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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真假襄陽王 第六章 小姑娘的回馬槍

  花開兩頭,各表一支,保羅奇怪歐陽風上哪兒去了,其實,這時候歐陽風正站在碩華長公主府邸後花園跟趙嫺說話。   碩華長公主是劉太后親生,比當今官家大一歲,尤其得太后鍾愛,而且,和官家的關係也可以說是姐弟情深,當然,跟八賢王家的那位小公主自然也是手帕交,關係好的不得了。   說起來,太后和普通老太太其實也沒什麼區別,也是巴望着兒女滿堂,孫輩們繞膝不止,可唯一的女兒眼高於頂,死活不願意嫁人,她也是毫無辦法,平日裏倒是常常後悔自己太溺愛這個女兒了,慣出了她的壞脾氣。   至於長公主府的建造,卻是當朝太師的主意,劉太后垂簾多年,還是蠻看重龐太師的,有時候爲了表示自己重視太師,也拿一些家事來詢問,龐太師就說了,太后,長公主風華絕代,文采辭藻可堪比狀元郎,心氣兒高點也是正常的,又兼常年在禁宮大內,見識不到什麼出色的少年郎,不如,給長公主修建一座府邸,那麼,各大臣家裏面傑出的少年郎也比較容易接觸到長公主,說不定,哪天長公主就看中了哪一個,到時候賜婚,豈不是皆大歡喜。   劉太后此人雖然是女子,但是腹中丘壑還是有的,對龐太師這個主意大加讚賞,因此就有了長公主府邸。   趙嫺在八王府不老實,被她老子八賢王拿搪送去跟太后她老人家玩兒去了,小姑娘本就是個惹是生非的脾氣,怎麼高興整天呆在大內陪老太太,雖然劉太后論年紀其實還年輕的很。   這不是,這位玉卓公主沒幾天,就溜到碩華長公主府去玩兒了,歐陽風上八王府找她,自然就被那位酷似加州州長的忠心太監阿諾帶到了長公主府。   趙嫺正在後花園和碩華長公主趙槿說起叫人討厭的陳保羅拿高頭街上六文錢一本的太祖長拳糊弄自己,並且在長公主低笑聲中忿忿不平的時候,忠心的阿諾跑來稟報:公主,保羅爺的師侄歐陽風求見。   “他來找我幹什麼?”趙嫺倒是很奇怪,自己在四海武館住了三天,歐陽風整天拉着臉蛋不待見自己啊,怎麼突然跑來。   她正尋思,趙槿首先揮了揮手,“帶那人進來罷!”   長公主除了心氣兒高點,實在沒什麼毛病,相貌風華絕代,氣度雍容華貴,腹中文采盎然,如果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那麼長公主是不合格的,但是如果說相貌和內秀,文采和相貌一樣出色的長公主的確是男人夢寐以求的佳人。   趙槿剛把面紗蒙上,歐陽風在阿諾帶領下匆匆來到。   “公主殿下,我來是想求你一件事,跟我師叔保羅有關,可以說關係到他的前程命運。”阿風雖然年輕,但是很聰明,他冷眼看出趙嫺對保羅的好感,這時候單刀直入,既把自己放在一個很低的位置讓趙嫺感覺很有面子,又很明確表示是跟保羅有關,您公主是不是願意幫忙就一句話。   他如此坦誠,趙嫺倒是很意外,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不說話的趙槿,沒直接表態,只是說:“你說罷!看我能不能幫忙。”   阿風咬了咬脣,他深知自己這番來求公主的事情很可能讓保羅大發雷霆,但是,他覺得這件事情依然要做。   人,常常好心辦壞事,尤其是親人,比如父母干涉子女自由戀愛導致悲劇發生的,哪一個是壞心了?都可以說好心辦了壞事。   阿風所說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好心辦成了壞事。   他把保羅跟霍蓉孃的事情一一道來,還把說書人“四海館主當街狂奔,畫皮館前花魁罵街”這個段子的前因後果說了仔細,頓時,就讓趙嫺皺起了眉頭。   趙嫺差一點兒咬碎了滿口的銀牙,死陳保羅,不陪自己玩兒,原來是跟個暗娼勾三搭四,太不要臉了。   這位神經大條爲人很大路的公主暴跳如雷,差點兒就把說書人的段子改成“當朝公主撒潑叫罵”,“死不要臉的陳保羅,他現在好歹是朝廷登記在冊的從七品武義郎,居然跟個暗娼勾三搭四,也不陪本公主說話玩兒……”   說到這兒,趙嫺在長公主的注視下臉紅了一下,顯然,她最後一句話纔是真心話。   長公主趙槿也很好奇,趙嫺跟她的關係,換民間的說法就是關係鐵了一塌糊塗的手帕交,閨中好姐妹,自然是知道趙嫺的心思的,而陳保羅這位十個包子大俠客,她也略有耳聞,現在,她是越發想看看,這個陳保羅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了。   “公主殿下,我來,就是求你去跟那個霍蓉娘說明白,讓她主動離開師叔。”阿風把話挑明瞭。   阿風其實也沒壞心,在他看,師叔遲早要名揚天下,甚至,出將入相封王封侯,對於這個,他有着盲目的自信,他實在不想看到師叔身邊有霍蓉娘那種出身的女人。   阮阿蠻她們,他也忍了,好歹是清貧士子們吹捧的大家,東京上百萬人公認的花魁,清倌人,哪個英雄不風流,跟花魁有點什麼,別人最多妒忌一下,說點閒話,但是,霍蓉娘以前的“半掩門子”身份,實在讓他從心底無法接受,以後師叔若是走上廟堂,別人拿這個潑髒水,那怎麼辦?   在他看來,霍蓉娘就該老老實實很自覺地消失在師叔陳保羅的視線當中,別去做那塊擋人前程的絆腳石,但是這人居然光明正大的做了四海春日的老闆娘,甚至讓師叔整天夜不歸宿……   這,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阿風一邊想着一邊看着趙嫺,趙嫺猶豫了半晌,一咬牙,“好,我幫你。”   而我們的保羅大爺,正在納悶,今兒這是怎麼了?可有一陣子沒人來踢館了,好嘛,今天一來就是倆撥,他看了看許止,大塊頭有點不好意思,居然明白了小師叔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走,瞧瞧去。”保羅站了起來,鐵牛趕緊把兩個獨腳銅人往腋下一夾,“師叔,有事弟子服其勞,看俺的。”   保羅大爺直樂,大塊頭不笨啊!   小石頭在前面領路,穿過前院,到了演武場,幾十個四海弟子們正圍在場子那兒,看着來踢館的倆人。   保羅看見兩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來踢館的居然是兩位漂亮姑娘。   前面一位看模樣最多十六歲,學男子一般把頭髮在頭頂挽了,身上穿着練習兵刃傢伙常用的竹片甲,下面是四棱甲,撒金花的袍裙(說是裙,其實是褲子,有點像後世女子穿的踩腳褲,褲襠極大,一般爲士兵武將所穿着),紋着甲馬的寶相織錦靴,腰間也圍着武將常常圍的圍胯,一根暗紅色腰帶很利索地緊緊扎着,手上拎着一根黑黝黝的鐵棍。   後面一位,臉上蒙着白色面紗,修長筆直的黑髮只是在腦後挽着,修長的身材,修長的雙眉間一點天生美人痣,修長的手上捏着同樣修長的鯊魚皮鞘寶劍,低垂着眼皮只看見修長的眼睫毛……實在頗有那種絕代女劍俠的味道,一看就是心氣兒極高的主。   保羅冷笑,又是個心高氣傲的人,當初第一眼看見展昭,似乎就這德行,後來被人家萬里追魂彭海兩招就解決了,難道你還比展昭厲害?他還真不相信了。   看見保羅出來後,領頭的少女一瞪鳳眼,柳葉眉兒挑動了兩下,“喂!你就是那個十個包子大俠客陳保羅罷!我姓楊,咱們東京城的人都誇你是東京城數得着的好漢,甚至說你跟那個御貓展昭和殿前龍衛指揮使楊文廣一樣是絕頂高手,我卻不信,咱們來比試比試。”   小姑娘倒是直接,保羅笑了笑,伸手製止那些門徒們呱噪,慢慢往少女跟前走去。   他的四海袍極長,在腳跟拖着,頗有掃帚的效果,不過,袍子長了,往往也能給人一種大俠的感覺,小姑娘看着他肆無忌憚走過來,眼神立馬變得尖銳,一雙手捏着鐵棍,上面似乎有青筋一爆而起。   保羅眼尖,心裏面笑笑,這小丫頭也緊張着呢!他走到這位楊姑娘面前三丈處,停了下來,雙手往袖子裏面一攏,“這位小姐,爲什麼你不去找展昭或者楊文廣比試呢?卻偏偏要找我?”   有個嘴巴比較缺德的四海門徒夾雜在弟子中高聲喊了一句,“因爲館主您比他們帥。”頓時,一衆門徒笑成一片,這句話的確不怎麼厚道,把小姑娘笑的臉都紅了,但是,一直沒出聲的蒙面姑娘卻一點兒異常都沒,連面紗都沒抖動一下,倒是讓保羅多看了兩眼,心說這女孩養氣功夫還真不錯。   姓楊的姑娘咬着脣使勁把鐵棍往地上一戳,愣是把夯得十分結實後鋪上青磚的地面給戳了一個洞,“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個無賴館主教出來一幫潑皮弟子,今天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說到這裏,她嬌叱一聲,整個人躍起在空中,手上鐵棍在空中揮舞出一溜殘影,一棍子往保羅身上砸去。   保羅手在袖子裏面還沒動,他身後的鐵牛就跳到了他前面,兩根獨腳銅人一晃,往上一架。   噹啷一聲巨響,幾十個門徒弟子紛紛捂住了耳朵,而那位楊姑娘落地後連接退了好幾步,依稀看見兩根小指輕微彈動。   “想跟俺師叔過招,先過了俺鐵牛這一關。”許鐵牛大喝一聲,然後死死盯着小姑娘,說:“小丫頭,手勁兒真大啊!居然把俺砸得虎口發麻。”   保羅探首,這纔看見許鐵牛握着獨腳銅人的雙手在輕微顫抖,頓時大喫一驚,使勁看着那姓楊的丫頭。   許鐵牛那是多大的力氣,上千斤的石獅子說挪動就挪動,居然被這小丫頭一棍子打得虎口發麻,雖然小姑娘人在空中佔了許多優勢,可那也不得了,一個女孩子這麼大力氣,實在已經是天生神力了。   一衆門徒還沒明白怎麼這踢館的大塊頭突然就變成了館主的師侄,許鐵牛已經竄了出去,獨腳銅人摟頭就砸。   兩根淨重四十九斤的獨腳銅人和黑黝黝不知道多重的鐵棍那是針尖對上了麥芒,打得“亢啷亢啷”直響。   許鐵牛一對獨腳銅人使的是少林大韋陀杵法夾雜着風魔杖法,兩個獨腳銅人化作兩道黃色光影,宛如猛虎下山,楊姓丫頭一根黑黝黝的鐵棍不知道施展的是什麼棍法,夾雜着槍法之妙,棍子跟一條黑龍一般盤旋飛舞,不時張口噬人,把觀戰的人都看傻了。   保羅張大嘴巴,下巴差一點掉地上,這小姑娘也太猛了罷,跟許鐵牛打成雪花一片,翻翻滾滾一道黑色兩道黃色揮舞起來煞是好看,金鐵交鳴的巨響一聲接着一聲。   小姑娘突然一抽鐵棍,身子往後退卻,口中還大聲說:“你這渾漢子,本姑娘不跟你比蠻力……”說着鐵棍就拖在地上,人蹭蹭蹭往後退了好幾步。   許鐵牛哪兒肯罷休,“小娘們別跑。”那氣勢,居然有點潑皮在大街上調戲小姑娘的味道。   觀戰的陳保羅一皺眉頭,這小姑娘怎麼這麼奇怪,她自己可是一身蠻力,居然說不跟別人比蠻力。   他眉頭剛皺起來,異變突生。   黑黝黝的鐵棍在地上一個詭異的扭曲,宛如活物一般,又如毒蟒爆起噬人,小姑娘霍然轉身,棍頭昂揚而起,“嗖”一下從一個詭異的角度刺了出去,目標正是許鐵牛的胸口,保羅大喫一驚,“這是……回馬槍?”   這一下好快,許鐵牛根本來不及反應,那黑黝黝的棍子就到了胸口,“奪”一聲低響,狠狠紮在了許鐵牛的右胸口。   大塊頭愣住了,看了一眼滿臉笑容的小姑娘,再看看自己的胸口,似乎還是不相信對方能扎中自己。   “哼!本姑娘饒你一條狗命,只扎斷你一根肋骨……”小姑娘說到這兒,突然反應過來,剛纔那一下,似乎對方的肋骨毫無動靜。   四周一片寂靜,幾十個門徒一個也不說話,蒙面少女嘴角動了動,引起面紗輕微動彈,保羅用猜的,覺得對方說的就是少林金鐘罩五個字,小姑娘伸了伸手,用鐵棍在鐵牛被捅的地方使勁點了點,鐵牛神色正常,一點兒都沒肋骨被戳斷後疼痛的齜牙咧嘴的模樣。   “怎麼可能?”小姑娘喃喃。   許鐵牛這廝咧開大嘴哈哈大笑,“俺第七層金鐘罩在身,除非你扎中俺……”   “鐵牛閉嘴。”保羅一把把這個差一點說出自己罩門的師侄給拉到自己身後,這時候許鐵牛才一陣擠眉弄眼,小姑娘那一下扎得他還真有點兒疼,雖然他金鐘罩在身,可小姑娘的手勁實在大,而且手上鐵棍顯然不是凡鐵。   “小姐,天波府楊家跟你什麼關係?”保羅臉上堆起自覺最和善最陽光的笑容,滿口白牙雪白得耀眼,其實心裏面早就把眼前的小姑娘畫上了楊門女將的符號,剛纔那一招回馬槍,姓楊,開口就是“咱們東京城”,這些聯合在一起,還不足以說明一切麼!   果然厲害啊,後世的“武經提要”上面說“二十年梨花槍天下無敵手”說的可就是這楊家槍,剛纔那一招回馬槍,保羅自信就算自己碰上,怕也是要受傷的,而且這姑娘力氣奇大,實在是厲害得緊。   保羅突然覺得自己的內力太低,連贏許鐵牛都是靠易筋經佔的便宜,這年頭,可是內力天下第一的時代,誰內力高誰就是江湖上的天王老子,以柔克剛?早着呢,張三丰和太極拳都還沒影子。   楊姓小姑娘突然覺得眼前一亮,差一點被保羅滿口白牙晃花了眼睛,看着眼前這位笑起來眼睛眯起嘴角咧開的男子,心跳沒由來地快速跳了幾下。   後來保羅的女人常常說“咱們爺的笑容和歌聲,天上的仙女也能勾搭一個”這話雖然有誇張兼拍自己男人的馬屁之嫌疑,但是的確有些道理的。   裝酷不是王道,微笑纔是。   小姑娘雖然被保羅的笑容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但依然一昂下巴,一副就不告訴你的表情,而那位蒙面少女,似乎石化了一般,連手指頭也沒動彈一下,好像就是來旁觀的一樣。   “要不,我和小姐比劃一下罷!”保羅說着,一按腰間,軟劍蹭一下彈了出來,明晃晃的,瞬間筆直,他伸指輕彈,寶劍發出一聲龍吟。   小姑娘頓時躍躍欲試,眼神看人都不一樣了,保羅暗笑,原來這位是個嗜武成性的丫頭。   “對了,小姐跟我師侄鐵牛打了半天,還是先休息一會兒罷!不如,兩位先到內堂去試試我的茶道?”保羅說話極快,而且不容人反駁,說着就又把軟劍收了起來,“石頭,去把椅子好好擦拭,別怠慢了客人,還有,把我藏在牀地下的一個小盒子拿出來。”   他臉皮之厚,連白玉堂剛跟他見面都拉着上青樓喝花酒,何況哄兩個小姑娘,剛纔抽出寶劍純粹就是故弄玄虛蒙人。   這麼一來,連那蒙面少女都有些覺得這位四海館主還算頗有風度,拎着鐵棍的小姑娘愣了愣,把鐵棍往剛纔戳了個洞的地上一戳,似乎也打定主意先喝一口茶再來會一會這位東京城有數的好漢之一保羅爺。   此時的大宋,還是磚茶的天下,譬如天下知名的龍鳳團茶,一斤十個做成餅狀,上面飾紋龍鳳,栩栩如生,同時,大宋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茶出口國,那些胡商不遠萬里,爲的就是大宋的茶、陶瓷和綢緞。   對於茶的愛好,不管是市井還是豪門都一樣,大宋茶坊林立,尤以江南爲最,譬如杭州的八才子茶坊、珍珠茶坊,都是天下知名的大茶坊。   在佛教寺院,各大叢林禪院紛紛舉辦茶宴,坐談佛經,煎茶敬客成爲了佛門的規矩,甚至極爲流行“鬥茶”,遊人香客皆可參與。   這鬥茶,首先將茶餅碾碎,用籮篩過,然後煎水,把茶末調成膏狀,再在茶盞中點茶,看湯花的變化,這種聚衆飲茶的方式可說是日本茶道和清朝功夫茶的前身。   不過,保羅的茶可是和別人不一樣,要不然,爲什麼展昭來四海卻喝待客的廉價茶津津有味呢!   他的茶葉都是原茶,取最嫩的茶尖攤晾,炒青,然後加入少許龍腦(冰片),直接沖泡飲用,雖然價錢比龍鳳團茶便宜許多,但是味道和意境卻不一樣,他義兄歐陽春目前在大相國寺出家,嚐了這茶就誇說“飲了可直入三摩地”。   兩位美人看保羅沒個茶爐茶具,心裏面其實有點兒鄙夷的,但是保羅變戲法一般,在一個精美的小盒子裏面撮了一小搓看似茶葉的東西放進茶盞,接着拿小石頭遞過來的水壺那麼一淋。   頓時,一股子茶香就瀰漫開了,當保羅笑着把冒着熱氣散發着茶香的茶盞放在兩位美人兒跟前,兩人都有點發呆,尤其那眉間一顆美人痣的蒙面少女,眼中驚訝一閃而過。   “這是什麼茶?”小姑娘看着茶盞內茶葉一根根豎着,好像許多跟針懸在裏面,同時一股子異香撲鼻,忍不住就問。   “不就是普通的茶麼!可沒什麼名字。”保羅笑了笑,其實,這些花了不少手工的茶葉他還是很少拿出來的,公主趙嫺都沒嘗過,平時喝的都是炒青的時候揉碎了的,這些整型的基本捨不得拿來喝,今兒是難得賣弄。   這時候,茶葉被熱水一泡,徐徐展開,茶柄向下,茶尖朝上,慢慢往下沉去,好像一把把小刀,那個一直沒開口的美人痣脫口說道:“不如就叫萬劍歸宗。”嗓音清脆悅耳,卻是難得的一把好嗓子。   保羅心裏面笑得打跌,萬劍歸宗?我還天外飛仙呢!這美人痣不是練劍練傻了罷!   心裏面笑,嘴上卻很客氣,他端起自己的茶盞來喝了一口,“名利身外事,有名無名其實沒區別。”   在他使勁裝大尾巴狼的情況下,居然給人一種世外高人的感覺,小姑娘眼中閃爍着異樣的神色,低聲嘀咕了一句,“市井間說他是偶像淫賊,相好遍佈東京城,沒想到……”   一口茶湯喝下,小姑娘一臉陶醉,“好香,不如,就叫嚇煞人香……”   保羅一口茶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