么?   “主公,或许曹孟德要向我们示好吧。”审配走了出来,拱手道。   袁绍闻言冷笑,生气道:“要示好,就该把天子送到邺城去,许昌那等乡下地方,是天子待的吗?不过,既然他过来了,也不好不见,对了,那探子可知道,为何有使者过来?”   亲卫脸色更加的古怪了,沉声道:“主公,那探子说,许昌使臣过来,要封主公为邺侯。”   “哦?”袁绍有些吃惊。心中更多的却是喜悦。刘尚年纪轻轻,就是封了侯爵,袁绍早就是不满。如今许昌封他为侯爵,袁绍的总算是平衡了些。   “恭喜邺侯!”文臣一方反应很快,不管怎么说,到底也是个侯爵。大家自然高兴,只有袁绍的官位大了,他们的官位,才能够水涨船高。   田丰眉头却是微皱,上前了一步,沉声道:“主公,我认为现在应该是打下徐州,夺回传国玉玺,侯爵的虚名,不要也罢。”   “不然,主公世代公卿,为汉室立下汗马功劳,就是封王,有何不可,区区侯爵,我倒是认为委屈了主公。”又是一站了出来,大声的反驳道。   田丰一看,好悬没有气歪了鼻子,这出来的人,乃是郭图。颍川人,算起来,跟郭嘉还有点远亲。   袁绍见是郭图,脸上忽然露出笑容。大声道:“既然是天子恩赐,我们做臣子的,总不好退却,来人,带一队兵马,保护天使入城……”   第三零零章 天下事(二)   这个冬季,大汉的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刘尚清君侧,后来传国玉玺又是重现。直到最近,汉中张鲁突然称王,河北袁绍受封了邺侯,林林总总,无一不令的风雨飘摇的许昌朝廷动荡不安。   皇宫之内,天子寝宫。献帝神情恍惚,双眼麻木的看着这个冬天。内院之中,花草虽然稀疏,到底也残留着一丝艳丽。   后宫之中,妃子虽无绝色,也个个面若桃李。可是献帝的心,却是冰凉。每当夜深人静,护卫的甲士经过他的寝宫的时候,他都要数次惊醒。每当午夜梦回,等他张开眼睛,几疑还在梦中。   “这样的生活,就是荣华富贵一生,又有何等乐趣。这里的空气,我也是受够了!”   献帝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拳头,多久了,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帝王。朕,这个帝王专用的称呼,他仿佛也是遗忘。   整个皇宫内院,一派歌舞承平。可是献帝的脸上,却仿佛这冬季一般寒冷。哪怕皇宫之中妃子数十,也不能给他丝毫的温暖。   “总有一天,我要展翅飞翔。”   献帝望着天空,那里,一只老鹰不断的盘旋。   ※※※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这是诸葛先生的口头禅。如今也快要成了刘尚的口头禅。   太阳都是照到了床上,刘尚方才是起身,与孙尚香梳洗打扮,一起去见了吴国太。方才各自回到了家中。   刘尚心中有事,稍微吃了点早饭,就是带着徐晃魏延朝着城中行去。孙权的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昨夜丢了那么大的脸,奈何不得自己,可是教训一下邓当一家子却是可以的。   刘尚当然不肯能让邓当受到伤害,翻身上了战马,问徐晃道:“邓当一家,今日可有什么事情?”   徐晃拱手道:“末将派人查过了,邓当一家还算好的,有潘璋在那里,我料孙权也不好乱来。”   刘尚点点头,那就好,帮了自己的人,他就绝不会让别人受到伤害。孙权又如何,就是孙策要追究,也要问问自己同意不同意。   一路想着,刘尚倒是轻车熟路,笔直的朝着邓当的家中走去。心中却在想着,吕蒙害了孙权,恐怕这江东是没办法立足了,自己怎么样也要找个办法把他劝说到了武昌去才好。   正想着,众人已经到了邓当的家,不过如今的邓当家附近,已经围满了人。无数的甲士把这里团团围住,里面不断的传来争吵之声。   刘尚一看,心中就暗叫糟糕。不用说,肯定是孙权事后过来算账了,他急忙给魏延使了个眼色。   魏延会意,扛着大刀就是冲了过去,大声喝道:“那里来的兵马,武侯在此,还不给我速速闪开!”   众人一阵骚动。里面更是走出一个校尉模样的人,先是看了看魏延,随即才是望向策马而来的刘尚,脸色很是不好。   “原来是武侯,末将马忠,这边有礼了。”   “马忠?”刘尚想了想,没怎么听过,不过看样子也是孙权的手下,心中顿时有些厌恶,指着周围的甲士道:“怎么回事?”   马忠迟疑了一下,还是拱手道:“回武侯,今早二公子说,他有一个亲卫偷了身边的财物藏匿,所以派我们过来搜查……”   “偷了财物?”刘尚眉头微皱,心中却是暗笑,原来孙权也怕事情传出去啊。所以想到这个法子。   “主公,他们胡说,吕子明虽然鲁莽了一些,又岂是那等人,再说,搜查就搜查,为什么要抓人!”潘璋却是站了出来,脸上充满了怒色。   此时,刘尚方才是看到,邓当的家门口,倒了许多的甲士,不用看,就是被潘璋打伤的。   “潘璋,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尚眉头一皱,心中却是忽然有些头痛,感情那吕蒙昨天自信的样子就是装出来的,事实上,他根本没有什么脱身的计划。这下子可遭了。   潘璋上前了几步,一把推开周围的甲士,大声道:“主公,这些人好没道理,无缘无故的打上门来,若不是我睡在这里,恐怕这些人就要动手捉人了。”   马忠脸色一变,也是生气的道:“文珪,你别乱说,我只是奉命行事。再说,二公子亲口说的,那吕蒙偷了他的东西,这邓当拒不说出吕蒙的下落,就是同犯。”   潘璋几乎气炸了肺,一把提起了马忠,怒声道:“什么乱说!那吕蒙往常跟在我们身后,也是再老实不过的人,他怎么会作出那种事情。”   马忠也怒了,使劲的要潘璋推开,“这是上面吩咐的,是非曲直,你自己让吕蒙说去。”   “好了,都别说了,马忠是把,你回去告诉孙权,这邓家,可不是他能够撒野的地方,昨天的事情到底如何,他自己心知肚明。若是再来搅扰,别怪我不客气。”   刘尚脸色一沉,直接威胁道:“给你们一刻钟,立刻给我消失,还能保住一条命,若是不然,你们就留下一条命!”   马忠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刘尚的性子,那可是人尽皆知的,向来说一不二,说是要人命,就绝不可能含糊。   几番犹豫,马忠只能抱着拳,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打算把这里的事情交给孙权处理。   刘尚冷着眼,看着马忠离去的背影,终于是想起这个人是谁,若不是同名同姓的话,这个马忠,应该就是与潘璋一起捉住关羽的那个人了吧。没想到,他也是孙权的人。   “多谢武侯援手。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邓夫人看到甲士,走了,方才是迎了出来,朝着刘尚行礼。   刘尚避过,示意众人入内,先是问了邓当的情况。   潘璋道:“主公放心,我还清欠债,身上还有余钱,买了些补药给大哥吃了,身子渐渐的有了起色。只等着华神医过来。”   邓夫人却是忧虑自己的弟弟,垂泪道:“只是可怜了阿蒙,才回来一两天,本指望给他找个好差事,哪知道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弟弟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是清楚,他怎可能去偷窃呢?”   抬起袖口,不住的擦拭着眼泪。   刘尚心中很惊讶,问道:“怎么,子明昨夜没有回来吗?”   “没有啊?”潘璋很奇怪,问道:“怎么主公见过了阿蒙?”   刘尚苦笑,岂止是见到,他还靠着吕蒙,躲过了一次大劫。说起来,他还是被历史给左右了,只是想着吕蒙如何如何的厉害,可是现在的吕蒙,明显还是一块璞玉,远没有后来的那等沉稳老练。   这些事情可不好当着邓夫人的面说出来,刘尚想了想,出生安慰道:“邓夫人放心,子明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只是邓校尉的病情可不是太好,我看,他最好还是前往武昌养病才好,正好张仲景张神医也在那里,又他们联手诊治,这病也有把握些。”   “这怎么好意思……”邓夫人很是为难。本来,邓当已经跟他说好了,落叶归根,要辞官回去汝南,可是,刘尚的话又是很有诱惑力,毕竟,张仲景的名头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能够与华佗齐名的人,自然不会是凡俗之辈,若是有两大名医联手,自然是好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起来,我该要感谢令弟,若不是他帮了我一个大忙,恐怕我现在说不定要丢个大脸。好了,就这样吧,令弟的事情,邓夫人尽管放心,至于这行程的安排,文珪,就劳你费心了,若是邓校尉愿意去豫章,你就带着,择个吉时过去也行。”   潘璋大喜,沉声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日就是不错。大嫂,大哥这病可拖不起。我看,这家中也没什么值钱的事物,大哥那部曲也没了,只不过留个虚名,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   邓夫人明显心动,眉头也舒展了不少,沉吟道:“武侯好意,妾身感激不尽,我何尝不知道夫君的病情拖不得,只是如今子明又是出了事情。我实在放心不下。”   给了潘璋一个赞赏的眼神。刘尚笑着道。“子明的事情尽管交给我,他与我有恩,我保证,定会拼尽全力,为他洗脱罪名。”   “如此……就多谢武侯了。”邓夫人毕竟使个妇人,哪里知道许多的弯弯道道,在她看来,刘尚连续的保证,已经是很令人放心了。再说,刘尚如今又是孙家的女婿,分量自然不同。   又是陪着邓夫人说了几句话,刘尚心事重重的走出来,潘璋也跟了出来。很是感激的朝着刘尚抱拳道:“主公,谢谢你。”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尚摆了摆手,眉头还是皱起,看着潘璋道:“那吕子明,真的没有回来过?”   “没有。”潘璋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主公,该不会阿蒙他,真的偷了二公子的东西吧。”   “别多想,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只要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他伤害了阿蒙。你进去吧,如今这庐江可不太平了,我给你五十个亲卫,一路护持,若是哪个不开眼的敢阻拦,直接杀了。”   刘尚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潘璋的脸色也是变了变,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刘尚,沉声道:“主公,可是孙家的人又有了变化?”   “谈不上什么变化,就是有些人总是爱搞事。”刘尚不想多说,毕竟昨天的事情引起的风暴太大了,不是潘璋可以参与进来的。   匆匆的上了马车,刘尚的心中也在嘀咕,这吕蒙,不会是桃之夭夭了吧,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能够成为江东四大都督之一,定然是个有担当的,尽管现在吕蒙还是青涩的很,可是基本的品质也是有了。   但这也是刘尚疑惑的原因,他昨夜可是特意看过了,虽然场面有些乱,基本的人还是到齐了,孙权的亲卫之中,并没有发现吕蒙的踪影。那么说,吕蒙定然是趁乱走了。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吕蒙没有回来。   不过这也说不过去,吕蒙做下了如此大的事情,孙权不恨死他才怪,拔出萝卜带出泥,在那样的情况下,就是吕蒙要逃走,难道连跟自己姐姐通一声气的时间都没有吗?   一路奔驰,刘尚又回到了太守府中,却是见到太守府此时热闹非凡,无数的文臣武将都朝着里面涌去。   “这又是怎么回事?”刘尚很不解。按理说,发生了昨天那么大的事情,这太守府再怎么也该是冷清一些日子的啊,怎么这情况看起来,比他昨天成亲还要来的热闹。   “咦,子任,你去了哪里,我们都在等你呢。”一个中年文士发现了刘尚,大声的招呼道。   刘尚认得他,乃是孙坚的弟弟,孙静,也是孙家唯一一个没有官职的人,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原来是三叔,这里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热闹?”   刘尚心中一动,露出笑脸,赶忙迎了上去。   “哈哈哈哈……”孙静人未到,却是先笑出了声,心中十分的开心,“子任不知道吧,刚刚寿春传来消息,天子封了伯符作吴侯了。”   “吴侯?”刘尚吃惊,他倒不是吃惊这个爵位,而是吃惊于曹操突然的大方。现在的这两家人,不应该是互相敌视的吗,曹操该不会是糊涂了吧,高官厚禄,却是拱手送给敌人。   “没错,是吴侯。”孙静真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想当初,刘尚获得武阳侯爵位的时候,家中不知道多少人暗中发酸。觉得曹操太不公平了,现在,孙策终于也是堂堂的侯爵了,连带的,孙静对于曹操的恶感也是少了些许多。   “那可要恭喜伯符了。”刘尚陪着笑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不经意的道:“三叔昨天不是带人巡城吗,我怎么今早听说,昨夜城中吵得慌。”   第三零一章 天下事(三)   孙静闻言楞了一下,摸着脑袋道。“没什么事情啊,也就是巡城的兵丁,在城中捉了几个泼皮之类的货色。”   “哦?”刘尚注视着孙静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特别,心中也是疑惑,难道自己猜错了,吕蒙没有被抓?只是躲起来了。   孙静是个老好人,说到底,他就是不爱管事,随口说了几句巡城的事,就是没了兴趣,话题又是转移到了孙策的身上,笑着道:“如今我们也算是一门两侯爵,走,随我一起进去,看看伯符去。随便也讨个彩头。沾沾新爵爷的喜气。”   刘尚一个不注意,就被兴奋的孙静给拉走了,心中不禁是苦笑,暗道这人倒是热情的过头,果然是大家族,什么样的人都能够遇到。   只是,刘尚刚一跨进大门,却是同时收到了两道仇恨的目光。   孙权拉长了脸,上面仿佛一张白纸,昨夜他可是被折腾惨了,差点腰都要断掉了,本来今天还想着装病,躲过一段时间,等到风头过了在抛头露面,谁知道无巧不巧,许昌那边的封赏就到了。   尽管心中老大的不情愿,孙权也只能硬着头皮跑过来给孙策道喜。不过,孙权的头,一直垂的低低的,只要耳中听到有人笑,那心中就是一片愤怒。   另一边,周瑜的脸色也不是太好。昨天夜里的经历,就仿佛一个噩梦。虽然没有人看见,可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收到了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刘尚。   刘尚进来,孙策倒是很开心,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刘尚身边,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子任,如今我的官,可比你的大了。”   刘尚撇撇嘴,“大有什么用,有本事,你让曹丞相再划给你几块土地。”   本来是个玩笑之言,孙策却是很认真的摸着下巴,沉声道:“你还别说,说不定,曹孟德还要划一片土地给我才行。”   刘尚脸色一变,看了看孙策认真的神色,心中却是想到了很多。低声道:“你是说,曹操有意跟你和解?”   孙策不动声色,看了看周围往来的宾客,拉着刘尚到了僻静的地方,低声道:“没错,我与公瑾分析过了,袁绍的实力,绝不是我与曹操单独一个人能够抵挡的。我这边还好,跟袁绍还隔着一个徐州,曹操可是直接面对着袁绍的冲击,他当然不想跟我交恶。”   刘尚翻了个白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告诉我这些?”   孙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是严峻。沉声道:“子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刘尚也无必严肃的挖着鼻孔。   “你小子,就不能正经点。”孙策好无奈,本来还想着向刘尚炫耀一下,此时也只能偷垂头丧气的道:“我与公瑾商议过了,再过不久,我们就要进兵广陵。”   “那很好啊,吕布守着小沛,你打不过去,从广陵出兵,正好断了他的后路。”刘尚点了点头,恐怕这进兵广陵的计划,孙家谋划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因为自己的兵马吞在头上,他们一直不敢妄动罢了。   “是很好,可是关键是,我要知道你的态度如何。”孙策看着刘尚挖鼻孔,感觉自己的鼻孔也有些痒了,昨夜他为了抑制欲。火,可着实流了不少鼻血,今天的火气也很大。   刘尚的手顿时停住了,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慢的看着天边的云彩,忽然叹了一口气,“伯符,这些话,恐怕不只是你想问的吧,许昌哪位,也坐不住了吗?”   孙策没说话。也算是默认了,事实上,早在刘尚还在武昌的时候,担心会与刘尚翻脸的孙家人就是试探着跟曹操联系了,只是后来孙尚香突然非刘尚不嫁,两边的关系才又是降下去。   只是这些话,总不好对刘尚直说。   刘尚已经明白了,心中更是忽然冒出来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想,“难道,伯符要与曹操联合,一起进攻袁绍。”   孙策心中猛然一惊,他没有想到,仅仅凭借一些支离的线索,刘尚竟然看出了他们的目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奇怪,曹操屯兵陈留那么久,怎么一直没有动静,却是为了等你的回音。”   刘尚苦笑着摇头,心中也是感叹,这官渡之战,没有打起来,玉玺争夺战恐怕就要序幕了。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问道:“若你们联合,你能得到什么?”   孙策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若是我们联合,子任该何去何从?”   “你先说!”刘尚可不上当,虽然这看起来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聊天,可是他明白,也许今天的一席话,竟会决定未来这大汉的格局。   “你先!”孙策也不傻,没有确切的知道刘尚的打算之前,他可不敢贸然把计划说出来。这可是关系到整个江东的未来的大事情。   两个人都是寸步不让,眼神死死的盯着彼此,都在等着对方的屈服,当然,他们也可以说谎,不过,刘尚不屑,孙策同样不屑。   大哥,相公,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两人相互压迫的时候,孙尚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本来带着自己的女兵陪在吴国太身边的,可是一听到刘尚回来,她又是跑了出来,结果却发现孙策与刘尚在院子里僵持着。   “这个,挖鼻孔……”刘尚很是无奈的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大业。   孙策也露出一个笑脸,掏了掏自己耳朵,“我在掏耳朵。”   “真的?”孙尚香满脸的狐疑,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撇着嘴道:“你们不会骗我吧。”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骗我的宝贝妹妹呢!”孙策大声的道。   “小香香,你看我骗过你吗?”刘尚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孙策的肩头,不住的蹭啊蹭的。   孙策顿时就怒了,低喝道:“拿开你的脏手。”   刘尚急忙露出最灿烂的笑容,低声道:“微笑,微笑……”   孙策猛然醒悟,自己妹妹还在远处呢,急忙挤出了笑脸,更是伸出手,死死的箍住了刘尚的肩膀。   “你个混蛋!再用力老子翻脸了!”刘尚龇牙咧嘴,最后更是一脚踩在了孙策的脚面上。   “真的没事?”孙尚香站得远,两人的前面又是隔着一丛灌木,并没有看到刘尚的小动作。   “没事!我跟子任不知道谈的多开心呢!是吧,子任!”孙策笑得灿烂,一双手,不由的更加的用力。   “当然!”刘尚也是笑着,一抬手,扯住了孙策的脸皮,“你看,你哥哥要给你扮鬼脸。”   “什么鬼脸,难看死了。”孙尚香皱了皱眉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是偏偏看着孙策与刘尚勾肩搭背的,又是好的跟一个人是的,又不像是假的,只能是歪着头喊道:“有话快点说话,娘等着你们呢。”   说完,孙尚香又是风风火火的走了。   “呼……”刘尚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是突然感觉脸皮一痛,却是被孙策扯住了自己的脸皮。   “你个混蛋……敢扯我的脸!”刘尚大怒,一拳头砸了过去。   孙策也是怒了,骂道:“你他娘的,昨天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今天说什么也要揍你一顿。”   “你们在干什么?”   远处,孙尚香鼓着腮帮子,虎目中闪着一丝寒光。   “没事!没事!”   刘尚孙策同时大笑,更是使劲的拍着是对方的肩膀。微笑着向孙尚香走去。   “没事就快过来,娘等急了。”孙尚香说完,又是扭头往屋子跑。   孙策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孙尚香的发髻,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疑惑,沉声道:“你们昨天没有圆房?”   刘尚脸色一红,忽然想到了孙尚香昨夜的大胆。   孙策却是误会了,一把扯住了刘尚的衣襟,怒声道:“刘子任,你什么意思,怎么,我妹妹这么漂亮,难道配不上你吗?”   刘尚苦笑,一把推开孙策,骂道:“你说什么呢,昨夜你又不是没有看到你那个宝宝弟弟的惨样,小香香看了,如何会不怕……要我说,谁看了昨夜的那一幕还能硬的起来,这心里一定问题。”   “谁说的!”孙策脸色忽然有些白,似乎昨夜他就是很兴奋啊。难道自己心里也好上那一口?   越想越是害怕,孙策拉住刘尚的衣衫,低声道:“子任,你说,仲谋怎么会突然喜欢那样的女子的。”   刘尚沉默了一下,有些怜悯的道:“谁知道,也许,是他的火气比较大吧,找个厚实一点的,耐力也强一些。”   “完了……”孙策脸全白了,似乎他的火气也很大啊。   第三零二章 吕蒙(一)   孙策受封吴侯,这可是孙家的大喜事,整个庐江城都是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之中。吴国太的也是笑开了怀,女儿有了好归属,儿子也是成了吴侯,心中着实欣慰,唯一的隐忧,恐怕也就是孙权了吧。   虽然跪坐在吴国太身边,孙权的脸色就是从来好过。头也不怎么抬起。虽然孙策及时派人警告了知情人。昨夜的事情不可能传开,可是孙权知道,经历了那一次的丑闻,他在江东的众人之中的形象,已经是毁于一旦了。   周瑜的脸色就更加不好了,端着酒杯走到孙权的身边,低声道:“仲谋,那个吕蒙没有抓到。”   “没有抓到?”孙权咬牙切齿,怒道:“他跑了,那就拿他姐夫问罪!”   周瑜心中也很是生气,不过他不比孙权,可以无所顾忌,微微的摇了摇头,“不行,我帮你去搜查邓当的家已经是很过分了,他毕竟是伯符的旧将,如今更是重病之身,一次没有抓到,再去抓,恐怕会惹人非议。”   “难道我们所遭的罪,就这么轻轻的揭过了吗?”孙权很是不甘心。一想到昨夜的事情,他的身心就是颤抖啊。   周瑜犹豫了一下,心中忽然有种庆幸,好在昨天自己跑得快,不然……同情的拍了拍孙权的肩膀,“想开一点,邓当的家,我们是不能再碰了,免得传入伯符耳中,令他为难。不过那个吕蒙,却是一定要抓住的,昨夜刘尚大婚,城中处处戒严,但有人在城中走动,是必须要拿住的。吕蒙既然没有归家,也许被巡城的兵丁拿出了也说不定。”   “对,对,城中的兵马可是我大哥的精锐,那吕蒙孤身一人,断然不可能逃出去,不是被抓了,就是躲起来。”孙权双目微微一闪,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给了周瑜一个感激的眼神。大步朝着孙静走过去了。   刘尚从外面走进来,正好看到孙权阴沉着脸,与孙静交谈,心中不由一沉。看来,孙权也与自己想到了一会儿去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吕蒙到底是不是被抓了。”   “子任,你说什么?什么吕蒙?”孙策心中奇怪,听到刘尚低着头嘟囔,急忙关心道。   “哦,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件事。”刘尚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拉着孙策一起往里面走去。   “伯符,子任,快快过来。两个孩子,怎么一说话就是去了这么久,宾客们都等急了……咦,你们的脸怎么了。”   吴国太奇怪的看着刘尚与孙策,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有着淡淡的手指印。远处看着不明显,走近了很容易就是发现。   “嘻嘻……大哥和相公在扮鬼脸,可能脸皮抽了吧。”孙尚香眼睛里全是笑意。语气促狭的道。   “不许胡说,都嫁人了,还这么没规矩。”吴国太拍掉自己女儿的手,又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脸上有些担忧“你们真的没事?”   “没事,伯符就是想着,娘在家中闷得慌,想要寻个注意逗您开心,我就告诉他,若是他扮鬼脸,娘一准高兴。只是伯符这脸皮够厚实的,怎么学都学不好。是吧,伯符……”   “你脸皮也不薄!”孙策心中暗骂,脸上却是挤出一个笑容,点头道:“儿子时常征战,没有时间陪着娘,实在是我的罪过。”   “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好男儿自当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岂能戚戚然做女儿态呢?”吴国太板着脸教训道。   “是,是,娘说的是。”孙策那个委屈啊,没想到讨好不成,还挨了一顿数落。只能是讪讪的退下去。开始招呼宾客。   却没有发现,当他转过身去,吴国太眼神中的欣慰。她又是看了看刘尚,也板着脸道:“你也是,虽然你是武侯,可也是我的女婿,老婆子还是要说,既然我的女儿嫁给了你,孙家就绝对站在你这一边。我知道你与仲谋不对付,可是不看我的面,也要看看我女儿的面啊,有些事情,能揭过去,就揭过去吧。”   刘尚苦笑,感情昨夜的事情,并没有瞒过吴国太啊。也就是孙策那等直肠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看吴国太的表情,并没有生气,刘尚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娘说的是,我只有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仲谋对我好,我自然对他好。”   “这才对嘛,”吴国太露出一个笑容。又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摇头道:“老了,精力不及了,子任,你好好玩儿,老婆子先去歇息了。”   “娘,我扶你进去。”孙尚香急忙起身,扶起吴国太,两个人一起走出去,自往后院去了。   “我也扶你!”刘尚心中有事,并不想待在这里,也赶忙过去。   “不用了,你们小两口自己玩去。”吴国太连忙摆手,笑着道:“若是真要尽孝心的话,你们就早点给我生个孙子出来……”   说完,就让丫鬟搀扶着自己往内院走去。   “娘,你说什么呢!”孙尚香闹了个大红脸,就是两只耳朵,也是爬上了一绯红。就在原地跺了跺脚。   刘尚也有些扛不住,又看到孙尚香脸蛋红扑扑的很有趣,却又显得可爱,不禁笑出了声。   孙尚香本来就羞涩,被刘尚一笑,更是难为情,虎目一瞪,凶巴巴的道:“不许笑。”   “好,不笑也行,召集你的那些女兵,我们去一个地方。”刘尚看了看左右,并没有太多的外人,急忙一把拉住了孙尚香,就往外面走去。   “我们要去哪里?”孙尚香奇怪的问道,又是指了指远处喧闹的人群,“大哥还等着我们呢。”   “不用管他了,派个人通知一声,就说我们去娘那里了。”刘尚的脸色有些严肃,拉着孙尚香大步往外面走。   孙尚香无奈,只能招呼自己的女兵准备车马。到底庐江不比武昌,世家多的地方,孙尚香也不好太抛头露面,惹得众人非议。   两个人都是上了马车。在众多女兵的护卫下出了府邸,徐晃魏延的亲卫反倒是落在了后面。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马车上,孙尚香有些担忧的问道,刘尚急冲冲的把他拉出来,又是让她带着女兵,只要稍微想一想,就知道其中的不简单。   刘尚也没有隐瞒,就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说了出来,反正昨夜,他也把孙权的龌龊和盘托出了。   “你真的确定,那个吕蒙被抓住了?”孙尚香抿着嘴唇,“要是弄错可不好办,毕竟你昨天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今天如果再去闯军营,大哥的面上可不好看。”   刘尚微微一笑,干脆把孙尚香给楼在了怀中,笑着道:“所以,才要我的娘子出马啊,有你在,就是龙潭虎穴,我也不怕。”   孙尚香也不挣扎,只是把头靠在刘尚的怀中,想了一想,方才道:“我试试吧,虽然大哥很疼我,可是军中重地,他一般都是不让我过去的。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把那个吕蒙给救出来。”   “尽量吧,若是不行,我再去向伯符要人。”刘尚搂住佳人,却似大声的催促道:“速度在快一点。”   “诺!”   帘子外的传来女兵清脆的答应声,马车的速度陡然加快了。   庐江城很大,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刘尚方才是带着人来到了军营的门口。   一群军卒瞬间围拢了过来,厉声道:“什么人,军营重地,擅入者死!”   “大胆,我家主公在这里!你们岂敢无礼!”一群女兵柳眉倒竖,到了庐江,可谓是真正的回了自家的地盘,这些女孩子怎么可能示弱,挽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大胆,再靠近一步!杀!”营门之中,顿时又是冲出了数百名士卒,一个个剑拔弩张,眼睛里闪过丝丝强烈的杀气。   这些人,都是孙策精兵,眼睛里除了孙策,再无其他。虽然面前个个都是娇滴滴的女子,他们却恍若未见,只是神色冷漠的挡在前面。   最前面,更有一个少年将领,双目冒出浓浓的凶光,大喝道:“报上名来,若有片刻迟疑,别怪我辣手无情!”   “大胆!”   “也说大话!”   “小毛孩子一个!”   一群女兵也不是个怕事的主,或者说,她们巴不得闹出些事情,少年的话还没落,就是激起了阵阵声讨。   气的他的眼睛都是红了,大喝了一声,照着最前面的一个人就是一刀砍过去。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者犹豫。   所有人都懵了,就是刘尚心中也吃了一惊,暗道这人是谁,好重的杀心。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的这些的时候,那少年一出手,刘尚就知道要糟,他可不希望一个小小的误会闹出什么人命,急忙一个翻身,就要跳过去阻止。   只是,他的身侧,孙尚香早就是怒气冲冲的跳了过去,瞬间挡在了少年面前,大吼道:“凌家的小子,翅膀硬了,连姐姐的女兵也敢打!”   少年手一抖,见到孙尚香,他就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般,急忙收刀,有些惊喜的看着孙尚香,呐呐道:“孙尚香,你……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孙尚香虎着脸,眼睛狠狠的瞪了少年一眼,“五六年不见,怎么,连姐姐也不叫了!”   少年脸上顿时涨红了,抗声道:“凭什么啊,你就比我大不了多少,也好意思……”   不过,最终,在孙尚香虎视眈眈下,少年还是不情不愿的低着头,叫了一声姐姐,丝毫没有刚才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   刘尚看的直咋舌头,那少年的疯狂,他刚才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没想到见了孙尚香,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一般。   “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这里!”孙尚香皱着眉头问道。   少年眼睛一红,垂泪道:“我爹战死了,我要子承父业,为他报仇!就来了这里……”   孙尚香闻言一愣,眼神也是柔和一些,她走过去,抱住了少年道:“不哭,不哭,你爹是个大英雄,你未来也一定是个大英雄。”   “恩,我不哭,主公说,要做好汉,可以流血,却不能流泪。”少年一个劲儿的点头,更是擦了擦眼泪,似乎有想起了什么,语气又变得恶狠狠的,厉声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到时候,我要打败那个武侯,把你救回江东。”   “什么跟什么啊。”刘尚有些傻眼了,貌似,他与这少年没什么恩怨吧。怎么似乎对自己敌意很大的样子。   孙尚香也是微红了脸,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呢。成亲是我自愿的。”   少年却忽然激动起来,很是认真道:“我没有胡说,上次我亲耳听到二公子他们说,武侯要那你做小的!实在是可恶之极。姐姐这么好的人,他竟然如此对你。”   “咳咳!”刘尚听不下去了,心中更是把孙权给恨了个要死,搞了半天,又是这小子乱嚼舌根子,不就是两头大,虽然惊世骇俗的一些,可也用不着这样子污蔑自己啊。   孙尚香也是苦笑。打了一下少年的头,却也不好就在这里跟他讨论这些事,急忙问道:“你来的正好,我问你,昨夜,你们可抓住什么人了吗?”   “是很抓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很扎手,我怀疑他是城中的探子,揍了他一顿,丢在军营里。”少年嘴里说着,眼睛却是狐疑的盯着刘尚,里面冒出丝丝凶光。   刘尚摸了摸鼻子,心中也有些头痛。看来自己在江东的名声很是不好啊。   孙尚香也发现了少年眼神的异常,打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道:“没规矩,叫姐夫。”   “哼!”少年昂起头,鼻子里直喷气。   “算了,正事要紧。”刘尚笑着走过去,他也不好跟一个少年计较,走过去,拉住孙尚香的小手。   孙尚香的脸刷的红了,想要挣脱,却是发现刘尚拉的紧紧的,不禁轻哼了一声,急忙低垂了头。   “可恶!你放开孙姐姐!”少年气得跳脚,眼神中的杀气更浓了。只不过,不容他有什么动作,他的左右就是瞬间出现了两个人影。   魏延冷哼了一声,争着怪眼夸赞道:“小子,杀心很重啊!”   徐晃不说话,只是抱着斧头,神情冷漠的盯着少年。   少年的心中,顿时感觉一阵心惊。他虽然凶悍,可是感觉却很敏锐,从魏延与徐晃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就仿佛,另一个孙策站在他的面前一般。也是那么的不可仰望。   “文长,公明,别吓坏了小孩子。”刘尚头也不回,拉着孙尚香走入了军营。   周围的军卒迟疑了一下,到底不敢真的阻拦,只能是让开道路。孙尚香过意不去,揪了刘尚一下,哼道:“就知道欺负小孩子。”   说着,走到少年身边,拉住了他的手,笑着道:“公绩,带我去见见你昨夜抓住的人。”   少年急忙点头,只是路过刘尚身边时候,低声喝道:“我不是小孩子,记住了,总有一天,我凌统一定会让你知道厉害!”   “还胡说!”孙尚香怒了,一把扯住凌统的耳朵,就往军营里走。   “啊……孙姐姐,放手,放手啊,这里这么多人……”凌统一路惨叫着,不住低声求饶。脸上更是红了个透。   “他就是凌统?”刘尚心中有些吃惊,看着大声告饶的少年,他实在和史书上记载的那个只带着数十人就敢冲击数千大军的东吴大将联系在一起。   “没错,他就是凌校尉的儿子,人称凌家疯子,凌校尉战死乱军,本来尸首都是找不到了,就是这个人带着数十名亲卫杀进去抢回来的。”   旁边有守卫骄傲的说道。   “还有这事?”刘尚的脸色有些古怪,似乎史书上的凌统,也是因此才开始扬名的吧,又是看了看那个小小少年身影,刘尚忽然叹息了一声,自己的身边虽然猛将很多,可是除了一个寇封,还真是找不出一个能够与这凌统抗衡的人了。   有些烦躁的走入军营,有了凌统的带路,谁也不敢阻拦。军中的主将本来是程普,算是孙家的老臣,可是如今却在太守府赴宴,其余的将领也不敢多问,只能是任由孙尚香在营中走动。   好在军营虽然巨大,关押犯人的地方倒是很显眼,就在层层眼营盘的角落,周围都有许多的军卒往来的巡视。   “里面很有几个探子,都是我捉住的,昨天夜间,我还亲手杀了几个……”凌统边走比边说,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   如今的他,不过十二三岁,可是却已经是堂堂的校尉,这怎么不让他自豪,嘴里说着,时不时还朝着刘尚翻白眼,挑衅的意思很明显。   刘尚也懒得理会,他只是心中闪电般的思索着。他没有想到,孙静轻描淡写的话语下,竟然还是藏着这许多的东西。   昨夜的庐江城,远远没有想象中太平。   “到了,就是这里,那个扎手的奸细就在里面。”凌统走到了一个小木屋旁边,停下了脚步。又是叫来士卒,把木屋子打开。   第三零三章 吕蒙(二)   木屋子一打开,里面就是充满了一种潮湿的味道,更有阵阵刺鼻的血腥味不断的传出来。   刘尚的眉头顿时就皱起来,孙尚香的脸色也是不好,看着凌统道:“你没有下重手吧?”   凌统急忙摇头,很是得意的道:“没有,他虽然扎手,又怎么是我的对手,对了,我听说武侯武艺很好,不如我找个时间,向武侯讨教一下,孙姐姐你说好不好?”   “就你……”孙尚香弹了一下凌统的脑门。暗道自己相公太无赖,你跟他打,不要人没打到,自己反倒是气个半死。   “难道武侯的武艺真的很高?”凌统却是误会了,以为孙尚香认为自己打不过刘尚。心中好不服气。   “别废话了,把笼子打开!”刘尚头也不回,只是看着木屋子的里的大笼子,里面一共躺着五个人,每个人都是血肉模糊的一动不动。刘尚的心中顿时着急了。   “不行,程将军吩咐过了,笼子里的人都是奸细,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能打开笼子。”看守的士卒神情冷漠的说道。   “没错,这是程伯伯吩咐的。”凌统看到孙尚香脸色不好,也是出声附和道。   “哦?”刘尚脸色变了变,又是看了看那五个躺着的人影,心中又有些犹豫,若是吕蒙在里面还好,若是不在,自己若是强行打开了笼子,难免落人话柄,毕竟这里可不是武昌。   “哪里那么的吩咐,你们是程普的兵还是我大哥的兵!”孙尚香柳眉一竖。虎目中露出一丝凶光。   “这……要不三小姐可有主公手令?”两个守卫很是为难。只能是退而求其次。   “就是,孙姐姐,主公特意吩咐过了,在他没有审讯过这些人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跟他们说话的。今天我带你过来,已经是破例了。”凌统也在一旁劝说道。   “打开,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孙尚香寒着脸,指着那个木笼子,“我数三声,若是不开,别怪我下手无情!”   一群女兵顿时围拢了过来,一个个也是目光含煞,冷着脸站在孙尚香周围,隐隐的却是把两个守卫给堵住了。   “凌校尉……”两人哭丧着脸,朝着凌统求救。   “恩哼。差点忘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先失陪了。”凌统眼看着事情不妙,一溜烟的就是跑了出去。   刘尚看到失笑,排除凌统身上的杀气,这小子,倒还是挺机灵的,既然凌统都是默认了,刘尚也不客气,一步走到、两个守卫身边,伸出手道:“交出钥匙吧,就当我从你们手中夺过去的,你们什么也没有看到。”   “好吧,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两个守卫苦着脸,暗道反正这也是他们孙家的事情,自己两个小兵能有什么办法。只得老老实实的把钥匙给了刘尚。   刘尚拿着钥匙,又是眨了眨眼睛,就走过去开门。冷不防听到身后传来两声扑通的声音,他急忙回头,却见孙尚香正一人一脚,把两个守卫给踢晕了过去,不由的楞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   孙尚香拍了拍手,很是得意的道:“你不是让我把他们打晕过去吗?”   刘尚哭笑不得,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打晕他们了啊!这下子好了,本来还是威胁,这下子等于明闯了。”   “啊……”孙尚香脸色飞红,更是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瞪着虎目道:“那你刚才怎么给我眨眼睛。”   刘尚差点没崩溃,没想到眨下眼睛也被误会了。不过还好,这丫头还没有一人一剑,他利索的打开房门,看了眼躺着不能动弹的五个人,左右看了看。又令人把他们扶起来。   五个人披头散发,脸上更有许多的青紫,明显曾经被用过刑。刘尚左看右看,眼睛终于定格在了最左边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虽然满脸血污,可是脸上还透着一丝稚嫩。依稀就是那吕蒙的模样。   “子明?”刘尚有些不能肯定。毕竟昨夜光线黯淡,匆匆一面,并不能完全的记住,眼前这人更是鼻青脸肿,一副被人狠狠打了一顿的样子。   好在,刘尚的话一出口,那人的眼皮动了动,微微的张开了一条缝隙,眼神中也是露出了一丝神采,挣扎着道:“武侯,你怎么在这里?”   “真的是子明!委屈你了。”刘尚高兴的叫了一声,又看到吕蒙的衣衫破破烂烂,急忙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去给吕蒙披上,叹道:“可叫我好找。”   吕蒙闻言苦笑,脸色更是微微的涨红,低声道:“有劳武侯费心了,也是我倒霉,遇到了凌家的那厮,三拳两脚,打他不过,还被抓了起来,对了,我姐姐姐夫呢,他们可有事情?”   “子明放心,我已经命潘璋带着人护送他们前往武昌,不会有问题的。”刘尚笑着安慰道,又是直起身,吩咐了两个亲卫扶着吕蒙,一起走出了木房子。   “站住!”凌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恶狠狠的看着刘尚,怒道:“武侯,你要干什么,这人可是奸细,主公还要审问呢。”   “让开。这件事,我会向伯符解释的。”刘尚可没有时间跟凌统计较。眼看着吕蒙伤的不轻,必须要尽快找大夫过来。   凌统神色一怒,张开手臂拦在刘尚身边,“不行,带你们过来,我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但是这人昨夜鬼鬼祟祟,没有查清楚之前,我决不让你把他带走。”   “公绩!这个不是奸细,我保证。”孙尚香走了出来,拉住了凌统。   “孙姐姐,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刚才二公子派人过来说了,昨夜抓住的人,不可放跑了一个,只要有一个疏忽,看押的军卒全部处斩。我死了不要紧,可是我的部曲,都是跟着我爹出身入死剩下来的,我不能让他们白白的送了性命。”   “啊?二哥下的令?”孙尚香有些吃惊,又是扭头看着刘尚,心中很是为难。常言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凌统为自己背黑锅啊。   吕蒙也抬头道:“武侯,放开我吧,为了我一个小卒,而与二公子交恶,实在不划算,我只希望,武昌的两位神医能够尽量的治疗好我姐夫,那我就是死也心安,走也痛快。”   “不必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正好,我与仲谋还有帐没有算清楚。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威风。凌公绩,速速给我寻一个军中的大夫过来,给你一刻钟,快去……”   刘尚看了看周围,选了一处最近的军帐,命人把吕蒙扶过去。   “凭什么啊!”凌统很不甘心,暗道孙姐姐命令我就算了,难道还要我听你一个外人的话?   “公绩,寻个大夫过来。”孙尚香皱眉说道。   “好!”这一次凌统可不含糊,一溜烟的就是往远处跑。差点没把刘尚给气死,心中更是暗暗的担忧,这小子,不会是看上我媳妇了吧。   军中大夫来的很快,几乎是被凌统给拖着跑过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又给刘尚给拖入了军帐之中。   不久,大夫摇头晃脑走了出来。黑着脸道:“武侯,那人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些皮外伤,找些金疮药就行了。”   “很好,这个赏给你了!”刘尚看也不看大夫,直接冲进了军帐。那大夫眼睛一亮,双手闪电般接住刘尚丢过来的金子,放在嘴里咬了咬,顿时眉开眼笑,砸吧着嘴,满意而起。   军帐之内,吕蒙的起色好了不少,看到刘尚,他急忙要坐起来给刘尚行礼。   “不用了,子明有伤在身,要主意休息。”刘尚急忙走过去,不让吕蒙起来,更是关心的道:“怎么样,身体可什么不适?”   吕蒙心中感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死不了。只是麻烦武侯了。”   “子明哪里话,若不是你,估计我就惨了,我刘尚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安心养伤,这江东,你是不能待了,等我会武昌的时候,子明随我一起过去就是。”刘尚、目光恳切的道。   吕蒙脸色一变,心中却是叹气。去武昌,他从来没有想过,只是看到刘尚殷切的眼神,他的心中有很是温暖。虽然江东很好,可是要出头却是很难。毕竟江东世家太多了,每前进一步都是千难万难。倒是豫章,没有太多的人压制,反而容易出头。   默默的想了想,吕蒙最终还是点头,“若是武侯不嫌弃,吕蒙愿为帐下小卒。”   “呵呵,子明说笑了,当个小兵那才是委屈你了,未来的你,当是统领千军的上将。那才是你应该有的志向!”刘尚紧紧的握住了吕蒙的手。   “好,若真有哪一天,吕蒙愿意为武侯征战沙场。”心中豪情顿生。吕蒙毕竟也会死一个少年,心中也是流淌着不甘寂寞的鲜血。   做一个小兵,从来就不是他的目标。不想到将军的士卒,就不应该进入军营之中。   两人交谈少许,军帐的帘子却是被人掀开了,魏延神色有些凝重,沉声道:“主公,孙权带着人过来了。”   “刘子任,竖子,你给我滚出来!”帐外,孙权肺都要气炸了。不过晚来了一步,竟然又被刘尚钻了空子,把吕蒙给救走了,这让孙权的心中如何不怒。   昨夜的事情,他并不是很恨刘尚,毕竟他能够做出来,刘尚自然能够反击,可是,孙权不能忍受自己的身边的人,对于自己的背叛。   “说那么多做什么,仲谋,这可是我们的地方,怎么能够任由外人乱来!”又是一个声音大声吼叫,却是孙家的庶子孙贲,也是跟着孙权一起过来了。   两个人的身边,簇拥着大量的亲卫,步骘也面色阴沉的跟在身后。   “二哥,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真要我们亮出来闹得众人皆知吗?”孙尚香俏脸冰寒。大步走上去。   “这……三妹,不关你的事情。只要让那刘子任交出吕蒙!”孙权心中有些慌,他可是深知自己妹妹的脾气的,真的是说得出做得到,要是当中说出昨夜的事情,他就真的不用活了。   “三妹,话不能这样说,毕竟那吕蒙也是仲谋的部曲、要杀要放,也该是仲谋说了算,武侯这样公然袒护了吕蒙,传了出去,我孙家颜面何在!这江东,我们何以立足?”   “就是,三妹,你让开,如今那吕蒙还是我的亲卫,他那条命,本来就是我的。我要杀他,乃是天经地义,谁又能阻止!”孙权看到挤兑住了孙尚香,急忙插口。   “放你娘的狗屁!”刘尚一出来,就是听到孙权的话,脸色顿时就拉长了,大步走过去,瞪着孙权道:“老子就是要袒护他,你能奈我何!”   “你……刘子任,做人别太过分!我已经很忍耐了!”孙权气得要死,偏偏对上刘尚,他的底气、又是不足。   “老子怎么过分啦,吕蒙帮助过我,你难道要我见死不救,公明,文长,带上吕蒙,我们回去,懒的跟你废话。”   刘尚看到孙权就是一阵不爽,扭过头,就吩咐去吕蒙给扶出来。   孙权左右为难,咬着牙看着被扶着出来的吕蒙,一股子怒火再也忍不住了,暗道若是自己真的熊了,那这辈子就别想抬起头了,顿时怒道:“来人,杀了吕蒙!”   “你敢!”刘尚大怒,心中更是暗惊,没想到这孙权突然只见就硬起来了,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孙权怎能不硬气,出了昨天那一档子事,恐怕一辈子自己都要被人嘲笑,这一切,都与吕蒙脱不了关系,若是不杀了吕蒙,孙权怎能甘心。加上又被刘尚连续给呵斥,孙权长久挤压的怨气顿时爆发了。   亲自提着宝剑就往前面冲。他就不信,刘尚真的敢杀了他。   周围的亲卫一看孙权都冲了,自然不肯落后,都是嗷嗷的叫着冲了上去步骘脸色阴沉冲着周围的军卒喝道:“看什么,你们是孙家的兵,还是武侯的兵!”   “我们是吴侯的兵!”凌统站了出来,回了一句,却是抱着手臂,一副看戏的样子。其余的军官也不是傻子,这面前的,一个是孙家二公子,一个是孙家的明珠,刘尚更是与孙策比肩的人物,除非脑子烧坏了,谁肯躺这趟浑水。   步骘一看,目光更加的阴沉了。孙权也是气的跳脚。终于发了狠,朝着吕蒙冲过去。   “杀,但凡敢冲上来的,杀无赦!”刘尚冷冷的看着有些疯狂的孙权,心中却是冷笑,他就不信,这个孙家的公子哥,真有那个决心敢冲上来受死。   “相公……”孙尚香脸色惨白,不知所措的看着刘尚。两面都是自己的亲人,这让她如何自处。   “放心,我自有分寸。”轻轻的握住孙尚香的手,刘尚冷冷的看着冲过来人群,厉声喝道:“开始,杀!”   “诺!”一道雄壮的身影从刘尚身后闪出,魏延几步走过去,发出一声怒吼,手中长刀嗡的一声,在空气中划过一刀白芒。两个冲的最快的亲卫惨叫一声,竟然被一刀砍成了两段。   魏延可没有什么顾忌之类,刘尚让他杀,他就直接开杀。闪电般饶过已经砍成四段的尸体,长刀一挥,朝着前方又是一刀,不断短短几个呼吸,就有七八人惨被分尸。   “砰砰砰……”   徐晃那边更是残酷,大斧仿佛一个风车,他根本就是没有挪动一步,可是,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是直接被大斧头砸的倒飞出去,更有一人冲的急切,那斧头顿时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那人惨叫都是来不及,整个脑袋已经变成了浆糊。   “呕……”周围的女兵何曾看过如此场面,都是忍不住跑到一边,大吐起来,孙尚香脸色也是微微的白了白,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孙策一直反对她来军营。   军营,就是地狱!就是修罗场!就是不断的杀戮。   魏延与徐晃,就仿佛两个杀神,仅仅是两个人,可是却挡住了数百名孙家的亲卫,所有人,竟不能前进一步。   不过一刻钟,在丢下了数十具尸体之后,孙权的亲卫终于怕了,潮水一边的退了下去。眼神惊恐的看向孙权。   打,还是不打?   孙权脸色惨白,看着满地的尸体,都有种忍不住要呕吐的感觉。这些,可都是他身边的精锐啊,精挑细选。   如今,却是两刘尚身边的两个人都是挡不住。   “仲谋,还要打吗?”刘尚眼神阴寒,看着满地的鲜血,隐隐的,他更有一种拔剑的冲动。   “算你狠!这件事,我会告诉伯符的!”孙贲被这场面吓的心都凉了,急忙扯住孙权,就往军营外退去。   “不行,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跟他单挑!”孙权突然怒吼了起来,更是拼命的挣扎着,想要冲向刘尚。   “算了,我们走吧。这个疯子,我们惹不起。”孙贲叹了一口气,与步骘一起,把孙权给拖走了。   第三零四章 波澜(一)   “什么,子任闯进了军营!”太守府中,孙策勃然大怒,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长案,满桌的酒菜顿时狼藉。   欢宴的大厅立刻安静了下来。张昭张紘对视了一眼,一起朝着孙策拱手道:“主公,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狗屁隐情,大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刘子任杀了我的亲卫,更是闯入你的大营,这明显不是把我们孙家放在眼里!”孙权满脸垂泪,干脆趴在了地上。   “仲谋,你这是做什么!”孙策急了,赶忙让众人把孙权扶起来,柔声宽慰了几句。   “伯符,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孙贲也站了出来,满脸都是冰霜。“那刘子任仗着我们有求于他,越来越过分了,先是搞了一个两头大,摆明了让三妹做小的,如今更在三番五次的羞辱我孙家的人,伯符,身为家主,这口气你难道就不管吗?”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孙策脸色一变,双目凶狠的看着孙贲,“退下去,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   孙贲的瞳孔顿时缩了缩,看着发怒的孙策,他本来还想争一争,可是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被吓的后退了好几步。   不是谁都敢跟发怒的孙策硬气的。就是孙权,也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吭声,不过他虽然不敢吭声,可是有人敢啊。   周瑜眉头微微的皱着,沉声道:“伯符,我听说,今天早上,刘子任命人带着邓当一家人,往武昌去了,估计这会儿,也该是到了皖口。”   “邓当?”孙策皱了眉头,脸色更是阴沉。他如何不知道邓当,曾经也是自己的部将,后来被孙权给要了去,心中疑惑更深。   周瑜心中一喜,看到已经挑起了孙策的疑惑,又是道:“伯符,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公瑾你说……”   “伯符,刘子任恐怕有亡我江东之心啊!”周瑜满脸的忧虑,“刘子任先是擅自闯入军营,干涉仲谋处置叛徒,后来又是不经过你同意,引诱邓当叛逃,我很怀疑,他与我们结盟的诚意。”   “没错,大哥,这庐江可是我们的地盘,可你看看那刘尚,哪里有着丝毫客人的样子,还有没有把我们孙家当一回事。”孙权紧跟着说道。   两人一唱一和。不约而同的,竟然有了联手的姿势。   孙策心中更加为难。若是孙权一个人,他还能拿出长兄的样子压住,可是周瑜也这么说,他的心中就拿不定主意了。   再说,听了孙权的描述,孙策又何尝不怒,几经犹豫,怒道:“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杀了他!我们进攻武昌。”孙权红着眼睛,大声的说道。   “闭嘴!”孙策虎目一瞪,身上更是涌出一股子杀气。心中更是狂怒,若不是孙权屡次挑衅,局势如何会弄到这个地步。   孙策虽然性子直,可是他不是傻子,昨夜的事情他早就怀疑有问题了,只是没有来得及问罢了。   孙权赶忙闭嘴,低垂着头,只是流泪,暗中却不断的对周瑜使眼色。   周瑜恍若未觉,心中却是思索,他固然恨不能刘尚早死,却也知道杀了刘尚的后果。太史慈,甘宁两只大军就是屯驻在家门口,只要他们妄动,一个不好,寿春武昌就是同归于尽的结局。这当然不是他所希望的。   孙策也在沉思,更多的却是为难。他与刘尚,可谓是亦敌亦友,如今刘尚更是他的妹夫,从私心上,他是不愿意对付刘尚的。可是,今日的事情,刘尚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就是孙策有心袒护,也要顾忌臣下的感受。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沉默良久,又是一人站了出来。孙策一看,却是顾雍,嘴角立刻露出一丝笑意,问道:“元叹可有教我?”   顾雍微微点头,低低的对着孙策说了几句。   孙策脸色立刻就变了,眼神中略微的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跺脚,沉声道:“就按照你说的办,至于子任,就看他如何抉择了!”   ※※※   刘尚带着吕蒙,前往邓当家中,邓当一家,却早与潘璋一起,前往皖口而去,刘尚无法,只能暂时把吕蒙安置其中又命人去寻大夫,过来与吕蒙诊治。   吕蒙心中感激,眉头却是紧皱,焦急道:“武侯,二公子为人,外虽宽仁,内心多嫉,如今你杀了他的亲卫,恐怕他会在吴侯面前说你的坏话。吴侯若怒,必要见血!还请您早做打算。”   刘尚笑了笑,对于吕蒙的话并不是很在意,只是道:“伯符那里,我自有处置,子明尽管安心养伤。再过几天,我们就回武昌去。”   看到刘尚说的自信,吕蒙只能点头,微微的闭上眼睛,开始养伤。却是没有发现刘尚眉头升起的一丝愁云。   “刚才杀的倒是痛快,估计这会儿孙策肯定跳脚了吧,哎,还得寻了文和,给我处处主意,可不要一冲动,把小命给丢在这里了。”   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屋子,随口吩咐了数十名亲卫保护好这里,刘尚上了马车,打算前往太守府。   去不想两个人拦在了前面。   魏延脸色凝重,沉声道:“主公,如今我们杀了孙权的亲卫,更是干涉了他的私事,这仇不可解,此去太守府,太过危险。”   徐晃也道:“是啊,不如趁着孙策举棋不定,我们直接去皖口。”   “相公,两位将军说得对,我二哥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如今你令的他颜面尽失,恐怕他不会放过你的,要不……要不你先回武昌去吧。”孙尚香也皱着好看的眉毛,语气黯然的说道。   刘尚微微有些感动,一把搂住孙尚香,笑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的男儿,可不是一个做了事情就会逃的人。再说了,如今我们可是在庐江,我们在能跑,还能够跑得过千军万马?”   “可是大哥哪里……”孙尚香又是一叹,她又何尝不知道,出城一样的危险。可是,她总不能看着刘尚遭遇了不测吧。   事情闹得如此大,谁知道孙策会作出什么举动。   “放心,伯符那里,我会给他一个交代的。”刘尚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孙策爱护妹妹那可是出了名的,他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妹妹出嫁第二天就守寡吧。   正想着,远处一辆马车已经飞快的本跑了过来,周围更是有着许多的亲卫策马相随。   “文和怎么来了?”刘尚吃了一惊,急忙走上去,语气急促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如此慌张?”   “主公,孙策刚才派人使者过来,请你过去赴宴。”帘子掀开,贾诩的脑袋弹了出来,他的眼神依然阴冷,仿佛一条毒蛇。说话间,更是有着丝丝寒芒不断的闪烁。   “伯符请我赴宴?”刘尚楞了一下,他以为,孙策这会儿应该带着人,杀过来给孙权讨还一个公道才对。   魏延徐晃的脸色却是变了变。   “鸿门宴!”   “不许胡说!”孙尚香怒了:“我大哥光明磊落,就是要杀人,也绝不会用这等手段!”   “那可未必!吴侯虽然磊落,可是周瑜的心眼,可不怎么样!”贾诩双目发寒,一下子跳下了马车,“这一次虽然不是鸿门宴,不过我料其中定有凶险,故此过来告之主公。”   “凶险?”刘尚心情有些沉重,“那我该如何做?”   出于对贾诩的信任,他没有那个凶险到底是什么。而是直奔主题,寻求解决的办法。   贾诩笑了笑,眼神中有着一丝自信,笑着道,“我已经有了对策,保准主公平安无事。只不过,这件事还须孙夫人出手。”   “我?”孙尚香有些奇怪,却是想到了自己手下百余个女兵,不由紧了紧手中的佩剑,大声道:“贾公放心吧,我会一直跟在相公身边,若是我二哥真要动手,我会阻止他的。”   贾诩微笑,摇头道:“孙夫人不用太担心了,我料吴侯弄出这个举动,也是为了试探主公结盟的诚意,最多,他们也就是软禁主公而已。”   “软禁!”魏延徐晃一起变色,脸上都是露出一丝愤怒的情绪,倒是刘尚,心中没有觉得什么,反而是被贾诩说得眼睛一亮,他是不相信孙策会杀自己的,不过软禁却是很可能的。   “没错,就是软禁,主公在庐江的举动有些过分了,孙家的人难免心中不安。如果我所料不差,孙策请主公过去,一来是为了逼迫主公表态,试探主公到底站在哪一边。二嘛,就是为了请主公在庐江多住一些日子。”   “多待一些日子?他们想得倒美。”刘尚翻了个白眼。这可是龙潭虎穴,待的越久,他的处境也就是越危险。   再说。若是自己长时间不在武昌,手底下的文武难免不会心生二心。   “若以我才要赶过来告诉主公,若是要尽快回武昌,这关键,还得着落在孙夫人身上。”贾诩自然也能猜到刘尚的心思,又是笑着说道。   “我?”孙尚香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要我如何做?”   贾诩眯起眼睛,稍微的凑近了孙尚香一点,低低的说出一番话来。   “啊?”孙尚香只是听到一半,就是俏脸飞出朵朵红霞,羞得一下子钻进了马车。就是刘尚,那脸上也是有些红,不过心中又是暗暗的点头。   “若是真的这样,也可以堵住那些孙家的口,令他们安心北上了。”   第三零五章 波澜(二)   有了贾诩的主意,刘尚的心中很是安心,等到大夫过来,配好了药材,刘尚就带着人,大步往太守府走去。   太守府中,欢宴已经到了热闹的程度,无数的歌女翩翩起舞,几乎让人看花了眼睛。好在能够坐在这里的,不是位高权重,就是世家大族,大家见惯了美色,自然不会作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不过,怀中揽着佳人,两人喝个交杯酒那是肯定的。只有孙权黑着脸,独自坐在一边,怒火突突突突往脑门上乱窜。   他的身边,一个胖嘟嘟的美人正举着酒杯,尴尬的跪坐在那里。劝酒也不是,退下去也不是。   她可是江东世家特意挑选出来的。虽然孙策下了死命令,不许把昨天的事情传出去,可是如今的庐江城中,谁不知道孙权爱好独特,不喜欢江南柔嫩的女子,反而独爱身材丰腴的女子,偏偏孙权就是有气,也没有地方说理去,只能露出一副苦瓜脸,不住的朝着周瑜使眼色。   可是周瑜哪里有时间跟孙权处理这些事情,他全部的心思都是放在了刘尚的身上,心中更是患得患失。   他既希望刘尚能够过来,那样,无论刘尚如何说,他也要撺掇着孙策把刘尚留在庐江,最好是留到他们打下了徐州。稳固了地盘。也好借此打破如今两边势均力敌,都不敢轻举妄动的窘况。   可是另一边,周瑜又不希望刘尚过来,那样子,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劝说孙策沿途追杀,虽然事后可能要面对武昌疯狂的报复,可是只要顶住了,孙氏却是能够顺利的统一南方,坐观天下成败。   想着想着,周瑜自己也是犹豫不定。只能是一边喝着闷酒,一边瞧着门外。主位上,孙策几乎就是滴酒不沾,低头不断的沉思。   “主公,武侯到了!”府中的管家急冲冲的闯了进来,大声的说道。   场面瞬间就安静下来,别看众人都是在喝酒谈笑,其实那个人的心中不是捏着把汗刘尚那是什么人,堂堂武侯,占据了整个南方三分之一的江山,可是他们刚才却是商议着如何把人家给软禁,这也太疯狂了。   反倒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顾雍表现的很是镇定。依然是该喝酒喝酒,该谈笑谈笑,丝毫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   孙策不仅看的暗暗点头,顾雍在他的手下并不是太久,可是这气度,着实令人赞赏,隐隐的,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元叹,坐到我身边来!”   众人又是一惊,满脸羡慕的看着顾雍,对于世家,孙策一向不怎么感冒的,除了与张紘张昭亲近,对于其余的人,向来不咸不淡,如今突然对顾雍青眼,怎么不让许多人眼红。   但也仅仅是眼红,谁也不敢多说。若是换了一个寒门的人,恐怕许多人就要嫉妒了。   顾雍依然很淡漠,从容的走到孙策身边跪坐了下去,眼睛,却是盯着门外。   门口,刘尚带着魏延徐晃已经大步的走了进来。屋子瞬间宁静,变得落针可闻。许多人都是抬眼打量着刘尚,希望能够从他的身上看出一丝的情绪波动。   可是刘尚就是站在那里,朝着众人拱手,径直就是走向了孙策。丝毫没有什么客套的说法。   “坐吧!”孙策拉长了脸,又是左右看了看,见到魏延徐晃雄壮,又是想到了那夜与徐晃的比武,脸上不由露出敬重之色。笑着道:“两位勇士也坐。”   “多谢吴侯,不过在下职责在身,恕不能从命。”徐晃眼神漠然,只是不断的看着怀中雪亮的斧头,那上面,犹自有着血污,看上去格外的刺眼。   魏延却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刀,站在刘尚身后,目光不住的在孙策脖子上转动,暗中更是想着,若是自己此时动手,不知道杀的了这个孙策不。   他向来是胆子极大的,才不会管这样做的后果,整个武昌,除了刘尚,谁也无法左右他。   孙策也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魏延的敌意虽然藏得很深,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心中不禁更是烦闷。索性直接开口了。   “子任,我听说你刚才杀了仲谋的亲卫,更是抢走了一个叫做吕蒙的人。”   “没错!”刘尚点点头,淡淡的撇着低头的孙权,冷冷道:“吕蒙对我有恩,仲谋要杀他,就是杀我!”   “哦?”孙策眉头皱起,他没有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一段隐情。隐隐的,又是感觉吕蒙的名字有些耳熟。可是偏偏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在坐的众人也很吃惊,看了看孙权,又是看了看刘尚,一时间人人的眼神都是有些异样。更有人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孙权。   孙权的心中顿时又是一阵火大,更是不敢纠缠在吕蒙的身上,只能是拼命的给周瑜使眼色。   这一次,周瑜反应很快,笑着打了一个哈哈,似乎不经意的说道:“今天早上,守城的卫兵来说,武侯的部将潘璋带着邓当一家前往皖口去了。”   “没错,邓当乃是潘璋的结义兄弟,他如今重兵垂死,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武昌城中,有我老师,邓校尉过去,还有一线生机。”   “子任的老师?”孙策有些疑惑。   就是顾雍的脸上也露出丝丝不信之色,忍不住插言道:“怎么许子将也擅长医术吗?在下却是没有听说过。”   孙策更加的疑惑了,盯着刘尚的双眼,看他如何回答。   刘尚直接翻了个白眼,沉声道:“谁说我老师是许子将了,我老师是乃是一个大夫,也许在坐的众人也听说,他姓华讳佗。”   “华佗!”场中有一人惊呼,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其余知情的人也是面色古怪,朝着刘尚左看右看。显然,华佗的名头这些人都是听说过,但是并不很敬重。反倒是人人都是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刘尚。就是顾雍,嘴巴也是忍不住张大了。   堂堂武侯,竟然拜了一个大夫作为老师!实在是,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若是别人,顾雍肯定忍不住要发表议论了,只是刘尚嘛,惊世骇俗的举动太多了,反倒是令的人有些麻木了。   孙策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这件事情,他很早以前就听探子说了,心中有了足够的贮备,只是,他还是很不理解,刘尚为什么要拜一个大夫为老师。   刘尚当然知道这些在想什么,自古士农工商,在这样的社会,华佗的医术再好,也无法真正的入了这些人的眼中了。   看到这些的表情,他的心中很是生气,又是补充道:“当然,我老师的名号也许有人没有听说过,不过武昌城中,还有一位与我老师医术相当的人物,他叫张仲景。”   “什么!”众人哗然,更有人失声惊叫。   如果说,华佗只是一个草根的话,那么张仲景那就是绝对的世家人物,虽然只是一个小世家,可是张仲景的名头依然极为的响亮。   孙策也有些被惊住了,皱眉道:“可是那弃官行医,发誓要著出惊世医术的神医张仲景。”   “然也!”刘尚微微一笑,心中却是暗自惊讶,他没有想到,那个时常跟自己老师抬杠,脾气古怪的张仲景,竟然有着如此巨大的名头。   这样也好,起码我也是与有荣焉啊。不是谁都能够跟他说上话的。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有些沉重,就是张昭与张紘也是对视了一眼,张紘叹气道:“你说这刘子任善于识人我还不信,今日算是心服口服。张仲景,那可是不出仕的老顽固,竟然也被他给请出来了。”   张昭脸皮子抽了抽,他又是想到了新野城外,刘尚慷他人之慨,三言两语收服了潘璋的事情。   至于周瑜,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狐疑,心中更是升起了老大一个疑团,却又是不好过去询问,惹得他颇有种抓耳挠腮的感觉。   “怎么样,现在伯符可是相信,我是真的要为邓当治病,而不是某些人造谣的,我要拐了你的武将。”刘尚板着脸道。   孙策有些讪讪,心中更是恼怒不该听了孙权的一面之言,害得自己仿佛一个小人一般。只能是站起身,朝着刘尚拱手,朗声道:“子任,刚才是我不好,还请你原谅!”   “伯符,怎么能算了,擅长军营者死!更何况,他还杀了我们的亲卫。”眼看着商议好的事情要被刘尚给搞黄了,孙贲再也忍不住了,他还打算,趁着刘尚被软禁,寻个时间找回场子呢。   “闭嘴!”孙策眼神闪过一丝凶光,朝着孙贲就是瞪了过去,孙贲脸色刷的白了,甚至不敢跟孙策对视,心中更是感觉仿佛被一头猛兽给盯住了一样。   “江东小霸王,果然名不虚传。”刘尚看着孙策怒睁的眼睛,脑海中却是回忆起了楚汉争斗的时候,那时候,不也是没有谁敢跟发怒的项羽瞪视吗。   “虚名而已,当不得真。”   孙策沉着脸,与刘尚面对面的坐在了一起,“刚才是我错怪了你,不过,你擅自闯入军营,劫走了我犯人,这也是事实,虽然你是我的妹夫,可是我军中自由法度,擅入军营着死,劫持人犯者斩!两条罪状,你都是犯了,更是当众杀了我孙家的护卫,子任你说,该怎么办吧!”   刘尚微微一笑,直接把头伸了过去,做了个咔嚓的动作,“那你砍了我吧,反正你们这么多人,我就是想要反抗,也是徒劳的。”   “你……”孙策看着刘尚无赖的样子,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笑,心中更是肺腑,你若是真的这么老实,还用带着两员大将。   看了看表情阴沉的魏延,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徐晃,孙策心中掂量了一下轻重,终究还是颓然,也收起了想要给刘尚一个下马威的心思,“杀你是不可能的,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找我拼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毕竟杀了我部下,我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这样吧,你留在庐江半年,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去!”   “大胆!我主岂能为你阶下囚乎!”魏延再也听不下去,当啷一声拔出长刀,上面血迹犹自未干。   “你才大胆,须知道这里不是武昌!”孙权一看,心中那个高兴啊,急忙跳出来,更是使劲的拍着手掌。仿佛在欢呼一般。   事实上,随着他手掌的拍动,真个屋子周围,瞬间就是出现了无数的甲士,当头一人,中年模样,浑身仿佛熊罴一般,黑着脸喝道:“主公,黄盖前来听令!”   “子任,你觉得如何。”孙策仿佛没有看见周围的紧张的局面,只是微笑着,等着刘尚的答复。   “真要我待在这里?”刘尚微微的笑着,眼神中却是露出一丝凶光。“你就不怕,我把庐江给搅和的天翻地覆!”   孙策沉默,暗道凭借刘尚的性子,恐怕真的有这个可能。不过,他还是咬着牙,沉着脸道:“我总要给自己的部下有个交代!”   第三零六章 波澜(三)   “那些人,都是跟着我出身入死活下来的,我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孙策脸色冰寒,语气很是沉重。   “这可不关我的事情,全是你那个宝贝弟弟惹出来的,伯符不认为,那些人的死,都是因为你弟弟那所谓的面惹出来的吗?”   刘尚寸步不让,也仿佛没有看到周围的甲士,语气中更有一丝嘲讽。   孙策沉默,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起因,不过是孙权觉得自己妹妹放着正妻不做,却是做了人家的小妾一般,觉得丢了孙家的脸面。   可是,那些亲卫,确确实实都是曾经跟着他出身入死的亲卫啊。   最终,孙策还是松了口,叹气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待在这里三个月,我也对那些兄弟,有了一个交代。”   “不行!我一天也不会待!”刘尚摇了摇头,说得斩钉截铁,“事情错不在我,要追究,你应该追究仲谋的责任!”   “胡说八道,刘子任,你杀了我的亲卫,营中数千人亲眼所见,如今我们好意给你一个台阶,你也不要吗?难道真要血债血偿?”   孙权狂怒,更不想刘尚胆大如此,如今的房中,他们可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啊。   “闭嘴!”孙策脸色一变,怒喝道:“黄盖听令,再有敢插嘴者,无论是谁,杀!”   “诺!”黄盖双目微闪,语气低沉的说道。   孙权脸色顿时黑下去,可是终究不敢违拗孙策,只能是悻悻的退下去,反正他已经成功的挑起两边的对立,双目更是阴沉的看着刘尚。   刘尚也回瞪了过去,虽然眼神不如孙策那样令人害怕,却也是仿佛要吃人一般。“血债血偿,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得!”孙权毫不示弱,他怕孙策,可不代表就怕了刘尚。   “那好!”刘尚点了点头,冷笑道:“那昨夜的那笔帐,我是不是应该跟你算一算!”   孙权脸色剧变,心中忽然就是凉下来,更是暗骂自己该死,忘了还有把柄在刘尚手中,若是他当中说出来,可就是惨了,如今这里面,可谓是文武汇聚。绝不可能堵住每一张口。   “呵呵,我看这样吧,我们再退一步。子任新婚不久,何必急着离开,再说,老夫人就只有三小姐一个女儿,仓促分别,难免让老夫人伤心,不如子任就住个一两月,再走不迟。”   周瑜站了出来,打起了圆场。   “没错,我们抛开谁对谁错不说,子任毕竟杀了我的部下,若是我不闻不问,以后谁为我效死?”   孙策也很为难。老实说,他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激怒刘尚的,可是作为一军的主帅,他却绝不能让自己的部下受了委屈。   所以,明知道是个误会,他也只能坚持了。   “杀人的是我,你要为部下报仇,尽管冲着我来吧!”魏延提着刀,充满战意的盯着孙策。   “我也有份!”徐晃终于开口,只是声音冰冷,落地有声。   孙策的脸,顿时就变了,怒喝道:“你们真当我不敢杀人吗?”   “你敢杀人,我就不敢杀人?”刘尚冷笑,霍然起身,指着周围的人群道;“伯符,是非曲直,你我心知肚明,真要说开来,我们都是一个笑话,你不是说无法给那些人交代吗,好,我给你交待!”   大步走到厅堂之中,刘尚挑衅的看了看孙权,沉声喝道:“孙仲谋,那些士卒都是你的部下,血债血偿,我就站在这里,你可敢跟我一战?”   “刘子任,你别嚣张!”孙权脸色通红,梗着脖子大骂,却是不敢上前。   “没胆鬼!”刘尚耻笑了一声,忽然抽出身上的而匕首,照着自己的手臂就是划了过去。匕首入肉极深,血水更是仿佛溪流一般的流出来。   “主公!”魏延徐晃同时吃了一惊。就要扑过去。   “不要过来!我没事!”刘尚抬起手,任由鲜血流向地面,沉声道:“人是我命人杀的,虽然错不在我,可是他们到底是伯符的部下,既然你们说他们的血不能白流,那就用我的血,让他们死的安心一点!现在,仲谋可敢放心与我一战,为你的属下报仇?”   “这……”孙权目光闪烁。看着刘尚受伤了,他本来应该是高兴才对,可是看着刘尚那冷漠的眼神,他又是觉得害怕,怎么敢上去跟刘尚单挑,只能是骂了声“疯子”   孙策也是动容,看了看刘尚,又是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子任好气魄,就这么办吧,仲谋,若你要报仇,就上去与子任决斗,若是不然,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吧。”   “大哥,怎么能这么算了。”孙权着急了,他还指望着软禁刘尚,伺机报复呢。   “那就上去!”孙策也有些失望,孙权的武艺也是不弱,没想到面对竟然胆怯了。   孙权脸色剧变,看了看浑身杀气的刘尚,他的心中还真是没底,不过这么多人看着,他又不敢退缩。   不仅左右为难。心中更是把刘尚骂了一个遍,疯子,真他们的疯子啊。你乖乖的在庐江待几天会死啊!   步骘可是孙权的好搭档,一看孙权的样子,就是明白了几分,当即笑着站起来,“武侯,主公,我看吧,这件事双方都是有错,既然武侯已经流过了血,那些亲卫也不算白死了。”   “主公,我也觉得如此。”朱恒迟疑了好久,看到步骘都出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到底孙权与他家也死亲家。不好见死不救。   “伯符,你认为呢?”刘尚笔挺的站在堂中,虽然血液了遍地,仿佛丝毫没有觉得疼痛。   “好,这件事,我们揭过去了!”孙策郑重起身,呼啦一声撕下了胸口的衣料,走过去要给刘尚包扎。   刘尚眉头微皱,嘟哝道:“你这布料消过毒了吗,可不要让老子感染了破伤风。”不过他还是伸出了手臂,任由孙策而给自己包扎。   场中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群臣都是有些惊异的看着刘尚。眼神变幻不定。顾雍更是叹气,沉声道:“武侯还真是刚烈的性子,若是真要强留,恐怕适得其反。”   周瑜眉毛扬了扬,心中有些不甘心,可是,刘尚都是用出了这种方式,他们总不可能真的为了一群不相干的士卒,让刘尚偿命吧。也是叹息了一声,心中越发觉得,自己与刘尚两人,天生就是克星啊。   只有孙权,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挣扎了几下,又道:“伤人的事情虽然算了,可是那吕蒙背叛了我,你需要把他交给我。”   孙策脸色又是一变,看了看刘尚,又看了看孙权,心中着实苦笑,这两人,怎么就是这么不对付呢。本来他还想蒙混过去,偏偏孙权又是提出来。   众人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刘尚,看他如何应对。   刘尚微微一笑,极为轻蔑的看了一眼孙权,撇嘴道:“别说吕蒙跟了你才一天,就是跟了你一年,见识了你昨夜的风流,他要走也是应该的。”   “刘子任你……!”孙权狂怒,他仿佛又是响起了昨夜差点被人干晕过去的窘迫,整个脸都是成了猪肝色,怒声道:“不管如何,就是一天,他吕蒙也是我的门下,除了我能,谁都不能决定他的生死!”   “好大的口气!”一声冷哼,从门外传了进来,随即,就是见到一条拐杖重重的砸在了门框上,发出碰的巨响。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孙权孙策更是浑身一抖,急忙转过头,神态恭敬的看着那条拐杖,躬身道:“娘,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我怎么不来!”吴国太气得浑身颤抖,颤巍巍的被孙尚香扶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大骂道:“好得很啊,是不是以为我老婆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儿子怎么敢!”孙策孙权吓的脸都白了,急忙跪下去磕头,其余的文臣武将也是一个个屏息凝神,请安声连成一片。   “怎么回事!”吴国太看着地面上的一滩血水,又是看了看刘尚抬起的手臂,眼神中怒色更浓。   孙尚香虎目一瞪,当即抽出了拔剑,大怒道:“那个混账敢动老娘的人,站出来。看我不砍死他!”   “香儿,斯文,斯文!”吴国太老脸有些发红,一把拉住了暴怒的孙尚香。   刘尚的脸也有些红,暗道这会儿可是闹出了大笑话。   “怎么样,相公,你要不要紧!”孙尚香闹了个大红脸,急忙装作温柔的样子,跑到刘尚身边。虎目之中犹自带着一丝担心。   “没事,没事!”刘尚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这丫头,太强大了,恐怕刚才才是她的本性吧。   “还说没事,血都流了一地!”吴国太皱着眉头,不满的看着孙策,喝道:“策儿,你本事渐长啊,才成了吴侯,就想着要杀了你妹夫!”   “儿子怎敢,那伤,可是子任自己弄成的。”孙策好不委屈,急忙辩解道。   “住嘴!”吴国太眼神一瞪,又是扭头看向孙权,眼神中闪烁恼怒之色,骂道:“不成器的东西,你刚才那话,吓唬谁呢?”   “儿子知道错了,还请母亲原谅!”孙权那个郁闷啊,刚想抖威风,吴国太就是来了,只能是跟着磕头,却不想眼光一瞥,看到一个靴子站在自己面前,不禁抬头一看,居然是刘尚站在自己面前。那脸色顿时就红了,差点气的吐血,搞了半天,刚才的头,竟然是磕给了刘尚了。   刘尚却是没有想那么多,看到吴国太,下意识的就过去搀扶,哪里知道这些,吴国太看到刘尚,脸色却是缓和多了,嗔怪道:“你也是,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顽皮,要不是老婆子来的及时,你让香儿她们孤儿寡母怎么以后怎么办啊!”   “咦,什么当爹了?”刘尚佯装惊讶的问道。   吴国太呵呵大笑,脸上的皱纹都是舒展了开来,“差点忘了告诉你,子任,我们家香儿有喜了!”;   “什么?”众人惊呼。只不过孙策与刘尚是惊喜,周瑜与孙权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相公,娘说的没错,我……我有孩子啦!”孙尚香心虚的低下头,谎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已经是一片红霞。   第三零七章 余波(一)   孙尚香怀孕,这可把孙家的人给镇住了。孙权更是满脸的不相信,怒道:“不可能,你们成亲才两天,哪有那么快的!”   群臣一听,也是这个理儿,脸色都有些变了。就是孙策,也是双目闪过疑惑的神色,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妹妹,暗道这丫头,说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孙尚香倒是红着脸,羞涩不可抑止,索性是把头埋在了吴国太的怀中。   “呵呵……丫头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早干嘛去了!”吴国太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又是扭头看着孙策,爽朗的笑道:“不用怀疑了,刚此我已经让大夫诊过脉了。香儿真的有喜了。”   “啊?可是三妹,你们才成亲两天啊!”孙权瞪大眼睛,满眼都是我不相信。   “咳咳……”孙策突然有些尴尬,极为恼怒的瞪了孙权一眼,目光又转向刘尚,仿佛要杀人一般。   其余的人也个个面色古怪到了极点,他们也不是傻子,吴国太都说让大夫看过了,那定然是真的无疑了,只是,才成亲两天,就是突然有了身孕,这话只好骗鬼,除非……   张昭张紘更是拉长了脸,极为不满的盯着刘尚。怪不得孙尚香要急着嫁过去,搞了半天。两人早就是有了私情。   “咳咳。好了好了,都散了吧。再把大夫叫过来,给子任疗伤。”吴国太的脸也微微有些尴尬,毕竟女儿与人珠胎暗结,怎么说,都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好在,孩子的父亲就在当面,她看着也是满意。   “不用了娘,只是失了些血,不碍事的。”刘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骗人就是不对,吴国太反而如此关心他,他更是过意不去了。   “胡闹,这么多血,就是我看了也心疼,还说没事。”吴国太此时看刘尚,那是越看越满意,就连一开始心中的小小的疙瘩也是不翼而飞。   女儿虽然胡闹一些,到底也是有了刘家的骨肉,这要是生出个男孩儿,无论对江东还是对自身,那都是大大的有利啊。   孙权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心中好不烦闷。只能是怏怏的退在一旁,眼神中闪过极为不甘心的神色。   眼看着剑拔弩张的情况,就在吴国太的插手下不了了之。孙家众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是上来恭喜了刘尚一番。陆续退了下去。   刘尚也被孙尚香搀扶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你也是的,贾军师不是安排好了吗,干嘛如此伤害自己。”屋子里,孙尚香脸上露出一丝怒容,一把扭住了刘尚腰间的软。肉,轻轻的掐了下去。   “疼啊!”刘尚眼泪都快流下来,孙尚香那是什么力气,即使不用力,那力量也不输给普通男子的力气,他只感觉腰上一股子钻心的疼痛。   “知道疼了吧!刚才用刀子扎伤自己就不疼了吗?”孙尚香没好气的白了刘尚一眼,哟是皱着眉头看着刘尚伤口裹着的丝绸,眼神有些黯然,“都是你啦,动不动就是杀人,害得我还要陪着你骗人……”   刘尚笑了笑,一手搂住了孙尚香的腰肢,笑着道:“什么骗人啊,最多我辛苦一点,那就不算是骗人了。”   孙尚香歪着脑袋,奇怪的问道:“你辛苦与我骗人有什么关系呀?”   “自然是旦旦而伐,让你早些给我开枝散叶啊。”刘尚嘿嘿一笑,一双手顿时爬到了孙尚香的胸部,轻轻的颠了颠,顿感觉弹性十足。   “敢调戏我!”孙尚香虎目中寒光一闪,一口小虎牙朝着刘尚的胳膊就是咬了下去。   “嗷……”刘尚正捏的爽呢,猝不及防,就是被咬了一口,一股子钻心的疼痛顿涌入了脑海。   心中更是哀叹,看来要降服这虎妞,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好不容易,哄的孙尚香松了口,刘尚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那一排深深的牙齿印,不由的摇了摇头。   “你是属狗的啊!老是咬我!”   孙尚香红着脸,听着胸脯道:“谁叫你动手动脚的,光天化日,让人看了去多不好。”   “我看谁敢!”刘尚瞪着眼睛。忍不住手臂传来阵阵疼痛,伤口处,本来被布料包裹的地方又是冒出了血水,却是刚才刘尚的举动,令的伤口再次裂开。   “哎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孙尚香眼看着刘尚伤口裂开,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举动造成了,眼神顿时露出歉意。   刘尚心中一动,急忙板着脸,抬起流血的手臂道:“你看看,都是你做的好事,你要补偿我!不然要是我重伤不治,我做了鬼也要缠着你!”   孙尚香嘴巴一撇,还是低垂了头,呐呐道:“那你要我怎么补偿你啊……”   “这个……亲我一下,我就大人大量,让故你了!”刘尚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只是一下,你可不能动手动脚。”孙尚香羞红了脸,低声说道。   “就一下。”刘尚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更是把头低了下去。慢慢的靠近身边的女孩儿。   孙尚香恩恩了两声,觉得自己刚才做得真的有些过分了,只能强自忍住羞涩,抬起了头,想要蜻蜓点水的亲一下应付过去。   可是一只有力的大手,瞬间就是把她搂紧了怀中,更有一条舌头,滑进了她的口中。不住的游动。   孙尚香顿时瞪大了眼睛,双手顶住刘尚的胸膛,想要把他推开,可是又是一只大手,攀上了她的胸口,不住的移动着。   孙尚香虎目闪过一些羞恼,最终,却是受不了浑身的燥热,一下子软到了在了刘尚的怀中。   刘尚得寸进尺,一边亲吻着,一边熟练的就要去解孙尚香的衣襟,冷不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吼,仿佛九天霹雳落下,震的人耳膜都要破裂。   刘尚的手顿时僵住了,孙尚香也仿佛受惊的兔子,急忙挣脱了刘尚的怀抱,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都要被他欺负死了!”孙策怒火熊熊,本来他是好心,要过来看看刘尚的,谁知道一进来就是撞到了两人在亲热。   就是神经再粗大,孙策的脸上也有涨红。看到刘尚的手还放在孙尚香的腰上,他就是更怒了。   “你个混蛋,把你的手拿来!”   刘尚翻了个白眼,也是怒道:“你才是混蛋,身为哥哥,却是偷看我与媳妇儿亲热,实在是有辱斯文!”   “你……”孙策那个气啊。只感觉一股子火把头发都要烧光。虎着脸道:“少胡搅蛮缠,妹妹,你先出不去,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大哥,你该不会趁着我出去,要打相公一顿吧。”孙尚香虎目闪动,里面带着一丝担心。   “妹妹放心,我只是跟他有些军国大事要商议。”孙策拉长了脸,一把拉着孙尚香,令他走了出去。   “那,大哥,你下手不要太重了!”孙尚香虽然有些生气,到底知道孙策的臭脾气,只能是小心的提醒道。   刘尚吓了一跳,暗道你要是出去了,孙策还不揍死我啊,急忙哎呀一声,往地下就倒下去。   “啊,相公,你没事吧!”孙尚香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搀扶。   刘尚眼神黯淡,语气虚弱的道:“娘子,我的头好晕啊。刚才又被伯符那一声大吼吓的不轻,恐怕这命,只在须臾之间了,这时候,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啊!”   孙尚香身子一僵,一下子撇下了刘尚,怒道:“你去死吧,我也好早点改嫁。”只是却是蹲在刘尚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毕竟刘尚却是受伤了,若是孙策真的发怒了,恐怕刘尚真要是伤上加伤。   孙策满脸无奈的看着躺在地上装可怜的刘尚,心中就是万千的怒火,也不敢当着妹妹的面发作啊,只能寒着脸,寻了个坐席坐下,“别装死了,你给我过来,我们有些事情,也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刘尚闻言,那浑身的伤痛的顿时忘了个一干二净,立刻直起了身体,坐在了孙策的对面。抖擞精神道:“正好,我也觉得,有些事情,我们应该商量一下。”   孙策皮笑肉不笑,“你先说。”   “你先说!”刘尚也是寸步不让。   “可恶,你就不能稍微的退一步?”孙策感觉自己的火气又上来了。   “退不了,后面是悬崖,一旦退了,恐怕万劫不复。”刘尚意味深长的说道。   孙策楞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沉声道:“那好吧,我决定,派出两路大军,一路从江东出发,进攻广陵,一路从寿春出发,进攻小沛。汝南的曹操,已经答应我保持中立!”   “什么?”刘尚吃了一惊,虽然孙策说得简单,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看起来,战争不过在徐州发生,可是刘尚隐隐的有一种感觉,徐州的玉玺争夺战,恐怕仅仅是北方大混战的序幕。   “不算太快!其实我的兵力早就是准备好了,只是一直在等你的决断,所以才没有妄动。”孙策说着,眼神不禁有些愤愤。若不是估计刘尚,害得他不敢大肆调动江东的兵马,恐怕他早就打下了徐州,那玉玺,也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   “伯符需要我做什么?”   刘尚沉着脸,眼神中的惊骇还是没有退去,尽管在当初抛出玉玺的时候他就是有了心里准备,可是如今看来,那玉玺掀起的风浪,比他想象的要猛烈的多。   “新野与江夏,子任的兵马不能超过两万!”孙策也直接,很干脆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伯符说笑了,新野张绣如何,我怎么管得了。”刘尚微微一笑。心中却在震动,他想到了曹操。   “这话你只好骗鬼!那贾诩乃是张绣的谋主,他如今不是在你帐下吗?”孙策毫不留情的揭穿道。   刘尚讪笑,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真的决定,与曹操联手了吗?”   事情也不难猜到。新野一地,能够威胁的除了刘表就是曹操,孙策忽然让他限制新野的兵力,恐怕是为了给曹操说情。   “没错,河北太强大了,若不如此,我们迟早都会被袁绍给吞并,只有联合起来,方能保存自己。”孙策握了握拳头,“我知道子任是信守承诺的人,我现在就想向你要一个承诺,只要你答应,你与仲谋的事情,我不会管,你要走,随时都可以!”   “承诺吗?”刘尚沉默了,双目在沉思,心中却是极为的惊骇,到了如今,他所熟悉的历史终于走上了岔道,再也不可挽回。   曹孙联手,要与袁绍争雄,可以说,这是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大事。这可是代表了黄河两岸的最强者的对决。   而这一场大事件,最终的决定权,却是莫名其妙的落在了自己的手中。如今,只要一个念头,他甚至就可能令的整个大汉的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怎么不让刘尚的心中感觉沉重。   只有孙尚香,满脸骄傲的看着自己的男人,这才是她希望的夫君。举手投足,无不泾搅动天下风云。一言一行,震动整个世间。   “子任,你觉得如何!”孙策当然明白刘尚的震惊,就是当初,他又何尝不是震惊。   刘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着脸,盯着孙策的眼睛,“这个计划,是谁提出来的?”   “郭奉孝,还有公瑾。”孙策迟疑了一下,又是道:“还有刘备也有意参与此事,如今,只要子任一诺,大事可成。”   “刘备也要参与?”   刘尚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荒谬的感觉,孙刘曹,那可是天生的死对头,可是如今,他们竟然联合起来,要一同打败袁绍。   不得不说,河北的强大,给了北方群雄多么大压力。   “没错。袁绍太强,若是再被他夺取了玉玺,恐怕在北方,将无人能够制衡他了,唇亡齿寒,我与曹操是绝不会让袁绍好过的。”孙策沉声道。   刘尚点了点头,忽然又是疑惑起来,奇怪道:“曹丞相不是号称大汉的忠臣吗,那玉玺可是还在吕布手中捏着,他就真的任由你攻打徐州,没有丝毫的表示?”   孙策叹气,紧紧的捏着拳头,“说提那吕布了,简直愧对虎狼之名,如今的他,恐怕正在徐州跟袁绍谈着投降的条件吧!”   “吕布要投降?”刘尚又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是释然了,吕布与孙策有仇,与曹操有仇,只有跟袁绍,两边还算是较为和睦。加上手里握着一个烫手的东西,只要有点脑子的人,也不可能认为徐州能够守得住。   就是不知道,做惯了诸侯,突然沦为袁绍的属下,以吕布那高傲的性子,受不受得了。脑海中想着吕布叫袁绍主公的样子,刘尚不禁是笑出了声。   孙策可没有觉得自己跟刘尚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探子突然发现吕布与袁绍的使者往来频繁,曹操也不可能急着要与孙策联合起来。   两边各自想着心事,反倒是把原来的事情都是忘记了。   还是孙尚香在一边看的直打哈欠,嘟着嘴道:“你们怎么啦,突然说着就成了闷葫芦。”   刘尚哈哈一笑,看着孙策道:“伯符说的,我会考虑的,只是,要让我袖手也行,只要曹操给我足够的好处,我答应他,新野城中,兵马决不超过一万。”   孙策点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沉声道:“子任放心,我相信,曹丞相一定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真希望是男儿,与那袁绍决一雌雄,我时常听人说,河北豪杰无数,兵马更是大汉最精锐的。”孙尚香神往道。   “是啊,我也听说,河北有四大战将,每一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若是在加上吕布~”孙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战意。从来没有这一刻,能够让他如此激动。会尽天下豪杰,一直是他最大的心愿。   看着陷入激动的两兄妹,刘尚只能是摇头苦笑。他实在不明白,不就是打打杀杀,有什么值得激动的,也可能,他不是真正的武者,并不了解武将心中的渴望吧。   又是聊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到了黄昏,三人正要出去吃饭。吴国太却是在丫鬟的陪同下往这边赶来。   刘尚三人可不敢怠慢,急忙迎了出去,给老人家请安。   吴国太看起来很高兴,一看到孙尚香,就是一叠声的叫着道:“什么事情谈的那么高兴,连午饭也是不吃了,就是你不怕饿着,我的乖孙子也是要吃饭的啊!”   “娘,你说什么呢?”孙尚香闹了一个大红脸。羞的直往吴国太的怀中钻,头也不敢抬起来。   “怎么拉,我不能说啦!”吴国太满脸的不高兴,又是拍打了一下孙尚香的后背,方才是转眼看着刘尚与孙策,“你们也是,都是一方侯爵,还不快去吃饭,我有些体己话,还要跟香儿说说,你们就不用陪着了。”   说着,已经拉住了孙尚香说道,“这女人有了身孕,绝不能委屈了自己……”   “娘,哪有你说的那样……”孙尚香低着头,搀扶着吴国太渐渐远去。   看着一群人慢慢的走入花园之中。刘尚只能苦笑着摸了摸鼻子。看到孙策还没有走,不禁笑道:“这下子好了,饭也没得吃了,看来我们只有去外面问问。”   孙策也笑了,拉住刘尚的手道:“想要吃饭还不容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准吃好的,喝好的。”   不由分说。拉着刘尚就走。拐了几拐,径直就朝着厨房走去。刘尚会意,两个人都是急冲冲的朝着里面闯去。想要寻一些吃的。   冷不防,那柴房之中,却是隐隐的传来阵阵哭声。一开始还隐隐约约,可是随即就是嚎啕大哭,更有一个尖利的嗓音,不住的咒骂着。   两个人都是心惊,孙策的脸色也是有些不好,看了看刘尚,很有些尴尬。刘尚倒是不觉有些什么,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只是听着这声音着实悲切,刘尚的心中也有些不忍,就对孙策道:“这人哭的伤心,恐怕有什么委屈,虽然是仆役,到底也不好不管。”   孙策道:“有理,可能是那个恶奴在仗势欺人!这种事绝不能放任!子任随我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   第三零八章 余波(二)   虽说是君子远庖厨,孙策对着厨房倒也轻车熟路,侧着耳朵略微听了听,就是判断出了大致的位置。   “在柴房那边,子任跟我来。”   刘尚紧紧的跟着,也好奇的打量这个厨房。不由的暗自咂舌,他的将军府,虽然有着厨房,也不过是一进一出的而已,最多就在周围弄个草垛,作为柴房,可是这太守府的厨房,却是华丽之极,更是单独占了整整一个院子,里面更是分门别类,有生冷的,单独一间屋子。有熟食的,又是单独一间屋子。   里面的小厮也是众多,看到孙策过来,一个个脸色都是白了。更有一人,还想着往柴房跑去,刘尚眼明手快,几步跨过去,一把就把那人提了起来。   “吴……”那人被捉住了,还想大声的叫喊。   刘尚看的有气,一巴掌拍过去,把那人的话直接抽了回去,沉声喝道:“谁敢出声,杀!都给我站着不许动!”   孙策的脸色更加的阴沉,看了看周围的小厮丫头,低声骂道:“这些混账,里面果然有问题。”   “别说这么多,我们先过去看看。”刘尚心中也升起了疑云,若是刚才他还只是猜测,可是这小厮一看就是想通风报信,那就不得不重视了。   两个人脸色都不好,并肩朝着柴门走去。看也不看那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小厮。直到他们走远了,厨房的人方才是大口的喘息。   一个丫头拍着胸口,满眼却是小心心,“刚才那个人似乎是武侯,我在上次成亲的时候见过他。”   “见过有什么用,这些人,不是我们高攀的起的,不见那小桃红么!”又一个老妈子继续洗着盆子中的菜,眼神一片麻木。   “难说,武侯素来爱民如子,吴侯也是嫉恶如仇。这下子,我看那个冯管家有难了。”又是一个小厮低声的说道。   “不如,我们过去看看。”有那大胆的人提议道。   “这不好吧,武侯说了,乱动要杀头的。”掌案的师傅提着刀,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丝毫不敢妄动。脸上更是苦恼的很。刘尚只顾着吩咐他们不动,可是却没有说啥时候能动啊。   “别理他,我们过去看看。”厨房的小厮,到底不全是年纪大的,也有年纪小一些,好奇心的重,偷偷的跟了上去。   有人带头,众人也不怕了,除了特别胆小的,其余的人都是悄悄的跟上。   “伯符,看来你家要出大新闻了。”刘尚修炼五禽戏,感觉很是敏锐,一下子就是发现了后面的人。   “别只管说笑!他们要跟着也好,正好让他们知道一些规矩。”孙策皱着眉头,一直走。头也不回。   说是柴房,可是只那房子依然是精雕细琢,更有着各花纹。地面上,更有着青石铺成三尺宽的路面,保证了就是下雨,这里也不会泥泞。两旁则是一排排联起的房间,或者存放杂务,或者直接就是堆满了柴火。   走了没多久,路已经到了尽头一堵墙却是挡在了众人的面前,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缺口,需要人猫着腰才能够走进去。那墙外,却是别有洞天,竟然是一片树林子,已经到冬季,所有的树木都是光秃秃一片,只有一阵阵的女子哭嚎在其中传来。   更有一个粗壮的男子声音,时不时的咒骂两句。   等到刘尚猫着腰跨进去,更是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皮鞭声。与一个女子惨烈的叫喊。不过很快的,那女子的声音就是消失了。   “他娘的,这么不经打,给她泼点水,让她清醒清醒!”一个男子的粗狂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来。   随即就是听到一泼水声。这水,自然不可能是热水,如今更是冬季,虽然不是泼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是他还是感觉一阵寒冷。   “他娘的,还不醒过来,来人,过去扒光了她的衣服,我们接着抽!”粗狂的声音又是响起。   随即,刘尚就是听到阵阵惨叫。却是那女子忽然发出了声音。   “哈哈哈哈……竟然想装晕,可恶,都上去,给我把她的衣衫给拔了!”粗狂的声音从充满了一种独特的兴奋。   刘尚紧走了几步,一步就是跨出了树林,就见到一个满脸凶恶的男子正抱着双臂,满脸凶光的大笑着。   不远处是一块空地,紧挨着一面墙,墙头上,一个胖胖的丫头被死死的绑在墙头的铁环上。此时,她的身边更有两个仆役满脸张狂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那丫头,粗,黑的眉毛已经少了一个,细长的眼睛里更是惊恐。此时正在不断的挣扎着,想要保持着最后的一丝尊严,可是周围的人明显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是哈哈大笑,仿佛正在做什么愉快的事情一般。   “住手!”刘尚看不下去了,无论那个丫头犯了什么罪,要杀也不过点头地,可折辱人如此,就是有些过分了。   “哪里来的小子……”举着鞭子的男子听到脑后有动静,想也不想,就是狠狠的抽了过去,甚至他连头都懒得转,反正鞭子舞动,就是笼罩一大片的空间。   看到鞭子抽过来,刘尚更是怒了,眼神盯紧了空中的鞭子,一伸手,就是抓住了尖头。鞭子嗡嗡的声音嘎然而止。   “给我过来吧!”   刘尚手臂用力,朝着自己这边使劲的扯着,前面的男子显然没有多少防备,就感觉自己的手中的鞭子被人夺走了。   心中不禁大怒,扭头正要开骂。一个拳头已经到了他的面门,碰的一声,拳头与那人的鼻梁正好撞上。发出卡吧一声脆响。   “啊……”男子惨叫着被打飞出去三米多远,直到撞到了墙壁,才止住了飞起来的身影。   不过那人也是硬气,虽然疼的满脸流泪,依然大叫道:“都楞着干什么。冲上去,杀了他,杀了他啊……”   可是,没有人敢挪动一步,甚至连大口喘气都是不敢。也不知道是那个,扑通一声就是跪了下去,颤抖着嗓音道:“吴侯!”   “什么,吴侯?”断了鼻梁的男子顿时停住了声音,扒开散乱的头发一看,差点没有被吓死,在他前面,刘尚握着鞭子,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刘尚身边,孙策则是寒着脸,眼神中冒出丝丝杀气。   “吴侯饶命啊!小人知罪,小人知罪了!”那男子倒也机灵,慌忙跪下去磕头,每一下都是重重的,地面上血红一片。   孙策却是冷冷的转过目光,看向了其他的人。   “伯符,现在可不是给脸色的时候,过来两个人,把那个……恩,姑娘放下来!”刘尚看了看胖丫头鼻青脸肿的面貌,实在不好分辨,她到底有多大了。   林子里,几个看热闹的机灵小厮顿时飞奔过来,七手八脚的就去给胖丫头解开绳索。   “怎么回事!”孙策看着磕头的男子,紧紧的上前了一步。   “吴侯饶命啊,小人知罪了……”那人只顾着磕头,鼻涕眼泪都是流出来,再不复刚才的凶恶。   刘尚看的直皱眉,摇头道:“跟他说有什么用,你们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树林子里面瞬间的安静下来。许多人都是低着头,嘴里嘟哝着,就是不说话。   刘尚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了看孙策。   孙策大怒,一脚踢翻了磕头的男子,双目更是爆发出丝丝杀气,厉声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犯了事情,自有家法处置,谁允许你们这么折磨人的。”   众人吓的脸都白了,却还是不敢说出口。   刘尚看不下去了,直接道:“算了,这些人可能不会说了,都拉出去,杀了算了!”   “不要啊!”众人一听,再也顾不得了,那磕头的男子更是一骨碌爬起来,跪下道:“吴侯息怒啊,我们也是不得已,这些事情,都是二公子吩咐的。”   “仲谋!”孙策咬牙切齿,感觉自己对孙权是不是有些疏于管教了。   “胖丫头?”刘尚也摸着下巴,细细的打量了几眼,如今的她,没涂脂抹粉,刘尚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可是听到孙权的名字,他本能的就是想到上次发生的事情。   孙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看了看那个胖丫头,有些不确定的道:“这个女子,可是上次仲谋宠幸的那个?”   “回吴侯,她就是小桃红……”人群中有人出声,可是都低着头,并没有抬起来。不过这样子也够了,事后刘尚曾经派人打听过那个丫头,毕竟那丫头也是个受害者,他也不希望恼羞成怒的孙权把仇恨转移过去。   “她不是应该被妥善安置的吗?”   刘尚的语气有些沉重,更是有些不满的看着孙策,说要好好安置别人,结果却是在寒冬之中,受人毒打。   孙策脸色全黑了,沉声道:“我已经吩咐过,给此女子一笔财物,养在府里面,仲谋怎敢如此!”   孙策那个气啊,虽然这女子难看,可是孙权的做法明显有些过分了,再说,要不是孙权主动惹事,这丫头如何可能会遇到这样的对待。   “伯符,上次的事情,你我都清楚,毕竟她虽然有错,可是更多的却是无辜,若是你们不能妥善的安置她,那我看,还是把她接到武昌去,寻个好人家出嫁了了事。”   “子任这是什么话~”孙策满脸涨红。更是感觉羞愧的很。若真的被刘尚就接过去了,恐怕他也没脸在与刘尚见面了。   “那伯符打算怎么办呢?”刘尚冷眼问道。   “这……”孙策想了想,拳头捏的紧紧的,怒吼道:“来人,把仲谋给我叫过来,再去寻了大夫,给姑娘看一看!至于这几个人,给我拖下去,每人一百军棍!”   “一百军棍?”刘尚咂舌,暗道孙策还真生气了,虽然这些人很强壮,可是军棍可不是轻易能够受得了的,甚至于有些执行刑罚的老手,一棍子下去,就能够把人打死,可见军棍的可怕。   那几个男子更是吓的浑身瘫软在地上,可是却没有人敢吱声,毕竟孙策没有直接杀了他们,也算是走运了。   不多一会儿,闻讯的亲卫纷纷过来,甚至连吴国太都是惊动了,让孙尚香扶着,颤巍巍的走过来,一边走,一边骂。她的身后,孙权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娘,你怎么来了?”孙策与刘尚都有些吃惊,怎么好好的把吴国太给惊动了。   “我不来,我不来这家就翻天了!混账,混账至极!”吴国太说着,气呼呼的走过去,此时,胖丫头虽然清醒,却是一直哭个不停。混身上下,血迹斑斑,吴国太看的心酸,也跟着掉了眼泪,哽咽道:“孩子,别哭了,老婆子给你做主,定要还给你一个公道!”   也许是气的急了,吴国太身体都是在发抖。刘尚看了,急忙跑出去搬了把椅子,扶着吴国太坐下去。   “都散了吧!”孙尚香看了看四周,大声的说道。   众人那个敢多看,都是一哄而散。   没了外人,吴国太的气息均匀了一些,看着孙权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孽子,还不跪下,给人家认错!”   孙权脸色顿时变了,大声道:“娘,你没搞错吧,你让我给一个贱婢下跪!”   “怎么,你差点要了人家的命,跪下认个错,那有什么!”刘尚气氛道。   “刘子任,你别血口喷人,要不是你,她会这样吗!”孙权眼神通红。极为强硬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跪下去的意思。“我孙家再怎么说也是堂堂的名门,岂能给下人跪下。”   “下人怎么啦,下人也是人,他们也有尊严!”刘尚大怒,一步跨过去,扯住了孙权衣领子,“事情是你做出来的,你说吧,该怎办!”   刘尚知道,向孙权这样的世家公子,是不可能真的会给一个下人下跪了,吴国太也是气得极了,方才会说出那番话,但是刘尚也希望,孙家的人又把事情给糊弄过去,事情多少也跟他有关系,他不可能见着这个胖丫头含冤受辱。   “那你要我如何,她本就是我家的人,要杀要打,谁也管不着,倒是你刘子任,在武昌胡闹也就罢了,我们管不着,可是这庐江,是我们孙家的,我们要如何做,你管不着!”   “住嘴!”吴国太气的给了孙权一拐杖,怒道:“你做错了事情,还有理了,你杀人我不挂你,可是你侮辱人,老婆子就是看不得。怎么,难道我也管不得你了吗?”   “儿子不敢。”。孙权立刻就怂了,只能低着头,作出忏悔的样子。   “那这事,你打算怎么办吧!”刘尚斜着眼睛问道,更是亲自走过去,给胖丫头检查伤势,跟着华佗,他好歹也会一些皮毛了。   “还能怎么办,还给她卖身契,赶出家门去!总不能让我娶了她吧!”孙权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怎么,做错了事情,好像反倒是我们不对了!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刘尚起身,沉声道:“想要敢她出家门,门都没有,我告诉你,人家清清白白的身体给了你,你要是不给她一个名分,怎能说的过去。”   “这……”吴国太脸色明显犹豫,看了看刘尚,又是看了看那凄凄惨惨只剩下一口气的胖丫头,不觉的动了恻隐之心。   孙权脸都绿了,瞪着一双碧眼儿,颤声道:“娘,你可不能听他乱说啊,儿子若是娶了她,恐怕一辈子也别想抬起头了。”   “怎么,娶了他很委屈你吗?再说了,万一她有了身孕。你也忍心抛弃她吗?”刘尚冷笑一声,看着孙权就来气,直接朝着吴国太拱手道:“娘啊,我看着这样,先把她留下来以小妾的待遇养着,若是她真有身孕,就让仲谋给她个名分,若是没有,也要仲谋拿出万贯家财,弥补人家姑娘。总不能真的随便给几个钱,就让她出门,不然,背地里传来,那才是真的丢脸。”   “恩!”吴国太缓缓点头,沉吟道:“若是真的有了我孙家的骨肉,还真不能不闻不问。”   “天啊!”孙权白眼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第三零九章 五溪(一)   悠闲的日子总是短暂。   本来在吴国太的挽留下,刘尚还打算跟孙尚香在待一段日子,可是一封战报,却是令的他不得不动身了。   花园之中,刘尚皱着眉头,看着正在分析战报的贾诩,极为不爽的说道:“刘表就是个糊涂鬼,那武陵到底也是一处战略要地,他倒好,竟然一下子拱手送了出去。”   贾诩倒是呵呵的笑着,把战报重新放在了石桌上,“不过很有效果,如今刘表与五溪蛮族结盟,看上去,他似乎失去了牵制荆南的优势,其实又何尝不是收缩了自己的防线,我们在想进攻荆北,恐怕有些难度了。”   刘尚叹了口气。仰望着荆北的方向,“我还是小看了刘表身边的人啊,或者说,我小看了刘表的气魄。”   “是啊,能够毫不犹豫的把武陵送给五溪蛮族,用来抵挡我们的进攻,若是刘表早些年能够有此气魄,也不至于弄到如今的田地。”贾诩也是感叹。   “这里不能再待了,文和,你出去传令,让公明他们收拾行装。我要立刻启程,回去武昌。”刘尚脸上带着怒气,大声的说道。   贾诩躬身告退,自去寻了徐晃的人,把刘尚的命令的传达。   花园中,刘尚犹自有些生气。五溪蛮族可是一只极为强大的力量,本来,他还想着联合他们,给刘表找一些麻烦,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被刘表抢了先手。心中怎能不怒。   好在贾诩的办法终于是奏效了,得知孙尚香有了身孕,江东孙家的人反对他的声音顷刻间消失无踪,就是孙权,也是销声匿迹,不知道跑到哪里独自伤心去了。   他要走,谁也不会在拦着。   唯一让刘尚不爽的就是,曹操那边一直没有回音。虽然北方越乱,他就是越有利,可是,若是平白的让曹操的势力延伸到了河北,自己却是不能分到丝毫的好处,他的心中,又怎能甘心!   “相公,可是武昌出事了?怎么我看到徐将军他们在收拾行礼。”孙尚香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刘尚急忙走过去,一把搂住她,调笑道:“夫人有了身孕,不在房中安心养胎,却是跑出来作甚。”   “你再说!”孙尚香示威性的露出小虎牙,做了一个咬的动作,心中更是闷的不行,嗔怪道:“都是你啦,惹出这么多事情,害得我这些天老是被母亲看着,这也不许,那也不能,闷都闷死了。”   “委屈你了。”刘尚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说起来,孙尚香一个活泼的性子,这会儿却要陪着自己装作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还真是有些难为她了。   “有什么委屈的。”孙尚香很喜欢刘尚对她的宠溺,也反手搂住了刘尚,低低的道:“只是回去后,你也要推着我,荡一整天的秋千啊。”   “这个……”刘尚脸色难看了。   “还有,那个追风,我也要骑着玩一天。”孙尚香又道。   刘尚:“……”   “对了,以后每天早上,你要陪着我练武。”孙尚香又是补充道。   刘尚脸全黑了,他感觉,似乎以后的家中,又要多了一个小恶魔。额头都是已经开始冒汗了,唯一只得欣慰的就是,孙尚香除了这三个要求,就没有在提其他的了,刘尚好歹是还有一条活路。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花园外又是传来一阵脚步声。人还没有走近,就听到孙策响亮的嗓门传了进来,“子任,我听说武陵有变……恩?刘子任你个混蛋!”   孙策那个气啊,心中恨不能真的冲上去揍刘尚一顿,三番五次,他都是看到刘尚在轻薄自己的妹妹,心中的火气大的没边了。   “我……娘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孙尚香也是脸色有些红,朝着孙策点点头,步履匆匆的走出了花园。   “咳咳……伯符啊,这还是早上呢,你不去关心国家大事,怎么有闲情到这里来。”刘尚尴尬的笑着道。   “哼……”孙策鼻孔里直冒白气,没好气的看着刘尚道:“我听说武陵有变,特意过来问问。”   刘尚顿时收起了玩笑的面孔,请孙策坐下,两人面对面。都是有些沉默。空气中已经有了淡淡的白雾,把花园中的草木装扮的有些飘渺。   “我正要寻你说这件事。我打算,明日就是启程,回去武昌。”刘尚开口道。   “这么快?”孙策有些吃惊。“我还打算,就在寿春与汝南的边界,我们与曹操好好的谈一谈。最近徐州的情况很不稳定。有消息说,吕布军中,有人已经提出了易帜的打算。”   “易帜?”刘尚失声。这所谓的易帜,就是整军归附的意思啊,“难道,吕布就是甘心把基业拱手送出去?”   刘尚有些难以置信。吕布的为人,天下皆是知道,先是在丁原帐下,杀了丁原,后又在董卓帐下,杀了董卓,最近更是夺走了刘备的徐州牧,不说别人如何议论,恐怕就是吕布自己,也明白再去投靠他人,绝对是凶多吉少的。这会儿怎么可能一仗不打就是投降呢。   “千真万确。我在下邳的探子来说,前天夜里,吕布帐下将军郝萌,连同谋士许凯举兵前往青州,半夜里被吕布镇压,可是随即又有曹性,侯成等人提议全城易帜,如今的徐州早已经是沸沸扬扬了,绝不是空穴来风。”   孙策神情凝重的说道。吕布投降,绝不是他所愿意的。   刘尚的眉头也皱紧,徐州的兵马,少说也能凑足五万人,加上张辽高顺等大将。陈登陈宫这等贤人,如果全部都是归了袁绍,那么从此以后,恐怕整个大汉,都没有人能够是袁绍的对手了。   “北方之地多马,骑兵威力更是巨大,燕赵之人,又是善于用戟,河北之地,更有一支大戟士,若是吕布将骑,袁绍领步,整个天下,何人是其对手,你我二人,最多也只能退过长江,勉强自保而已。”孙策又是说道。   刘尚点点头,本来他还想着待价而沽,想要从曹操手中敲着多点好处,现在看来,袁绍的强大,已经到了众人无法容忍的地步。不说别的,就是如今战国初具规模。正是天下野心家大量滋生的时候,谁肯愿意袁家突然站出来统一天下。   “我知道了,伯符尽管告诉曹操,我保证,袁绍不亡,我决不主动进攻他的后方。不过,他必须给我补偿,河北四洲之地,再加上一个虎狼盘踞的徐州,不可能我做出了如此大的让步,却让我光是看着。”   孙策点点头,身板瞬间崩的笔直,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严肃的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子任做出了如此让步,我们断然不能让子任眼睁睁的看着。子任你说吧,需要什么条件,你才能按兵不动。”   刘尚没有立即说话,反倒是满脸肃穆的站了起来,不断的在花园中踱步,孙策也没有打扰,而是抓住一个过路的丫鬟,令她弄一些酒水过来。自己独自喝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刘尚心中却是有些混乱。北方之地,可以说乃是整个大汉的核心。在那里,无数的文臣猛将,仿佛雨后春笋一般,数不尽,说不清。绝不是如今这个刚刚走出蛮荒的南方能够比拟的。   如今的孙策已经够强了,若是北方的世家也是大量的归附,恐怕在南方,刘尚的日子也是不好过,虽然荆北也算是个人文荟萃之地,可是世家的数量质量,比起中原,依然是远远不如。   虽然刘尚很讨厌世家,可是他也知道,在当今这个时代,世家大族,就是那最先进的一批人,只有得到他们的支持,一个政权才可能稳固。但是,他总不能让曹操或者孙策把北方的世家给迁移到自己的境内吧。   恐怕就是曹操孙策同意,那些世家,也绝对不会同意的。反而可能叛乱的机会比较大。   想来想去,刘尚忽然发现,自己想要从这一场龙争虎斗之中得到好处,恐怕很是有限,要不是自己如今疯子的名声远播,又是出了名的不肯吃亏,恐怕曹操与孙策未必会这么重视自己。   “那么,到底我该要什么好处呢?”刘尚摸着胡须,一步步的想着,地盘,那时不用想的,大家可不是刘表,走投无路,就把地盘给丢出去。人口,更是不可能了,北方战乱不断,有时候,一百个百姓比起一百亩良田还有珍贵。   可是,不要土地人口,难道要他们给我送几个降将过来。   想到这里,刘尚的脸上忽然有些古怪,竟然是嘿嘿的笑出了声音。似乎,在北方,还真是有那么许多的文臣武将,如今可都在袁绍的手下啊。世家的人他不指望,可是那些寒门的出身的,没准自己也能够分一杯羹。   “就这么决定!”刘尚握紧了拳头,使劲的朝着空中挥舞。   “哦,子任的条件是什么?”孙策停下酒杯,极为防备的看着刘尚。童谣唱,打头阵的孙郎,敲竹杠的刘尚。那可是传遍了江东城里城外。孙策吃过太多亏,一听刘尚发笑,心中就是腻味。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刘尚很是不爽,看孙策的样子,不认识的还以为他是个贼,正被主人家盘问呢。   “对于你,我不得不防。”孙策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又是闭口不说了,就等着刘尚狮子大开口。   刘尚苦笑,“我可是一向与人为善的,伯符你可别听人乱说。”   “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孙策板着脸,一想到庐江城如今的荒凉,他就是心痛啊。   “好吧,看来我有必要改变自己的形象了。”刘尚想了想,伸出一个手指,笑着道:“这一次,我不要人口,也不要钱粮,我只要几个人,若是你们能够帮助我得到他们,我保证,决不在拖你们后腿,甚至,我还能派出一支兵马,作为雇佣军,暂时在伯符帐下效力。”   “子任要给我兵马?”孙策眼睛一亮,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他搞不明白刘尚出兵的目的,喜的是,豫章兵马善战,更是多有猛将,若是能够请出太史慈或者甘宁任何一个,他再对上吕布,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什么给,是雇佣!毕竟那几个人有些特殊,还是我的人亲自过去抓,我才能放心。”刘尚沉声道。   “你要什么人?”孙策的心又是提了起来,眼神更是灼灼的看着刘尚,对于刘尚的眼光,孙策可是从头佩服到脚,心中更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刘尚如此重视。   “到时候伯符就知道了。只是到了那时,伯符不要跟我抢就行了。”刘尚神秘一笑。   看到孙策好不郁闷,不满道:“你那是什么话,照你这么说,只要你的人看上的,我都要让在一旁不成?”   孙策也不是傻子,中原大地人才无数,也是他所觊觎的,就那目前他的帐下众人来说,从中原过来的或者说在中原游学的,就占据了三分之二,可见中原大地人才之鼎盛。   “放心,我保证,我抓捕的人,绝不会超过三个,当然,若是有人自愿投奔我,你们也不许阻拦。”   刘尚觉得有必要给孙策与曹操提个醒。毕竟自己好歹也是汉室宗亲,这中原大地,未必就没有心向汉室的人,万一有什么大才要过来投奔,却忽然被曹操或者孙策给截留了,他可就亏大了。   孙策想了想,点头道:“好,这件事,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人数不能太多。毕竟出了大力气的是我们,那些人才,也当是我们的。这样吧,你抓捕的人,不能超过三个,主动投奔你的人,也不能超过三个,否则,一旦我们发现,定然截留!”   孙策也不得不跟刘尚说清楚,毕竟,刘尚如今可是名声在外,出了名的善于识人。就是比之许邵也犹有过之,孙策还真怕,刘尚不声不响的把所有的大才全部给挖走了。   刘尚微微一笑,连连点头道:“伯符放心,我们谁跟谁啊,就是坑曹黑子,我也断然不可能挖你的墙角啊。”   孙策并不上当,怒道:“还说没有,那个潘璋是怎么回事!还有吕蒙。我看你挖的挺高兴的啊!”   刘尚吃了一惊,心中更是狂跳,暗道难道孙策也发现了吕蒙的与众不同。若是他要回去,自己可就是亏大了。   好在孙策只是发了一通脾气,心中除了惋惜没有发现潘璋这个良将,对于吕蒙,压根儿就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怒气过后,话题很快就是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刘尚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自然不会傻到旧话重提。两个人就在花园中一边饮酒,一边谈论这如今的局势。   酒过半酣,孙策已经有些醉了。酒水更是冰凉,再不复温热的状态。   刘尚可不是酒桶子,刚才被孙策拉着,早就是满脸的酡红。差点要钻了桌子,一看酒凉了,急忙站起身说道:“天色快正午了,娘还等着我们过去吃饭。”   “急什么!我们相聚的日子不多了,难得我与你投缘,今日我们只求一醉。”孙策一把拉住刘尚,又把他按回了座位。   刘尚很为难,“酒水冰凉,不能再饮了。”   “无妨,添些炭火就是。”孙策嗓门本就是很大。酒醉之后,那嗓音就仿佛阵阵闷雷。早有亲卫听到了,急忙机灵的端来了炭盆,弄好支架。又有一女子匆忙而来,给两人温酒。   刘尚只能坐下,陪着孙策说话。心中忽然也感觉到了一种宁静。他与孙策,是敌人,但更是朋友,这种关系,比之太史慈甘宁又是不同,太史慈甘宁与他相处,到底也是顾忌着君臣的关系,态度多有恭敬。可是孙策与刘尚相处,完完全全发自本心,该生气就生气,该欢笑就欢笑,绝没有丝毫的避讳之处。   “高处不胜寒,今日我算是领会到了。”刘尚悠悠长叹,如今局势如此,他与孙策安逸日子,恐怕不会太久。   “好一个高处不胜寒!”孙策突然拍了桌子,虽然是石头的桌子,可是随着孙策的那一掌下去,真个石桌子都是不自觉的颤抖,可见力气之大。   刘尚看着眼睛都在抽筋。暗道怪不得孙尚香一个小女孩那么大的力气,有其兄,必有其妹啊。   旁边的炭火劈劈啪啪的响个不停。阵阵酒香伴着水雾慢慢的升腾。一个侍女端着酒杯,巧笑嫣然的缓步走来,人没有走近,女儿的体香已经让人沉醉。她微微的笑着,先是给孙策斟酒,随即扭头,又给刘尚斟酒,那嘴角的笑容,甜蜜蜜,仿佛一颗蜜枣般,滋润人的心田。   即使不喝酒,也能让人沉醉。刘尚虽然见惯了绝色,可是看到这个女子,心中还是有些恍惚,更是看着孙策,暗道这样美丽的女子,孙策竟然让她作为侍女?   仿佛明白刘尚的疑惑,孙策笑着道:“我等英雄,也会被女儿容颜所动吗?”   刘尚笑着道:“发乎情,止乎礼,就是万丈豪情,见到这绝色佳人,总会是想入非非。”   “那就好!”孙策也笑了,笑的有些开心,刘尚的身边的女子,那可是个个名声在外,能够让刘尚都是动心的女子,他觉得很是满意,“我打算,把她送给公瑾,子任觉得如何?”   “送给周瑜?”刘尚心中微微有些震动,暗道孙策对于周瑜,倒还真的好,如此一个美人,恐怕在江东也是万中无一的人物,孙策竟然毫不犹豫的送给周瑜,刘尚怎么感慨,现有凌统十几岁为大将,后有孙策赠送周瑜绝世佳人,难怪江东众将,愿意为孙策赴汤蹈火。   “美女配英雄,公瑾好艳福。”沉默了一番,刘尚还是说出了一句赞美的话。   孙策点点头,抬手令美人退下去,他亲自给刘尚斟酒,语气诚挚的道:“子任,我知道公瑾与你有些过节。可是如今我与你兄弟,我与公瑾,也是兄弟,公瑾不好做的,我愿待他做,这杯酒,就当是我为公瑾向你赔罪。”   刘尚急忙起身,举起酒杯,与孙策碰了碰,笑着道:“今生有你这样的兄弟,也不算白来了这世上一遭。就凭你的面子,我答应,原谅公瑾了!”   “多谢子任,来,我们当痛饮,今日,我有幸会过了南方的英雄,他日归来,我当与你讲述这北方的豪杰。”孙策扬起酒杯,一饮而尽。   刘尚苦笑,摇头叹道:“伯符过誉了,我不过是有些运气的小子,这一路走来,也多亏了众人的扶持,哪里算得上什么英雄。”   孙策动容,更是若有所思,出声问道:“子任都不算英雄,那这天下,谁人又敢自称英雄?”   “这个嘛……”刘尚想了想,说道:“许昌曹操,河东刘备,还有就是伯符,我看天下,只有这三个英雄。”   “曹操独占中原,挟天子令诸侯,当为英雄,只是河东刘备,犹如丧家之犬。东奔西走,岂能算是英雄?我只愿与子任并列,终不能与此人为伍。”   刘尚苦笑,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摇头道:“伯符错了,岂不知风云际会,一跃化龙,如今这天下,战国已经初成,我料定然有那刘备一席之地。”   “刘备真有这么厉害?”孙策脸色微变,心中不禁沉吟,“子任眼光毒辣,他说刘备是英雄,定然不会太差了,看来自己也要重视才行……”   刘尚早已经喝的多了,醉眼乜斜,歪倒了在了石桌上。哪里有空回道孙策的问题。只是不断的嘟哝道。“那大耳贼,出了名的厚脸皮,跑的又贼快,光是这样两样本事,你我不及,你我不及……”   “哈哈……”孙策大笑,也笑着趴在石桌上,畅快道:“你啊,老是给人取些绰号,也不怕人听了去心中别扭,我可是听说,那曹黑子的绰号传到了许昌,曹操的脸,可是整整的黑了四五天……”   “是么……”刘尚嘟哝了一声,心不在焉的回答着。甚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一边犯困,一边又是始终睡不下去。   孙策也是好不了多少,絮絮叨叨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不多久,周围就是响起了鼾声。   迷迷糊糊,刘尚感觉到了一阵香气靠近了自己,随即就是感觉身体仿佛被人抱了起来,随即,就是感觉自己躺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精神再也不济,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三一零章 五溪(二)   武陵城中,大队的蛮兵进进出出,郊外,更是有着大队的军卒不住的汇聚,只不过,这些军卒都是背着行囊,丝毫没有进城的意思。   李严骑着马,停在不远处的军卒中间,眼神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这个武陵,乃是他第一次统带万军的地方,如今,也是在这里,他却是不得不带着人,拱手把这座坚城给让了出去。   如今,这里已经不是大汉的武陵郡,而是五溪蛮王的王城!   没错,就在刘尚与孙策联姻成功的那一刻,襄阳的刘表终于同意了蒯氏兄弟的主意,把这座雄城拱手让给五溪的蛮王。为了完全拉拢这支强悍的力量,刘表甚至亲自过来,与蛮王盟誓。   城北的郊外,已经建造了土台,刘表将会在那里与五溪蛮王正式结盟,从此,这五溪的蛮兵就将会成为荆北最有力的盟友。   坐在马车上,刘表甚至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损兵折将又是如何,只要有了五溪蛮族支持,可以说,在与刘尚的争斗之中,他又是占据了上风,甚至于,若是他想,他现在就可以带着襄阳的兵马再次杀入荆南!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还在刘尚的手中,刘表的心中就是再想杀到武昌去,也要顾忌一下。   “琦儿,你等着,再过不久,我就派人去接你!”刘表遥望着武昌的方向,心中有着一丝浓浓的愧疚,尤其是他已经正式宣布,将会由自己的小儿子继承州牧的位子,这愧疚,也就是越发的深刻了。   “镇南将军,我家大王有请。”一个身高近丈的蛮族大汉走了过来,很郑重的朝着刘表行礼,样子中规中距,赫然是士人常用的礼节。这个壮汉,也没有穿着五溪特有的服饰,反而是穿着特别定做的汉服,可是温文尔雅的汉服在他的身上,却是越发的显得这人彪悍,最特别的是,他还是披散了头发,光着脚底板。   如此不论不类,可是壮汉反倒是很是满意。   刘表也不见怪,反而很是亲热的凑上去,笑着拱手道:“多谢沙首领了。早就闻听沙首领博通典籍,有空不如来我襄阳,那里的贤士最多。”   “呵呵,大人客气了。我不过认得几个字而已,哪里能够当得起大人讨教。”壮汉皮笑肉不笑,心中很不习惯刘表这种几乎直白的拉拢。   刘表也不介意,凡是都要慢慢来,他眼前的这个壮汉,乃是蛮族有名的勇士沙摩柯。几乎是第一眼看到沙摩柯,刘表就是动心了,经历了连续的惨败,刘表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如今,他正在荆州拼命的招揽勇士,这个沙摩柯,可谓是他最满意的一个人,可惜,暂时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拉拢。毕竟沙摩柯的上面,还有一个蛮王。五溪事实上的话事人。蛮甘可夫。   说道甘可夫,刘表的心中又是得意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蒯氏兄弟竟然还与这样的人有着联系,如果是以前,说不定刘表会嗤之以鼻,可是现在嘛,他巴不得自己的手下都兵马越来越多。   张鲁称王,徐州出现传国玉玺,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北方的群雄,可以说,整个大汉的诸侯的野心,都开始了疯狂的滋长。   作为占据南方最富庶的地方的刘表,这心中何尝没有激动。   “你等着,等到我与蛮族结盟。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刘表看着武昌的方向,恨的发狂。   ※※※   刘尚正做着好梦,忽然感觉自己的鼻子痒痒的,忍不住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吐,满腔的睡意顿时不翼而飞,睁开眼睛一看,正巧与孙尚香的虎目来了一个对撞。   孙尚香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嘻嘻笑道:“懒虫,睡了一天了,太阳都要落山了。”   刘尚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己竟然已经睡到了自己的床上,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了一丝昏沉。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依稀记得与孙策是在花园中喝酒,后来就感觉被一个人给抱了回来。   等等,是有人把我给抱回来的!   刘尚的老脸忍不住有些红,因为,他忽然发现,孙尚香身上的香味,跟自己醉后闻到的竟然一模一样!   难道?刘尚的脸色有些变了,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个,我记得似乎有人把我抱进来的。”   “是啊,正是本姑娘!你还说呢,沉的要死,害得我抱着你走了一路,胳膊都是酸了。”孙尚香抱怨道。   “完了!”刘尚忍不住把被子蒙在脑袋上,有一种大哭一场的冲动。忍不住冒出头道:“难道你就不能扶住我吗?”   “干嘛要扶着你啊,你路都走不稳,我抱着你,多省事啊。”孙尚香奇怪道。   “问题是,你省事了,我可要闹出大笑话了。”刘尚那个悔恨啊,早知道,就是少喝一点。大白天的,想他堂堂武侯,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抱着走,说出去都是丢人啊。   孙尚香却是没有往这方面想,使劲的拖着刘尚道:“你起来的正好,刚才贾军师来找过你好几次了,我大哥也派人过来询问了。”   “文和过来了?”刘尚吃了一惊,贾诩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一来,准是出了大事情。刘尚急忙从床上爬起来,穿着鞋子就跑了出去。   “鞋子穿反了!”孙尚香看的好笑,急忙提醒道。   刘尚哪里管这些啊,匆忙跑出去,就见到贾诩正烦躁的在庭院中踱来踱去。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急忙开口道:“文和,出了什么事情?”   贾诩看到刘尚,眼神中闪过一丝神采,急忙上前一步,沉声道:“主公,武陵出了天大的事情!探子来报,刘表自称襄阳侯,五溪蛮王,也建国了!”   “建国?”刘尚吃惊,更是感觉不可思议,五溪虽然是蛮族占据,可是到底是大汉的一部分,也偶尔会有官员过去征收赋税,可是说道建国,还是太出人意料了。   “没错,就是建国!刘表亲自参与,更是正式承认了五溪作为一个诸侯王国。”贾诩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出口,就是石破天惊。   五溪建国,那可是赤裸裸的挑衅大汉的威仪,虽然如今全天下都是不把天子当一回事了,恐怕如今的曹操也是开始觉得天子碍眼了,可是无论怎么说。那龙椅上,天子可是还坐着啊。   那刘表身为汉室宗亲,竟然就敢公开的承认五溪建国。刘尚震惊,孙策震惊,甚至整个天下,都是震惊!   不过震惊过后,又是一场巨大的动乱,无数人纷纷议论。   有人惊呼,“此乃大汉灭亡之始,连刘氏对于宗庙,也是没了信心。”   也有人愤怒,扬言要起大兵讨伐不臣,这一点,成都的刘璋的表现的最为积极。就在刘表与五溪盟誓的当天,夔关的守军突然增加了一倍。可是紧接着,又有臣子联名推举刘璋为成都侯。   连表文也懒得给许昌送上一封。   只有西凉的马腾,上了一封表文,表示愿意继续效忠天子,更表示愿意带兵进攻张鲁。可是却是石沉大海,许昌没有任何回音。倒是河东的刘备,令诸葛瑾做了一封洋洋洒洒的陈情书,历数了五溪的罪状,颇为的震动人心,就是马腾,也公开赞扬了刘备不愧是大汉的皇叔。朝廷的忠臣。   可是两个人随后不久,先后自称了侯爵。马腾为西凉侯,刘备为河东侯。整个天下,忽然间侯爵遍地,隐隐的,大汉的最后的一丝元气,也要散去。   不过,这些都是后事,如今的刘尚,还远远没有料到五溪建国所造成的危害。他只是震惊,刘表身为汉室宗亲,大汉八骏之一,竟然会如此做。   贾诩倒是很镇定,沉声道:“刘表如此做也无可厚非,如今主公与孙家联盟,眼看着就要全力腾出手攻略荆北,刘表不甘心失败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我该如何做,立刻赶回武昌,起兵攻打五溪?”刘尚阴沉着脸,心情突然变得极为恶劣。这建安二年都还没有到,大汉就要分崩离析了。   “没错,主公必须尽快回去,若是拖延,恐怕大汉其余的地方,也会争相效仿。那时候,主公的宗亲身份,可就是没了太多的用处。”贾诩眼神眯着,里面闪烁着惊人的寒光。   刘尚当然知道,大汉都亡了,宗亲还有个屁的用处。倒是现在,不管天子如何窝囊,如何的没有地位,到底天下人都还是承认大汉的正统呢。   “这样吧,文和,你先回去,带我的话给子扬子敬,让他们便宜行事,今天我肯定走不成,明日一早,我在带人返回武昌。”   贾诩点点头,又是看了看天色,现在确实不适合赶路,他只能朝着刘尚拱手,“属下这就去,我在武昌恭候主公归来。”   “恩。我送送你。”刘尚点点头,拉着贾诩的手,就朝着外面走去。   “主公你的衣衫……”贾诩迟疑道。   刘尚看了看,自己倒穿着鞋子,劈头散发的,看上去很是不雅观,不过他也不是太注重仪表的人,依然迈步往外面走,笑着道:“不要紧,文和要走,我说什么也要送一送。”   更是寻来魏延,令他带着一半人护送贾诩离开。贾诩心中感动,可是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朝着刘尚点了点头,策马出了庐江城。   城卫也不阻拦。只是有人跑去告诉了孙策。   军营之中,孙策正与周瑜商议着军情,五溪蛮夷建国的事情就发生在家门口,他们如何不知道,都是心中诧异,心情沉重。   与刘尚一般,孙策也不希望大汉灭亡。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有大汉的招牌挡在前面,做起事情来也要方便一些。   听到刘尚分兵出城,孙策只是微微的皱眉,就是笑了出来,看着周瑜道:“看来我们不必操心了,五溪的事情,子任自然会去对付。”   周瑜点了点头,双目闪过一丝精光道:“这可难些,剿灭五溪的难度,比之剿灭山越也是不遑多让,再加上有着刘表的帮助,两边的实力加起来,刘子任应对起来,也定然吃力的很。若是伯符这个时候在去跟刘子任谈谈,很有可能我们不用任何条件,他也会同意不插手北方的战事。”   孙策脸色一变,最终还是摇头,大声道:“大丈夫一诺千金,我已经答应他了。再说,你真的以为,五溪与刘表联手,就能够抗衡子任吗?”   周瑜顿时语塞,虽然他巴不得刘尚跟刘表同归于尽,可是他还是冷静的,只是略微一分析其中的情况,就是明白了双方的差距,不由的狠狠的叹了口气。   “不能,虽然刘表得到五溪的兵马,兵力比之以前还要雄厚,可是他手下的将才……哎!我估计,恐怕已经被刘尚给挖的差不多了!”   孙策一听,语气也是酸的不行,生气道:“我扬州的很多大才,也被他挖了不少。那个纪灵,听说在武昌很滋润!那个鲁肃,还是公瑾的好朋友……”   “真他娘的!”周瑜也忍不住骂出了声,满口都酸气,“这人就是这么无耻,可怜小乔妹妹,还没有认清他的真面目……”   “咳咳……”孙策顿时尴尬起来,心中更是苦笑,以前他是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的,可是如今看来,却是不信也得信啊。好在,他总算是寻到了一个绝色,心中多少又有些安慰,看来要找个时间,安排两人见一见。   只是忽然周瑜与孙策眼睛又是同时凝固了,异口同声到:“你说那个吕蒙……”   “哎!”两人又是同时叹气。   周瑜更是一种强烈的冲动,“伯符,我觉得有必要把刘子任送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