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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驚世一劍

  哪怕是在一場大型戰役裏,數量達到三十名的四品強者,也能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只要不被超凡強者針對,他們是能左右一場戰役的結局的。   許七安這一次,是把能調動的四品全調過來了,賭的就是沒有人趁機擾亂後方。   如今的大奉京城,連一位超凡都沒有,四品高手數量也驟減。   大奉立國六百年,一國之都從未有過守備如此空虛的時刻。   但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在見到一衆超凡強者出場,數十名四品壓陣的場景後,城頭守軍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吼聲。   無意義的吼聲!   只爲發泄內心激盪的情緒。   青州失守之後,原青州守軍的士氣便降到谷底,後續還有監正殞落的事實;大奉超凡強者無法與雲州抗衡的流言;以及朝廷忍辱求全的議和決定。   這一切都在告訴退守雍州的將士們——你們打了敗仗,大奉岌岌可危了。   頹喪、畏懼之心,可想而知。   之所以能堅守潯州,沒有出現大規模逃兵的情況,除了楊恭治軍嚴厲之外,所有的將士心裏,還有一個念想。   這個念想叫“許銀鑼”。   監正是王公貴族眼裏的保護神,有他在,朝廷一切安穩。   但監正對於大部分人來說,距離過於遙遠。   許七安纔是底層百姓和將士眼裏的保護神,有他在,大奉就不會倒。   現在,許銀鑼來了!   他沒有讓人失望,正如他在京城斬國公,在玉陽關獨擋巫神教大軍,在京城衝冠一怒斬昏君。   他從未讓人失望。   一身緋袍的楊恭雙手按在牆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高聲道:   “寧玉碎,不瓦全!”   於是,城頭雜亂無章的嘶吼和咆哮,變成了山呼海嘯般的“寧玉碎,不瓦全!”   許二郎聽着狂濤般的聲浪,目光緩緩掃過周遭,守軍們的表情一一映入他的眼底。   他們有的高舉武器,吼的臉紅脖子粗;有的熱血盈眶,眼神裏卻燃燒起熊熊鬥志;有的興高采烈,恨不得立刻衝下城,與大哥站在一起。   這一刻,許新年知道,這是一支無所畏懼的雄師。   情緒是會傳染的,當有人能把將士們的情緒調動起來,讓他們熱血沸騰,那麼,即使明知會死,即使前方是不可戰勝的敵人,他們也會在心目中領袖的率領下,慷慨赴死。   大奉守軍心目中的領袖,是大哥許七安!   姬玄自身是雲州一方的天之驕子,也是當代年輕人裏,唯二踏入超凡的武者。   可當他看見許七安憑一己之力召來如此多的強者,讓洛玉衡、寇陽州等地位超然的超凡人物,甘願站在他身後陪襯。   讓原本士氣低迷,唯唯諾諾的大奉守軍瞬間情緒高漲,盲目崇拜。   姬玄心裏不可避免的燃起熾烈的妒火,他握着刀柄的手,悄然發力,喝道:   “許七安,在超凡的領域裏,從來都不是人海戰術能彌補的。”   他的這一聲運足了氣力,一下蓋過城頭的喧囂聲。   接着,姬玄轉身,朝伽羅樹菩薩合十:   “請菩薩出手!”   如果對面只有一位許七安,那麼他憑藉三品中期的實力,倒也能與姓許的一較高下,即使稍有不敵,差距也不會太大。   但現在許七安可不是單打獨鬥了。   有一衆超凡壓陣,姬玄不認爲自己有單人衝陣的實力,能做到這一步的,只有一品菩薩伽羅樹。   超品之下,防禦第一人。   當然,這並不是說伽羅樹的攻伐手段差,有時候,防禦和攻擊是成正比的。   女帝登基後,允許趙守入朝爲官了?大奉將出現一位大儒,儒家體系裏的二品大儒,好棋……許平峯微微眯眼,同樣側頭,看一眼伽羅樹菩薩。   “勞煩菩薩去探一探他們的水準。”許平峯正色道。   “阿彌陀佛!”   宏大的吟誦聲迴盪在天際,蓋過了所有聲音。   伽羅樹菩薩一步跨出,天地失色,高空雲層翻湧,染上金光,腳下則盪漾起金色漣漪。   他每跨出一步,便有“轟隆”聲傳來,虛空似乎都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跨出十步後,周遭已是一片寂靜,不管是雲州軍還是大奉軍,都陷入詭異的沉寂。   並非他們不想說話,而是不敢說話,“不動明王法相”象徵着高山般的厚重,大海般的廣闊;“金剛法相”象徵着力量,象徵着剛烈,主殺伐!   兩尊法相疊加,讓人如臨深淵,如面神靈。   神靈之前,凡人豈敢說話?   這是高位格存在的壓制,不以凡人的意志而動搖。   原來監正面對的,是這樣可怕的敵人……城頭守軍直面兩尊法相,深切體會到一品菩薩的可怕。   皆聞佛門菩薩乃世間巔峯存在,每一位都可以稱爲無敵,但距離普通士兵來說,菩薩過於遙遠,之前一直有監正頂着。   對伽羅樹菩薩的強大,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剛纔姬玄的一人威懾全軍,所表現出的力量是看得見的,在衆人認識範圍內的。   伽羅樹菩薩僅僅是威壓,便讓超凡之下的武夫、普通士卒,噤若寒蟬。   許銀鑼他會怎麼應對……有人看向城下的那襲青衣。   彷彿有默契似的,一道道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在許七安身上,聚焦在這位大奉最後脊樑身上。   “誰去磨一磨他?”   許七安負手而立,面帶微笑。   “我!”   孫玄機言簡意賅的應道,說完,他以傳送法術出現在伽羅樹菩薩和許七安之間。   緊接着,孫師兄在衆人面前,展示了什麼叫司天監陣法的花裏胡哨。   他腳下一道道圓陣亮起,幻燈片一樣交替閃爍,小圓陣構成大圓陣,威力層層疊加。   同時,他手指在虛空疾畫,畫出一道道扭曲的陣紋,陣紋組成陣法。   清光不斷亮起,不斷熄滅,幻燈片似的閃爍。   在衆人眼花繚亂中,伽羅樹菩薩身下浮現一座直徑六十丈的巨陣,此陣以太陰爲核心,凝聚四方五行之力,逆時針轉動。   伽羅樹菩薩頭頂天空,浮現一座同樣的大陣,此陣以太陽爲核心,凝聚罡風、雷電,順時針轉動。   絞殺!   兩座巨陣宛如磨盤,凝聚天地間不同領域的力量,讓它們化作利刃,絞殺陣中的伽羅樹菩薩。   陣法分成兩個涇渭分明的領域:   上方是罡風化作龍捲,雷電劈入其中,一道道電弧在颶風中吞吐閃爍。下方是陰陽五行化作旋渦,旋轉的方向與龍捲相反。   兩股力量交界出,便是伽羅樹菩薩。   姬玄挑了挑眉,他和孫玄機交手數次,對這位白衣術士的實力、性格,也算深有體會。   孫玄機是個做事留三分的人,即使是生死大敵,他也很難搏命。   可現在,這位白衣術士爆發出了遠超水準的戰力,似是孤注一擲,要分生死。   雲州大軍前方,戚廣伯手持單筒望遠鏡,邊望着聲勢浩大的陣法,邊感慨道:   “不愧是三品術士,孫玄機有望二品。   “假以時日,他或許會成爲第二任監正,如果沒有國師的話。”   葛文宣心馳神蕩,相比起可望而不可及的老師,孫玄機展現出的力量,更能吸引他,成爲他的盼頭。   “然而有什麼用呢,在伽羅樹菩薩面前,這種層次的力量,根本不算什麼。”   似乎是回應葛文宣的話,伽羅樹菩薩頭頂的金剛法相抬起雙拳,猛的互相一碰。   當!   天地間,一聲洪鐘大呂。   狂暴的力量以雙拳爲核心肆虐開來,摧枯拉朽般的撕裂無形之力,撕裂雷電,撕裂兩座陣法。   過程中,伽羅樹菩薩腳步甚至沒有停頓。   孫玄機首當其衝,身軀驟然弓起,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推的朝後拋飛。   但他沒有受傷,於身前凝聚一層層陣法,抵消了衝擊波。   “吼!”   大後方,數萬雲州軍齊聲怒吼,爲伽羅樹菩薩壯勢。   城頭的大奉守軍緊張的盯着以許七安爲代表的幾位超凡強者。   許七安眸子微微眯起,嘖了一聲,道:   “金剛法相本身便堅不可摧,更遑論只有防禦的不動明王法相。   “縱使是一品,恐怕也破不開他的防禦吧。”   趙守頷首:   “監正一直從沒能真正重創伽羅樹。”   許七安側頭,看向刮痧天王寇陽州,笑道:   “前輩,要不要去試試?一雪前恥。”   寇陽州破關後,便一直在劍州穩固境界,打磨刀意,總體實力有所精進。   但要說對付金剛法相的話……老匹夫咧了咧嘴:   “試試就試試。”   難道不是試試就逝逝?許七安道:   “我大概摸清金剛法相的水準了,寇前輩,國師,院長,合我們四人之力,破了金剛法相。”   要破金剛法相,必須得有一品武夫的爆發力,還不能是初入一品。   洛玉衡和寇陽州頷首,同時浮空而起,與伽羅樹菩薩平齊。   閉關五百年,今日要讓九州記起我……老匹夫滿頭白髮飛舞,緩緩吐出一口意氣。   嗡嗡嗡……城頭的守軍,遠處的雲州軍,同時感覺到了刀鞘中佩刀在鳴顫,像是被賦予了靈性,要脫離主人的掌控。   “老夫乃當代刀主,來!”   老匹夫大喝道。   霎時間,一柄柄佩刀出鞘,掙脫主人的束縛,化作浩浩蕩蕩的鋼鐵洪流,朝寇陽州飛去。   大奉和叛軍,兩撥鋼鐵洪流遮天蔽日。   “神仙手段……”   苗有方瞠目結舌,喃喃自語。   兩軍之中,那些修刀意的武夫,恨不得給老匹夫跪下。   另一邊,洛玉衡低頭看向許七安,嗓音清冷悅耳:   “我只能出三劍!”   待許七安點頭後,她淡淡道:   “第一劍,心劍!”   話音落下,又一個洛玉衡出現,她與肉身不同,黑水之靈組成層疊彷彿的長裙,火靈蘊入雙眼,眸子開闔間,銳氣逼人。   土靈托起她的身姿,甘願匍匐在她腳下。   風靈托起她的秀髮,肆意的向上方和四周張楊,髮絲根根分明。   道門陽神!   洛玉衡肉身懸而不動,陽神遁入劍中。   霎時間,鏽跡斑斑的鐵劍綻放熾烈光芒,鐵鏽飛快剝離。   就在兩位二品強者各施手段之際,許七安探出手,咆哮道:   “劍來!”   黃澄澄的流光自天邊飛來,把自己送入許七安手中。   大奉第一神兵,鎮國劍!   握住劍的同時,許七安屈指,敲在眉心。   亮起的不是金漆,而是深沉的黑色,阿修羅血脈獨有的膚色。   神殊大師的力量融入了他體內,讓本就是二品武夫的許七安,氣血和氣機瞬間拔高一截。   他緩緩道:“衆生聽我令!”   雍州境內,衆生之力蜂擁而來,宛如匯入汪洋的江河。   這其中包括潯州城頭的數千名守軍,他們的力量,更加純粹,更加強大。   接着,許七安坍塌了氣機,收斂了情緒,本就融合各種絕學的玉碎,蓄勢待發!   鎮國劍“嗡嗡”鳴顫起來,似乎無法承受這股可怕的力量。   但許七安仍不滿足,握劍的手臂,猛的粗大了兩圈,肌肉膨脹。   力蠱——狂暴!   許平峯微微動容,似乎喫了一驚:   “衆生之力!你能調動衆生之力?!”   監正的底牌是衆生之力,讓許七安擁有衆生之力。   許平峯不再有任何猶豫,下一秒,他平息了所有驚訝和憤怒,單手一拍腰間香囊。   一道道閃爍着清光的青銅部件飛出,於空中快速組合,同時許平峯腳下的圓陣擴散,試圖將雙方所有超凡強者納入範圍。   不需要再試探了,既已知曉底牌,那便以雷霆之勢強殺許七安。   伽羅樹菩薩眼見目的達到,當即不再以緩步試探,朝着許七安狂奔而來。   就在這個時候,趙守屈指彈在亞聖儒冠上,口含天憲,聲音威嚴:   “此地禁止使用陣法!”   他沒有說禁止使用法器,這樣會影響到蓄力狀態的許七安,還有洛玉衡。   但陣法,是術士獨有的。   青銅圓盤迅速組裝完畢,但沒有配套的陣法驅使,無法發揮天命師的力量,隔絕此方天地。   洛玉衡的鐵劍、寇陽州的刀陣,同步率先出擊,爲即將斬出的驚世一劍衝鋒陷陣。   “此劍,當勢如破竹!”   趙守似乎不滿足,施展言出法隨之力,爲鎮國劍再添一份力量。   此劍能否破金剛法相?   ……   青州,提刑按察使司。   潮溼陰冷的監牢裏,慘叫聲不斷響起,伴隨着女人的尖叫聲和求饒聲。   一間間刑房中,上演着慘無人道的折磨,犯人們或被捆綁着抽打;或被燒紅的烙鐵灼燒皮膚;或被一刀刀的割下血肉,露出森然白骨。   每一件刑具都保證有用武之地,充分發揮它折磨人的特性。   而女子的慘叫聲則來源於牢房裏,遭遇着地宗妖道的姦淫。   雲州軍佔領青州後,大肆鎮壓反抗勢力,以及不配合的鄉紳、江湖遊俠等。   這些人裏,一部分被格殺,一部分被關入大牢,其中青州城的“犯人”,盡數被押入提刑按察使司,交由地宗妖道處理。   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與慘叫聲相呼應的,是地宗妖道的獰笑聲、狂笑聲,他們肆意的發泄着人性中的醜陋惡意,享受着犯人們痛苦的表情和瀕臨死亡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