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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圖窮匕首現 第十七章 譁營

  折惟昌一瞪眼,“嚇!瞧不起哥哥?”說罷轉身便拉開那大嗓門喊道:“兒郎們,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咱們去尋吐蕃人晦氣去。”   一個膽大的宋兵笑着大聲喊道:“元帥,刀槍入庫馬放南山是說收兵不是發兵……”折惟昌一瞪眼狠狠豎起拳頭,那小兵笑着跑開了,宋營中頓時人喊馬嘶,正是士氣可用。可不是麼,天下十四傑,市井百姓都知道的大牛人,昨兒被廣陵侯和景福殿使殺得差一點兒死在當場最後屁滾尿流跑了,這士氣當然旺盛。至於景福殿使白玉堂白大俠受傷,那是小小瑕疵,人家兩個天下十四傑,受傷也光榮。   “我也去。”一聲虛弱的聲音響起,保羅驚喜轉頭,正好看見白玉堂在楊金花攙扶之下站在帳篷門口,折惟昌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一忽兒看看保羅,一忽兒看看白玉堂,腦子裏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瞧瞧你這小臉蛋慘白的,我可不想回去被人埋怨。”保羅嘴巴上調笑,心中還是一塊大石頭放了下來,說着便走了過去扶他。   白玉堂臉上微微一紅,原本慘白的臉色倒是顯出些血色來了,抬手撥開他伸來的手,“滾,再跟白爺沒上沒下的,讓你進宮服侍老太后去。”   折惟昌笑着說:“景福殿使還是莫要堅持了,好好養傷纔是,你是沒瞧見昨夜你受傷了少保多緊張……不過少保,你府上這十二個異族奴婢可有些刁蠻過頭,罵幾句居然便跑了,到底是蠻夷。跑就跑了,日後哥哥送你十二個正宗江南奴婢,個頂個的漂亮聽話,叫她們幹什麼便幹什麼,打斷腿也不敢跑。”   保羅爺老臉一紅,乾笑了笑,說着便掉頭去尋人牽馬,一邊暗罵折惟昌果然大嘴巴一邊尋思,布赤恐怕是悟道了,也不知跑哪兒去了,金鳳花姐姐她們……唉!算了算了,鳥兒還是在山裏面自由,家養了便失去靈動了,還是尋個機會開闢一條商路讓長白幫日子好過些罷!走旱路要越過大遼國,估摸着會給道寧兄添麻煩,還是找白花花開闢一條海上商路罷,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這時候馬伕便問了,侯爺,是牽照夜玉獅子呢還是四蹄踏雪烏騅獸?   保羅愣了愣,正好看見小白虎呆巴巴坐在地上,便讓馬伕把兩匹都牽來,說着走到小白虎跟前說:“我說,額真啊!額真!”   嵬名速額真被他小白虎叫慣了,突然被叫名字,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保羅叫了好幾聲才抬頭,愣愣看着他。   “跟爺打仗去。”   小白虎呆了呆,慢慢站了起來。保羅使勁兒一拍她肩膀,“爺可是講道理的人,你要打的好,日後掃茅廁還兼職打仗,要是打的不好,以後就專心掃茅廁罷!”   她聞言垂頭喪氣,且不說身上被種着生死符,就說身份罷,奴才還有什麼好說的,方纔那個大嗓門的傢伙可是說的清清楚楚,異族奴婢,自己可也不是異族麼。   她的傲氣一早被生死符磨光了,加上昨夜吳昊差一點被開膛破肚的局面,最後一點兒西夏公主的傲氣也跑沒了,怯怯走到保羅跟前,她低聲說:“那,我要幫你打仗,你會不會把我送人?”   保羅先是一愣,接着看她兩眼開開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分明有些怯怯,哪裏還有當初在西夏皇宮那等戰無不勝公主元帥的威風,嘆了口氣,他心說到底還是個屁大的小孩子。便笑了笑,“我把你送人幹嘛?又會打仗又會掃茅廁的人才這天底下屈指可數,要不要爺跟你拉勾啊!”   小白虎眼神一亮,頓時挺起了胸來。   “別挺了,再挺都那麼一丁點兒大。”保羅一笑轉身回去取了金翅甲和雷鳴刀,“玉堂,你還是好好養傷罷!金花妹妹,看着他,折大哥,你坐鎮中軍,且看我如何收拾那些吐蕃人。”說着翻身上馬一抖馬繮便竄了出去,小白虎尋了一杆槍,騎上照夜玉獅子緊隨其後。   折惟昌在後面大喊:“喂!喂喂!少保,怎麼把我撇下了。”白玉堂看着他背影,低聲喃喃道:“他也是憋了一肚子氣呢!”   “白大哥,你……你都知道?”旁邊楊金花睜大了眼睛,白玉堂臉頰上頓時紅暈起來,低垂着眼皮說:“那麼大動靜,大阿羅漢入定都要被他吵醒了……”   楊金花聞言一愣,接着想起先前那動靜,也是兩頰緋紅,便不好意思再問了。   “兒郎們,跟本侯建功立業去。”遠處保羅一拽馬繮,四蹄踏雪烏騅獸人立而起,雄姿勃發,無數龍衛齊齊跟着大喝,頓時宛如鋼鐵巨龍一般從宋營中往外奔馳出去。小楊將軍看得有些癡了,低聲道:“保羅大哥真是英雄了得。”   “他?屁的英雄。”白玉堂一撇嘴。   這時候柳月娥一臉兒鐵青從帳篷裏面出來,一言不發拽了一匹馬翻身上馬,折惟昌一愣神,“弟妹,幹什麼去?”   母大蟲聽見弟妹兩個字,心中一酸,我不就是罵走幾個奴婢麼,一個個甩臉子給我瞧,難道我非得嫁你不成,廣陵侯,好稀罕麼,她一拽馬繮調頭,狠狠一夾馬腹,獨自往相反方向去了,“老孃誰也不嫁了,天底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折惟昌趕緊要帶馬去追,白玉堂挑了挑眉,“折元帥,別追了,由她去罷!”折惟昌一愣之下問道:“白老弟能給他作主?”   白玉堂端起架子,哼了哼說道:“四海館我作一半主。”折老粗聞言暗道,乖乖,少保跟他果然關係匪淺,忍不住又上下打量白玉堂。   錦毛鼠被他瞧得有些心慌,“我是他大舅哥。”說着轉身,勉力往帳篷內走去,楊金花趕緊去攙扶。折惟昌咂舌不已,搖了搖腦袋,自言自語道:“弄不懂,弄不懂。”   話說保羅爺帶着上萬龍衛呼嘯着往鮮水河衝去。這時候鮮水河上吐蕃人搭的浮橋已經略有規模,吐蕃人託大,以爲漢人膽小,萬萬沒料到宋兵居然敢於先挑釁,看見對岸滾滾塵煙,先還愣了愣,半晌後才反應過來,有嗓門大的便大喊了起來,宋軍襲營啦!   要命的是,由於呼倫帶着大遼國鐵騎打到了夏遼邊境,一時間攻城拔寨,沒藏太后已經是頻頻快馬報急,西夏大軍業已回去了大半,只不過留下萬把劣馬弱兵加之沒藏訛寵坐鎮免得動搖軍心。而夜間吐蕃人得到快馬消息說身後糧道被一股宋軍劫走了,又有大股的吐蕃騎兵便返身去追,而留下的這些吐蕃騎兵裝備跟宋軍這邊殿前龍衛比起來,當真寒酸得緊。   就見宋軍身上鎧甲裹身,連胯下馬匹幾乎都有馬鎧,爲首的將軍肋生金色雙翼,難不成……是護教大鵬金翅神鳥?吐蕃人都是密教信徒,瞧見了個個慌亂,哪裏還有作戰的心思,被宋軍一衝,立刻亂作一團,偏偏巴瓦卻央受傷還在調息,沒了主帥,愈發亂了。   保羅一揮手上雷鳴刀喝道:“兒郎們,衝他中軍大帳。”說着腳下一點,身子已經竄到空中。金翅甲一展便往前面飛去。下面四蹄踏雪烏騅獸極通靈,頓時跟在他下面跑。後面小白虎學大人一般嘆了口氣,一揮槍也往前面衝去,吐蕃兵一瞧天上飛來金翅鳥,大譁之下驚恐萬分喊道:“是護教神鳥,漢人有護教神鳥相助。”一個傳一個,加上保羅爺金燦燦在天上滑翔,頓時炸了營。   而此刻巴瓦卻央還在運功療傷,他被保羅雷鳴刀射中,又被白玉堂的湛瀘寶劍削掉半根手指,外傷極重,這外傷當真還不像內傷,高手內傷調息起來好的還快些,這外傷傷筋動骨的,如何好得周全。此刻明知外面亂做一團,正在運功的緊要關頭,心念一動,一口逆血湧了上來,又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他長嘆一聲,不過自恃武功絕高,當下起身便往帳篷外走去。   剛掀開簾子出來,就見一道寒光如電劈來,到底是虎傷爪牙在,一抬手便在刀脊上彈了一指,沒料到卻是渾身巨震,騰騰騰往後退了兩步,心中一凜,抬首看去,那露出雪白牙齒冷笑的可不就是陳保羅,再一細看,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子神光隱隱現於皮相,居然已經邁入天下十四傑的境界了。   “孔雀王前輩,咱們再比劃比劃。”保羅一臉冷笑,巴瓦卻央一看就是中槍後失血過多,而他剛剛邁入天下十四傑,此消彼漲,士氣消弭,高下立判。   “今日虎落平陽被犬欺。”巴瓦卻央漢文倒是好,這詞用的還真有水準,不假思索,身形急退,保羅喝道:“喝杯茶再走不遲。”一振翅便往前追去,與此同時大喊,“活捉吐蕃孔雀明王的本侯保舉他做大將軍。”   巴瓦卻央何曾有這般狼狽過,但是他心知肚明,這小子一步邁入天下十四傑境界,眼下自己身受重傷自然不是他的對手,速度快似奔馬,退的愈發快了。   冷兵器時代一炸營,潰敗速度當真如排山倒海,整個大草原上盡看見吐蕃人和西夏兵往後狂退,保羅緊緊追在後面,發狠要活捉巴瓦卻央才甘心。   正在這時候,保羅瞧見敗軍中一個熟悉的人影一閃,心念一動,居然甩了巴瓦卻央轉身去追,巴瓦卻央再怎麼樣到底是天下十四傑,保羅一去,誰還對付得了他,頓時隱入潰兵中去了。   沒藏訛寵心裏面懊惱不休,自家逞什麼能啊!居然鬼迷心竅要留下來坐鎮中軍,君子不坐危堂,我堂堂大夏國丞相……   “訛寵兄,見了熟人也不留下來喝一杯茶?”背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他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玩命一般連連夾起馬腹,還沒跑出多遠,突然胯下一鬆,居然被人拎起在空中,接着重重摔在了地上,潰兵如山倒,誰還管他這個西夏大丞相,他連滾帶爬起身,就看見一個自己並不認識的英俊男子一振背後雙翅落在跟前,可那笑起來雪白的牙齒自己卻是熟的不能再熟。   他強笑了笑,可臉上卻是一片刷白,“蕭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