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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李靈素修羅場(二)

  柴杏兒穿着樸素的布裙,卻難掩天生麗質,她有着一張俏麗的瓜子臉。   微微發白的,病態的臉色,讓原本就氣質柔弱的她,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她是那種能激發男人保護欲的女子,但在此刻的李靈素眼裏,她像是火炮的引線。   李靈素笑容勉強:   “杏兒怎麼出來了?”   許七安裝模作樣的感慨:   “知道這次要與強敵打架,所以我提前把柴杏兒放出來了,忘了通知你。她雖然揹負罪孽,但畢竟是你的紅顏知己。我肯定要對她的性命負責。”   “我謝謝你了啊!”李靈素略有點咬牙切齒的回應。   柴杏兒審視着東方婉清,東方婉清打量着柴杏兒。   “李郎,她是誰?”   她們異口同聲。   李郎……好了,不用問了,稱呼已經說明一切。   柴杏兒和東方婉清目光交匯,電火花四濺。   噗嗤……李妙真險些伸手捂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心說李靈素啊李靈素,你終於有今天了。   東方婉清恨聲道:   “李郎,這又是你在哪裏勾搭的狐媚子?你有我和姐姐還不夠,勾搭了雷州商會的小賤人還不知足。你在外面到底有多少情婦?”   那可就多了,聖子(師哥)的姘頭遍佈中原,說不定,武林盟裏也有……許七安和李妙真,在此時達到了心有靈犀的高深境界。   “狐媚子?”   柴杏兒挑了挑眉,冷笑道:“誰是狐媚子還不一定呢,我與李郎山盟海誓之時,你這黃毛丫頭還沒斷奶呢。”   東方婉清性子冷傲剛烈,踏前一步:   “賤人,本宮主現在就撕了你。”   柴杏兒悽然笑着:“我本就成了階下囚,沒幾日可活。”   李靈素心裏一痛,插入兩人之間,沉聲道:   “杏兒,你不會有事的,許兄答應過我,會給你一線生機。”   許七安看了柴杏兒一眼,心說厲害啊,懂的如何把劣勢轉化爲優勢,來博取李靈素的憐惜。就這茶藝,也就比我家妹子差一點。   柴杏兒默默流淚:   “我早知你是個風流薄情的男人,偏就是捨不得你,忘不掉你。在湘州時,你發過誓,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   “杏兒,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李靈素話沒說完,東方婉清柳眉倒豎:   “李靈素!同樣的話你還和多少女人說過!?”   這邊爭吵激烈,另一邊,許七安李妙真恆遠楚元縝還有慕南梔,坐成一排,既沒落井下石,也沒從中調和。   默默圍觀聖子處理感情問題。   我得多學幾招,將來哄魚兒……許七安心說。   李妙真傳音道:   “我這師兄,本事沒有,招惹女子的手段高明的很。當初他就是對東方姐妹始亂終棄,才被千里追殺,軟禁了大半年。”   楚元縝傳音道:   “風流之人必受情所累,不過比起寧宴那天在司天監遇到的窘境,這些都是小打小鬧。”   看戲就看戲,你特麼說我做什麼……本來幸災樂禍的許七安,臉色一僵。   李妙真看一眼慕南梔,故意“嘖嘖”兩聲,說道:   “我師哥和姓許的一個德性,都是好色之徒。王妃,你說是吧。”   果然是王妃……楚元縝心裏有數了。   “與我何干!”   慕南梔皺皺眉頭:“我和許七安不過是結伴遊歷江湖,他好色不好色,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出言試探,是不是也是他的相好?”   李妙真臉色微變,連忙“呵”一聲:   “我和許七安相識一場,只是道友罷了,王妃莫要信口雌黃。”   許七安慌忙打斷她們較勁,道:   “妙真、楚兄,恆遠大師,你們難道不好奇柴杏兒是誰嗎,此事說來話長,容我細細道來……”   “沒興趣!”   “不好奇。”   “許大人,貧僧也不好奇。”   “……”   另一邊,李靈素好不容易安撫好柴杏兒和東方婉清的情緒,如釋重負,他其實有更好的辦法調和紅顏知己們的矛盾。   但可恨天地會的一羣狗賊在邊上看戲,讓他有些拉不下臉。   “我師哥哄女人的手段還是很厲害的,每個女人都怨他,但又愛他愛的死去活來。”   見狀,李妙真傳音感慨一聲。   李靈素的女人,戰鬥力太弱了吧,這就偃旗息鼓了?嗯,也可能是因爲我在旁邊,她們不敢造次……許七安暗道。   好戲結束,他拍拍屁股起身,道:“我還有事,請兩位先進塔暫避。”   祭出浮屠寶塔,將柴杏兒和東方婉清收入第一層。   楚元縝取出地書碎片,傾倒鏡面,幾道人影滾落,正是柳紅棉等人。   許七安掃了一眼:“淨心呢?”   李妙真鼓了鼓腮:“讓他給逃了,我沒留住他。”   許七安“哦”了一聲:“小角色罷了,無妨。”   李妙真就很滿意他的態度,順手摘下一隻陰nang,道:   “他們的魂魄我封印在袋子裏了,你要如何處置?”   而李靈素,則順勢把渾天神鏡還給許七安。   許七安把渾天神鏡塞進地書碎片,耳邊響起神鏡的呻吟聲:   “好爽,好爽,龍氣更濃郁了……   “別這樣誘惑我,我會不願意回到小主人身邊的……”   聲音漸漸消失。   收穫武林盟的兩道龍氣後,地書碎片裏的金龍愈發凝實。   許七安接過陰nang,打開,四道強橫的元神嫋娜而出,歸入各自的肉身。   乞歡丹香、白虎、柳紅棉、淨緣四人紛紛甦醒,睜開眼睛。   噔!   許七安抬腳一踏,氣機如漣漪般擴散,四人如遭雷擊,像是受到了某種壓制,下意識要做出的過激舉動胎死腹中。   “幾位,聊聊吧。”   許七安笑眯眯的搬來小馬紮,坐在他們面前。   性格偏激的乞歡丹香滿臉桀驁,不屑一顧。   白虎和淨緣神容凝重。   柳紅棉則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當然,你們可以不配合,頂多我麻煩一些,把你們殺了,然後招靈問話。”   許七安的話,就像一把刀刺在四人心裏,打消了他們寧死不屈的意志。   柳紅棉弱弱道:   “奴家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求許銀鑼能饒小女子一命。”   李靈素在旁拱火:“你若是同意給我們許銀鑼做暖牀丫頭,或許可以保住一命。”   何必互相傷害呢……許七安默默記下來,回頭再找機會報復聖子。   “當真?”   柳紅棉眼睛一亮。   “殺了吧。”慕南梔給她判了死刑。   “我幫你解決她。”飛燕女俠助人爲樂,俠肝義膽。   許七安用眼神制止了她們的胡鬧,回頭盯着淨緣以外的三人,道:   “告訴我潛龍城的佈局、位置、軍隊等信息,如實交代,我饒你們一命。”   白虎沉默一下,“此言當真?”   許七安笑道:“一諾千金重。”   白虎當即點頭:“你問吧。”   識時務者爲俊傑,修行到四品不容易,保住命纔是最緊要的。   只要命還在,事後就能繼續報復許七安,只要活着,就還有機會。   乞歡丹香也是聰明人,心裏一動,但依舊保持倨傲神色,並配合着露出意動跡象,把內心的想法埋在心底。   委曲求全是目前唯一良策,他們在許七安手裏屢屢受挫,但國師和姓許的較量還沒結束。   有朝一日,他們必能報仇雪恨。   到時候,殺光姓許的親友。   “潛龍城在雲州南部的深山裏,以城池爲中心,輻射出七十二座山寨。這些山寨是練兵、屯兵的地方,負責劫掠人口和商隊。   “具體人數我不太清楚,不過一座山寨,少則百人,多則千人,合計起來,不下於五萬吧。”   白虎說完,乞歡丹香補充道:   “潛龍城人口二十萬,披甲兩萬,都是雲州各處劫掠來的百姓填充人口。其中也有許多江湖各地流竄到雲州的人士。”   李妙真想起了一些往事:   “扶持山匪的不是巫神教,而是你們潛龍城?”   許七安搖頭:   “錯了,巫神教也有扶持山匪,暗中積蓄兵力。這應該也是許平峯當初助我的原因。巫神教的擴展,影響到了他。”   至於爲何以前對巫神教的行爲視爲不見,許七安的推測是,許平峯或許正是利用巫神教掩人耳目,猥瑣發育。   楚元縝皺眉:“滿打滿算,兵力不超過十萬,想造反,難了些。”   接近十萬的精銳大軍,其實規模相當可怕了。   魏淵當初率領差不多數量的軍隊,一路打到靖山城。   可是大奉人口多啊,勢力盤根錯節,結構比巫神教要複雜多了。   七八萬的叛軍,在楚元縝看來,造反難度還是很大的。   白虎說道:   “這是潛龍城的直系軍隊,但莫要忘了,整個雲州,還有接近六萬的軍隊。   “雲州都指揮使楊川南,是我們的人。”   李妙真聞言,咬牙切齒。   她當初在雲州組建遊騎軍剿匪,身爲都指揮使的楊川南給了極大的便利和幫助。   兩人因此成爲好友。   直到京城事件後,許七安公開情報,她才知道雲州涉及的內幕。知道那楊川南當初是在利用她,剷除巫神教扶植的山匪。   既不暴露自身,又能讓她衝鋒陷陣當炮灰。   枉她待人以誠,視楊川南爲知己好友,她飛燕女俠一顆赤誠的心,終究是錯付了。   “許平峯對起事,有什麼詳細謀劃。”許七安問道。   柳紅棉三人面面相覷,都是搖頭:   “國師的想法,沒人能看透。”   “除潛龍城外,他在中原乃至朝廷,還有多少暗子?”許七安又問。   白虎說道:“這些是天機宮密探負責的,我們不知。”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吸引了衆人的注意。   身爲主人的許七安高聲道:   “請進!”   院門推開,兩位綵衣飄飄的美人跨過門檻,分別是風華正茂的蓉蓉姑娘,以及美豔成熟的婦人。   蓉蓉面若桃花,欲說還休,少女懷春的模樣任誰都看的出來。   她手裏提着一包藥材,道:   “許銀鑼連番苦戰,爲我武林盟身陷險境,蓉蓉無以爲謝,便送些療傷藥材,聊表心意。”   許七安感覺左右各有刺人的目光射來,面不改色的起身,接過藥材,笑道:   “多謝蓉蓉姑娘,京城一別,蓉蓉姑娘風采更甚往昔啊。”   蓉蓉姑娘心花怒放,旋即察覺到天宗聖女和一位姿色平庸的婦人,冷漠的盯着自己。   滿肚子的話又憋了回去。   她抿了抿嘴,突然注意到了柳紅棉,驚叫道:   “柳紅棉,是你!”   臉色有幾分敵意,幾分詫異。   柳紅棉看了師徒倆一眼,並不搭理。   “你們認識?”   許七安目光在三個女人之間流轉。   美婦人頷首,柔聲道:   “柳紅棉是上一任樓主的弟子,蕭樓主的師妹,她與蕭樓主競爭樓主之位失敗後,便離開了萬花樓。”   她沒提叛出萬花樓的事,畢竟是家醜。   許七安恍然大悟,難怪之前在雍州營房裏,見到柳紅棉時,覺得這個嫵媚豔麗的女子,神態氣質有些眼熟。   原來是劍州萬花樓的弟子。   這時,蓉蓉又被李靈素的盛世美顏吸引,“咦”了一聲,詫異道:   “你是李靈素?”   半個身子藏在師妹李妙真身後的聖子,支支吾吾道:“你,你……”   “你忘記我了嗎?兩年前,你曾經來萬花樓做過客,我們還一起喝過酒呢,當時師父也在,對吧。”   蓉蓉姑娘笑嘻嘻的看一下師父,接着道:   “之前你御劍騰空,相助許銀鑼時,我就覺得眼熟,沒想到真是你呀。”   ……李靈素恍然大悟,“哦哦,原來是你啊,蓉蓉姑娘,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他沒和美婦人打招呼。   美婦人深深看一眼李靈素,收回目光,柔聲道:   “許銀鑼似乎還有事要處理,那就不打擾了。”   拉着戀戀不捨的蓉蓉告辭離開。   接着,許七安又問了一些潛龍城的詳細情報,比如姬家的成員,潛龍城的武力組織等等。   最後,他略作猶豫,道:   “許平峯的妻子你們可熟?”   柳紅棉和乞歡丹香搖頭,而後看向白虎,前者道:   “他是白虎星宿的領袖,是國師的直屬勢力。”   見許七安望來,白虎立刻說道:   “我只見過主母兩次,她是潛龍城主的妹妹,一直深居簡出,從不離開居所。   “她是被軟禁的,不得允許不能離開潛龍城,潛龍城那一脈的姬氏族人非常憎惡她,說她是家族的罪人。   “家族給她榮華富貴,她卻不知奉獻,爲了,爲了一個棄子背棄家族。”   楚元縝等人知道其中內幕,一時沉默。   只有李靈素不知許七安的真實身份。   軟禁二十年,失去自由……許七安沉默着,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乞歡丹香見他不再說話,催促道:   “我們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請許銀鑼履行承諾。”   許七安看他一眼,頷首:   “好!這就給你自由。”   啪!   他一掌拍在乞歡丹香頭頂,拍的心蠱師雙眼翻白,拍的對方元神潰散。   當場氣絕身亡。   “你……”   白虎臉色狂變,剛吐出一個“你”字,瞳孔裏映出許七安的手掌。   下一刻,他也被擊碎天靈感,當場身亡。   “我的承諾從不給敵人。”   許七安屈指彈出兩道子蠱,黑色蠕蟲般的子蠱鑽入兩具屍體的鼻腔,過了片刻,乞歡丹香和白虎的重新站起身。   雙目空洞的並肩而立。   收穫兩具四品行屍傀儡。   以七絕蠱現在的成熟度,屍蠱能保留四品修士近九成的修爲。   “這是屍蠱?”   李妙真和楚元縝一臉羨慕,這相當於一下子有了兩名四品死士。   至於恆遠大師,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   “該你倆了。”   許七安看向臉色蒼白的柳紅棉和麪無表情的淨緣。   這些人不是東方婉清,有李靈素這層關係罩着,也不像東方婉清那樣處在矛盾邊緣,沒有太深的仇恨值。   乞歡丹香幾人,是姬玄的團隊,是潛龍城的人,是他的死敵。   淨緣也是一樣。   對於該殺的敵人,許七安從不手軟,哪怕對方是個嫵媚大美人。   “咚咚!”   突然,院門扣響,門外傳來蕭月奴成熟的女子聲線:   “許銀鑼,蕭月奴求見。”   單是聽這聲音,楚元縝和李靈素就眼睛微亮。   “蕭樓主請進。”   許七安回應。   蕭月奴推門而入,她穿着一襲黃裙,梳着時下流行的女子髮髻,身段高挑,輕紗蒙面,雙眼狹長嫵媚,甚是勾人。   楚元縝是不好女色的人,但見到這位女子的剎那,他眼神裏難掩驚豔。   就連王妃這樣自視甚高的女子,也微微愕然,驚訝於劍州江湖,竟有此等明珠。   然後,她和李妙真心裏一沉。   “蕭樓主,別來無恙。”許七安笑道。   蕭月奴目光一掃,在柳紅棉身上停頓片刻,朝着許七安盈盈施禮:   “聽梅姨說,萬花樓叛徒柳紅棉在此,成了許銀鑼的階下囚,我便趕來瞧瞧。”   “只是瞧瞧?”   許七安看着她。   蕭月奴緩步上前,輕聲道:   “月奴斗膽一問,許銀鑼打算如何處置她。”   “殺之而後快!”許七安坦然道。   蕭月奴抿了抿嘴,再次施禮,語氣誠懇道:   “還請許銀鑼饒她一命,交由萬花樓來處置。”   許七安沉吟道:“你打算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