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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召喚術

  姬玄在青州戰場可謂一戰揚名,先後以暴力摧毀東陵、郭縣兩城,讓大奉守軍直接潰散。   雲州軍三線作戰,松山縣和宛平縣的戰事都不太順利,唯有姬玄率領的部隊勢如破竹,壓制了當時青州守軍中,唯一擁有三品術士的軍隊。   這件事對大奉軍來說,毫無疑問是一個巨大打擊。   對於這位新崛起的年輕強者,誰不忌憚?甚至有人把姬玄和許七安做比較,因爲兩人都是年輕一代的超凡武夫。   因此,在認出單騎兵臨城下的是姬玄後,城頭的守軍一下精神緊繃起來,緊張、慌亂、惶恐等情緒翻湧不息。   他想幹什麼?   單人破城嗎?   誰,誰能攔住他?   一個個念頭在青州守軍心裏閃過,帶來緊張和惶恐,以及一絲絲的絕望。   “開炮!”   城頭,一名將領喝道。   但炮兵臉色發白,神情緊繃,像是沒有聽到。   並非他有意抗命,而是過於緊張,全神貫注之下,忽略了身邊的動靜。   那位將領一腳踢開炮兵,正要親自上陣,卻見姬玄停了下來,沒有繼續突進。   姬玄勒住馬繮,眺望城頭,淡淡道:   “楊恭何在?讓他出來見我。”   語氣平淡,聲音卻能清晰的傳入每一位守軍耳中。   原青州都指揮使周密,按住刀柄,站在女牆邊,沉聲道:   “有話便說!”   姬玄抽出腰間的小刀,拿在手裏把玩,眼裏彷彿沒有周密:   “你沒資格與我說話。”   周密好歹是原青州都指揮使,權力最大的三把交椅之一,何曾被人這般侮辱。   好在爲官多年,武夫的桀驁性子打磨了不少,深吸一口,扭頭對副將說:   “去請楊布政使。”   不管怎麼樣,對方既然沒有立刻攻城,那總歸是好事,且聽他怎麼說。   副將忌憚無比的看一眼遠處的姬玄,領命而去。   俄頃,穿緋袍的楊恭登上城頭。   “楊布政使……”周密迎了上去,傳音道:   “雲州叛軍大規模集結,兵臨城下,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失去監正牽制雲州超凡強者,潯州如何抵抗叛軍的蠶食?   周密之所以選擇傳音,是不想動搖軍心,儘管守軍們的士氣本來就不高。   楊恭臉色凝重的頷首,走至女牆邊,沉聲道:   “本官楊恭。”   姬玄這才停止把玩短刀,掃過城頭衆守軍,高聲道: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雲州使團進京議和,遭逢許七安和長公主這對狗男女政變,此二人狼狽爲奸,顛覆皇權,將我雲州使團下獄。爾等身爲大奉士卒,不知清君側便罷了,我雲州皇族的威嚴卻是不容冒犯。”   他停頓一下,目光在城頭一陣搜索,道:   “許七安堂弟許新年身在潯州,速速交出此人,本將軍可放爾等一馬。否則,今日便踏平潯州,叫爾等化作灰灰。”   說完,姬玄手裏的短刀,爆發出沖天的刀芒,他把短刀一撩,弧形刀光呼嘯而出,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然後“砰”的一聲斬在城牆上。   咔擦咔擦……堅固的城牆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縫,城頭守軍同時感覺腳下一晃。   何等囂張!   守軍中的將領又懼又怒,可偏偏又拿人家沒有辦法。   對方囂張不假,強大也是真的。   能對付超凡武夫的只有超凡武夫。   將領們尚且能怒,普通士卒連憤怒都情緒都不敢有,一個個心裏發毛,脊背湧起寒意。   就這一刀之威,如果是砍在城頭,砍在他們身上,十條命也沒了。多少人都不夠這個可怕的年輕人屠戮。   “這小子如今口氣這麼狂妄了。”   苗有方握緊刀柄,咬牙切齒道:   “當初在雍州城,許銀鑼一個人打的他們屁滾尿流,現在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苗有方和姬玄是有仇的。   當初龍氣還在身時,他被姬玄一夥人從青州追殺到雍州,而後在青樓中被抓。   若非後來遇到許銀鑼,他苗有方哪來的今日?   許新年貓着腰,低着頭,不給姬玄看到自己,臉色凝重:   “你也知道是當初,現在這個姬玄也是超凡武夫了。”   莫桑哼道:   “我阿爹能一隻手打垮他。”   後方,雲州軍陣營中,葛文宣握着一隻單筒望遠鏡,審視着城頭守軍的狀況,忍不住失笑:   “姬玄公子真是一戰成名了。   “一人一騎,嚇的大奉守軍噤若寒蟬,想來打下中原,在史書上添這麼一筆,青史留名啊。”   各軍團的高級將領,手上皆有一枚單筒望遠鏡,密切的注視着潯州城牆。   劈出一刀後,姬玄徐徐掃過城頭,見無人應答,失笑道:   “怎麼?女人當皇帝之後,你們也成娘們了?”   “休想!許銀鑼義薄雲天,有功於社稷,有功於百姓,我等便是戰死,也不叫你如願。”   城頭,一名將領大聲喝道。   姬玄二話不說,手腕一抖,短刀呼嘯而去。   那名將領修爲不弱,提前察覺到危機,朝側方一撲。   “轟!”   那片城頭直接炸出一道缺口,碎石四濺。   那將領避開了這可怕的一刀,但被餘波震成重傷,倒地不起。   “不識抬舉的,可以再站出來。”姬遠咄咄逼人。   大奉守軍敢怒不敢言,憋屈的握緊兵器,咬緊牙關。   見守軍始終不願配合,姬玄面無表情的抽出了佩刀,俊朗的面容掛起冷笑:   “看來是不願接受本將軍一片好意,那今日,姬玄就一人破城,給你們的女皇帝一份登基賀禮。”   若非考慮到可能一不小心,像捏蟲子一樣捏死許新年,他豈會浪費口舌。   伴隨着長刀出鞘,超凡武夫的威壓釋放,如海潮,如山崩,降臨在城頭每一位守卒心頭。   讓普通守軍如臨末日,失去抗爭勇氣。   楊恭剛要施展儒家法術,鼓足“軍心”,助守軍擺脫三品武夫的威壓。   就在城頭將士滿心恐懼之際。   突然,天空雲層洶湧,疾速變化,凝成一張巨大的臉,俯瞰潯州,俯瞰渺小如螻蟻的姬玄。   “區區三品,也敢大言不慚!”   低沉且威嚴的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來。   雲層凝聚而成的臉,在場的守軍裏不少人都認識。   ——大奉銀鑼許七安。   ……   青州城。   提刑按察使司兩街之外的酒樓,楚元縝站在窗邊,俯瞰着行人不是太多的主幹道。   “我當年遊歷青州時,此地繁花似錦,百姓安居樂業。沒想到短短几年時間,竟已蕭條至此。”楚元縝捏着酒杯,感慨不已。   青州城會變成這樣,一半災情一半戰亂。   其實青州城還算好的,雲州軍攻佔此城後,只搜刮過一次百姓的錢財,此後便沒有再行劫掠之事。   而是拿出從百姓手裏搶來的錢糧,賑濟百姓,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還能收穫一波感恩戴德。   李靈素問道:   “楊兄,黑蓮還在衙門內?”   楚元縝朝側退了一步,讓出位置。   楊千幻邁步到窗邊,背對衆人,帷帽下的雙眼亮起清光,仔細凝視一番後,閉上眼睛,兩行熱淚滾滾。   “還在!”   四品術士之身,觀看二品強者的氣數,難免要受些反噬。   楊千幻會失明半刻鐘。   他們很幸運,潛伏青州不久,就發現雲州叛軍在大規模集結,準備進攻雍州。   而黑蓮身在提刑按察使司,沒有隨軍出征。   這就給了天地會一個抓落單的機會。   天地會成員在提刑按察使司附近的客棧住了下來,暫且按兵不動,等待許七安的消息。   如果許平峯和伽羅樹出現在雍州,那麼他們立刻出擊,圍殺黑蓮。   反之,則繼續潛伏,或者取消計劃。   但金蓮道長認爲後者可能性不大,因爲雲州軍是許平峯的基本盤,他不可能不隨軍出征,否則一旦遇到許七安或大奉其他超凡強者。   大軍說覆滅就覆滅。   相反,伽羅樹和許平峯隨軍出征,實力稍弱的黑蓮留在青州鎮壓後方的分配纔是正常合理的。   “還有一點要注意,白帝不知去了何處。”坐在桌邊的阿蘇羅提醒道。   “青州城沒有一品。”背對衆人的楊千幻淡淡道。   “監正被封印後,白帝再也沒有出現。”金蓮道長補充一句。   他曾暗中入夢過幾位雲州軍的將領,驚訝的發現,打下青州後,他們就再沒見過白帝。   正說着,衆人一陣心悸,默契的掏出地書碎片,看見了許七安的傳書:   【三:動手!】   ……   “許銀鑼,是許銀鑼!”   “我見過許銀鑼,是他沒錯。”   城頭,大奉守軍昂起頭,望着天空中那張白雲凝聚而成的臉,驚喜的叫起來。   “真的是許銀鑼嗎?”   “他孃的,你們可別騙人!”   沒見過許七安真容的將士,急迫又忐忑的追問。   “是他,不會錯的。除了許銀鑼,咱們還有誰這麼厲害?”   “也是……許銀鑼終於來了,終於來了。”   議論聲在城頭各處響起,喜悅洋溢於每一位將士臉上,取代了之前的緊張和絕望。   就像狼羣有了首領,孤軍有了依靠。   頹廢低迷的士氣蕩然無存。   許銀鑼出現在戰場上,他們便放心了,就算是戰死,也不會覺得沒有意義。   楊恭無聲的吐出一口濁氣,嗯,他的學生來了。   苗有方如釋重負,激動的雙眼發紅:   “他來了,我就知道他一定會來。”   說着,苗有方抽出長刀,高高舉起,咆哮道:   “誓死追隨許銀鑼,保衛潯州,保衛雍州。”   他一帶頭,立刻引來連鎖效應,城頭的將士紛紛抽刀、舉矛,高呼:   “誓死追隨許銀鑼。”   “保衛潯州。”   “保衛雍州。”   許新年環顧周遭,心馳神蕩,喃喃道:   “這就是大哥如今在大奉聲望,獨一無二的聲望。”   在一片山呼海嘯的喊聲裏,許七安衝破雲層,如隕星般直墜大地。   轟!   大地猛的塌陷出深坑,五里之外的雲州軍清晰的感受到了震感。   這個時候,姬玄早已退去百餘丈,留下一匹戰馬被當場震死,七竅流血。   這時,雲州軍這方忽生異象,兩尊高大巍峨的法相凸顯。   左側的法相身高六丈,猶如黃金鑄造,肌肉虯結,背後十二雙手臂呈扇形張開,腦後燃燒着灼熱的火環。   它彷彿是力量和火焰的化身,甫一出現,高空的溫度便急劇上升,進入炎炎盛夏。膨脹的威壓伴隨着氣浪,席捲四方。   右側是一尊盤腿而坐的淡金色法相,低頭垂眸,雙手合十。它象徵着山嶽般的厚重,在它周圍,空間凝固,一絲一毫的風都沒有。   兩尊法相之間,立着一尊魁梧高大的菩薩,冷漠的俯瞰。   另一邊,白衣術士的身影旋即浮現,腳踏圓陣,白衣勝雪。   圓陣緩緩旋轉,雷電、風、火、水、土、金、木等力量簇擁着他,圍繞着他,氣勢威嚴強沛。   白衣術士彷彿是看不慣許七安的囂狂,特意爲了壓制他一般。   姬玄在前,伽羅樹菩薩在左,許平峯在右,互成犄角之勢,與孑然一人的許七安對峙。   城頭守軍的喊聲夏然而止,遠處的兩尊法相,讓他們靈魂戰慄。   “等你很久了!”   姬玄咧嘴,笑道:   “聽說你扶持一個女子登基稱帝,不少人說你是窮途末路,負隅頑抗,我覺得也是。   “監正給你留了後手,該用的就用吧,省的到時候伽羅樹菩薩和國師出手,你連用的機會都沒有。”   對他而言,本次攻城是來殺人和抓人的,把許七安的堂弟握在手心,便不怕他不交換人質。   對國師來說,則是一次引蛇出洞的試探,想來國師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底氣,讓許七安敢這般孤注一擲。   這時,一道清光從許七安後方騰起,化作孫玄機白衣飄飄的身影。   身高、容貌、氣質皆平平無奇的孫師兄,深深看了一眼伽羅樹和許平峯,忽然聲色俱厲的咆哮一聲:   “來!”   抬腳,重重一踏!   傳送陣法驟然輻射開來,清光之中,一道人影顯化,滿頭白髮如雪,身穿布衣,負手而立,傲然道:   “武林盟,寇陽州!”   又一道人影顯化於陣法中,身穿羽衣,頭戴蓮花冠,眉心一點硃砂,容貌傾國傾城,手裏拎着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   “人宗,洛玉衡!”   雖然是來站場的。   第三道人影顯化,頭戴亞聖儒冠,穿儒衫,一手負背,一手置於小腹,笑道:   “儒家,趙守!”   一道又一道人影顯化,被傳送陣法召來。   “金鑼楊硯。”   “姜律中。”   “張開泰。”   “陳嬰。”   “曹青陽。”   “蕭月奴。”   “戴宗。”   “喬翁。”   “傅菁門。”   “……”   近三十名四品出現在陣中,有魏淵舊部,有武林盟的幫主門主,有懷慶籠絡招安來的高手。   他們站在超凡強者身後,超凡強者站在許七安身後。   許七安鬢角飛揚,兩袖飄飄,一字一句道:   “奉女帝之命,清剿叛軍!   “寧爲玉碎,不爲瓦全!”   潯州城頭,自青州失守後,便頂着巨大壓力的將士們,瞬間熱淚盈滿眼眶。   誰說大奉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