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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安全感

  瞬息間,兩名四品高手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這就是法寶的強大之處,即使它有所殘缺,也不是“凡人”能抗拒。   超凡境以下,面對法寶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柳紅棉淨心和淨緣不識得渾天寶鏡,但經歷了白虎和乞歡丹香的離奇昏迷,以及對方四位高手,還有一個“叛變”的東方婉清這樣的陣容,該怎麼選擇,不言而喻。   沒有任何招呼,柳紅棉交叉斬出十字形劍氣,佯裝攻擊,而後頭也不回,像一隻矯健的雌豹,狂奔而去。   她很聰明的選擇了跑路,沒有御空。   粗鄙的武夫只有腳踏實地,才能發揮最快速度,施展輕功或御空,在能御劍的道門高手眼裏,簡直自投羅網。   淨心和淨緣同樣分散逃走,法器只有一件,分頭跑路纔有一線生機。   楚元縝見狀,當即發號施令,高聲道:   “李靈素,你去追淨緣。妙真去追淨心,恆遠和我追柳紅棉。”   雖然是第一次與這羣人打交道,不過他早已私底下從李靈素那裏得到了柳紅棉等人的情報。   楚元縝這番安排是有講究的,三人中,武僧淨緣擁有金剛神功,最難對付。所以讓李靈素手持法寶追擊,而他去了,東方婉清必定會跟着。   後者作爲武者,能牽制武僧。   只有李妙真這邊不太穩,但缺乏強攻手段的禪師也不可能拿她怎樣。   柳紅棉作爲武者,交給他和恆遠對付,手到擒來。   恆遠縱身躍起,跳到楚元縝身後,兩人御劍而去,呼嘯如風。   柳紅棉穿山過澗,羅裙被樹枝、灌木劃破,她絲毫沒有停下腳步,腦海裏只有逃跑念頭。   剛纔他們還慶幸自己是四品修士,是容易被忽視的“小嘍囉”,乞歡丹香和白虎暗暗發誓要潛入暗中報復。   誰知,許銀鑼不在意他們,並不代表放過他們,對付他們這羣四品的利刃,早已在暗中出鞘。   咻……   頭頂傳來破空聲,柳紅棉心裏一驚,知道道門高手追來了。   山上有高低坡,有樹木阻攔,很難跑的過御劍飛行的道士……柳紅棉一邊加速狂奔,一邊探手攝來一根樹枝。   她高高躍起,空中反轉身子,朝着後方空中的敵人投擲出樹枝。   咻!   樹枝呼嘯而去,裹挾着強沛氣機,比弓弩快數倍。   楚元縝探手一撈,便將樹枝捏在手裏。   徒手接我全力一擊?他不是道士嗎……柳紅棉心裏一凜。   念頭閃爍間,她耳邊響起“簌簌”聲,周圍的綠葉、樹枝紛紛飛起,接着,它們被賦予了劍氣,組成一座恢弘劍陣。   楚元縝並指如劍,牽動整座下行。   噗噗噗……   漫天的枯枝樹葉化作劍雨,地面出現一個個坑洞,林子裏的樹木“咔擦”聲不斷,被劍雨擊倒。   柳紅棉在瓢潑的劍雨中奔騰,憑藉武者對危機的預感躲避,實在躲不過的,就用肉身硬抗。   當她穿過這片劍雨時,突然頓住腳步,前方是一位渾身金光的中年和尚,雙手合十,等待着她。   身後,是傲立劍脊,灑脫不羈的青衫劍客。   ……   一刻鐘後,三方在分開的地方聚首。   李靈素肩膀上扛着昏迷不醒的淨緣,御劍帶着東方婉清返回。   恆遠肩膀上也扛着柳紅棉,與楚元縝踏着飛劍回來。   只有李妙真黑着臉,兩手空空。   見狀,李靈素來勁兒了,插着腰,擺出師哥的架勢,哈哈道:   “不是我說你,師妹,這就有損我天宗威名,有損天宗聖女的身份了。   “區區一個淨心,你竟讓他給逃了?”   李妙真冷笑一聲:   “無妨,拿你身邊的女人充數就好。”   ……李靈素話鋒一轉:“淨心也不弱,四品巔峯的高手,確實有點勉強。師妹你很努力了。”   李妙真哼了一聲。   道門金丹雖然能剋制戒律,但李妙真的攝魂,以及其他元神領域攻擊,對禪師同樣無限。   天宗天人合一的祕法,禪師也能看戒律和禪功化解。   不過,李妙真的搏殺術仍然要強淨心一個層次,不然,四品巔峯的淨心早就反過來追殺天宗聖女。   楚元縝對此並不意外,甚至已經料到,笑着說:   “漏網之魚便不必管了,我們收穫已經不小,李道友,勞煩攝了柳紅棉的元神。”   柳紅棉的元神遭受人宗心劍攻擊,肉身遭受恆遠金剛神功以力服人,此時陷入昏迷。   但很快就會醒來。   等李靈素抽走柳紅棉的魂魄,楚元縝環顧一圈,見沒有外人,便取出地書碎片。   恆遠、李妙真和李靈素隨之取出地書碎片。   剛纔交手時,他們不停的心悸,知道有人在用地書碎片傳書,只不過無暇他顧,便沒有理會。   “哦,一號說鎮國劍丟了……”   李靈素看完傳書,愣了一下:“一號是什麼人物?”   李妙真瞧他一眼,淡淡道:   “一號是大奉長公主懷慶,一個很討人厭的女人。”   現如今,地書碎片持有者的身份,早已不需要隱瞞。   除了至今掛機的八號,其他人都已經線下面基,成了好友。   一號是長公主懷慶?!李靈素腦海裏浮現素雅長裙,清麗矜貴的絕色美人。   頓時傷心的渾身發抖。   許七安這狗賊,竟喫窩邊草!   恆遠詫異道:   “李道友受傷了?何故渾身發抖。”   李靈素義正言辭,臉色悲憫:   “因爲世上總是禍害遺千年,而像我這般正義之士,卻屢遭迫害,天道不公。”   李妙真撇嘴:   “不用理他,他只是懊悔自己過去一年的時間裏失去了地書碎片,讓姓許的捷足先登。”   恆遠恍然大悟,沉吟一下,道:   “即使沒有許大人,懷慶殿下多半也看不上李道友的。”   ……李靈素面無表情:“大師,您知道閉口禪嗎。”   恆遠皺眉,搖頭道:   “貧僧是武僧,不修禪。”   李靈素拱了拱手。   楚元縝把話題拉回來,說道:“此事說是不說?”   恆遠和李妙真不說話,一個是隨便,一個是懶得搭理一號的疑問。   李靈素和一號不熟,便不發表意見了。   於是楚元縝以指代筆,寫道:   【四:鎮國劍在許七安手裏,他剛召喚出高祖皇帝法相,與佛門菩薩法相打了一場。順利擊退巫神教、佛門、以及潛龍城高手,保住犬戎山和龍氣。】   回完信息,楚狀元掃視俘虜,道:   “心蠱師和虎妖生機快絕了,儘快取出他們的元神吧。”   這幾人身爲四品高手,在潛龍城也是中流砥柱,知道的情報不會少。   李靈素頷首,溝通渾天神鏡,釋放出乞歡丹香和白虎的元神,將他們收入封存元神的法器裏。   猶豫一下,李靈素轉頭看向東方婉清,道:   “清姐,你走吧。”   東方婉清淡淡道:“李郎,隨我一起回東海龍宮。”   楚元縝幾個,原以爲李靈素會說“我們道不同不相爲謀”之類的話。   李靈素搖着頭:   “我的紅塵歷練還沒結束,隨你回東海龍宮的話,我師尊定會尋他,他要抓我回天宗,那樣的話,或許我這輩子都無法離開天宗。”   他把天宗對自己和李妙真的態度,告之東方婉清。   東方婉清不信他的話,側頭看向李妙真。   李妙真“嗯”了一聲。   東方婉清微微蹙眉,清冷的臉龐遲疑一下,道:   “那我便陪着你。”   啊這……李靈素目光一閃,機智的找了個藉口,沉聲道:   “我也不想離開清姐,只是那許賊歹毒無比,心胸狹隘,他要是看到你,一定會辣手摧花,而我卻不是他的對手。”   恆遠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傳音給李妙真和楚元縝:   “李靈素道長對許大人似乎有很深的成見。”   能不深嗎,被坑騙的那麼慘,不過這只是私底下的牢騷而已,該辦事還是積極的辦事……楚元縝嘴角一挑。   不是成見深,是好色之徒間的相互敵視,就和文人相輕一樣……李妙真淡淡道:   “不會的,東方姑娘放心,姓許的才懶得搭理你,只要你沒做喪盡天良的事,和他也沒有大仇,那你儘管去犬戎山。”   李妙真這個天宗之恥,你是非逼死我啊……李靈素大怒,師兄妹目光對視,碰撞出無形的火花。   楚元縝腳踏飛劍,打破天宗臥龍雛鳳暗中的較量,道:   “回犬戎山吧。”   ……   鎮國劍在許七安手裏,他剛與佛門、巫神教和潛龍城的逆賊交手,保住了龍氣和犬戎山……   淨房裏,懷慶盯着手裏的地書碎片,微微發愣。   什麼叫召喚出高祖皇帝法相?   佛門菩薩的法相都現世了?   犬戎山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個疑問在心裏冒出,向來極有靜氣的長公主,此刻對遙遠犬戎山發生的戰鬥,充滿好奇。   就像一本股本擺在眼前,讓她迫切的想要翻閱。   懷慶很快恢復平靜,沒什麼表情的離開淨房,返回偏殿。   此時,御書房的皇族內部會議還在進行着。   公主郡主們喝着茶,喫着糕點,低頭閒聊,等待會議結束。   入座後,懷慶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側頭看着臉色凝重的臨安,輕聲道:   “本宮知道永鎮山河廟異動的原因了。”   臨安眼睛一亮,狐疑的看着她:   “你知道?”   懷慶轉回頭,目光望向別處,壓低聲音:   “鎮國劍在許七安手中,他與佛門、巫神教和潛龍城的餘孽,鬥了一場。”   鎮國劍在狗奴才那裏……臨安呼吸急促幾分,脫口而出:   “結果如何,他有沒有受傷?”   懷慶淡淡反問道:“他輸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臨安剛提起來的心,穩穩的放了下去。   隨後而來的是巨大的安全感,所有的擔憂、煩惱,在這一刻統統消失。   她甚至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不知道此事背後的重大意義,但只要知道這件事是他在做,有他撐着,臨安心裏就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安寧。   臨安緩緩吐出一口氣,把心裏的陰霾盡數吐出。   “我要去告訴皇帝哥哥。”   臨安的眼角眉梢恢復靈動。   懷慶斜了她一眼:“是你自己有特殊的,與許七安聯絡的方式,與我無關。”   “放心吧!”   臨安拍拍她肩膀,很有義氣地說道。   懷慶嘆口氣,換成別的妹妹,她就不把這件事說出來了。   她像臨安坦白,首先是從大局考慮,如今的大奉,不管民間還是朝政,穩定是第一前提。   其次,宮中這麼多人知道此事,瞞下來很難,很可能成爲諸公反對捐款的理由。   永興帝貴爲一國之君,頂多名望受損,許二郎就要完犢子了。   臨安提着裙子起身,離開偏廳,朝御書房走去。   “殿下,您不能進去。”   守在門口的宦官立刻攔住,苦着臉說:   “陛下和王爺們正在議事,您別爲難奴才。”   臨安指着御書房的大門,氣勢十足道:   “速去通報。”   她現在已經成熟、收斂許多,換成以往,纔不管宦官的心情呢。   宦官猶豫一下,屁顛顛的跑向御書房。   臨安目光追隨着他,看見皇帝哥哥身邊的太監趙玄振探出腦袋,看了她幾眼,露出討好笑容,然後縮回去。   俄頃,趙玄振親自跑出來,點頭哈腰:   “殿下,陛下請您進去。”   臨安滿意點頭,她知道皇帝哥哥一定會讓自己進去。   她的要求,永興帝幾乎不會拒絕。   臨安跟着趙玄振跨過門檻,進入御書房,猩紅地毯兩側,站着一衆叔伯兄弟,他們皺着眉頭,望着進來的臨安,表情不是太高興。   歷王冷哼一聲:   “長輩議事,你進來作甚,沒有規矩。”   他既是指責臨安,也是不滿永興帝對胞妹的縱容。   永興帝吸了一口氣,耐着性子說道:   “臨安,朕與叔公叔伯們議事,你的事,容後再說。”   一位親王擺擺手,吩咐趙玄振:“送臨安殿下回去。”   趙玄振看向皇宮裏,歷經兩朝,仍是最受寵的公主。   臨安絲毫不理衆人,問道:   “皇帝哥哥可知永鎮山河廟異動的原因?”   永興帝臉色一沉,掃了眼歷王和衆人,冷冷道:   “是朕倒行逆施,惹的百官不滿,祖宗降罪。   “朕已經答應諸位叔公,即刻下罪己詔,並在祖廟思過三日,平息祖宗怒火。”   “與我皇帝哥哥何干!”   臨安秀眉倒豎,瞪了眼兩側的親王和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