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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魅影

  現代的判斷礦石技術,可沒有那麼多的先進儀器,都是老練的礦工憑着經驗,看礦石的成色與份量,來判斷它裏面含着什麼礦質。現在這塊青紫半均的石頭,可衆人看到它就象是它在陽光下閃着寶石一樣,耀眼的光芒。   還不太高興得早了。只是一處有鐵礦,並且還不知道它有多少。或者是瞎貓抓住老鼠,有很大的運氣成份在裏面。雖然衆人眼神兒不對起來,可他們還都沉着氣,在等其他爆破點的消息。   但第二個爆破點接着又傳來一個好消息。人羣漸漸騷動起來。王林隔着人羣,用感謝的眼神看着石堅。   石堅也只是微笑。其實他也在感概,或者這個王林的命好。自小雖然受了一點罪,可得到了這樣一個丈人的賞識,以後一躍成龍,從一個孤兒成爲一個有錢的人。可他的好運還沒有結束,因爲自己無意中解救了丁老五,這纔將他引進自己的視線。而且因爲有這樣一個無私丈人的支持,這一次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將一切安排妥當。否則還不知道拖到什麼時候。   石堅也明白,這次老曾這麼支持,一是看在他女婿的份,主要還是自己的名聲。如果換了別人,他能這樣放心將這麼多資產投下去?雖然他的名聲帶來了朝廷的忌憚,可不是一無是處。   一個個爆破點的好消息傳來,人們望着王林的神情不對了。最後十個爆破點竟然有九個出產了鐵礦!這是什麼樣的概率,這說明了這片土地下邊藏着無數的鐵礦。王林發達了!   許多商人走上來向王林恭喜,連稱呼也在改變,年齡相仿的向他稱兄道弟,歲數大的稱呼賢侄。因爲雖然現在王林欠了一屁股債,可掰着手指頭也能算出,這片廣大的土地至少能出多少鐵礦,現在王林已經完全可以和他們平起平坐,甚至歸有一天財產將超過他們。   而且他們也見證了一段傳奇,從一個寡兒孤母,到一個小夥計,然後到一個小掌櫃,然後到一個小富翁,而將來不久,他將會成爲超級富豪。   還有人湧到曾擂身邊,向他恭喜說他慧眼識珠,找了這麼一個好女婿,而且這樣無私幫助他。這將成爲宋朝所有丈人的典範!老曾臉上掛着笑容,實際上他在苦笑。這段時間他幾個兒子吵得兇,都說他這個做老爸的太過份,女婿畢竟是外人,那有這樣幫助女婿的。如果這個消息傳到他們耳朵裏,更是要吵。現在雖然掛着王林的名義,可基本上是曾家出錢出人,最少也得分一半股份吧。   他們那知道這其中另有隱情,這個隱情還不能說。   這回王林發達了,自然這來自周邊幾個州府有臉面的人,而且有許多人準備了加禮。王林帶着他們回到了江寧府,大擺席宴會請。這件事也轟動了江寧城,一傳,十傳百,最後都說那片地下,只要用鐵鍬往下一刨,就能挖出最上等的鐵礦石來。如果那麼簡單,怎能千百年來,那麼多農民在這裏耕種,沒有一個人發現?   打發了這些客人外,王林還有許多朋友,但他們大多上不了檯面,至少與老曾那一班人,富裕程度差了幾個級別。王林也大手一揮,現在錢他完全不用發愁了。以後每一天鐵礦石將會從哪些土地下,開採出來。這些礦石將會爲他提供鉅富。於是帶着他們來到秦淮河上的畫舫宴客。   現在最奢侈的宴客也不過如此。特別是那些有名氣的畫舫上,因爲都有長相美麗的姑娘粉頭,每次在上面宴客,都要花費巨金。   王林考慮到石堅是一個雅人,那天晚上那個偷心的姑娘,彈了一手好琴。於是再次找到這家畫舫,並將這八什麼的掩湘舫,碾玉舫,偷蕊舫,梅魂舫,月仙舫,秋痕舫,訴嬌舫,倦倚舫全部包了下來。叫它們一字排開,並排停在秦淮河岸邊。一時間管絃絲竹,加上這些狐朋狗友的吵鬧,還有姑娘們的調笑,讓秦淮河所有的遊人爲之矚目。   石堅臉上直起黑線。雖然他這是在講義氣,富貴沒有忘本,可也不能這樣張揚。這也太暴發戶了。這也難怪,急富之下,連王林都不知道如何使用這份金錢。在他看來,請兄弟喫最好的酒,找最好的姑娘,那就能讓他表達他那份感情。   他自己親自陪着石堅又來到了偷蕊舫,這次偷蕊姑娘肯定會出來接待。士別三日,當瓜目相看。現在的王林已經和一個來月前來到偷蕊舫的王林是兩回事。   王林特地指着石堅,要偷蕊爲石堅彈琴。可雖然石堅坐在哪裏,氣度儼然,但沒有王林錢多。偷蕊姑娘只想偷王林的心,卻緊挨着王林,用柔媚柔軟的身體一個勁地象一隻小貓咪一樣乖巧地往他身上靠。還親自爲他彈了一曲柳永寫的《迷仙引》,邊彈邊用滿腔的柔情唱道:才過笄年,初綰雲鬟,更學歌舞。席上尊前,王孫隨分相許。算等閒,酬一笑,便千金覷。常只恐,容易葬華偷換。己受君恩顏,好與花爲主。萬里丹霄,何妨攜手同歸去。永棄落,煙花伴侶。免教人見妥,朝雲暮雨。   這是柳永前幾年寫的。這時候柳永作詞有些生疏,不象後來寫的那些詞,成爲宋詞中最耀眼的明珠之一。但這首詞雖然詞語平淡生疏,但已經看出來柳永以後的功底了。   可是聽到這個偷蕊姑娘對着王林唱這首詞,石堅差點笑了。這個偷蕊通過這首詞說她不貪圖錢,做這一行也因爲被逼的。現在她看上了王林,想和王林攜手同去。   這兩個人,有意思。她向王林拿這首詞來訴說一腔情思,不是在對牛彈琴麼?王林哪裏聽得明白,就是他聽明白,也會認爲她是在彈一些小曲兒。那裏想到她是想跟着他從良。   可是這首詞從她嘴裏吐出來,也不是味兒。當真你不喜歡有錢人和王孫麼?那麼那天晚上,你怎麼不向王林表達這樣的感情?也許柳永遇到的那個妓女是這樣的人,但這個偷蕊的肯定不是這樣的人。   石堅忽然靈機一動,但這事兒得要和老曾商議一下,否則讓他誤會了,肯定會議暴跳如雷。   確實王林這一班朋友有許多上不了檯面,在這樣的畫舫裏,狎妓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也是一種品味。當然,現在的宋朝狎妓本身就是一種很有品味的象徵。   但王林有些朋友開始對這些小姑娘們動手動腳,而且還指明要神童燒。酒一喝多了,場面更加混亂。石堅也忍受不了,他跑了出來,看着秦淮河。他想起了朱自清著名的散文《漿聲燈影裏的秦淮河》,裏面有一句六朝粉氣。現在這一條河裏每天要洗去多少脂粉。有許多人爲這些姑娘們嘆惜,可不站在高處,又怎知道這些姑娘們又有幾個值得嘆惜的?   隨後幾天,好消息源源不斷地傳來,一個個鐵礦被髮掘出來,因爲曾家的幫助,現在已經在正式開採。王家也象過年一樣,每天都有數不清的賀客。居然讓王林哭笑不得,還有幾個人不瞭解他的歷史,上門來和他攀親來了,說是他舅舅或姑媽家的人。王林心想,我連我自己父母都不知道是那一個,怎麼連舅媽姑媽都冒出來了?最後連他養父家的人都找上門來,對於這種人,連石堅也沒有肚量,直接建議讓王林,將他們轟走。   但是王林每天雖然臉上露出微笑,可心裏卻很擔心。現在如石堅所料,他真的發財了,可是馬上也要與天理教這匹狼開始共舞了。而且不知道他的母親與他的妻子現在安危如何。   天理教終於來了人。只是比石堅所想像的要遲了好幾天,直到七月中旬,一個面目精瘦,眼光陰沉的中年人來到了王府。   他拿出一個鐵牌子,上面有一個大字“總”,四周還有白虎七宿奎狼、金狗、胃雉、昴雞、畢烏、觜猴、參猿的浮刻花紋。   王林一看到這個小牌牌,臉色一變。石堅心想:來了。王林立即叫下人退下。但沒有讓石堅退下。   這個人看了一眼,那意思我們談的是祕密的事情,你怎麼還讓一個人呆在旁邊。   王林早就和石堅演練好了,他沉聲答道:“使者大人,你有什麼事情儘管說,這位趙先生不是外人,我有今天這地步,還虧了趙先生幫助。”   天理教早就在注意王林,王林這次鬧的動靜太大了。連京城的報紙都登了出來,不過是末版花邊消息上登的,當時都在猜測他找到了什麼新物種,讓他如此瘋狂,連他的岳父都跟着後面瘋。後來終於答案出來,連報紙再一次爲他驚奇,可也氣憤地說他在忽悠人。不忽悠行麼?如果讓其他商人知道,王林還能有今天這財產?早瓜分光了。   對於王林突然的崛起,天理教也是措手不及。在他們原來看來,只是一個小財主,關健是王林手上有船,否則他們都不會打他主意。現在他們姍姍來遲,也是在觀察王林。特別是這個突然冒出的趙先生,只知道他來自西北,家中好象很有錢。可現在姓趙的人多了去,姓趙的有錢人家也不會少,連一些異族人也跟着姓趙。如李德明,他一會兒姓李,一會兒姓趙,因此讓張元吳昊取笑元昊連一個姓氏也沒有。   就是梅道嘉動用機速房的力量沒有一個月兩個月休想查出石堅的底細,而只能查到似乎西北姓趙的大戶人家沒有什麼子弟與石堅相符。況且天理教只是在暗處。只知道石堅幫了王林不少忙。   這個使者陰騖着一張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當然現在天理教的日子似乎不是那麼美妙,大洋島讓張元亂得烏七八糟,結果沒有效果,反而損失慘重,跟着那些海客被俘,還牽連着一些教徒再次被抓,雖然都是蝦兵蟹將。然後是契丹,沒有想到生女真突然亂起,結果將契丹牽制起來,根本沒有辦法,分兵中原。這樣他們制訂的大計劃不得不中斷。可恨的是契丹人還繼續向他們要支援。他們也不是宋朝的朝廷,那有那麼多錢來支援。因此這個使者臉色陰沉,也是自然。   他想了一會兒,既然王林這樣說了,這個趙先生也定下來知道王林參加天理教,或者天理教強迫王林參加的事。每個大戶人家都有那麼一兩個貼心的先生,出謀劃策,這也不奇怪。況且石堅與王林的那層關係。於是他開口說道:“我是總壇來的人,教主要你以後將每個月的收入,一半划進教中,對聖教進行支援。”   他說的輕巧,就這麼一句話,王林的一半利潤沒有了。但如果不是石堅前來,王林考慮到他妻子母親的安全,反而真的會聽他們這樣安排。實際上這個教也是利用許多海客的把柄這樣要脅海客的。因此,這個使者說這話,連舌頭也不咯一下。   王林說道:“爲什麼?請問我加入你們的聖教,你們爲我們做了什麼,來讓我們爲你們賣命,出錢出人?”   這個使者一愣,他立即怒道:“你想造反了?”   王林也是氣極,他說道:“我想造反?我纔不想造反,是你們想造反。”   邪門了,這個王林今天喫錯藥了?這個使者再次愣了一會兒,沉聲問道:“你不想你母親的性命了,你不想你妻子的性命了?”   王林一聽他的母親與妻子,立即氣憤地站了起來。   石堅將他拉了一下,替王林說道:“這位使者,我也聽過你們這個什麼裝神弄鬼教的事。”   聽到他說天理教是裝神弄鬼教,這個使者駁然變色,可想到臨來時上邊的吩咐,忍住怒氣看着石堅。這一次王林向別人解釋石堅身份時,說石堅是西北人,因爲到江南來遊學,後來在長江中失足落水,幸好讓王林的船隻經過,將他救下。因此石堅這才感謝王林,暫時委於王林門下,爲他拿一些主意。但石堅志向頗高,他對經商不感興趣,主要還是想磨練學問,通過科考來取得正規仕途。   象這次馬鞍山發現鐵礦就是石堅通過〈格物學〉的理論,判斷出這裏有可能產生鐵礦礦脈,王林纔派親信到馬鞍山查勘,最後纔買下這塊地方。而天理教的人聽了後,都覺得有可能王林在大洋島保持中立,最後從大洋島安然而逃,都有這個趙青青城的背影在後面。因此他們對石堅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次馬鞍山的鐵礦很重要,但有本事找到鐵礦的人才更重要。   石堅說道:“不要說王大官人現在把一半財產給你們,就是全部給了你們,你們會放出王夫人和王老太太?如果你們有誠意,現在將她們放出,再談不遲。”   放出來?放出來後,還能要脅王林麼?這個使者眼睛珠轉了轉,侗嚇道:“王林,你真是這意思?難道你就不怕聖教對你處罰?”   石堅現次搶過話頭,說:“處罰?這次王大官人跟着你們後面到大洋島,都九死一生了。還怕處罰?在下想來,你們也是用了某些手段將那些海客掉入坑中,這才使他們家破人亡吧?與其跪着家破人亡,不如站着家破人亡。”   這個使者陰沉沉地看着王林,說:“這個趙先生可是代表着你的意思?那麼我就回去稟明教主,到時候教主下令將你母親夫人處死,就不怪我們沒有提醒你。”   但石堅再次接過話題,說:“也許別人會讓你們要脅住。可在下都認爲有可能王夫人與王老太太都不在人世了。就是在人世,以後也不會有王大官人閤家團聚的時候。因爲你們是豺狼,永遠也喂不飽。如果今天王大官人聽了你們的話,將家產放出一半給你們,但以後,還會利用王老太太與王夫人要最後一半財產。最後王大官人沒有什麼值得你們討要的,那麼爲了滅口,你們還會將她們殺害。”   本來王林再三聽到這個使者說處死他妻子與母親,臉上出現猶豫,還真擔心她們會出事。現在聽石堅這麼一說,終於明白其中關健,他現在交了財產是越交越壞。   象石堅還知道歷史上的北宋就是被金國這樣玩完的。開始要物,後來要錢,最後要五百萬兩黃,五千多萬兩白銀。這時候宋朝真有錢,讓宋徽宗敗成那個樣子,還拿出了價值一千多億人民幣的財產買平安,最後沒有得要,啊嗚一口,整個中原喫了下去。因此,對這些壞人與邪勢力,沒有辦法妥協的。   石堅再次說道:“而且王大官人也說過,只要一個月內看不到他夫人與母親,那麼他將所有收入拿出來捐助石大人,讓石大人用這些錢來武裝更多的士兵,將你們徹底剿滅。”   這就是石堅所說的一旦到了一定地步,將逼得天理教向王林妥協。現在馬鞍山的鐵礦收入還沒有辦法統計,但謠傳紛起,都在往大里拋,有人說王林一年光靠這大鐵礦,一年就可以賺上一億貫。不要說一億貫,就是幾百萬貫也讓天理教肉痛。要知道張元從他們手裏敲來幾百萬貫,還向遼興宗邀功請賞,這些錢操作得當,都可以買動一兩個小國家爲他們賣命。當然,一億貫那也是假扯,但一年收入幾百萬貫還是可以的。   因此,現在不是王林在向天理教妥協,而是一旦王林強硬,天理教必須向王林妥協!這纔是石堅真正的企圖。只有佔據了主動,纔可以接觸到更深的內幕。石堅這是硬挺天理教!   這個使者厲聲道:“你們敢!”   石堅也厲聲道:“休得在王大官人家咆哮,否則在下馬上命人將你抓起來送官府。”   還別說,石堅真想動手將他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