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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約定

  與皇帝無關?   歷王等人不屑和一個小丫頭解釋什麼叫爲君者的責任。   永興帝以爲胞妹是給自己鳴不平,但眼下的情況,實在不允許她胡鬧,板着臉道:   “臨安,不得無禮。   “朕和叔伯們還要議事,你先退下吧。”   一位親王微微搖頭:   “先帝在位時,沉迷修道,疏忽了幾位公主的婚事。陛下,如今也該考慮臨安的婚事了,她年歲不小,該出閣了。   “省的這般冒失無禮,半點長進都沒有。”   不管男女,成婚是迫使人成熟、成長最好的催化劑。   臨安板着臉,不給叔伯們好臉色,盈盈施禮,道:   “皇帝哥哥,我知道永鎮山河廟異動的緣由,祖宗並非震怒,是另有原因。”   永興帝先是喫了一驚,完全沒料到會從她口中說出這樣的話,接着驚喜的推案而起,追問道:   “並非祖宗震怒,另有原因?臨安,你好好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衆親王也滿臉錯愕的看了過來。   “鎮國劍如今在許七安手中,他在劍州犬戎山,與佛門、巫神教和雲州那一脈打了一架。保護住了龍氣和犬戎山。   “永鎮山河廟的異動與此有關。”   臨安把懷慶告訴她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她沒有說清楚犬戎山之戰的意義,也沒有說明永鎮山河廟異動和那場戰鬥的深切聯繫。   但這就足夠了,對於在場的皇族來說,這些信息足夠他們拼湊、分析出真相。   鎮國劍在許七安手裏,他在犬戎山與多方勢力交手,保住了龍氣……永興帝瞳孔放大,心情無比複雜。   明白事情真相後,心裏湧起的竟是強烈的安全感。   那許七安就如史書裏的一代良將,鎮守邊關,讓他這個國君高枕無憂。   竟然是他……御書房內短暫的安靜,衆親王很長時間沒說話。   “原來在許七安手裏……”   半晌,頭髮花白的譽王沉吟道:“看來監正取走鎮國劍,是贈予了許七安,沒想到佛門、巫神教和雲州的逆黨,竟齊聚犬戎山。”   一位親王眉頭緊鎖:“可這和祖宗牌位摔壞、高祖皇帝雕塑損壞有何聯繫?”   蒼老的歷王拄着柺杖起身,沉聲道:   “不管如何,保住龍氣便好。即刻讓劍州布政使調查此事,佛門、巫神教和雲州餘孽出動了多少高手,戰鬥經過等等,鉅細無遺,都要查清楚。   “瞭解情況,我們或許就能明白高祖皇帝雕塑損壞的原因。   “逼的監正把鎮國劍送出京城,此戰絕非等閒,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   說完,他望着臨安,目光柔和了許多,道:   “丫頭,你怎麼知道這事的。”   臨安抬了抬下巴,“我自然有辦法聯繫許七安。”   歷王皺了皺眉,疑惑的看向永興帝。   後者高坐大案,面帶微笑:   “叔公修身養性,極少出門,你是不知,那許七安還沒崛起時,臨安對他處處照拂,兩人情誼深厚。   “我這個天子的面兒,在許七安面前,不及臨安十之一二。   “他們私底下有聯絡的法子,倒也不奇怪。”   情誼深厚……歷王看了一眼臨安,目光一閃。   永興帝停頓片刻,微微俯身,看着歷王,再環顧衆親王郡王,道:   “既然如此,那朕還需要下罪己詔嗎?”   歷王擺了擺手。   譽王說道:   “現在要做的是及早查明此事,許銀鑼立的功勞越大,對陛下越有利,若是有人利用祖廟異動攻訐陛下,陛下可順勢公佈真相。   “不但對陛下的聲望無損,反而會有好處。”   永興帝嘴角笑容擴大,輕飄飄的看一眼四皇子。   後者低着頭,沒有任何表情。   ……   議事結束。   懷慶帶着宮女,蓮步款款,裙裾飛揚,朝着德馨苑返回。   “懷慶。”   四皇子與她方向相同,見胞妹就在前方,加快腳步追了過來。   懷慶放緩步調,等待他追上,同時看一眼身邊的兩位宮女,把她們支開。   四皇子跟上步伐,與她並肩而行,咬牙切齒道:   “可恨啊!原本這是一個天載難逢的機會,可叫他名譽掃視,威望盡失。   “你是沒看到,他說許七安和臨安情誼深厚時,臉上有多得意,分明是說給我們聽的。   “歷王聽了後,對臨安的態度立刻轉變……”   說到這裏,四皇子上下打量胞妹,道:   “我記得,那許七安原本是你的人。當日還是你帶他來皇城參加宴會,他由此做了一首“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   “如今倒是被臨安捷足先登了。”   原本面無表情的懷慶,臉色一沉,似乎有些動怒,扭頭看着四皇子,淡淡道:   “皇兄認爲,眼下這個局面,讓你坐上龍椅,會比永興做的更好?”   “我……自然會做的比他更漂亮。”   四皇子皺眉道。   “不過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區別,大奉如今的形式,非一人之力能挽回。誰坐那位置,區別不會太大。既然如此,皇兄何必着急呢。”   懷慶淡淡道。   四皇子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懷慶轉身離去:“四皇兄多久沒讀史了,《周紀》第二卷第十三章,極有意思,皇兄閒暇時,可以翻一翻。”   ……   劍州。   許七安駕馭着浮屠寶塔,把安頓在劍州城的慕南梔、小母馬、白姬和柴杏兒接回犬戎山。   柴杏兒留在劍州期間,一身修爲被封,當然,就算是這樣,也不是花神轉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能對付。   嗯,是否手無縛雞之力,還待確認,畢竟許七安沒給她機會。   好在還有白姬,這隻狐妖幼崽儘管也是個戰五渣,但多虧同行襯托的好,成了頂樑柱。   對付一個身體虛弱,且修爲被封的柴杏兒,沒有任何問題。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許七安還給柴杏兒餵了軟筋散。   “打完架了嗎,贏了還是輸了,佛門損失如何。”   白姬嘰嘰喳喳的纏着他,打探犬戎山的戰況。   這不符合她懶散的風格,許七安就問道:   “你是不是要給九尾狐通風報信?”   白姬黑紐扣般的眸子,一下子呆滯,愣了幾秒,連忙搖頭:   “沒有,我不會通風報信的。”   你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嗯,好歹是比鈴音聰明多了,如果換成小豆丁的話,現在就是害怕的跑開,忌憚大哥如此可怕……許七安道:   “自然是贏了,不然我還能站在這裏?   “犬戎山一戰後,度難和度凡戰死,佛門徹底沒了護法金剛。”   佛門再無護法金剛……白姬的黑眼睛又呆滯了。   如果再加上雍州城外折損的度情羅漢,佛門短短一個月裏,損失了一位二品羅漢,兩位三品金剛。   這可是娘娘和同族們幾百年都沒做到的事。   雖然娘娘早已下令萬妖國衆妖潛伏,退出九州這個大戲臺。   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娘娘,讓她開心一下……白姬眼裏喜色浮動,忽然察覺許七安在看自己,連忙眨巴一下烏溜溜的清澈雙眼,一副純真無邪的模樣。   駕馭浮屠寶塔返回犬戎山,遙遙望見老匹夫站在斷裂的崖邊,負手而立,俯瞰蒼茫大地。   他穿着布衣,滿頭銀髮不羈的飄揚。   他的眼神,雖有武夫的銳利,更多的是飽經世俗的滄桑。   許七安駕馭浮屠寶塔,降落在老匹夫身側,獨自離開寶塔。   “老前輩!”   他拱手行禮。   ……   犬戎山主峯坍塌大半,已經不能再住人,山體內部結構受損,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裏,它會間歇性的坍塌,直到徹底穩固。   幸運的是,犬戎山脈連綿數百里,不是獨立的孤山。   對武林盟衆人來說,只需要換座山,重新修建總部便成。   軍鎮,議事廳。   曹青陽坐在首座,聽着副盟主溫承弼彙報傷亡情況。   死在主峯坍塌,沒能來得及逃離的教衆有三百二十人,這羣人因種種原因,當時沒來得及離開,隨着山體坍塌,被永遠埋葬。   軍鎮這邊,距離戰場頗爲遙遠,但戰鬥餘波刮過來,造成房屋倒塌,死亡人數初步統計是一百三十四人,傷者多達五百。   “傷亡還能承受,幸虧盟主提前轉移了老弱婦孺。軍鎮中受波及而死的,也都是一些婦孺和老人。步卒和青壯當時大多在屋外。”   溫承弼繼續說道:   “總部需要重建,這是一筆巨大的開支,而武林盟的銀庫,沒有來得及轉移,如今已經埋葬在山底。我們沒有那麼多的人力財力。”   蕭月奴、傅菁門、楊崔雪等人愁眉不展。   經此一役,武林盟損失慘重,雖然人員傷亡不大,尚在承受範圍。   但經營了幾百年的總部,一夕間毀於一旦,財物損失讓人心疼到滴血。   曹青陽道:   “找回銀子不是問題,大不了到時候請老祖宗幫忙,把山鑿開,把亂石挪開。五品以上的武者,一起幫忙。”   劍州商會的會長喬翁,接着說道:   “實在不行,只能請諸位慷慨解囊。”   這些門主幫主什麼的,都是一方大佬,門派裏的財物不少。   傅菁門連連皺眉,有話直說:   “可我們能給的銀子有限,還得安撫我們當地的災民。大夥知道,就靠官府那邊糧食,根本填不飽災民的胃。”   楊崔雪接過話茬:   “要在山中重修總部,耗資巨大。不如折中一下,以軍鎮爲核心,擴建總部?”   副盟主溫承弼連連搖頭:   “這不合祖制,總部之所以建在山中,就是讓我們不要忘記武林盟成立的宗旨。我們永遠不是單純的江湖組織。   “是義師,亂世中可攻城拔寨的義師。”   武林盟總部,相當於一座佔據天險的要塞。   曹青陽敲了敲桌面,打斷衆人的爭論,道:   “承弼,你去請示老祖宗。”   ……   “我剛纔去劍州轉了一圈,恍然間,彷彿回到了大週末年。”   老匹夫揹着手,滿臉唏噓:   “災情不加以控制,不出兩年,中原就要改朝換代了。”   許七安默然。   老匹夫回過身來,笑容意味深長:   “知道爲何那兩道龍氣,選擇了武林盟?”   “武林盟在劍州經營數百年,劍州秩序穩定,風調雨順,百姓豐衣足食。如今大奉王朝氣數衰竭,龍氣擇主,自是認爲武林盟可取代大奉王朝。”   許七安坦然道。   老匹夫頷首,道:   “從古至今,沒有不衰的王朝。當年我把軍隊交給他,返回劍州時,曾與他有過約定。將來大奉若是走了大周的老路,便由我親手終結它。”   不等許七安回應,他苦笑一聲:   “不過我和他都沒料到,後來那個娘們開創了術士體系。   “術士的誕生,讓草莽匹夫造反愈發困難。時至今日,若能外力相助,僅靠中原百姓自身,很難改朝換代了。”   許七安沉吟一下,試探道:   “娘們?”   “就是初代監正!”老匹夫笑道:   “長的比女人還漂亮,整天跟着你們大奉的高祖皇帝,要不是知道那個無恥之徒喜歡的是女人,我還以爲他們是……”   拜把子的好兄弟……許七安在心裏替他說了出來。   “老前輩和監正,嗯,是當代監正,可有什麼約定?”   “有。”老匹夫頷首。   果然,武林盟一直是監正的暗棋……許七安連忙問道:   “什麼約定?何時做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