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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9章 留缺

  石堅說道:“盧仙子,你在說什麼啊?我只是說我性情,與出身有什麼關係?況且三百六十行中,那一行都有好人,那一行都有壞人,或者象契丹党項人中,也有好人,也有壞人一樣。”   盧菽雲這才破啼爲笑,石堅剛纔可把她嚇了一跳,不能不說,她還真在乎這段過去。或者她內心於其在乎這段過去,還不如說在乎石堅看不看得起她。她才蚊子一般說道:“那些人,奴婢爲什麼要對他們好,他們都不是好人。”   石堅一看不好,似乎她說這一句時,他都聞出來了空氣中都流動着一種勃勃的春情,連說一聲:“也對。”   也對什麼,他不知道。趕忙喫飯去得了。   喫過了飯,石堅與遼興宗出了京城的南門,從昨天開始,工部就開始施工了,石堅還想在他離開京城時就要看到這所大學建設完畢。這個現在不難,因爲大量難民逃到京城這一帶,許多老年人以及婦女孩子在朝廷的安撫下,回到了家鄉,可還有許多壯年人,他們留在京城,想找一份工作,增加一點收入。   朝廷對他們也沒有辦法,況且他們也算是自力更生,於是派了官員對他們統一管理。現在正好這所大學開工,而且還不是一項小工程,佔地近四百多畝。現在石堅與遼興宗來到這裏,到處是一片繁忙景象,這地方有幾十戶人家需要拆遷,但因爲錢也到位了。工部在京城內買了房子讓他們安頓下來,同時也提供了大量補貼。這樣一做,那些老百姓也高興,誰個不想搬到城內。   然後開挖溝塘,整理荒山。遠處一棵棵大樹運來,移載下去,還有各種翠竹,以及花卉山石。這也是目前最主要做的事,因爲這也是適合植被移載的最後時光。然後才慢慢建設房屋。   遼興宗不解地問:“石不移,這是在做什麼,建花園?”   石堅一笑,建花園,我敢這麼做?就是劉娥想做這樣的一個花園,也會被大臣批死。他拿來了圖紙,打開給遼興宗看,遼興宗看了圖紙後,有些驚訝地說:“這得要花多少錢?”   石堅還是一笑,他說道:“錢掙來是用來花的,可得要看花在什麼地方。”   遼興宗默然良久,過了好半天才說:“還是你們南宋好啊,佔據了天下最富饒的地方。”   雖然經過了這次浩劫,可人家真有錢,這麼多難民一批批地打發,朝廷幾乎無償地提供了各種援助。現在又要修建這所大學,如果放在契丹行嗎?   石堅傲然一笑:“你們契丹不是好地方了嗎?”   他下句話本來想說,你還是回國後安心地治理國家吧。可一想,他安心治理了,以後自己還好收復契丹嗎?於是話到嘴邊再次停下。   遼興宗更是默然。也不能說石堅的話說得不對,比如原來寧夏路,或者龜茲路,都不算是很好的地方。可讓石堅收回後,馬上就變得富饒起來。當然,他不知道石堅也對這種做法無奈。這叫透支,現在開採出來的礦石利用率不高,而且大量牧區的產生,對生態環境造成重大的影響。儘管他也做了一起保護措施。   還有其他幾個原因。以前宋朝佔領地方,國家來治理,可官員沒有辦法治理,還是將這些地方下放給當地部族。以後強大起來,還是造反。弄到後來朝廷出了兵,得不到好處,於是一步步後退。至於契丹都好,直接封賞給各個領主,但這些人除了放牧外,有宋朝那些商人會經營麼?回鶻人都會經營,可他們沒有宋朝那樣,有一個龐大的經濟紐帶,帶動着發展。因此石堅所謂的拍賣,還是將這些地方交給最會經營的人去管理。前期拍賣帶來的款項不算,還有後期稅務的款項。   實際上現在的河西走廊已經成爲西北一個富裕之地。就是蕭惠以騷擾的戰術,還獲得了大量財物。因此遼興宗還囑咐使者前去西北,你將速度放慢一點,指望着兩地相隔太遠,多搶一些東西回來。   所以這叫各自心懷鬼胎,但就看誰玩得高明一點罷了。   石堅再次吩咐官員拿來紙筆,在局部地方做了修改,還畫了幾張更祥細的草圖。反正石堅不但在這裏建造一所大學,也要建造一所最美麗的大公園。這一畫官員們頭更痛了。人手不怕,反而現在因爲這所大學的修建,將城外那些難民全部徵集過來,也減少了京城的治安壓力。但這要多少錢?   石堅一笑,說:“放心,你們今天晚上,到江芨大人府上,領取五十萬貫錢過來。”   這些官員聽了大喜,有了這麼多錢,還有朝廷的款項,還怕什麼。明天再召一批人過來,速度啊,石大人就喜歡這個。   遼興宗好奇地問:“你們宋朝到底有多少錢?”   石堅一攤手,說道:“本朝採取藏富於民政策,這個本官怎麼知道?不過陛下,應當知道一點吧。這一次你們的入侵,好象得到好多好處吧。”   遼興宗小臉兒一紅,不敢說了。再說下去,他向自己討要就不好。   於是兩個人這纔回去,但要回去了。遼興宗命令手下在京城採購,自己牛哄哄的,只帶着一千人進了宋朝的京城,也算露了一個臉吧。這回得帶一些東西回去。同時再次跑到石堅書房。石堅去了中書,現在石府就是他是老大。大搖大擺地蒐集東西。石堅所有寫的字,一掃而空。雖然契丹人恨石堅,但對石堅寫的字那可是真喜歡。   妖怪嘛,非人的一種,怎麼寫怎麼好看。趙堇被他這種無恥樣子差點氣暈。幸好那天相公搬得快,否則連石堅寫的各種計劃書,都要被他當作字擄走。   不過也確實如此,自遼聖宗後,契丹幾個皇帝都喜歡中原文明。這是一段很糾人的歷史。相比於女真的破壞力,契丹更接近漢化發展的方向。正因爲女真的入侵,蒙人的滅宋,滿清的入關,將漢人變得內斂內鬥,也將漢人的創造力滅亡於歷史上最好的萌芽狀態。   石堅回到家中,一看書房一片狼藉,他氣得跑到遼興宗房間裏咆哮如雷。遼興宗的那些侍衛,一個個鬱鬱寡歡,這到底誰是皇帝,誰是臣子。可是字別想要了。任石堅怎麼叫,遼興宗就是不給,還笑嘻嘻地說:“別生氣,就當作彩禮吧。”   石堅本來想說,那個願意送彩禮給你。可看到興平站在一旁,眼淚汪汪地。沒有說。興平倒不是擔心石堅拒絕,而是怕遼興宗與石堅吵架。但遼興宗也識相,立即派侍衛聽從石堅指揮,將他的書房再次整理一下。   第二天,再一次黃沙鋪道。遼興宗終於是離開京城了。劉娥還親自不惜屈尊貴體,將他送出京城,流淚道:“契丹陛下,自哀家官人與貴國先皇簽下和議以來,兩國通好,貴國有難,我朝也主動支援,並且因爲我們大宋經濟好轉,也主動增加歲幣。可是陛下這一行,多少人家破人亡。切記,切記。”   遼興宗心想,我也不想打你南宋。可我不打你南宋,你南宋早遲要打我們契丹。或者你馬上將石堅處死,我就真正與你們宋朝交好。可沒有法子說,這不是沒有打嘛,而且人家說得也對,增加歲幣,振濟契丹災民。表面工作做得好,自己屈理。   這叫有理說不出來。遼興宗只好說皇太太后說得對,朕聽了。   只是說這一句話時,他眼睛看着不遠處。石堅今天也穿了一身正式的官服,站在一棵柳樹下,正在兩眼望着天上的白雲,一會兒聚一會兒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現在只希望自己那個古怪精靈的堂妹和蕭孝穆說得不對,這個青年對契丹沒有野心。   其實也知道這也是自欺欺人,或者再指望那個不知道什麼原因,跑到洛陽的耶律燾蓉,最後她留在石家,會找出什麼方法。當然他不會指望耶律燾蓉會刺殺石堅,那個天理教的女人沒有成功,可不代表着耶律燾蓉不會成功,可惜她也不會下手。   他在想着心思,一時比劉娥都愁腸百結。   然後默立了一會兒,走到正在流淚的興平公主面前,說道:“不要哭了,如果想不回去就回去,那個妖怪在這上面倒也很大氣。只可惜你捨不得回去。”   這句話聲音說得很低,還是用契丹語說的。   把興平騷得滿臉痛紅,還別說,遼興宗正說到點子上去了。如果她真要回去,石堅一定會首肯。只是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了這個機會,似乎自己與石堅的關係也比以前有所進展,她真舍不回去。   遼興宗這纔在她肩膀上拍拍,說:“不用難過了,這一次我是匆匆忙忙而來,沒有帶禮物給你。下一次回國後,以後經常派使者來看你,如果需要什麼,朕也叫他們帶來。”   興平公主這才點頭。   遼興宗這才正式離開。這一次隨行的還有十萬宋朝禁軍,他們是到邢州換防的,順便也象上一批禁兵那樣,與呆在邢州城外的契丹士兵操練一下。他們這一批過後,還有一批,這樣將京城所有禁軍都操練一遍,最後石堅要在他們中間剔出四分之一的禁兵,然後讓他們滾蛋了。這些人不能留。這是精純京城外的這一支軍隊的戰鬥力,也是拉響對冗兵改革的號角開始,但石堅沒有說。怕遭到衆人反對。先走出第一步再說。   當然所需不菲,可是現在是陣痛,長久就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而且正好這一路大軍也好保護遼興宗。然後到了邢州後,遼興宗將帶第一批部隊四萬人北上,那也不需要宋朝的保護了。   遼興宗也沒有與石堅說話,現在他搶了石堅幾百幅字,正理虧。後來趙蓉聞聽此事,她只是對趙堇一笑。趙堇感到迷茫,難道相公有意讓他偷的。   趙蓉對附在她耳邊說:“如不是這樣,遼國皇帝這次有可能臨離開時,會當着衆人的面要相公立一句誓,相公會有點爲難。這是用字買平安。”   大軍滾滾,一路北上。當然速度想快也快不了,但老程琳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這幾天他的心都象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省怕出事。   爲了表示尊重,大家還站在原地,看啊看的,直到那些人在地平線上,成了一條黑線,才一起回朝。石堅還要忙活,好多事在處理。中午回到家中,還是那麼一家子,興平公主還是眼淚汪汪的,盧菽雲看她可憐,或者她們都是石堅待考察對象,同病相憐,挾了一塊魚肉給她,可想了想,也大着膽子挾了一塊放在石堅碗裏。   挾完後,還羞紅地低下臉去。看到她樣子,小雙胞胎不服氣了,這個人還有一個先來後到吧。於是先後挾菜給石堅。連玉素奴香也跟着起鬨。這一天李慧身體也好轉了,也坐上了大桌子,但她看看雙胞胎,再看看盧菽雲。心起馬上春天就要走了,可是石府上春天的氣氛怎麼好象比以前更濃厚?   到了晚上,丁杪與崔滅狼也來到石堅家中,他們再過幾天等到前方的禁軍從邢州換防回來,也要出發。現在他們來到石府,倒不是因爲他們出自石堅家中。來告辭。離告別還有幾天,只是因爲他們在這家中盤算着江南的形勢,猛然發現了一個缺。所以特地跑到石堅家想對石堅提個醒。   石堅一聽,說:“好啊,不錯嘛,什麼缺,說說聽聽。”   丁杪心情不好,崔滅狼開的口。他說道:“石大人,邪教突破江州不成,然後就此在贛江以西失勢。”   石堅點頭。當時邪教鄭都叛變,進攻江州,但知江州的太守,劉沆可是一個人物,硬是將他擊退,逼迫鄭都退回鄱陽湖東側。爲此種世衡還特地向朝廷請過劉沆的功勞。實際上對於這個人,石堅聽說過,宋史也特地將他與陳執中、馮拯、賈昌期,梁適放在一起,這些人也位居人臣,可都是有缺點的人。特別是劉沆這個人很矛盾,長於吏事,性格豪爽果敢,少儀矩。特別是後面一條,很對石堅口味。可是這個人有一條最不好的習慣,那就是喜歡刺探權近過失,陰持以軒輊取事。這一點很象天理教那個對待宋朝官員所設的天衆部一樣。因此石堅對於此人,是否任用還在觀察中。   當然功勞是有的,正因爲這一戰,將贛江以西地方保住,沒有讓邪教糜爛,爲種世衡與李若谷的到來贏得了時間。然後邪教再次將從太平州到信州一線所有地方打通,試圖南下,再次在瑞州到于山一線,受到種世衡的阻擊。然後在浙西平原地帶突破不成,現在整成了一隻甕中之鱉。   但崔滅狼卻沒有這樣說,他指着地圖說道:“我們還有一處地方,沒有大軍防守。”   石堅看着地圖,看到他指着正是武夷山方向。不過沒有大軍防守,只是防守的力量太過薄弱,如果邪教全力突破,很難將他們阻住。至於有武夷山這個天險,即使各個路口也設了關卡。可是對於他們這些長征過來,又從太行山中神不知鬼不覺地穿越了大半個太行山的人來說。其實武夷山也算不上什麼天險。如果派一隊奇兵穿到大山,兩邊對關卡發起進攻,那麼關卡很容易丟失。也就是說邪教非常容易地殺到福建路。這還是小事,一旦邪教進入福建路,很快將現在宋朝最大的港口泉州糜爛,然後還能順着沿海較爲平坦的地方,進入潮州。繼續糜爛兩廣東路,有可能與生洞的叛軍以及占城的侵略軍兩面夾攻,造成狄青大敗。   他倆人在地圖上看了大半夜,越看越不妙,而且無論是張耆還是呂夷簡都對這個地方忽視了,就是不忽視也不行,那有那麼多兵來圍?所以前來稟報。   石堅聽後滿意地一笑,說:“不錯,你們聽說過三面而圍,這個法則?”   崔丁二人點頭。   石堅說道:“哪裏就是我故意留下的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