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集 天下第一侯 第二章 男人的六大名器
那雙胞胎姐妹文文、靜靜沒一忽兒便要在門口探首探腦,保羅心知這兩個丫頭必然是王府心腹,這窺視是必然的,他演戲天份極足,也不去理會。
那龍雲鳳便暗暗傳音告訴他,襄陽王府四大王官,鎮八方王官雷英、半步追魂王官唐三少、霹靂王官雷鳴、魔琴索命王官賈真真,四大王官也各有派系,便如朝廷朋黨一般毫無二致。
雷英得前襄陽王器重,一套八方刀法在江南有刀中之尊稱號,武功可說是四大王官之首,手上又掌握着洞庭湖三十六路水寨,在襄陽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
而半步追魂王官和霹靂王官兩人是襄陽黑手套執法隊總教習及副總教習,兩人都是暗器名家一時之選,雖然黑手套是當年雷英提議建立了,可多年來在唐三少經營下也似鐵桶一般,容不得別人插手,在襄陽城,便是知府見了那半步追魂王官唐三少也得客客氣氣的,這兩個王官湊在一起,實力可說襄陽王府第二。
至於龍雲鳳喬裝的魔琴索命王官賈真真,原本也名不見經傳,眼下公開的身份是襄陽城頭號賣藝不賣身的名妓,私底下,卻和襄陽嗣王趙衍之間曖昧不清,別的不說,光看她能坐鎮這沖霄樓便可見一斑了。
保羅咂了咂嘴巴,心說怪不得自古到今都說草莽中藏龍臥虎,這魔琴賈真真也不知什麼來路,居然突然就這麼佔據了襄陽王府王官一位。當下就傳音問道:“那這位賈真真姑娘現在……”
用手比劃了一個刀的姿勢,龍雲鳳甜甜一笑,保羅爺忍不住縮了縮肩膀,“龍姐姐,你殺起人來可真是不眨眼啊!”
龍雲鳳狠狠瞪了他一眼,“國家大事,豈可兒戲之?”保羅只好苦笑,這古人“士爲知己者死”的思想當真了不得,龍雲鳳江湖出身,卻被老泰山器重成了王府詹事兼拱衛府總領,當真也魄力不小。
他仔細尋思裏面道理,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方纔那唐王官對龍雲鳳喬裝的賈真真似乎頗爲親近,難道?
腦子活絡的人想到這兒,自然便成前後對照尋思找出裏面的道理來,當下又傳音問道:“連手底下的王官都敢跟他搶女人?是不是……”
“眼下這位襄陽小王爺乃是庶出,並非王世子出身,少保你應該很清楚。”龍雲鳳似笑非笑看着他,伸指一彈,把他那下意識不老實在自己腰肢間撫摸的手給狠狠彈了一記。
保羅手上喫痛,訕訕縮手,乾巴巴笑了兩聲,“演戲總得演全套罷!不過……不是小弟說渾話,姐姐這腰肢當真彈手得緊,小弟我當真有些捨不得丟了。”
他這花叢中養成的德性龍雲鳳清楚得很,卻也懶得跟他計較了,雙目流轉之際,只是狠狠剮了他一眼,其實心底倒也有些子歡喜的,再過一年她便三十了,在大宋朝,三十歲女性即便做了祖母也沒多大稀奇的。
古人結婚早是大勢所趨,譬如唐玄宗開元詔令:“男十五,女十三。”
宋仁宗天聖詔令:“男十五,女十三。”
宋寧宗嘉定詔令:“男十六,女十四。”
宋司馬光《書儀》:“男十六,女十四。”
宋朱熹《家禮》:“男十六,女十四。”
古代女性二三十歲這個年紀大多數上要服侍公公婆婆、中要服侍丈夫、下要教育子女,哪裏有那麼快活。
及至現代,夫權在百年之內土崩瓦解,女性出門做美容不忘吩咐一句“別忘記煮晚飯,順便把我兩條內褲洗了”,電視廣告上頻頻打出“買XXX送丈母孃”,連補腎的廣告還得讓女人來說“他好,我也好”,男人們不得不自嘲“聽老婆的話跟黨走”,也算是三十年風水輪流轉的一種另類詮釋罷!
“盡說渾話。”龍姐姐的聲音未免便有些低下來了,天底下哪兒有不喜歡聽別人奉承的?若是換別人來奉承,龍姐姐不見得如何,真要聽奉承話,她還能少了?只是這話由保羅爺嘴巴說出來,便和別人不一樣了。
這位爺是什麼人?蓋世界的風月班頭,見過的美人多如過江之鯽,他說好,那定然是極好的,這便好比鄉間老農誇一碗紅燒肉好喫和饕餮美食家誇一碗紅燒肉好喫一般,區別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語。
所謂得寸進尺,保羅爺笑着,居然把手又伸了過去。“烈女怕纏郎”正是最好的註腳,有一位姓古的先賢不也說過麼,“女人就好像梅花鹿,你若去追,便有機會得到,若不去追,只能看着她在眼前跳舞。”
方纔剛說過彈手,這會子又來,感覺頓時便不一樣了,那腰間酥麻得緊,便是她龍雲鳳武功絕頂,未免也喫不消。
“再不規矩,我可是……”龍姐姐話說了一半兒,覺着下半句說出來,未免太過曖昧。惱便惱了,若說出來,便有些像情人之間的調戲了,卻是把下半句硬生生給吞了回去,長長的眼睫毛一陣扇動,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怪,便只怪龍姐姐方纔拉着他是坐在牀邊,男人沾了牀,總要有些想法的。
“孔老夫子不是說‘食色性也’麼?”保羅咧開嘴一笑。
龍雲鳳當真有些哭笑不得,“呸!天下人都誇你是文曲星下凡,真真都是瞎了眼,這話是告子說的。”
保羅面不改色,他纔不在乎這個,管他孔子說的還是告子說的,也不去搭腔,自顧說着自己要說的話,“咦?姐姐這眼睫毛倒是濃密異常……莫不是……粘了羊眼圈?”
現代女子粘假睫毛的多了是,這話在保羅爺,本是故意調笑拐着彎誇眼睫毛漂亮,好比有女子雙眼皮摺子美,有那些嘴巴會說話的便說“喲!這雙眼皮別是開刀做的手術罷”,總比直來直去誇獎來得巧妙。
龍雲鳳先也還有些曖昧不清的喜歡,只是沒幾個彈指,頓時卻嚼出其中含義了,當下柳眉倒豎,騰一下站起身來,一個耳光便摑了過去。
扇到一半,有些不忍,可這一巴掌還是很清脆地扇在了保羅爺臉上,頓時把他給扇愣住了。
“你……你這無恥的淫賊,便是拿這種醃臢話來作踐人的麼?”龍雲鳳胸口一陣刺痛。女人的寂寞,是所有寂寞中最可怕的一種,她原先還很是喜歡和保羅爺保持這種有那麼一絲兒曖昧的關係的,只是,如此赤裸裸說出這般話來,頓時叫她喫不住激,堂堂天下十四傑之一,怕生平第一次扇別人耳光。
保羅怕也是第一次喫耳光。這一巴掌雖然不重,卻當真是鬱悶到了極點,我說什麼了我?
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越是有好感,一旦翻了臉也越是厭惡,龍雲鳳這會子怕就是如此,真是氣得嬌軀亂顫咬牙切齒,指着保羅道:“你……你……”連臉頰都白了。
“我倒是如何作踐姐姐了?”保羅打破腦袋也想不通。
這是所爲何來?別說保羅爺想不通,便是各位看官怕也想不通龍雲鳳的雷霆之怒罷!
這,便要說到歷朝歷代的房中術知識了。這羊眼圈,古來便是房中妙趣無比的東西,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做“赤鱗玉撥絃”,因爲它是套在男子玉莖前端凹進去一圈那個位置的東西,而赤鱗在道家方術中隱指男器,故此叫赤鱗玉撥絃。
道家雙修流把女陰分數個部位,成書於西漢年間的《子都經》上便說:“納玉莖於琴絃麥齒之間……”古人是很懂得刺激女子的敏感之處的,許多道家雙修流典籍都有具體的描寫。
唐朝李商隱《碧城三首》中便有一段描寫,“紫鳳放嬌銜楚佩,赤鱗狂舞撥湘弦”,這位大詩人年輕時候修過道,且喜歡用典故,常常被人指責晦澀,後人便說他“獺祭曾驚博奧殫,一篇《錦瑟》解人難”,這句“紫鳳放嬌銜楚佩,赤鱗狂舞撥湘弦”可說很典型。
就像自古流傳女人有所謂十二名器之說,男人也有所謂六大名器,什麼叫名器?就像漫畫《風雲》裏面步驚雲的絕世好劍一般,名貴、珍奇、天下無雙,男人六大名器曰:“紫鞠、龍王、撥絃、兒臂、飛雁、越船。”
名器必定是稀奇罕見才叫名器,可這“赤鱗玉撥絃”便是讓普通人能達到名器高度的一種助興用器,是用公羊的眼圈浸泡藥水後特製而成,套在玉莖頂端行房,幾乎無往不利。
自唐宋以降,妓寨是禁止嫖客帶赤鱗玉撥絃嫖妓的,爲什麼呢?皆因這東西太厲害,往往叫女子欲仙欲死。良家便還罷了,這娼家可是要每天接客賺錢的,一天數次被這赤鱗玉撥絃折騰,神仙姐姐她也喫不消哇!
龍雲鳳畢竟出身江湖,年紀也不小了,這東西隱約還是懂的,所以,這句玩笑的調笑話便成了無恥下流的話,她自然要惱了。
“你這風月班頭還有什麼不懂的?巴巴的便拿着東西來作踐我麼?好端端的便拿那赤鱗……赤鱗玉撥絃粘在我眼睛上……”龍雲鳳看他一臉納悶模樣,加之畢竟對他有十二分好感的,故此便說了。說完臉頰上倒是生了紅暈來,方纔極白,這會子染了一層紅暈,實在是俏麗不可方物。
保羅到底是老逛窯子的,雖然沒用過這些玩意兒,可聽還是聽說過的,頓時明白了,當下叫起了撞天屈來,“好姐姐,這可冤死我了,我哪兒用過那東西?便見也沒見過啊!敢情是羊眼圈做的,我是真心誇姐姐來着,這一記耳光可是冤屈死了。”
龍姐姐面紅耳赤,一來知道誤傷了,二來到底還是處子之身,說這個赤鱗玉撥絃未免不雅,只是又不願意低頭認錯,“哪裏冤屈了?亂說話便沒罪過麼?”
“我這第一次可是莫名其妙就給了姐姐你了。”保羅捂着臉頰裝可憐,一語雙關,惹得龍姐姐嬌嗔,恨不得再給他一記,“你這無賴,真真狗嘴吐不出象牙……”
“火辣辣的痛哩!”保羅爺繼續裝可憐,“誰練功也不能練到臉皮上去啊!”
“我瞧瞧。”龍雲鳳到底無賴不過他,只得伸出手去撫着他臉頰裝裝樣子看看。
喫了一個耳光的保羅剛要討回利息把雙手搭在對方腰肢上,門口傳來一聲咳嗽,“咳……嗬!”
龍姐姐何等精明,順勢推開保羅,匆忙起身正坐。這釵橫發亂粉靨含春的俏模樣,加上越理越亂的羅裙,倒顯出被捉姦在牀的窘態,也不知幾分是真,幾分是做戲。
保羅爺也是慣會逢場作戲的妙人兒,不等來人發話,他先火冒三丈破口大罵:“哪個潑才不開眼的,掃了你家少爺的興致,想看活春宮,回家看你爹孃去!”
翠綠門簾叮咚作響,人未到,笑聲先至,“粉侯,別來無恙乎!”
雙胞胎姐妹文文、靜靜撩起門簾,一位峨冠博帶氣勢非凡的中年男子昂首進來,頭戴瓔珞珠頂冕,腰纏玉帶,淡黃長袍水袖灑然,顴骨高聳,鷹眸隆準,臉色白得有些嚇人,眼圈發黑,顯然是酒色過度氣血虧空。半步追魂唐威挎刀緊隨其後,刀削臉拉得老長,瞪向保羅的眼神頗有那麼點武大郎撞見西門慶的意思。
保羅爺無視唐三少嫉妒的眼神,整肅袍袖,推金山倒玉柱納頭便拜,“臣,廣陵縣侯陳保羅叩見王爺千歲千千歲!”
龍雲鳳慌忙自牀上下來,斂衽低語:“真真見過王爺千歲。”運轉內力,硬是逼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你說被捉姦在牀也就算了,偏偏還被主子和老情人一同撞見,倘若此刻站在這裏的是正牌賈真真,臉皮便也臊破了。
“快快請起,小王能有今日,全賴粉侯厚賜啊!”襄陽王趙衍滿面堆笑,攙扶保羅落座。
保羅心想,你倒是沒忘本,嘴上自然連連客氣,“臣不過適逢其會,僥倖洞悉彭海那廝的陰謀罷了,王爺若是看得起在下,叫一聲少保便是,粉侯云云乃是坊間訛傳,萬不敢當。”
“少保果然不是俗物,難怪紅粉知己遍天下,上至公主下至花魁,無不情根深種,就連我們這位素來對男人不假辭色的賈少奶奶,也對少保你是情難自禁哪!”
“慚愧慚愧,我與真真姑娘因琴結緣,相見恨晚,可不敢有半點褻瀆之念。”保羅嘴裏說慚愧,臉上並沒有丁點慚愧的意思,衝龍姐姐微微一笑。
他滿口雪白整齊的牙齒,笑得微微瞇起的眼睛,龍雲鳳看在眼裏羞窘難言,暗罵“小淫賊”,這不是越描越黑麼,難道非得寬衣解帶纔算“褻瀆”?
趙衍硬生生吞下這頂綠頭巾,淡淡掃了龍雲鳳一眼,“真真,還不快煎茶待客。”轉向保羅卻是滿面堆笑,“‘八月湖水平,涵虛混太清,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少保驟然而至,小王不及備下接風宴,這‘君山銀毫’與‘洞庭金桔’倒是本地時鮮,小王以茶代酒,敬少保一杯。”
保羅爺嘴裏正含着一口洞庭名茶“君山銀毫”,聽見金桔二字,聯想到寶貝姐妹那含苞待放的酥胸,登時一口茶嗆入喉嚨,咳嗽連連。
龍雲鳳也不知真情流露還是做戲到家,忙來輕捶後背,一臉的關切,“茶燙,大人仔細些。”
唐威看在眼中,臉色更是陰沉三分,握刀的手緊了又緊。
趙衍摸着下巴微微一笑,“真真,你這煎茶的手藝比起彈琴來還是差得遠,今夜便罰你陪少保彈琴弄簫,定要讓他盡興。”
瞧瞧,美人計來了。保羅嘿嘿乾笑,假意推託,“這怎麼好意思……”
趙衍笑道:“世間知音難求,少保就不要再推辭了,小王尚有些許瑣事,晚些再陪少保夜泊洞庭,共賞君山明月。”
“如此,便不叨擾王爺了。”保羅故意當着趙衍和唐威的面,深情脈脈看了龍姐姐一眼,起身告辭。
他前腳剛走,唐威便氣得咬牙切齒,“王爺,這廝來意不善,您爲何放虎歸山?”
“小三,沉住氣。”趙衍端起茶杯慢慢啜飲,“我觀陳保羅此人,年輕氣盛,鋒芒畢露,雖然有些才幹,卻是輕浮無德之徒,趙德芳那老狗能用金錢美色收買他,我們同樣可以。真真,是也不是?”
“回稟王爺,這陳保羅口風緊得很,無論妾身如何灌迷魂湯,他始終不提朝堂之事,滿嘴的風花雪月,十成十的輕薄浪子。”龍雲鳳蹙眉嗔道。
唐威冷笑道:“滿嘴風花雪月,不正是投你所好麼?”
龍雲鳳柳眉倒豎,“妾身一心爲王爺辦事,不得不與他虛與委蛇,你無端猜忌……難道我賈真真的主子不是王爺,而是你唐三少不成?”說着,眼圈泛紅,楚楚可憐。
趙衍皺了皺眉,“小三,真真爲我辦事,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兒女情長成不了大事,你真讓我失望!”
唐威面紅耳赤,訕訕道:“王爺,我是怕真真假戲真做,上了那陳保羅的套兒。您想,他要真是一個輕浮浪子,年紀輕輕毫無根基,怎能在朝堂上迅速崛起,出使契丹全身而退,迷得那位以刁蠻著稱的越國公主千里尋夫;而後南下兩淮,更是使出霹靂手段一舉掃清淮揚、鐵掌二幫;此次西夏政變,十之八九是他幕後煽動,這一樁樁一件件,無不顯示出陳保羅輕浮好色的背後隱藏着很深的心機!”
趙衍搖頭一笑,“小三,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陳保羅何德何能,天下的風頭都被他佔盡?一次兩次是運氣好,次次如此,就不是運氣那麼簡單了,他的背後,水深着呢……”
“王爺說的是……八賢王?”
“趙德芳那老狐狸執掌拱衛多年,偵騎遍佈天下,黨羽衆多,陳保羅不過是他手裏的一把刀,他朝哪兒指,這口刀就朝哪裏砍,哼!可笑的是,他竟然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盤上來了。”
龍雲鳳柳眉微蹙,故作擔憂,“王爺的意思是……我們有把柄落在拱衛手中?”
“真有證據,來的就不只是陳保羅了。”趙衍冷笑道:“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只要那份《龍虎風雲會》盟單還在我手裏,借趙德芳個膽子也不敢動我一根頭髮!小三,今夜起增加沖霄樓的警戒人手,萬不可丟失了盟單!”
“王爺的交代我怎敢掉以輕心,只是……沖霄樓的草圖原本出自陳保羅之手,恐怕擋不住他。”唐威嗓音轉冷,豎起手掌向下狠狠一切,“以我之見,不如斬草除根,一了百了!”
“哼!你說得倒輕鬆,陳保羅如今已非無名小卒,死在沖霄樓,讓我這個地主如何向朝廷交代,趙德芳那老匹夫焉能不借題發揮,舉事時機尚未成熟,我們還動他不得。”趙衍轉向龍雲鳳,牽着她的手滿面含笑,“真真,今夜你便使出渾身解數,把陳保羅肚子裏的祕密全掏出來,孤王必有重賞!”
龍雲鳳白了趙衍一眼,撒嬌似的抽回纖手,“王爺真是無情,在你眼裏,妾身就只是一件籠絡男人的工具?”
她垂着頭,指尖絞着一方白綾,含羞帶怨的俏模樣很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趙衍臉色微變,強壓不悅笑道:“孤王對你便如范蠡之如西子,爲了皇圖霸業不得不委屈一時。”
龍雲鳳輕輕嘆了口氣,“王爺的話,妾身怎敢不聽,只是陳保羅身邊尚有三位俏佳人相伴,對妾身沒個好臉色,還有那動不動就橫眉豎目拔劍相向的錦毛鼠白玉堂,叫人好生害怕……”
趙衍面露微笑,拍拍她的手說:“真真莫怕,在孤王的地界上沒有人敢動你一根頭髮。”
唐威握刀的手緊了又緊,刀削臉上籠罩寒霜,他飛快的瞥了趙衍一眼,目光極爲古怪,心中冷笑,“寵妾都送給別人睡了,還好意思吹牛,你這鳥王要能成事兒,我唐威的名字倒過來寫。”
“真真,你且歇息,孤王與小蓬萊來使還有要事相商;小三,沖霄樓的警戒便交給你了,萬不可掉以輕心。”趙衍交代完了,轉身離開房間。
待他走遠,唐威忽然轉身單膝跪在胡牀跟前,抓住龍雲鳳的手,滿面漲紅,結結巴巴的說:“真真,跟我走吧!”
“你、你這是做什麼!”龍雲鳳被他嚇了一跳,慌忙站了起來,試圖掙脫他的手。
唐威上前一步,急切道:“真真,有些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趙衍志大才疏,善謀而寡斷,只憑拉攏一羣綠林毛賊、洞庭水寇便想謀取天下,無異於癡人說夢,跟着他一步錯步步錯,你我終究沒有好下場!不如急流勇退,遠離這是非之地……我,我會好好待你的……”
龍雲鳳心中黯然,對唐威既同情又抱歉,倘若她是真正的賈真真,定會被他這番情深意切的告白打動,隨他遠走天涯,可是……這唐威畢竟不是她的真命天子。緊咬銀牙,暗歎一聲,陳保羅啊陳保羅,你若有唐威對我的一半真心,我便拋棄一切,不求名分跟你白頭偕老又有何不可呢……然而,想到保羅的嬉皮笑臉和輕薄話語,心頭又是一陣幽怨,不知道他的甜言蜜語裏頭有多少發自真情。
她強打精神,搖頭啜泣,“三少,你的一片真情,妾身銘感於心。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我名字俱在盟單之內,一旦事敗便是株連九族,事到如今,我們跟王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只有鋌而走險走這一條路,除非……”欲言又止。
唐威瞳仁收縮,滿面殺氣,“除非盜出盟單獻與官家,換個自由身!”
龍雲鳳心想:你小子倒識趣,我便救你一命又如何!她裝出驚恐的樣子,一把捂住他的嘴。
“此事休得再提,你不要命,我還沒活膩呢!沖霄樓機關密佈,王爺身邊高手如雲,你如何能盜得盟單?切不可胡言亂語,快走吧!”
唐威一跺腳,含恨離去。
龍雲鳳望着他蕭索的背影,不免有些英雄末路的感傷,然而這個男人畢竟只是過客,此刻她心裏滿滿裝着的只有陳保羅一個人。