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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7章 青雲路

  石堅到現在頭還暈暈的。昨天晚上他可是喝了兩大碗神童燒。這也難怪,大洋島現在除了礦業,還有農業以及畜牧業,其他的作坊都很落後。包括酒水和布料都是從中原進口的,但海上還是叢林,溼氣大,因此人們都喜歡喝烈酒去溼。   不過隨着遷移的宋朝百姓越來越多,也有許多作坊漸漸興建起來。最主要就是石堅帶頭引進了幾個大水泥廠,現在還沒有投產,這也是他以後爲了修建水庫,馬路作準備的。   石堅說道:“蕭先生,現在局勢已經很糟糕了,我必須要馬上趕回去,具體的辦法還是要在船上想。”   蕭小一能夠理解石堅的心情,以前不管怎麼樣說,大宋國內的局勢沒有惡化,現在有可能大宋國內局勢在惡化,這纔是一個國家的根本。但他還是說道:“石大人,下官想知道局勢有多糟?”   石堅想了一想,說道:“會很糟。”   他想到了前世的經濟危機。那時各國都在挽救經濟,並且有可能放下恩怨,相互配合。可現在有一個邪教,他們根本不顧老百姓的死活,恨不能將大宋推到隋朝末年和秦朝末年那種地步才甘心,而且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掌握了龐大的經濟!在這時候他們再落井下石,那麼將有多糟就有多糟。   蕭小一說道:“還有如果下官沒有猜錯的話,石大人這次前往中原也探知了一些內幕,能不能告訴下官。”   石堅將他聽來的契丹東京道的消息說了一遍。   這一點也沒有出忽蕭小一的意料,否則昨天石堅都不會那麼失態了。他說道:“因此,現在石大人更不能急。”   石堅揉揉頭,他的頭到現在還痛着。下回看來還是不能喝這麼多酒。他說道:“我也想不急,可現在千均一發,我不急不行啊。”   蕭小一搖頭:“我還記得石大人說過一句話,凡事有利有弊。這件事說不定對石大人有天大的好處。”   石堅知道他的心意,當然他來大洋島就是想逼朝廷知道他存在的意義,甚至爲此都計劃好拖延時間回中原。可是他苦笑了一下,說道:“如果朝廷國內局勢安全,本官自然不會那麼急,可你不知道經濟危機代表着什麼?”   在他前世發生較大經濟危機時,就連西方國家那種龐大的經濟,還有許多人跳樓自殺,許多人家流離失所,有的睡馬路。現在宋朝再怎麼發達,也不可能人均收入幾萬美元,不是扯嗎。而且現在宋朝的經濟比資本主義還要畸形,資產還要集中,大多數百姓還是很貧苦的。   “我知道,但現在主要問題就是糧與錢,只要將這個問題解決,危機就可以化解。錢,石大人慢慢想辦法,但糧,必須要石大人留下來。”   石堅叫紅鳶端上兩杯茶來,他呷了一口濃茶,品澀着這茶葉的苦澀,想了想,知道蕭小一說的是什麼了。馬上大洋島許多夏糧就要成熟,現在聖旨裏已經說過,許多商人有意壓棉屯糧。但宋朝沒有那條法律不允許他們這麼做,現在大洋島因爲區域大,莊稼收穫期不等,但一些地區的夏糧開始漸漸成熟,可他們大多控制在海客手上,在這種情況下,也只有石堅能夠出動他們,將糧食主動運到中原,將這次危機化解。因爲無論是什麼樣的海客,都欠了石堅一個老大的人情。他們不得不還。但錢的問題,蕭小一也確實沒有辦法,現在而且不是錢的問題,就是石堅再變,他也不能馬上變出這麼多銅錢,而主要是交子的問題,怎樣才能將交子的信譽重新豎起來。   蕭小一也感到慚愧,他只能幫助石堅點醒一下,可不能幫助石堅解決問題。對於這種交子,他也太陌生了。   他又說道:“而且石大人離開大洋島這麼久了,剛剛回來,還有許多問題,就是你安排下去,也要你坐鎮一段時間,才能將大洋島的問題全部解決。”   這些問題基本上都是那些新來的官員所做的。當然不是包拯與餘靖沒有用。而是他們指出來後,這些大老爺們不聽,包拯也沒有權利將他們的官職罷免。恐怕就是韓億也沒有本事將他們彈壓。畢竟想要把一個知州罷免,除了石堅有這膽量逾制,韓億也不行。如果石堅一走,大洋島再次失火,連石堅這一年來的心血都白廢了。   石堅再次苦笑,難道用刀子將我剖成兩半?   “而且如石大人所說,這次石大人回去,最少也得帶一支精兵回去,稍等一段時間,那麼就可以從大洋島最少抽出兩萬精兵。”   蕭小一也沒有細解釋。但石堅同樣明白。現在天理教開始叛亂了,就是石堅回去,他們也可能發動叛變,在石堅回去的路上對石堅擊殺。因此石堅回去必須帶上一支軍隊,纔可以安全。而這必須要等丁杪他們回來。一旦推土機計劃結束,現在大洋島有石堅與田瑜的士兵四萬多人,還有部分輕傷的也養好了傷。這次推土機因爲厚實緩慢,士兵損傷並不大。再加上從第二等人,也就是石堅劃分的最與宋人親近的土著人徵的士兵,達到了五萬多人。現在大洋島局勢平穩,完全不需要這麼多人,只要有三萬人就可以在海上巡邏,以及各地駐防解決。   並且石堅昨天還有一個計劃,打算在寶石灣建造一個船廠,這種船廠主要是修造一種新式海船,也就是石堅說的正規戰船,這種戰船將以速度爲主。一旦這種戰船下水,海上將再無隱患。   所以石堅將可以抽調兩萬士兵回去。有了這兩萬士兵,不要說叛亂,就是契丹精兵也要退讓三分,要知道石堅當時只帶着一萬人就將西夏鬧得天翻地覆。而且有了士兵在手上,他也可能就急解決問題。   “還有,石大人,這不是相隔一千里路,而是幾萬里路,就是石大人回到京城,也來不及了。因此事情越大,石大人越要謀定而後動。”   石堅嘆了一口氣,說:“我現在怎麼謀?”   因爲隔着海路,他聽到的消息都是多少天前發生的,因此沒有辦法佈局。況且這一次也出忽他的意料,所以他才失去方寸。   “石大人,請放心,我們來看看,就如石大人所說,最糟糕的事發生了,首先就是日本與占城也進攻我們大宋,這兩個國家勢力太小,可以忽略不計。”   日本想要進攻宋朝,必須要從海上進攻,他們的造船技術落後,只要在海上將他們切斷,到了岸上他們就無能爲力。占城,也就是越李王朝,他們想要進攻宋朝,只有進攻廣南路,離宋朝核心地區太遠,暫時威脅不大。當然,如果宋朝危險,他們這樣的進攻也可能成爲壓垮宋朝的致命稻草。   “還有契丹,別看從陝西到龜茲,我們的戰線長,可他們只敢騷擾,因爲哪裏一是離宋朝京城遠,就是他們佔下來,以後我們還可以反攻回來。並且主要我們哪裏有許多精兵悍將。因此他們將會主攻河北路與河東。而且有可能河東路祥攻,河北路主攻。”   這個石堅也在船上想過,如果契丹人想要進攻宋朝,肯定會從東路先動。因爲這一路將會有女真人,一是他們戰鬥力強大,二是也可以借宋人之手,將女真人削弱。同樣,女真人也威脅着契丹。當然如果宋朝危在旦夕,中路也會挺進,將宋朝全完瓦解。   石堅看了一眼蕭小一,見他眼睛裏出現紅絲,看來他昨晚一夜都沒有睡好,否則想不出這些問題。他說道:“蕭先生辛苦了。”   蕭小一一笑說:“我辛苦一點不怕,就怕石大人失了方寸,那才比什麼都糟糕。然後再說天理教,也許他們蓄謀已久,甚至還有那個候爺在京城作亂。但別忘記了,他們只是帶着一羣被他們鼓動的叛民,而且也沒有什麼能打仗的將軍。因此我認爲朝廷還能拖上一段時間。”   石堅沉吟道:“是能拖上一段時間,可是大宋將整個被這次的風波破壞。”   蕭小一說道:“這也是他們自作自受。而且石大人,從你自小揚名天下,爲大宋做了那麼多事情,但你仕途能不能稱青雲直上?”   青雲指高空、官高爵顯、清高。蕭小一這裏明顯指第二種,這是出自《史記。范雎蔡澤列傳》,也許蕭小一這句話許多人認爲他說的不對頭,以石堅現在才二十二歲,以駙馬身份位極人臣,還不稱爲直上青雲,還有誰能稱爲直上青雲?   然而細想,可不是這麼回事。石堅就是有幾次官居一品,也是化解朝廷危難,如陝西,再如現在大洋島,可回到朝中後立即連退三品,甚至在京城就沒有呆過多長時間,最長的一次,那是他少年時,真宗在世,但也只是一個玩官。其實以石堅的才華,他就是擔任真正的宰相也不爲過,當然現在他也算是宰相,可那是虛名。因此蕭小一有此一說。   說到這裏,蕭小一也是嘆息,說:“其實太后對石大人也算不錯。”   這話也不矛盾。現在石堅聲名太大,本事太大,而且主要經過幾次戰役,在軍中擁有許多擁蠆。這纔是真正重要的,如果石堅想要造反,比天理教危害還要大。在這種情況下,劉娥對他節制,也是正常不過。如果遇到猜疑心更重,心腸更毒的君主,都有可能將石堅殺死。當然如果是這樣的君王,石堅是不是還能保持這樣的品性也就未必,還有他想自保也太容易了。   “可是石大人做事,還必須要有實權在手上,這纔是最不可調和的矛盾。”   石堅唯一所能做的,讓劉娥減少猜疑的辦法,就是聽任朝廷節制,手中沒有了權利了,他就是有野心也不可能得逞。這纔是他與朝廷沒有衝突的唯一辦法。但石堅沒有了實權,也只有眼睜睜地看着一些事情發生。   “而這次也正是石大人的一次最好的機會。讓朝廷知道石大人是朝廷的主根,這樣將朝廷與石大人綁在一起,也許以後朝廷爲了節制石大人,再次分出根鬚,可那時候石大人早已將事情做好。”   跟在石堅後面那麼多年,蕭小一自然明白石堅心意,如果將大宋的危脅剷除,石堅也會主動歸隱南山。但必須有一個前題,得讓石堅把事情做好。越是這樣節制,石堅做得越慢,反而有可能連他的願望都不會實現。現在蕭小一的意思就是讓朝廷喫一個大虧,那麼以後不得不放權給石堅,讓他真正進入書樞,這纔是真正執掌青雲。現在天理教不是說石堅是枝嗎?枝大於幹,最後會成什麼結果,那它就是幹。可現在它不但成爲主枝,而成爲根,怎麼辦?枝可以鋸掉,但主根你敢鏟麼?   這是用形勢,逼得朝廷讓石堅成爲諸葛亮、霍光那樣手掌真正大權的人物。   石堅的苦笑意味更重。   蕭小一鄭重地說道:“石大人,非爲你掌權,而爲天下所有宋人,你不得不這樣做。”   石堅做了一個讓他停止的動作,說道:“繼續往下說。”   顯然石堅不想在這話題上糾纏下去。   蕭小一繼續說道:“還有一條重要的原因,石大人不得不要拖延時間。現在無論是天理教還是契丹,他們有一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不想消耗太多的力量。因此他們一開始,不會將所有力量展現出來,讓大宋軍隊注意。所以石大人如果過早回去,是有可能將災難減輕。可是天理教還不會全部暴露出來。難道石大人想與他們糾纏一生?”   這一條很重要。如果天理教不滅,那麼石堅就是回去做了真正的宰相,也不能全力對付契丹。有了這個遊牧民族在北方制肘,那麼大宋還不能成爲真正強國。況且還有更厲害的女真人開始興起。   蕭小一說道:“請三思。”   石堅再次想了許久。過了半天才說道:“我知道我怎麼辦了。”   說完後,他臉上露出一片蕭索。   蕭小一再次說道:“石大人,也許有許多百姓受累,可只累這一回。否則以後再三的發作,不但有更多的百姓受累,而且大宋的國力也架不住這樣的折騰。”   石堅說:“我知道,讓我想想。”   說着他閉上眼睛。   蕭小一不敢打擾,施了一禮,走了出去。   石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走出來。卻看到家裏的人全部在收拾東西,連盧菽雲也在收拾行李,他奇怪地問道:“盧仙子,你不想留在大洋島了。”   趙蓉拽了他一把,說道:“是我說的,我要把她帶到京城去,難道你真讓她做生意?”   石堅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如果說玉素奴香,或者耶律燾蓉還是爲他爲朝廷着想,這個盧菽雲趙蓉也不會想把她也收下來吧?但他現在也沒有這心情,只好隨她去了。他說道:“我想出去散散心。還有你們也別慌收拾東西了,我還有幾天才走。”   那個傳旨的公公也在他家中,一聽他這話,差點哭了,他說道:“石大人,那可不行吶,朝廷現在危急啊。”   石堅說道:“我在下辦法,想不出辦法,我回到朝廷也沒有用。”   “不會石大人也想不出辦法吧?”那個公公也急,現在連他的私房錢也是一大把交子。   石堅說道:“如果好想,朝廷那麼多大臣早想出來了。”   正說着,丁杪的妻子也走了進來。她首先行禮,喊少爺。畢竟在石堅家呆過一段時間。   石堅說道:“丁夫人,不用這麼客氣,現在丁將軍是朝中大臣,你也不用稱呼我少爺,傳出去不好。”   “是,石大人,聽說石大人馬上要離開大洋島。”   “不用急,暫時還不能走。放心吧,回去我還是要帶上丁將軍的。”   說着他走出家門,這件事現在複雜,特別一想到國庫空空如也,交子成了廢紙,還有這次商人的行爲更讓他寒心。他憂心忡忡。   來到街上,外面的陽光明媚,不過開始有些炎熱了。還有一隊巡邏的士兵看到他,立即向他敬禮。這隊士兵中還有幾個土著人,不過看來他們入伍時間不長,敬禮敬得很不標準。   石堅忽然大笑,他想到了解決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